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日霞，女，汉族，1986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挺进，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开源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林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华，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天送，男，汉族，1986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紫金县。上诉人杨日霞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开源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赖天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天送立即向开源公司支付货款1900000元及利息40361.81元（利息计算方法：以19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共161日，后续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杨日霞对赖天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赖天送、杨日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赖天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开源公司清偿货款1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收取款项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杨日霞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赖天送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1.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31.63元，由赖天送、杨日霞连带负担。杨日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开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杨日霞对赖天送所欠2600000元货款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一审法院亦未查明案涉货款形成的具体时间、笔数以及对应的货款。另外，开源公司与赖天送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情形。杨日霞既不认可开源公司与赖天送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也对双方签订的该协议不知情。开源公司与赖天送签订的《欠款协议书》存在两种笔迹，涉嫌篡改、伪造证据的情形，而且开源公司提交的《欠款协议书》是不完整的证据，只提交了该协议的第一页。杨日霞认为，开源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欠款协议书》，一审法院凭缺页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当将该《欠款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杨日霞既不认可开源公司与赖天送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也对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不知情。开源公司主张2600000元货款没有赖天送每次往来订货的书面文件佐证。开源公司与赖天送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订货与结算方式：乙方每次需要产品前，双方以书面合同形式确定设备的型号、价格、配置、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因此，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书》既不能判断开源公司与赖天送真实履行了《经销合同》，也不能判断赖天送形成每笔债务的具体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易习惯，请二审法院查明赖天送的订货情况。赖天送向开源公司提供了杨日霞身份信息和离婚协议书，开源公司与赖天送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杨日霞因与赖天送离婚后财产纠纷于2019年5月21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307民初****号。赖天送告知开源公司被起诉的事实后，开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606民初12479号。赖天送又提供杨日霞的身份信息和离婚协议书，开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追加杨日霞为被告。二、一审法院关于“赖天送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杨日霞认为即使赖天送拖欠开源公司2600000元货款属实，该欠款也不应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地位平等原则，男女结婚后不能否定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和独立民事主体地位，一方所负债务特别是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大额债务，也应当与另一方取得一致意见，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日霞在2014年以前先后在甲印刷（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乙酒店供应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10月以后在丙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工作，每月有固定的工资收入，不需要赖天送对外负债维持家庭生活开销。第二，尽管该债务形成于赖天送与杨日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赖天送所负债务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开源公司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等规定，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或者所负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赖天送所负债务2600000元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该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开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涉案债务是基于杨日霞与赖天送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第三，赖天送于2014年7月7日设立深圳市丙兄弟机床有限公司、2014年7月18日设立深圳市丁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30日设立辽宁戊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赖天送是股东之一，主要在公司从事机械生产、市场销售等工作，赖天送在前述公司设立以后（即2014年7月以后）若继续代销开源公司“龙源”品牌数控机床不符合常理。另外，因赖天送在所设立公司从事生产经营工作，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一审法院认定的将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事实依据。开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杨日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审理后驳回杨日霞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涉案债务是发生于杨日霞与赖天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日霞与赖天送于2008年8月14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8月2日协议离婚，涉案货款相关的《经销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赖天送出具《欠款协议书》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因此涉案债务是发生于杨日霞与赖天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涉案债务是杨日霞与赖天送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日霞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日霞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2014年前是有工作的，2014年后在家带小孩，可见赖天送的举债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杨日霞与赖天送于2017年8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除杨日霞名下的粤B*****的车辆外，粤P*****、粤L*****、粤S*****三辆车辆以及深圳市丙兄弟机床有限公司90%股份、辽宁戊机械科技有限公司30%的股权、深圳市丁贸易有限公司属赖天送所有，赖天送补偿杨日霞1000000元，部分补偿款通过执行已由杨日霞获得。杨日霞离婚所得的财产是赖天送公司的经营所得，杨日霞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是没有这么大笔资产的。因此，涉案债务是杨日霞与赖天送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日霞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天送在二审期间陈述称，赖天送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赖天送已经与杨日霞离婚，家庭共同财产已经平均分割，夫妻共同债务也应平均承担。故法庭应当明确分割赖天送与杨日霞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避免判决共同承担后双方就各自应负担部分再次提起诉讼。赖天送与杨日霞已经离婚，家庭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况且杨日霞已经通过法律途径（执行阶段）向赖天送追索应得部分，故赖天送不愿意个人独自承担共同债务，要求按各自50%的原则各自承担。杨日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离职证明、证人证言、社保记录以及证人身份信息、赖天送设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杨日霞提供的银行流水、离职证明仅能证明杨日霞在2014年前是有工作的，且工资收入微薄，不足以支撑整个家庭的生活，无法证明杨日霞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证人吴某没有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证人朱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杨日霞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杨日霞提供的赖天送设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杨日霞与开源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开源公司诉请杨日霞对赖天送应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赖天送与开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开源公司主张赖天送尚欠货款1900000元未付，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经销合同》、《欠款协议书》等证据。赖天送当庭确认该笔货款的真实性，亦对拖欠货款的数额无异议，因此，赖天送理应向开源公司归还上述货款。杨日霞虽对货款真实性持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开源公司与赖天送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日霞所提对赖天送所欠1900000元货款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开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杨日霞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涉案债务属于赖天送、杨日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至本案，赖天送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杨日霞对涉案债务是知情的，杨日霞在庭审中承认在2014年前是有工作的，但在2014年后在家里带孩子，赖天送每月给其几千块生活费，即该两人的生活经济来源须依赖于配偶赖天送的经营所得，亦即其分享了赖天送经营的收益。而且，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因二人协议离婚，由赖天送给杨日霞补偿1000000元，部分补偿款通过执行已由杨日霞获得，表明该二人亦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即杨日霞共同享受了该举债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然涉案债务系赖天送与开源公司之间因买卖交易而产生的货款，该债务并不属于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范畴，但开源公司已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杨日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3.25元，由上诉人杨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