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9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毕节市贵隆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河路地区药检所宿舍。法定代表人：陈章润，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百应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象屿路88号保税市场大厦7O室之四。法定代表人：周士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章润，女，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一审被告：余有明，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再审申请人毕节市贵隆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百应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应公司）、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章润及一审被告余有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终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对百应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融资租赁合同》认定为有效，并以该合同为依据判决贵隆公司支付租金以及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融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是百应公司伙同江西中天机械有限公司施工电梯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电梯分公司）伪造的，不是贵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判决存在张冠李戴的错误，把贵隆公司与百应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身份颠倒，叙述案件事实错误。（三）案涉设备是贵隆公司向第三人中天电梯分公司购买的，并非百应公司所买。贵隆公司没有同百应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履行过《融资租赁合同》。（四）《融资租赁合同》上不是贵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真实的签字，合同上加盖的贵隆公司公章是未经法人许可，采用不正当手段偷盖的，不能代表贵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合同存在瑕疵，却又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五）假如百应公司代贵隆公司向中天电梯分公司支付了购买设备的全部按揭欠款，该款本金加上利息共计60万元，减去贵隆公司已付的145830元和被强行代扣的183942元，应仅欠280278元，不是判决认定的未付租金418050元和违约金96226.27元。因此，原判决超出了百应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贵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百应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贵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原判决认定百应公司与贵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有百应公司作为买方、中天电梯分公司作为卖方、贵隆公司作为承租方共同签订的《购买合同》、百应公司与贵隆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物签收证明》、贵隆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贵隆公司提交的《施工升降机（中天）付款情况登记表》、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并不缺乏证据证明。虽然原审查明上述合同、协议等书面材料中贵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章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和捺印，但在无法查明陈章润的签名是由谁代签，不排除系贵隆公司人员代签的情况下，结合合同、协议等书面材料中加盖的贵隆公司公章均系真实合法的公章，贵隆公司已经实际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签收了租赁物并支付了部分租金等情况，原判决认定《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等系贵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均真实有效，并无不当。贵隆公司提出是百应公司或者中天电梯分公司采用不正当手段偷盖其公司公章，其公司没有和百应公司签订过《融资租赁合同》，没有履行过《融资租赁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贵隆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认定，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问题。贵隆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是百应公司伙同中天电梯分公司伪造的，原判决不应当采信该伪造的证据判案。经查，《融资租赁合同》系2013年11月10日，由百应公司作为出租方与贵隆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签署页上加盖有百应公司公章以及负责人“黄大柯”个人印章；贵隆公司公章以及贵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章润”签名。虽然经过原审查明，“陈章润”的签名不是陈章润本人所签，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真实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真实有效，在确认贵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真实，且贵隆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原判决采信《融资租赁合同》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并无不当。贵隆公司主张该合同是百应公司伙同中天电梯分公司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也不足以产生《融资租赁合同》是百应公司伙同中天电梯分公司伪造的合理怀疑。故贵隆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调查取证的问题。贵隆公司主张，原判决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问题。经查，通过查阅本案一、二审案卷，本院未发现贵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向法院书面申请过调查取证。且一审庭审记录、二审询问笔录中均未见关于贵隆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再审审查是针对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错误进行审查，并非对案件重新审理。贵隆公司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申请书》，请求本院调查取证，没有法律依据。贵隆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贵隆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不是贵隆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格式合同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结合本案来看，《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前的大部分内容，包括合同说明、相关释义、租赁物的购买、租赁物的交付、信息披露等应该是百应公司预先拟定好的，百应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亦称，“我们把整套合同，这是格式合同，有业务员驻点在那边，经过审阅后，先确定内容，盖章签字，我们给对方的时候应该是空白的，具体里面的填写我也不确定，一式两份，各持一份”。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看，并不存在免除百应公司责任、加重贵隆公司责任或者排除贵隆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且百应公司与贵隆公司系平等的法人，不存在一方处于垄断性和明显优势地位的情况，贵隆公司如不认可上述内容，完全可以拒绝签订该合同，但贵隆公司仍在合同签署页加盖了公章。贵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合同法定无效情形。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一《租赁要素附表》中对租赁物购买价格、租赁期间、期数、付款时间、支付方式、首付款、管理费、保证金、每期租金、支付方式等约定内容来看，该附表是影响贵隆公司作为承租人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约定，这些约定明显非格式合同条款，系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的内容。因此，贵隆公司主张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格式合同，应认定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原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条款、合同无效等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五）关于原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贵隆公司认为，原判决应当将其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的145830元抵扣租金，抵扣后贵隆公司并不欠付百应公司418050元租金和96226.27元违约金，原判决存在超出百应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贵隆公司主张应抵扣租金的145830元系由首付款58000元、管理费17400元、保证金58000元、保险费7830元及运费4600元等款项组成。关于首付款，《融资租赁合同》及附表并未约定该首付款为首期租金，可以予以抵扣租金。故贵隆公司主张首付款即为首期租金，应予以相应抵扣，无事实和合同依据。关于管理费，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贵隆公司享受了百应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管理服务，应支付管理费，后因贵隆公司单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按照合同约定，百应公司可以不予退还该管理费，因此贵隆公司主张管理费应抵扣租金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关于保证金，《融资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在正常履约的情况下，贵隆公司可以选择将保证金用于冲抵最后相应金额的租金，也可以在支付完全部租金后退还给贵隆公司，但是在贵隆公司出现违约行为时，百应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同时合同还对百应公司收到的贵隆公司款项不足以清偿贵隆公司所欠款项时，约定了清偿债务的顺序，即先是各项费用，再是违约金，然后是迟延利息，最后是租金。因此原审根据保证金的性质和功能，结合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认定该保证金应先用于冲抵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保险费及运费，均系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租赁物正常交接、安全使用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贵隆公司承担，故贵隆公司不能将支付的保险费及运费作为抵扣租金的款项。因此，原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合同约定，结合贵隆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最终认定贵隆公司应向百应公司支付欠付租金418050元及违约金96226.27（该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3月10日止），合计514276.27元，并判决驳回百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从判决金额以及判决内容来看，均不存在超出百应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故贵隆公司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另，贵隆公司在其再审申请书中多次提及原判决“张冠李戴”的问题。经查，系二审判决在“贵隆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部分，将贵隆公司与百应公司的名称颠倒，导致贵隆公司诉请的部分事实出现描述错误，属于笔误。但该几处笔误内容并非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主文，不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综上，贵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毕节市贵隆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柯 军审判员 龚雪林审判员 胡爱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毛盈超书记员夏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