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玉，女，汉族，1972年2月2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无香，女，汉族，1951年11月1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件根，男，汉族，1944年10月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塘南镇港头村官司圩自然村**，系陈无香丈夫。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春，男，汉族，1971年1月2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陈无香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宏，男，汉族，1969年9月12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燕，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婧，江西帝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小玉、陈无香、魏件根因与被上诉人李才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小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华，上诉人陈无香、魏件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春，被上诉人李才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燕、宋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小玉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邱小玉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承担。事实与理由：1、邱小玉是本案标的善意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邱小玉受让房屋时，并不知道转让的房屋是否存在转让人有无处分权和转让中存在瑕疵的问题，邱小玉只是根据转让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不动产登记认证书、发票、契税凭证、房屋交接书、收楼通知书、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等有效证书才进行转受让交易的，在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中，李才宏均没有提出邱小玉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证明，其应当承担誉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邱小玉在本案中，属于善意取得标的物的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法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力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受让人受让涉案房屋是善意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让人是恶意取得房屋；受让人是以合理的价格取得转让的房屋的，其中转账支付86万元，现金支付34万元；转让的不动产业已登记。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邱小玉是华东服装商贸城大白鲨男装品牌店的总代理，每天至少都有几十万元的货款进入，以现金34万元支付房款不存在与常理不合；邱小玉忙于生意，加上先前是婆媳关系，在买房时未实际看房，也是很正常的事；至于邱小玉与卖房人的关系，只能说明是以前的关系，邱小玉与陈无香的儿子离婚是在2015年5月6日，发生在购房之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邱小玉不是善意取得，而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李才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无香、魏件根辩称，同意邱小玉的上诉意见。 陈无香、魏件根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陈无香、魏件根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认定陈无香、魏件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邱小玉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无香、魏件根非案涉房屋真正权利人，认定陈无香、魏件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邱小玉属于无权处分是错误的。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我方在产权登记时提供了购房款发票，足以说明支付了购房款，符合关权登记要求，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证人张某与李才宏系亲戚关系，且均系国利公司人员，三者有密切的利益关联，新中源公司、富利高公司、国利公司出具的证明，均没有相应的具体证据加以佐证，且三公司均无派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上述证据均不应采信。2、陈无香、魏件根是案涉房屋产权所有人，有权将房屋转让给他人。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陈无香、魏件根名下，陈无香、魏件根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将房屋转让给邱小玉完全是合法有效的。3、房屋产权登记是政府房管部门的行政行为，具有社会公示效力，未经行政决定、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法定程序，司法机关不得迳行撤销，更不能任意进行司法否认。一审判决未经法定程序直接否认房产登记行为的效力，明显属程序违法。 李才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强调一点：不是借名买房，而是借名登记。 邱小玉辩称，同意陈无香、魏件根的上诉意见。 邱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对房屋停止非法占有、排除妨碍，并责令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在2017年12月30日前腾房清场；2、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支付非法占有房屋致使其产生的经济损失（参考同等地段租房租金3000元/月，租期自2017年10月9日至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实际停止非法占有排除妨碍之日止）现暂计至2017年12月30日为8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12月3日，陈无香与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南某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无香购买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xx市xxxx区xxxx道xx号（xxxx）x-x＃商住楼x单元x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4.31平方米，总金额为人民币373494元。2017年7月20日，陈无香与邱小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陈无香将坐落在xxxx区xxxx道xx号（xxxx）第x-x号x单元xx楼xx室出售给邱小玉，陈无香净得人民币120万元。合同签订后，邱小玉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30日向陈无香转账共计人民币86万元。2017年9月3日，陈无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邱小玉房款现金人民币34万元。2017年10月9日，邱小玉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涉诉房屋从2012年开始由李才宏装修后居住至今，且由李才宏交纳了物业费。经李才宏委托，2019年8月26日，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诉房产在2017年7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303705元。邱小玉多次要求李才宏腾房未果，故于2017年12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重审中，李才宏提供三份证明：1、2019年3月1日，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与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签订了以工程款抵偿购房款的协议，协议约定将绿湖豪城小区的房产抵偿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抵偿房产中包含涉诉房产，该房产应由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所指定的人员登记持有；2、同年4月11日，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张某以公司名义承建了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高安市陶瓷厂工程，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公司将绿湖豪城小区的20多套房屋代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涉诉房屋就是其中一套，陈无香未向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该房屋实际为张某所有；3、同年11月11日，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公司于2008年12月将开发的绿湖豪城的12套房屋以物抵债，代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向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明细详见附件），涉诉房屋业主登记名为陈无香，属于以物抵工程款范畴内。 另查明，邱小玉与陈无香、魏件根的儿子魏新春于1994年11月17年结婚，于2011年5月3日离婚，后于2013年4月22日复婚，又于2015年5月6日离婚。 上述事实，有南某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协议、转账记录、收条、不动产权证书、证明、情况说明、结婚证、房产评估报告以及邱小玉、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或占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本案中，涉诉房屋过户至邱小玉前，登记在陈无香名下，其持有不动产权证书，陈无香在原一审中称其通过现金人民币20万及转账购买得到涉诉房屋，但未提供相关凭证，再结合证人证言及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证实陈无香未支付涉诉房屋的购房款，故陈无香并非涉诉房屋真正权利人，其将房屋转让给邱小玉属于无权处分。邱小玉当庭陈述在购买涉诉房屋时未实际看房，明显有悖常理，且购房款人民币120万元中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仅有人民币86万元，称剩余购房款人民币34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与常理不合。另外，南某市纳税服务局代开的江西增值税发票显示购房款为人民币857440元，该价格低于市场价且与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有出入，说明邱小玉未向陈无香支付合理对价。邱小玉与陈无香在原一审中均陈述双方无任何关系且陈无香称魏件根去了房产交易中心，有签字捺手印，但重审中查明，邱小玉系陈无香、魏件根的前儿媳妇，魏件根未签过字捺过印。综上所述，不能认定邱小玉系善意取得。因此，邱小玉要求李才宏腾房清场并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小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0元，由原告邱小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邱小玉提供如下证据：四张照片，证明邱小玉在买房时，了解了所购房产的实际情况，房屋内的情况在魏新春的手机里有相应的照片，房屋外的情况邱小玉亲自去看过，所以不存在未实际看房的情形。李才宏质证认为，2017年3月25日的两张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异议，该两张照片的原件储存在魏新春的手机内，证明他们存在相互串通，如果是邱小玉自己看房，应当是其自己的手机拍摄；2017年2月25日的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两张照片不能证明邱小玉去看房了，如果去看了房，其应当知道李才宏已在案涉房屋居住长达8年之久，按照正常逻辑，不可能购买一套长期被他人使用的房屋，也能证明邱小玉、陈无香、魏件根是恶意串通进行本案诉讼。陈无香、魏件根质证认为，无异议。陈无香、魏件根、李才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邱小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四张照片均系陈无香、魏件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根手机中，不能证明邱小玉是否实际看房，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李才宏以邱小玉、陈无香为被告，张某、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南某市东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判令邱小玉立即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该案案号为：（2019）赣0102民初10582号，李才宏于2020年9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南某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登记的产权人为陈无香，陈无香虽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产权证等，但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结合新中源（南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西富利高陶瓷有限公司、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证实陈无香未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故陈无香并非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其将房屋转让给邱小玉属于无权处分。邱小玉在原一、二审及重审中均陈述未实际看房，虽在二审中主张有看房，但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买房相对于个人来说系重大事务，买房不看房明显有悖常理；邱小玉主张支付的120万购房款中，仅有86万元有转款凭证，其称另外34万元为现金支付，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与常理不合。结合邱小玉系陈无香、魏件根的前儿媳妇的事实，无法确认邱小玉是否知道陈无香系无权转让，亦无法确认邱小玉系善意取得，故邱小玉要求李才宏腾房清场并支付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小玉及上诉人陈无香、魏件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邱小玉承担3110元（预交6220元，退回3110元），陈无香、魏件根承担3110元（预交6220元，退回3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卫平 审 判 员 俞志翀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应思奇 书 记 员 万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