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浙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协和大道**（步红休闲度假村进大门左侧），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4235560414142。法定代表人：侯余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莉，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徐垚，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路**南昌商储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103662046913M。负责人：岳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剑，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宁县浙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闽安江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认定错误。1、根据《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及《美吉特庐山西海岛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付款协议》(下称《付款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工程量的100%后，上诉人支付工程量50%工程款；在全部工程取得消防主管部门书面验收合格报告后，上诉人支付至工程量95%工程款。2、上诉方对于消防工程的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极为重视,在《施工合同》中也多次予以明确。3、作为专项工程,国家对于消防验收有着严格的要求和程序。被上诉方根据自检结果认定消防工程合格，完全没有依据。4、“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上诉方组织主体施工相关单位进行的前期内部验收，并不涉及需要专业职能部门验收的专项工程，与被上诉方的工程验收没有关联。并且该验收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而被上诉方提交的第三方消防检验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也证明该验收与被上诉人的工程验收无关。5、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编号为“九公消验凭字[2017]第011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只是证明消防部门收到了验收申请，而不是消防部门认定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已出具编号为“九公消验字[2017]第01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正因为被上诉方承包的消防系整统工程迟迟未能通过验收,存在极大的消防隐患，致使上诉方的项目体综合验收一直未能通过，给上诉方造成巨大损失。据此，案涉工程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而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编号“九公消验字[2017]第01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的前提下，仅凭为“九公消验凭字[2017]第011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即认定案涉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系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系争工程的付款期限认定错误，涉及到逾期利息的计算错误。由于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已经出具编号为“九公消验字[2017第010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相应逾期利息更是无谈起。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闽安江西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完成了消防工程的施工，并且进行了竣工验收，通过了第三方检测，也完成了消防验收的申请。对其中不合格项，属于答辩人整改的内容，答辩人及时进行了整改。后续由于上诉人的原因致使没有完成消防验收，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的目的是故意阻却付款条件的成立，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答辩人的诉请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闽安江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消防工程款1851641.6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工程款1851641.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工程款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浙赣公司系武宁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楼工程的承包人。因工程所需，2015年5月15日，原、被告签订《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武宁县协和大道50号；工程面积：高层住宅（地下室8（地下室8469㎡，**楼57392#楼5739.35㎡，3#楼7994.87㎡，8#楼9061.52㎡）、公寓12431.85㎡；合同造价为包干总价3000000元。工程工期为一年，即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按要求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并移交给被告。工程期间，除总包干价3000000元外，根据现场签证单5张确认共增加施工费用计26607.78元。2017年6月15日，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楼B1#、B2#、B3#、B8#及美吉特庐山西海岛度假公寓工程经各方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同意验收。2017年7月17日，被告委托第三方江西裕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验，原告承建的建筑消防设施判定为合格。2017年11月6日，原告施工的消防工程由被告向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提交申请验收，但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工程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500000元工程款，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7年6月14日付款600000元、2017年9月30日付款40000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被告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按约完成消防工程，案涉建设项目主体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向发包方交付，被告应及时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工程款150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施工期间工程增加施工费用26607.78元，有原告提交的五张盖有被告公司工程技术专用章现场签证单为证，真实有效，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根据被告工程指令单，增加完成室外消防水管工程325033.84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指令单系复印件，室外竣工图系原告单方提供，工程预算书为原告单方预算，预算书并未送达被告或经被告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已根据被告指令增加了工程量，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利息，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按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时间已交付的从交付之日起计算，案涉建设项目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故本案原告主张以最后一次交付工程款之日2017年9月30日起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浙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和不到庭应诉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宁县浙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给付工程款1526607.78元，并从2017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4元，由被告承担17696元，由原告承担376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浙赣公司提交证据：1、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2、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证明目的：涉案工程的后续的工程款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是在消防验收合格后才会支付。而根据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结论是消防工程是不合格的，因此没有达到工程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没有提交这两份证据，是在恶意掩盖其因为没有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且没有整改完毕导致上诉人才没有支付后续工程款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闽安江西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隐瞒消防验收中出现不合格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第十三组证据工作联系函中已经说明，消防验收出现了不合格项，四项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范围内的项目（消防验收意见4、5、6、7项），被上诉人已经整改完毕（整改后2018年11月6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工作联系函）。而不属于被上诉人整改的项目（消防验收意见中1、2、3项），在一年的时间内，上诉人都没有完成整改。未整改的项目，不在被上诉人的施工合同范围内。被上诉人闽安江西分公司提交证据：1、美吉特庐山西海岛项目消防工程造价汇总表一份，证明：三个土建工程与不合格项中的前三项都不在我们工程量中。2、短信通知截图一张，证明：整个工程楼盘上诉人已经在2017年7月20日向业主发出交房通知。3、一审庭前我们在案涉楼盘拍摄的九张照片，证明：已经有相关业主入住。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中不合格项的第二项是在被上诉人公司的工程量当中的，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江西裕泰工程有限公司建筑消防设施检验报告第一页，检测系统第十二项明确载明防火分隔设施（防火门、防火卷帘）的施工单位是被上诉人。因此可以证明第二项是在被上诉人的工程量当中。对第二、三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第十三组证据工作联系函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工作联系函是被上诉人单方递交的，里面所称的已经完成整改的内容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确认，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表明其已经完成整改。因此，该工作联系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就需要整改的项目完成整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提出的异议，部分采纳，理由在论述部分阐述。二审查明：2015年，浙赣公司与闽安江西分公司签订《美吉特庐山西海岛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付款协议》，约定：本合同价款包干总价为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方式为闽安江西分公司全垫资，完成合同全部工程量时，浙赣公司以房抵付50%工程款，本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取得消防主管部门书面验收合格报告）并经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后，浙赣公司以房抵付95%工程结算价款，剩余5%工程结算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2年后以上述方式抵付。浙赣公司与闽安江西分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2017年11月22日，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浙赣公司、闽安江西分公司申报的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及公寓楼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九公消验字【2017】第0107号）：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的问题：一、总平面布局单项评定不合格。1、消防车登高操作场地不符合要求。二、防火分隔单项评定不合格。2、地下室钢、地下室钢质防火卷帘的耐火极限达不到要求公寓竖向管道井防火封堵不严密。三、室内消火栓系统单项评定不合格。4、启动消防水泵后，8#楼屋面试验消火栓未出水，系统功能不合格。四、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单项评定不合格。5、报警阀压力开关的信号不能直接自动启动消防水泵。五、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单项评定不合格。6、火灾报警/联动控制器设定的控制逻辑错误。7、防烟和排烟风机的控制设备，未在消防控制室设置手动直接控制装置。该《意见书》要求浙赣公司组织有关单位对上述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重新申报验收，该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得投入使用。浙赣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向美吉特一期住宅业主发出交房通知，至今已有部分业主入住。2018年11月6日，闽安江西分公司向浙赣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函称“九江市消防支队下发不合格验收意见书，不合格项目中第5项至第8项均整改合格，请甲方督促相关部门对其他不合格项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我公司重新申报验收。如长期未整改，且已经入住，由此产生的安全隐患，导致消防职能部门进行罚款，与我公司无关。”，浙赣公司收到函件后，其他不合格项至今未整改完毕。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闽安江西分公司所完成的案涉消防工程，是否质量合格？2、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浙赣公司对工程余款是否应当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闽安江西分公司完成案涉消防工程施工并自检合格后，依据与浙赣公司签订的《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13项的约定，于2017年11月6日向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申报消防验收，九江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7年11月22日对申报的美吉特庐山西海岛一期高层住宅及公寓楼建设工程进行消防验收后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九公消验字【2017】第0107号），该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的问题为五大项7小项。经庭审质证，消防验收意见书所列明的前二大项3小项不合格项为其他施工单位所为，后三大项4小项为闽安江西分公司施工范围。虽然2018年11月6日，闽安江西分公司发函给浙赣公司称其不合格项已经整改完毕，但未再次申报消防主管部门验收，且无证据证明闽安江西分公司对其施工范围的不合格项整改合格，故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闽安江西分公司所完成的案涉消防工程质量未达到消防验收合格标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2015年，闽安江西分公司与浙赣公司签订的《美吉特庐山西海岛高层住宅及公寓消防工程付款协议》合法有效。该付款协议明确约定：本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取得消防主管部门书面验收合格报告）并经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后，浙赣公司以房抵付95%工程结算价款，剩余5%工程结算价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2年后以上述方式抵付。由于闽安江西分公司所完成的案涉消防工程质量未达到消防验收合格标准，未取得消防主管部门书面验收合格报告，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浙赣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余下工程款（总工程款的50%）。一审法院认定闽安江西分公司按约完成消防工程并判令浙赣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浙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浙赣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到庭应诉、未履行举证责任，致一审法院无法收集全面证据作出正确事实认定，虽然浙赣公司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导致其胜诉，但其消极诉讼行为应承担相应不利的诉讼后果，故一审诉讼费用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4元，合计42438元，由被上诉人福建闽安投资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20974元，上诉人武宁县浙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1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刘 欣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