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靖华，男，1972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细平，男，197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雯，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渝东大道**。法定代表人：邓晓阳，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洪，江西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山诺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太阳城/div>法定代表人：张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张亢，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原审第三人：黎平，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英英，女，198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系黎平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靖华、付细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新能源学院）、原审被告江西山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诺公司）、张亢及原审第三人黎平、罗英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靖华、付细平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劲松，被上诉人新能源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洪、刘新斌，原审第三人黎平、罗英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诺公司、张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靖华、付细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能源学院、张亢在山诺公司欠付工程款中共同支付920万元本金及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能源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能源学院系张亢一人设立的私立学校，鉴于新能源学院欠付山诺公司5800万元借款本息，张亢有权代表新能源学院向徐靖华、付细平出具《欠条》，以抵销新能源学院应付山诺公司相应款项。1、新能源学院系张亢一人设立或一人控制。这从张亢于2016年7月28日转让其举办者身份、股权及债权而与黎平、江西新信创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信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可以反映，新能源学院同时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后黎平就该《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向张亢提起诉讼。据此，可认定张亢对新能源学院享有全部权利，有权代表其出具《欠条》，不存在越权代表。2、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张亢、山诺公司历年为解决新能源学院归还银行贷款、应对日常教育教学短缺而提供大量借款，本息已达8300万元，包括新能源学院在内的各方均无异议。正是在此基础上，新能源学院出具《欠条》，自愿承担920万元的债务，以抵销其应付张亢、山诺公司的债务，该债务承担行为未损害新能源学院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为新能源学院出具《欠条》行为无过错，徐靖华、付细平并非善意，进而认定担保行为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新能源学院在欠付张亢、山诺公司8300万元的情况下，代山诺公司支付徐靖华、付细平920万元债务，属于正常的账务调整，其出具《欠条》无过错。2、正因为新能源学院将原应付张亢、山诺公司的债务，转付至山诺公司的债权人（徐靖华、付细平）处，新能源学院不存在过错，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3、一审判决认为，担保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并要求徐靖华、付细平提供上述材料，系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债务加入准用担保的规则，但混淆了关联担保和非关联担保的区别。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债权人的确需要对上述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但对非关联担保，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处理。在新能源学院为张亢一人设立的情况下，徐靖华、付细平有理由相信张亢有权代表新能源学院进行债务加入。4、仅以担保为例，一审法院亦有新能源学院担保案件，即使担保无效，仍需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回归本案中债务加入的原因，新能源学院无理由不承担责任。5.徐靖华、付细平作为承建工程的个体户，对新能源学院的性质、组织架构、管理流程等无从了解，不能对其过于苛求。新能源学院作为从事高等教育的单位，无论从人员素质、信息获取、管理能力等角度，明显高于徐靖华、付细平。现新能源学院自愿在欠款人处盖章的行为，如认定为无效或无过错，颠覆了普通大众对法律的理解，一审判决认为徐靖华、付细平非善意，新能源学院无过错，树立了错误的行为准则，鼓励不诚信的行为。(三)新能源学院名为公益性质，早已沦为前、后各举办者获取私利的工具。新能源学院现在否认《欠条》的效力，实质是维护新举办者的利益。1、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及精神，民非组织系公益性组织，对该类组织的出资在本质上属于向社会的捐赠，举办者对投入的财产终极归属于社会，故举办者不具有财产权益。2、先有张亢将新能源学院的举办权转让至黎平、新信创公司，后有黎平通过变更新信创公司股权再次转让，转让价款均达2亿元。新能源学院作为公益性组织，正面享受国家减免税负、政府补贴的利益，背面却成为举办者的牟利工具。新能源学院答辩称，（一）新能源学院自始至终并非张亢一人设立，张亢依法应在学院理事会、董事会以及章程规定的权限与程序范围内参与办学管理活动，其未经授权擅自在案涉欠条加盖公章，构成越权代表。1、新能源学院设立之时的举办者为张亢、邓建伟，后于2015年6月29日变更举办者为张亢、新余市澜山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山公司）。据此，案涉欠条出具之时，新能源学院的举办者为张亢、邓建伟，徐靖华、付细平上诉称新能源学院系张亢一人设立的并非客观事实。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并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第二十一条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由举办者或者其代表、校长、教职工代表等人员组成。”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据此，新能源学院依法不得对外提供担保，且张亢作为举办者对投入学院的财产不享有权利，其必须通过理事会、董事会，根据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院的办学管理活动。3、根据学院章程规定，学院性质为非营利性法人，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决定学院重大事项是理事会的职权，举办者通过理事会参与学院的决策及管理，举办者不要求取得回报，对投入学院的财产不保留、不享有权利，不取得办学收益。据此，张亢未通过学院理事会，无权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并以学院财产对外提供担保或者偿还张亢个人及其个人控制的其他第三方公司债务。综上，张亢未经授权擅自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对外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既违反公益属性学校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又超出法律以及学院章程规定的举办者必须通过理事会、董事会根据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院办学管理活动的权限，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越权代表。（二）新能源学院不存在欠付山诺公司款项，案涉欠条不产生抵销新能源学院应付山诺公司款项的效力。1、根据张亢、黎平、新能源学院、新信创公司之间《协议书》的约定，新能源学院欠付山诺公司借款本息8300万元：其中5800万元约定由举办权受让方黎平、新信创公司偿还至张亢及其全资控股的山诺公司，剩余2500万元约定专项用于处理新能源学院的土地办证、资产过户、项目资金使用等问题，以及用于冲抵张亢作为学院举办者期间遗留的债务、账务问题，若有剩余留存支持学院发展，且变更后的举办者应全面承担学院所有过去办学中遗留的问题。2、案涉欠条不产生抵销新能源学院应付山诺公司款项的效力。首先，其中5800万元债务的承担主体系黎平、新信创公司，且其已依约付清山诺公司上述款项；其次，剩余2500万元按合同约定应全部专项用于处理学院举办权转让前办学中遗留的债务、账务等问题，若有剩余留存仍应用于支持学院发展，然而事实是上述款项不仅没有剩余，且办学中遗留的债务、账务等远超2500万元，已造成现任举办者超额支付债务达3000余万元，对此，现任举办者已提起追偿诉讼并在（2020）赣民终296号案件中审理；再次，张亢已明确表示若有留存资金用于支持学院发展，新能源学院依法对举办者留存学院的资金享有法人财产权，并应由学院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再次侵占使用；最后，案涉工程欠款与新能源学院的办学管理活动无任何关联，不属于学院举办权转让前办学中遗留的债务、账务等问题，不在剩余2500万元资金处理范围内，况且山诺公司已无留存新能源学院的资金，其对新能源学院已不享有任何债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张亢作为新能源学院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构成越权代表，其代表学院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无效；同时认定徐靖华、付细平未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以及未对同意决议的人数和签字人员符合学院章程的规定进行审查，不构成善意，新能源学院本身无过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担保法第九条已对公益属性的学校对外提供担保予以禁止，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已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予以限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能源学院依法不得对外提供担保，且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决策机构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故张亢未经授权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属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债务加入无效。2、案涉欠条系张亢及其全资控股的山诺公司的债务，张亢未经授权擅自加盖学院公章属于为学院举办者张亢自身提供关联担保。但是，具有公益属性的学校依法不得对外提供担保，且新能源学院并非张亢一人设立。在此情况下，徐靖华、付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学院理事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及决议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民办教育促进法、公司法以及学院章程的规定进行审查，未尽到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故徐靖华、付细平不构成善意。3、徐靖华、付细平明知新能源学院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合同主体，工程欠款与新能源学院的办学管理活动无任何关联性。徐靖华、付细平应当明知新能源学院系公益属性的学校，不得对外提供担保的民事主体，更应明知张亢未经授权擅自加盖学院公章已超越权限，张亢具有明显超越举办者权限的外观，故徐靖华、付细平明知张亢超越权限。4、徐靖华、付细平明知张亢超越权限，但包括徐靖华、付细平以及案外人王绍球、李方牛、艾木生等其他相关债权人仍要求张亢在其出具的案涉工程款欠条上加盖学院公章，徐靖华、付细平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且其与张亢恶意串通意图将山诺公司债务转嫁至新能源学院，这既是恶意，更是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新能源学院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四）新能源学院作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相比公办学校，只是投资渠道上不同，但是其公益属性是一样的，依法不得对外提供担保。1、根据江西省教育厅教函[2017]37号《关于民办高校经营属性情况的复函》、学院章程证实，学院举办者对投入学院的财产不保留、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取得办学收益或者回报，新能源学院依法应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另，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法工办发[2009]231号《对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规定：“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和公办学校、幼儿园、医院，只是投资渠道上不同，其公益属性是一样的。”故新能源学院是具有公益属性的学校。2、徐靖华、付细平认为新能源学院名为公益性质，实际早已成为举办者获利的工具无任何事实依据，且错误理解了学院举办权转让价款的真正内涵：①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徐靖华、付细平所称的2亿元转让价款，实际上是举办权转让前学院在办学中已欠付的实有债务总额，应由举办权受让方在后续办学中继续承担支付；②根据南昌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杨秀英、新信创公司、黎平之间的《股权暨债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及变更协议书》的人约定，徐靖华、付细平所称的2.5亿元转让价款，实际上除了1100万元为受让新信创公司股权价款外，剩余2.39亿元也应全部用于偿还举办权转让前学院在办学中已欠付的款项及债务。故新能源学院的举办者未从举办权转让中获利。综上，新能源学院作为具有公益属性的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依法不得对外提供担保。（五）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欠条仅是具体时间点应付工程进度款的记载，且进度款早已支付完毕的事实。1、案涉合同已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期限。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按工程预算书为25781984.85元）；验收合格后，徐靖华、付细平提供完整齐全的决算资料后组织决算审计，审计结果经双方确认后两年付清剩余50%的工程款，每年分三次付款25%，其中端午节付5%、中秋节付5%、春节付15%。2、山诺公司依约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依约完成决算审计，山诺公司依约在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仅应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即25781984.85元。山诺公司在2018年2月16日之前不仅未拖欠任何工程进度款，且在双方决算审计前已超付工程进度款达40158150.40元。3、欠条出具后山诺公司又陆续支付进度款。案涉欠条仅注明2015年端午节应付工程款920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之前预付303万元，该款项为具体时间点应付工程进度款，并非工程款的审计决算。出具欠条后，张亢及其山诺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又分八笔陆续支付工程进度款365万元，故欠条注明的303万元工程进度款已支付完毕，徐靖华、付细平无权再次主张工程进度款。（六）案涉工程款与新能源学院无关，即使欠条上加盖了学院公章，但未注明其为债务人或者担保人，新能源学院也未明确表示意愿加入债务，其在案涉欠条的地位仅能表明其是见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现有事实，即使张亢个人在欠条加盖私刻的学院公章，也未注明欠款人、债务人或者担保人，既不能推定新能源学院为案涉工程欠款提供担保，更不能推定新能源学院已作出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徐靖华、付细平的上诉请求。黎平、罗英英述称，一审法院对新能源学院及张亢责任承担的判决正确。案涉欠条的920万元的债务根本不存在。山诺公司、张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靖华、付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山诺公司支付徐靖华、付细平工程款11405819.29元，逾期利息86295.79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张亢、新能源学院与山诺公司共同支付第一项诉请中工程款920万元及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山诺公司、张亢、新能源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甲方新余市孔目江生态经济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孔目江管委会）与乙方山诺公司签订《北师大新余附校合作投资建设协议书》，约定：一、投资规模，甲方把毓秀山南部片区地块号为W-08建设为北师大新余附校，投资建设规模约为1.68亿元。二、合作方式，乙方该按国家招投标法选择符合要求的建筑施工单位，乙方选定的施工单位再与甲方指定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甲方付款办法：1.甲方为保证支付乙方垫付建校工程款，甲方于2012年6月份办理，2012年8月份公开挂牌出让地块W-12（用地面积89亩）公开挂牌出让手续，出让款返给甲方后，用于支付乙方工程款。在乙方投资建设的学校各个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至工程预算价的75%。甲乙双方每两个月对全部工程造价核对一次，如甲方届时未能将地块W-12出让或出让款未能及时到位，甲方则应筹措相应款项按合同约定方式支付给乙方。2012年5月16日，孔目江管委会（甲方）与山诺公司（乙方）签订《北师大新余附校投资建设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在乙方投资建设的学校单体建筑封顶后，借款给乙方不超过该单体建筑总预算造价的75%的金额。乙方同意为此支付甲方为支付该笔借款而取得银行贷款时的同期基准利率并上浮50%的利息。在该单体建筑竣工验收后，乙方的借款本息抵冲甲方应付的主协议约定的75%的工程款。多余部分，乙方应及时归还甲方。2012年5月18日，山诺公司作为招标人，向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决定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中小学教学楼、综合楼等土建工程由国利公司中标承建。2012年6月15日，山诺公司以发包人身份与国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中小学教学楼、综合楼施工图范围内的安装工程；合同工期为399日历天，开工日期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3年7月30日；工程造价80999100元。2015年7月28-30日，相关部门对主体和附属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为：国利公司按要求完成工程内容，现场对已完的工程进行感观上的验收，并对工程量进行抽验核对（其工程量见竣工图），工程质量以相关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为准，验收时发现的问题见整改通知单。2012年7月5日，山诺公司（甲方）与徐靖华（乙方）签订《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筑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北师大附中小学部1、2号教学楼、小学部综合楼、中学部综合楼、中学部宿舍楼工程由徐靖华承建；工程所产生的税金均由乙方承担；付款方法为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其中封顶后10天内按200元/平方米付一部分款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乙方提供完整齐全的决算资料后组织决算审计，甲方应在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并在审计结果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的20天内付清总造价50%中剩余的款项，其余的50%分二年付清，每年付款25%分三次，即端午节付5%，中秋节5%，春节15%。若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徐靖华按约定组织施工并完工，2013年9月案涉工程投入使用。2012年12月19日，新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孔目江管委会经发局报送的《关于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作出批复，原则同意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建设单位为新余市新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资金来源全部由新余市新天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筹措。同年12月29日，新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设项目立项作出同意批复，该项目总投资为1.68亿元，资金来源为建设单位自筹和项目融资。2013年5月4日，山诺公司与徐靖华签订《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施工补充协议》，约定铝合金安装工程、地、地面砖和墙面砖装饰工程等由山诺公司自行施工工后向徐靖华支付配合费，并给予其他补助。2015年6月17日，张亢向徐靖华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徐靖华同志2015年端午节应付工程款920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之前预付303万元。新能源学院在欠条上加盖公章。2016年6月17日，新信创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黎平。2016年7月28日，张亢（甲方）、黎平（乙方）、新能源学院（丙方）、新信创公司（丁方）、曹礼峰等（戊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黎平收购新能源学院，成为其举办者。2016年12月30日，江西省教育厅核准新信创公司为新能源学院举办者，张亢、澜山公司不再为学院举办者。2017年3月23日，转让人（甲方）新信创公司、黎平与受让人（乙方）南昌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杨秀英签订《股权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新信创公司全部股权及全资控股的下属机构（新能源学院、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中等专业学校和新余中仁驾校等办学机构，江西中云教育服务有限公司和江西新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的举办权和股权及名下资产等。协议同时对转让价格、转让款付款进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29日，新信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秀英。2017年4月25日，黎平、罗英英与南昌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杨秀英签订《补充及变更协议书》，约定学院转让前的其他隐形、担保等债务均由黎平、罗英英承担。2017年3月5日至3月28日，山诺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涂平华、张剑芳对徐靖华、付细平提交的《工程预算书》进行审核后加盖山诺公司的公章，确认徐靖华、付细平所承建工程最终结算工程款为53437252.38元。2016年4月18日，新余市渝信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起诉徐靖华，要求其支付混凝土货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执行和解，徐靖华于2017年1月6日支付100万元货款及13万元违约金，该公司于1月11日向徐靖华出具100万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3月6日，山诺公司向徐靖华、付细平出具《个人往来明细账》，表明山诺公司自2013年6月开始至2016年7月止共计向徐靖华、付细平支付涉案工程款40158150.40元，其中支付配合费1904334元，代徐靖华、付细平支付北师大混凝土款3064816.40元。2017年7月6日，付细平等八人到中共新余市信访局投诉，反映其承建北师大新余附属学校工程，2013年7月份完工，至今拖欠两千三百多万元工程款，要求尽快解决。新余市信访局的办理结果：仙女湖区旅游发展集团作出处理意见：1.北师大是仙女湖管委会与江西银行、山诺公司三方合作办学项目，付细平作为山诺公司的分包商参与北师大项目建设，是与山诺公司合作，并没有与仙女湖管委会和江西银行在北师大项目上有直接关系。2.管委会与江西银行、山诺沟通协调，三方就合作办学、工程审计、工程款计算、贷款利息、违约金等问题进行多次协调，在2017年5月份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1）北师大项目分包商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由山诺公司自行筹措资金解决；（2）山诺公司负责人张亢认可所欠各分包商工程债务；（3）张亢因在海南的楼盘正在施工目前资金紧张，提出以下还款意见：（Ａ）货币偿付，分期分批至2020年到位；（Ｂ）以房抵款，以明年6月海南的楼盘商品房抵工程款。目前，旅发集团根据市住建委和区政法委安排，积极配合，以寻求合适的解决方式，继续保持与分包商沟通，建议付细平走法律途径。2019年12月26日，国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证明》载明：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项目，是由山诺公司投资兴建，为了报建需求，山诺公司借用国利公司资质挂靠。国利公司不参与工程施工与管理，所有承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工程款付款和工程最终结算，都是由山诺公司与实际承建商负责完善。因为是借用资质，国利公司对该项目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漏列必要诉讼参加人？2.付细平、张亢、新能源学院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3.徐靖华、付细平主张山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张亢、新能源学院是否应对920万元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是否漏列必要诉讼参加人新能源学院认为，案涉工程立项单位为孔目江管委会、建设单位为新余市新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投资商为山诺公司、中标施工单位为国利公司，本案建设单位和中标施工单位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应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指当事人一方为二人以上，对同一诉讼标的有共同的利害关系而形成的共同诉讼。本案中，孔目江管委会与山诺公司签订的《北师大新余附校合作投资建设协议书》，表明案涉工程系由山诺公司投资代建，山诺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徐靖华、付细平签订施工合同，虽然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徐靖华、付细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从山诺公司处承接工程，理应向山诺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况。山诺公司为使该工程项目程序合法及报建需要，虽通过招投标形式，与国利公司签订了《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筑施工合同书》，但国利公司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和参与管理，仅仅为了报建需要，山诺公司借用其资质挂靠。所有承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工程款付款和工程最终结算，都是由山诺公司与实际承建商负责，故新能源学院认为应追加建设单位和中标施工单位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付细平、张亢、新能源学院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付细平为本案适格主体。理由：1.2012年7月5日，山诺公司与徐靖华签订的《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筑施工合同书》上，徐靖华和付细平共同签署“按此合同施工结算”。表明徐靖华认可和付细平合伙承建案涉工程。2.2017年7月6日的《信访件基本情况》上已表明付细平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付细平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张亢、新能源学院为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张亢、新能源学院分别在2015年6月17日出具给徐靖华的欠条上签名和加盖公章，依据该欠条，徐靖华、付细平有理由向其主张权利，张亢、新能源学院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三、徐靖华和付细平主张山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徐靖华和付细平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与山诺公司签订的《北京师范大学新余附属学校建筑施工合同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徐靖华和付细平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山诺公司就徐靖华和付细平所承建工程最终审计，确认徐靖华和付细平总工程款为53437252.38元、配合费为1904334元，两项合计为55341586.38元，扣除徐靖华和付细平应承担的税金3777616.69元（55341586.38×6.826%），山诺公司应向徐靖华和付细平支付的工程款为51563969.69元。截至2016年7月，山诺公司已经向徐靖华和付细平支付工程款40158150.40元，尚欠工程款11405819.29元。徐靖华和付细平请求山诺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1405819.29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参照山诺公司与徐靖华和付细平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办法的约定，付款方法为工程整体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其中封顶后10天内按200元/平方米付一部分款项，验收合格后，山诺公司在徐靖华和付细平提供完整齐全的决算资料后组织决算审计，山诺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完成审计，并在审计结果经双方确认后的20天内付清总造价50%中剩余的款项，其余的50%分二年付清，每年付款25%分三次，即端午节付5%，中秋节5%，春节15%。若山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给徐靖华、付细平。现徐靖华和付细平主张按同期银行存款年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约定，予以支持。案涉工程于2017年3月经山诺公司最终审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山诺公司在2017年5月1日前应该付清总造价50%中剩余的款项即应付清25781984.85元，2017年5月30日（端午节）付至55%即28360183.33元，10月4日（中秋节）付至60%即30938381.81元，2018年2月16日（春节）付至75%即38672977.27元，2018年6月18日（端午节）付至80%即41251175.75元，9月24日（中秋节）付至85%即43829374.24元，2019年2月5日（春节）付至100%即51563969.69元。山诺公司截至2016年7月，已经向徐靖华和付细平支付工程款40158150.40元，故其自2018年6月19日始欠付工程款1093025.35元（41251175.75-40158150.40），至2018年9月24日，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4357.13元（1093025.35元×1.5%÷365天×97天）；自2018年9月25日始欠付工程款3671223.84元（43829374.24-40158150.40），至2019年2月5日，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20066元（3671223.84元×1.5%÷365天×133天）；自2019年2月6日始欠付工程款11405819.29元（51563969.69-40158150.40），至2019年6月18日徐靖华、付细平提起诉讼，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61872.66元（11405819.29元×1.5%÷365天×132天）。以上逾期付款利息合计86295.79元。徐靖华和付细平主张山诺公司支付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86295.79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张亢、新能源学院是否应对920万元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靖华和付细平主张张亢、新能源学院应对920万元工程款和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主要依据是2015年6月17日由张亢出具给徐靖华的一张欠条，上面加盖了新能源学院的公章。徐靖华和付细平认为这是张亢及新能源学院对山诺公司所欠徐靖华、付细平工程款的债务加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张亢作为自然人，其自愿向徐靖华和付细平出具欠条的行为，属债务加入，理应对9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作为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学院名义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无效。理由是：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债权人徐靖华、付细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张亢、新能源学院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因此不能认定徐靖华和付细平构成善意，双方之间订立的担保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张亢作为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加盖新能源学院的公章以提供担保，属张亢个人行为，张亢本人存在过错，新能源学院没有过错，因此，徐靖华和付细平要求新能源学院对920万元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公司法第十六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靖华、付细平支付工程款11405819.29元，利息86295.79元，合计11492115.08元，并以未付工程款11405819.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张亢对上述第一项山诺公司欠付工程款中工程款920万元本金及以9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靖华、付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52.69元，由山诺公司负担，张亢对其中的18100.7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徐靖华、付细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赣05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案外人吴晓红以张亢向其借款160万元、新能源学院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为由向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定新能源学院向吴晓红出具担保书，新能源学院欠山诺公司8300万元。该院认为吴晓红及新能源学院理应知晓新能源学院的担保行为无效，故判决新能源学院对张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义务人追偿。另新能源学院因不服该判决向新余市中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赣05民终501号，经调解，新能源学院自愿承担全部借款本金。2、银行明细1份，以证明徐靖华、付细平收到的款项与山诺公司的付款明细是一致的。新能源学院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案还在审理过程中，并未生效，该份证据是非法取得，证据的来源就不合法。该份证据所涉的案情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联性。二审调解的是不承担一审判决书的第三项判项的责任。付款明细足以证实按合同约定没有欠付工程，这份明细只能证实在明细账中记载的付款是事实，但是不排除明细账外通过其他方式和其他名义的付款。黎平、罗英英质证认为，对判决书没有异议，但请徐靖华、付细平明确究竟是主张担保责任还是债务加入。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新能源学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江西省教育厅赣教规划字【2015】24号《关于同意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变更举办者的批复》、赣教规划字【2016】69号《关于核准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举办者变更的批复》各1份，证明2015年6月17日案涉欠条出具时，新能源学院的举办者为张亢和邓建伟，此后变更为张亢和澜山公司，新能源学院自始至终并非张亢一人设立，还存在其他举办者；张亢依法应在学院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以及章程规定权限与程序范围内参与办学管理活动，其未经学院董事会或者股东会授权擅自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构成越权代表。第二组：借款合同2份、担保书1份、黎平应偿还债务专项审计1份、（2020）赣05民终501号民事裁定书1份、调解协议书1份，证明吴晓红与新能源学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款与本案工程款性质不一样，该案借款系张亢借贷用于新能源学院的建设和发展，其在新能源学院账内有所反映，新能源学院明知该案借款并出具担保书，而案涉工程款与新能源学院无任何关联；该案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内容并未生效，吴晓红与新能源学院在二审期间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已明确吴晓红不得就该案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内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新能源学院不按该案一审判决书第三项承担责任；因吴晓红在该案中已对张亢、黎平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新能源学院才自愿承担该案160万元借款本金的补充责任，该案一审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新能源学院承担本案工程款责任的依据，吴晓红案一审判决的时间在九民纪要颁布实施的时间之前，该案与本案没有类比性。第三组：新能源学院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是邓晓阳，系学院院长。第四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关于民办高校经营属性情况的复函各1份，证明新能源学院系从事普通高等教育的高职院校，登记为“非营利性事业单位”，其性质为公益性，依法不得对外为第三方债务提供担保或者加入第三方债务。第五组：关于同意举办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的批复、关于同意设立江西中山职业技术学院的批复、关于同意江西中山职业学院更名为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的批复、关于同意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更名为新能源学院的批复各1份，证明新能源学院前身为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于2008年1月10日变更为江西中山职业技术学院，于2009年2月6日变更为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于2013年4月8日变更为新能源学院。第六组：关于确认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举办者张亢、邓建伟实收资本的复函1份、验资报告各2份、赣教规划字【2015】24号关于同意新能源学院变更举办者的批复1份，证明新能源学院并非张亢一人设立，还存在其他举办者，其中张亢出资比例60%，邓建伟出资比例40%；2015年6月17日案涉欠条出具之时，新能源学院举办者为张亢、邓建华，此后变更为张亢、澜山公司。第七组：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章程、江西中山职业技术学院章程、新能源学院章程、章程内容修改说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赣教规划处函【2015】12号、35号函件各1份，证明新能源学院章程规定，学院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而不是举办者或法定代表人负责制，董事会是学院决策机构，决定学院重大事项是董事会的职权，董事会决议必须经2/3以上董事同意方能生效，举办者通过董事会参与学院的决策与管理，新能源学院章程已于2012年9月10日会议通过，报备2015年6月17日与案涉欠条出具之时相同，新能源学院院长是宋京伟，此后院长变更为黎祖谦，张亢并非是学院院长，其作为举办者依法依章程应在学院董事会以及章程规定权限与程序范围内参与学院管理，其未经董事会授权擅自在案涉欠条加盖学院公章，构成越权代表。徐靖华、付细平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邓建伟去世以后，张亢已收购了邓建伟的股份，欠条出具的时候，新能源学院的举办者实际上只剩下张亢。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审计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2013年的两份借款合同上面载明的借款人为张亢，且借款人用途是用于张亢的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并非用于新能源学院的教学需要，但在其对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说明新能源学院对张亢的对外借贷行为是予以认可，且自愿承担责任，证实张亢实际控制了新能源学院，张亢与新能源学院实际上是合而为一，存在人格混同。对第三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函是2017年出具的，与本案并无关联。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邓建伟在欠条出具之前就已去世了，其股份已被张亢收购，即使没有收购，新能源学院实际上是由张亢一人在管理。由于邓建伟去世，所以新能源学院申请变更举办者，具体的申请时间新能源学院没有提供证据，江西省教育厅是在2015年6月29日进行了批复。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新能源学院章程的规定，其董事会的职权是制定修改规章制度等重大事项，且每年只召开一到两次会议，张亢是新能源学院的董事长，新能源学院的日常经营管理必然是通过张亢来进行的，张亢有权负责学校的日常事务。黎平、罗英英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2001年5月16日，经江西省教育厅批复，同意在新余市的基础上举办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学院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董事长为张亢，学院法人代表、院长张亢。张亢占注册资本的60%，邓建伟占40%。2008年1月10日，在江西中山电子计算机专修学院的基础上设立江西中山职业技术学院。2009年2月6日，江西中山职业技术学院更名为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2013年4月8日，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更名为新能源学院。2015年2月份，邓建伟去世。2015年6月29日，新能源学院举办者变更后为张亢、澜山公司。2016年12月30日，新能源学院举办者变更为新信创公司，张亢、澜山公司不再为学院举办者。新能源学院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在江西省民政厅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为高等教育、文凭试点、社会助学、自考助学。并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类型为普通高等学校（高职），办学内容为普通高等职业教育。2017年3月14日，江西省教育厅向新能源学院出具《关于民办高校经营属性情况的复函》，内容为：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依照《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规定和新能源学院在民政部门进行的办学许可登记，你学院登记为“非营利事业单位”。新能源学院章程第六章第十二条规定，学院是一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办高等职业学院；实行董事会领导下院长负责制；董事会按《高等职业学院董事会章程》的规定，统一领导学院公章，支持院长行使职权。第十三条董事会是学院最高决策机构，董事长是学院法定代表人。第十五条董事会的职权：(一)聘任和解聘院长(拟任院长报省教育厅核准)根据院长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副院长、院长助理；(二)审议、修改学院提交董事会的规章制度、学院章程；(三)制定发展规划，批准年度工作计划；(四)筹措学院办学经费，审核和批准学院财务预算、决算；(五)决定教职工的编制名额和工资标准；(六)决定学院的变更、分立、合并、终止；(七)决定学院其他重大事项。董事会的议事规则为：(一)董事会实行民主集中制，主要通过召开董事会会议，对学院重大事项进行民主讨论，由董事会集体作出决议，并监督实施；(二)董事会每学年召开两次董事会会议，此外，经由三分之一以上(含三分之一)的董事提议，可以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临时会议与常务会议所作出的决议是有同等的效力；(三)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时，可授权委托执行董事代理主持召开董事会会议必须有2/3的成员参加方可开会，董事会的决议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方能生效。第十八条学院按民办院校的模式运作；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董事会是学院的最高决策机构，学院的教育教学和行政管理工作由院长负责。第三十五条规定举办者的权利义务为：(一)通过董事会参与学院的决策与管理；(二)负责学院经费筹措；(三)举办者不要求取得回报。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张亢在新能源学院向徐靖华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徐靖华同志2015年端午节应付工程款920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之前预付303万元。新能源学院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徐靖华二审称该920万元系工程款打折后确定的。山诺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陆续向徐靖华支付了工程款365万元。又查明，2014年8月21日，江西太阳能科技职业学院、新能源学院向吴晓红出具担保书，同意为张亢于2013年8月21日、2013年11月18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8月21日分别向吴晓红借款人民币现金65万元、95万元、200万元、156000元共计3756000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具体金额以借款合同为准），如张亢未能归还吴晓红本金及约定利息，我院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担保有效期为贰拾年（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本担保书盖章后生效。后吴晓红以张亢、黎平、新能源学院为被告向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7）赣05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张亢、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晓红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1574908元，合计3174908元；2、被告张亢、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晓红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3、被告新能源学院对上述第一、二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新能源学院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亢、黎平追偿。新能源学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期间，新能源学院与吴晓红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502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晓红自愿放弃对该判决第（三）项内容的执行，不得就该判决第（三）项内容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有关新能源学院的补充责任，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二、吴晓红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张亢的财产、黎平持有的农商行股权及其他财产进行司法处置，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偿还吴晓红的本金160万元，再偿还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用。三、如人民法院对张亢的财产、黎平持有的农商行股权及其他财产进行司法处置所获得的款项足以覆盖偿还甲方的本金160万元，则新能源学院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如对张亢的财产、黎平持有的农商行股权及其他财产进行司法处置所获得的款项不足以覆盖偿还甲方的本金160万元，则新能源学院自愿承担该160万本金不能清偿部分的责任。新能源学院向吴晓红清偿后可依判决向张亢、黎平追偿。五、吴晓红在未对张亢、黎平穷尽追索和强制执行措施之前，不能向新能源学院请求承担该160万本金不能清偿部分的责任。后新能源学院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赣05民终501号民事裁定，准许新能源学院、黎平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问题为：1、新能源学院在欠条上盖章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新能源学院是否应承担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新能源学院在欠条上盖章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欠条的内容为：“今欠到徐靖华同志2015年端午节应付工程款920万元，定于2015年7月7日之前预付303万元”。欠款人：张亢。新能源学院在欠条的落款时间上加盖了公章。案涉920万元工程款的债务，系山诺公司欠徐靖华的工程款，而张亢向债权人徐靖华出具欠条，确认欠款，并承诺还款，系债务加入。对于新能源学院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的性质，双方则存在争议。新能源学院认为，即使其在欠条上加盖了其公章，但欠条上并未注明其为欠款人、债务人或者担保人，该学院的身份仅能推定为见证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该欠条的内容来看，并无保证的字样，也无新能源学院为920万元工程款支付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其盖章行为并非提供担保。该欠条也未有“见证人”字样，不能简单认定新能源学院系见证人。从欠条的内容来看，该债务是明确的，而张亢作为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新能源学院公章。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新能源学院应视为一并为上述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因债务加入相当于在债务人之外为债权人增加了一个新债务人，债务加入和保证一样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功能，故债务加入在法律性质上最为接近且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可以参照适用担保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来评判债务加入的效力。首先，新能源学院作为民办教育机构，其与公办学校只是投资渠道上不同，其公益属性是一样的，系公益性非营利性法人。依据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性为目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的规定，新能源学院不得作为保证人对外提供担保。而债务加入的责任承担明显重于对外担保，举轻以明重，故新能源学院的对外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其次，张亢作为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加盖公章超越了权限。根据新能源学院的章程规定，学院重大事项由董事会决定，而对外债务加入属于重大事项，应当经董事会决议。参照公司法的第十六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何况债务加入。本案中，张亢出具欠条并加盖新能源学院公章并未有董事会决议及他授权材料，故其超越权限。综上，因新能源学院的性质及张亢超越其权限，新能源学院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新能源学院债务加入时，其举办人及出资人为张亢及邓建伟，并非张亢一人。虽然新能源学院与山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无证据证明新能源学院对920万元工程款的债务加入，系债务抵销，故徐靖华、付细平认为其有理由相信张亢有权代表新能源学院，新能源学院债务加入有效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新能源学院是否应承担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新能源学院的债务加入行为，不能产生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但新能源学院是否因此可免于承担民事责任，可依债务加入可准用担保规则的处理原则来处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应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于债务加入行为无效的过错情况，对新能源学院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予以认定。首先，徐靖华系债权人，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不能以其不知晓新能源学院的性质、组织架构、管理流程等，以及新能源学院与山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等为由，主张张亢有权代表新能源学院进行债务加入，其应当知道新能源学院作为公益性的学校依法不得对外担保，且其也未要求张亢提供存在相应权限的董事会决议等授权材料，对张亢的权限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故对新能源学院债务加入无效存在过错。由于该欠条系新能源学院的原法定代表人张亢在新能源学院办公场所出具，并加盖公章，且新能源学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徐靖华与张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其主张徐靖华与张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理由不成立。其次，由于张亢作为新能源学院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由新能源学院承担，且新能源学院作为民办公益性学校，明知或应知以公益为目的的学校不能对外提供担保，且其自身的经营管理如公章的使用管理存在不规范，故新能源学院对债务加入无效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因案涉行为并非担保，故本案不应适用有关保证期间的法律规定，故新能源学院主张案涉欠条担保期间已届满，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担保法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由于张亢、新能源学院出具欠条时案涉工程已完工，其债务加入仅涉及92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且欠条未约定有关利息。根据徐靖华二审自认，张亢、新能源学院出具欠条时系对工程款打折后确定为920万元，故张亢、新能源学院的债务加入范围为920万元工程款，因债务人山诺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之间已支付工程款365万元，而山诺公司与徐靖华系在2017年3月份决算，因此，决算之前山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可冲抵张亢、新能源学院的债务加入款项，故张亢的债务加入范围应为555万元，其应在山诺公司欠付工程款55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能源学院在山诺公司对555万元工程款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徐靖华、付细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徐靖华、付细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亢对上述第一项江西山诺实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中的55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对江西山诺实业有限公司在555万元工程款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徐靖华、付细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5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84元，合计167536.69元，由徐靖华、付细平负担36000元，江西山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6211.69元（张亢对其中的506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新能源科技职业学院负担253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