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5268号。法定代表人刘益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蕾，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锋，东北师范大学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程，男，汉族，1982年2月14日出生，住址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博硕路1138号。法定代表人姜其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伦公司）、张程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师范大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二、诉讼费由张程、科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科仑公司成立于1999年８月11日，工商登记的经营业务为中子应用技术的研究研发、相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东北师范大学系持有科仑公司20%股权股东。2019年8月10日,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期限终止，科仑公司因长期无法对外经营业务，且陷入公司僵局状态，继续存续将使公司及股东权益遭受损害。2017年4月15日，东北师范大学向长春中院提起科仑公司解散之诉。长春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判令科仑公司强制解散。目前科仑公司处于自行清算阶段。2019年8月8日，贵院对张程诉科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张程与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二、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程支付工资、车补、油补共计人民币163200元。根据（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张程、科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科仑公司聘任张程担任公司总经理，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2018年10月15日至2021年10月15日），每月工资不低于10000元，并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同日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科伦公司每月支付张程油补3000元、车补5000元。另，根据长春中院作出的（2017）吉01民初4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科仑公司经营状况来看，科仑公司的营业范围系中子管技术和中子应用技术的研究开发、相关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但科仑公司已不具备从事该种经营的相关证件，设备已返还东北师范大学，无法从事营业执照上所规定的经营项目，故科仑公司已经不具备经营的条件。科仑公司虽主张其有物业等项目盈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科仑公司自2009年以来均未向股东进行过分红，无法证明其主张。在科仑公司长期没有对外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其依然聘用管理人员并发放薪酬，必然会导致股东利益不断受损，将公司原有资本吞噬一空。张程诉科仑公司劳动纠纷案判决作出后，姜其敏（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公司占股42.12%）、刘建奇（公司监事，公司占股20.12%）、姜洪、吴小玉、庄士良同时向贵院提起针对科仑公司的劳动报酬给付之诉，主张金额总计高达9014952元。贵院针对以上劳动争议，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178号、（2019）吉0194民初1179号、（2019）吉0194民初1180号、（2019）吉0194民初1181号、（2019）吉0194民初1182号民事裁定书，相关生效民事裁定书对姜其敏五人提起劳动争议诉讼均予驳回，且驳回依据均为：本案为科仑公司进行清算程序后东北师范大学到法院诉讼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三十九条规定：鉴于公司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在具体程序操作上的相似性，就公司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以及本会议纪要未予涉及的情形……可参照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而发生的案件，主要是涉及企业内部职工债权及对外债权、债务关系。对外债权主要是清算组确认核实，对内部职工的工资、医疗费用及补偿金等其程序是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对于清单记载有异议的，职工应当首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更正清单，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应当首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更正清单，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北师范大学的相关劳动权益应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并根据相关程序予以处理，然而东北师范大学起诉时，科仑公司清算组并没有对东北师范大学的相应劳动工资待遇予以公示，故对东北师范大学起诉，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东北师范大学认为，科仑公司当前正处于自行清算阶段，关于职工债权问题，到期普通债权问题等均未形成书面决议，张程诉科仑公司劳动纠纷依据上述理由也应予以驳回。此外，东北师范大学作为科仑公司的股东，有权通过清算程序依法分配公司剩余资产。科仑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长期无任何对外经营业务的情况下，在法院判令公司强制解散的前一个月，以公司名义与张程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其担任公司总经理（未工商登记备案），并承诺支付高额薪酬，明显有违常理，相关劳动合同订立属恶意串通行为。张程依据《劳动合同书》向法院提起劳动报酬给付诉讼系虚假诉讼，不仅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及东北师范大学股东利益，同时也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程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综上，东北师范大学依照《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撤销之诉，请求依法撤销相关民事判决，维护东北师范大学合法权益。张程原审时辩称，1、我作为科仑公司曾聘用的总经理，是经过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我的劳动合同与劳动关系是合法有效的。2、我是2018年10月15日入职，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是在2018年1月初就与公司的法人与股东开始商讨外商投资与做对外贸易的相关事宜，期间多次奔跑各大海关口岸咨询相关手续及其相关事宜。期间多次往返于内蒙古、黑龙江、吉林，与法人姜其敏还有股东刘建奇等人商讨公司的发展和方向与目标，在经过大半年的商讨与市场调研后，我于2018年10月15日入职，入职之后由于办公楼及其办公设备老化，我个人垫资20余万元先后维修了办公楼，及其更换了办公设备。后又经股东会议同意将公司营业执照延期，并同时增加了经营项目，为公司的下一步发展抚平道路，如果按照东北师大所说，我侵害了公司及其东北师范大学股东的利益，那我为什么个人出资修复办公楼及其办公设备，我认为你们是在损害我的个人利益，我是科仑公司聘去为公司造血的，不是像你们东北师大找事的。3、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在作出该判决期间，东北师大对于科仑公司应当自行清算还是由法院强制清算仍然存在争议，东北师大一直不予认可科仑公司清算组的合法地位，并且直到2019年8月2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科仑公司应当由股东自行清算才有定论，因此，东北师大主张对于张程的职工债权应当参照企业破产程序向清算组申报，然后由清算组审核在双方对于公司清算方式存在巨大争议的前提下是不具备操作性的，另外，关于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职工债权如何确认和处理，《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作出直接规定，因此东北师范大学主张参照企业破产法48条、58条之规定确认张程的职工债权是法律适用的错误。张程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答辩人认为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8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请求。科仑公司原审时辩称，第一，科仑公司聘用张程系解决公司经济困难，促使公司业务转型，并没有损害其他股东权益。首先，张程系科仑公司曾聘用的高级管理人员，其聘用程序经科仑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其次，被答辩人代管答辩人公司的4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经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申请划转、拨付均无功而返，导致科仑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科仑公司董事会为了让公司度过财务困境，力求公司经营转型，故聘请张程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实现科仑公司自身具备造血能力，其不存在恶意虚构劳动债权，损害其他股东的主观恶意。再次，科仑公司持股80%的股东对于公司对于公司执行董事聘用张程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均持积极的赞成态度，因此对于张程的聘用是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可能和前提。第二，张程提起诉讼期间，东北师范大学并不认可清算组的合法地位，因此本案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首先，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在作出该判决期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于科仑公司应当自行清算还是由法院强制清算仍然存在争议，被答辩人一直不予认可科仑公司清算组的合法地位，并且直到2019年8月2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科仑公司应当由股东自行清算才有定论，东北师大于2019年10月22日才委派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毕长明、张啸律师作为其清算代理人，参与了在此之后的全部清算活动和会议。其次，科仑公司的其他员工提起的劳动争议之诉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之后，因此这些案件认定案件事实的前提与张程提起的诉讼存在明显不同。张程提起诉讼时，因东北师大不承认清算组的合法地位，导致清算组不能形成一致的有效决议，因此被答辩人主张对于张程的职工债权应当参照企业破产程序向清算组申报，然后由清算组审核在当时是不具备操作性和可能性的，故案件也就不存在同样的案件事实不同判决和处理的问题。第三，东北师范大学主张参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解决科仑公司的清算问题系法律理解错误。关于公司在清算过程中职工债权如何确认和处理，《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直接规定，因此答辩人主张参照企业破产法第48条、58条之规定确认张程的职工债权是法律适用的错误，张程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利益，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答辩人认为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认为东北师范大学对科仑公司的民事诉讼，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阻碍科仑公司自行清算，损害科仑公司大股东的权益，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程与科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于15日止，张程担任科仑公司总经理职务，每月工资不低于1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了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科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条款，约定张程每月油补3000元、车补5000元。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了（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科仑公司。2019年4月15日科仑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2019年6月25日科仑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成立清查科仑公司资产领导小组及工作组，张程为该组副组长。2019年7月17日，科仑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决定聘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及张佳伟律师为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推举张佳伟律师为清算组负责人。同日，科仑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与张程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事宜但未达成一致。另查明，张程于2019年6月6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做出了吉劳人仲（2019）1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自2018年10月15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但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持有异议，张程主张因2019年7月17日科仑公司最后一次成立清算组前其一直参与公司工作，故其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7月17日，但科仑公司辩称2019年4月15日公司第一次成立清算组后公司再未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故不应支付张程劳动报酬。庭审中，张程举证了2019年6月25日科仑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证明了张程于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17日间参与了公司清算组工作，科仑公司对该份证据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7日前一直存续。同时，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了如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科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科仑公司已于2018年末被法院宣布解散，具备了上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但科仑公司一直未与张程协商劳动合同变更的相关事宜直至2019年7月17日，故该日科仑公司与张程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时，科仑公司才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科仑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的约定向东北师范大学支付劳动报酬。现双方对张程在科仑公司处工作的工资及补贴每月共计18000元均无异议，故对张程主张的要求科仑公司给付其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工资及补贴共计16320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原告张程与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7日解除；二、吉林省科仑辐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程支付工资、车补、油补共计人民币163200元。又查明：2017年4月15日，东北师范大学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科仑公司解散之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7）吉0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判令科仑公司强制解散。上述判决于2018年12月23日生效。东北师范大学曾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科伦公司强制清算，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东北师范大学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吉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另查明，2019年8月8日，原审法院对张程诉科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文书内容如上述）。张程诉科仑公司劳动纠纷案判决作出后，姜其敏、刘建奇、姜洪、吴小玉、庄士良同时向我院提起对科仑公司劳动争议诉讼，我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吉0194民初1178号、（2019）吉0194民初1179号、（2019）吉0194民初1180号、（2019）吉0194民初1181号、（2019）吉0194民初11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述五人的起诉，驳回依据均为“本案为科仑公司进行清算程序后东北师范大学到法院诉讼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三十九条规定：鉴于公司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在具体程序操作上的相似性，就公司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以及本会议纪要未予涉及的情形……可参照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对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而发生的案件，主要是涉及企业内部职工债权及对外债权、债务关系。对外债权主要是清算组确认核实，对内部职工的工资、医疗费用及补偿金等其程序是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对于清单记载有异议的，职工应当首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更正清单，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应当首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更正清单，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东北师范大学的相关劳动权益应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并根据相关程序予以处理，然而东北师范大学起诉时，科仑公司清算组并没有对东北师范大学的相应劳动工资待遇予以公示，故对东北师范大学起诉，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现上述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东北师范大学系科仑公司股东。东北师范大学已经向科仑公司的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已经核实确认。又查明，2019年4月15日科仑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议成立清算组。2019年7月17日科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东北师范大学派人参加，但表示反对自行清算，反对议案，在法院就是否强制清算作出明确裁决前，科仑公司自行清算行为和当前的强制清算法律程序相悖。2019年10月22日，东北师范大学向科仑公司委派律师参加科仑公司清算组工作。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本应参加前诉诉讼，但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意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在前诉中应该是诉讼主体之一，就本案而言，前诉是劳动争议纠纷，前诉的诉讼主体是劳动者张程与用人单位科仑公司，其解决的纠纷也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裁判结果解决的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工资待遇问题，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主体本应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本案东北师范大学无论是作为科仑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还是作为科仑公司的股东，均不应参与原劳动争议诉讼，故本案东北师范大学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遂裁定：驳回东北师范大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北师范大学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张程劳动纠纷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2019）吉019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确定的劳动债权内容不属实，二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真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恶意串通虚构劳动债权债务进行虚假诉讼，且原审法院对案涉劳动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并未进行全面、实质审查。首先，在案涉劳动纠纷案件中，张程向净月区法院提交的据以认定其与科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及《装修工程预算书》均为虚假证据，均系2019年6月张程提起劳动仲裁时二被上诉人共同伪造产生，且《装修工程预算书》指向的科仑公司办公楼内外装修改造工程根本不存在。科仑公司早在2005年3月就将其办公楼及公司固定资产顶账给师大，该楼一直由师大控制和使用，科仑公司此后便从未对该楼实施过任何装修改造，因此，《装修工程预算书》显示张程作为科仑公司负责人负责该楼装修改造工程完全不属实。其次，科仑公司已近15年无任何对外经营业务和收入，属典型僵尸企业，且早已陷入公司僵局状态，因此，长春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判令科仑公司强制解散。科仑公司实际控制人姜其敏、刘建奇在公司长期无任何经营业务和收入情况下，聘用张程担任公司总经理，承诺支付其每月18000元的高薪，且张程在庭审中表示，其在公司未支付任何工资情况下，反而垫资20余万元为公司装修改造办公楼，明显不合常理。再次，张程提交的劳动仲裁机构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能够证明，最晚在2018年6月6日前，张程就与公司发生劳动纠纷，在相关劳动纠纷进入诉讼程序后，科仑公司仍继续保留其总经理职位，甚至在2019年6月25日继续任命其担任公司资产清查领导小组副组长，说明双方实际并不存在矛盾。即使存在工资支付纠纷也完全具备相互协商解决的条件，远未达到须通过诉讼方式追索工资债权，化解纠纷的程度。并且，从劳动纠纷庭审过程来看，科仑公司对于张程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请也是认可的。在张程与科仑公司虚假诉讼成功后，科仑公司在其实际控制人的操控下，伙同相关人员在净月法院同时提起了五起虚假诉讼。姜其敏（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公司占股42.12%）、刘建奇（公司监事，公司占股20.12%）、姜洪、吴小玉、庄士良共同编造劳动债权债务事实，对科仑公司提起高达9014952元的工资给付之诉。净月法院最终以科仑公司处于自行清算阶段，依法应参照企业破产程序处理，裁定驳回了对姜其敏等五人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由此，净月法院出现六起前后矛盾的同案不同判劳动纠纷裁决。科仑公司自行清算负责人作为专业律师，其知道且应当知道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公司劳动债权的法定处置方式，相关工资债权实现应通过公司清算流程进行分配，张程等六人根本无须就其主张的劳动债权提起诉讼，并以生效裁判文书方式确认。公司职工债权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后，由清算组核实确认并清单公示即可，并且，公司清算事务事实上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完全控制，师大作为公司20%股权的清算组成员，并不能阻碍公司股东会或公司清算组就相关工资给付作出决议。上诉人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原审以上诉人不应参与案涉劳动争议诉讼，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主体为由驳回起诉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师大以张程劳动纠纷案为虚假诉讼，案涉判决书确定的判决内容侵害其债权利益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师大能否以案外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应当从其与张程劳动纠纷案处理结果有无利害关系分析。首先，师大作为科仑公司的债权人，其债权能否实现视科仑公司的偿债能力而定。若张程劳动纠纷案系虚假诉讼，在科仑公司偿债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必然影响师大债权的实现及实现比例大小。原审庭审中，师大已提交张程劳动纠纷案系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并发表充分质疑意见，因此，若认定张程劳动纠纷案系虚假诉讼，其处理结果在事实上将影响师大的债权利益，即师大与张程劳动纠纷案处理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师大作为受可能的虚假诉讼影响的案外人，允许其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立法目的，原审认定师大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明显错误。综上，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纠纷案系恶意串通所为虚假诉讼，相关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且严重损害师大债权利益，师大请求对该虚假诉讼裁决予以撤销，于理相合，于法有据，上诉人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科伦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张程二审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是张程与科仑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主张依据《九民纪要》第120条规定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适格。《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关于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表述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事诉讼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还要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对于除此之外的其他债权，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由此可见，上诉人如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当看其是否是前诉即张程与科仑公司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上诉人无论是作为科仑公司的股东亦或是普通债权人都不是劳动争议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上诉人亦不是该会议纪要中提及的特殊债权人。那么，上诉人作为科仑公司的股东或普通债权人能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呢？本院认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系投资关系，二者是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作为拟制的法律主体，其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应当认定为代表整体股东，股东有不同的意见应当通过公司内部解决，也就是说，上诉人作为科仑公司的股东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上诉人作为科仑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如果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科仑公司与张程之间的诉讼是虚假的。在张程与科仑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经原审法院审理已经查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张程为科仑公司提供劳动，二者之间具备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的劳动合同是虚假的，张程提供劳动是虚假的。上诉人的主张基本是陈述二者劳动合同关系的不合理性及科仑公司对外负有债务进而对二者的诉讼产生怀疑。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诉劳动争议案件是虚假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科仑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综上，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