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840号原告：姜秀杰，男，汉族，1987年12月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洪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伟伟，男，汉族，1984年12月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现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安徽蓝喆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春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鸿彦。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芝，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负责人：许颖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娇。原告姜秀杰与被告徐伟伟、安徽蓝喆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喆服务外包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追加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秀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洪鸠，被告徐伟伟、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卢鸿彦、被告拉扎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芝、中国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泰财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秀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包括：医疗费30,920.92元(含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70元(20元/天×18.5天)、营养费3,000元(40元/天×75天)、护理费8,432.9元(112.4元/天×75天)、误工费44,675.51元(291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66,390元(33,195元/年×0.1×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通费500元、复印费38.5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徐伟伟和被告徐伟伟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8日，被告徐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HFXX**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宝山淞发路张华路路口北侧200米处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姜秀杰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9月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伟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徐伟伟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在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处为被告徐伟伟投保了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保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时，被告徐伟伟正在送外卖，故应由其和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伟伟辩称，对事发经过无异议，但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对方骑行速度也较快，故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徐伟伟通过注册蜂鸟众包平台A**取得送外卖的任务，每完成1单可获得报酬，事发时正是在送从该平台接到的外卖任务。事发后曾垫付原告的医疗费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安徽蓝喆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意见同被告徐伟伟意见。被告徐伟伟作为骑手通过蜂鸟众包平台A**和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签订了服务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和骑手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根据平台的数据仅向骑手支付报酬，对骑手不进行直接管理，双方不形成雇佣关系，故对在送外卖过程中导致他人损害的，应由骑手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和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无关。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意见同被告徐伟伟意见。蜂鸟众包平台A**是被告拉扎斯公司经营的外卖配送平台，被告徐伟伟在注册成为众包骑手后，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通过平台自愿接受商家通过平台发布的配送运单，骑手不受平台管理，故不构成劳动或者劳务、雇佣关系。另被告拉扎斯公司的关联企业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签订《外包服务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协议明确约定，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的配送人员需在蜂鸟众包平台注册并与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在线签订《网约工协议》，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为其配送人员办理商业保险，所以蜂鸟众包平台已经在事故发生前将配送业务外包给其他公司，被告拉扎斯公司没有实际参与配送业务。被告徐伟伟在配送过程中出现的事故应由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负责。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意见同被告徐伟伟意见。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意见：医疗费，应扣除伙食费用；误工费，主张标准过高，且原告收入并不固定；交通费、物损费，不予认可；复印费和律师费，均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对鉴定结论给予的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和伤残等级均无异议，由法院依法判决具体金额。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在其处为被告徐伟伟投保了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其他侵权纠纷案中将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并审理，其和被告徐伟伟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对原告也不存在实际侵权行为，故不应作为侵权类纠纷中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9月8日,在本市淞发路张华路路口北侧200米处，被告徐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HFXX**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为避免行人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徐伟伟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和被告徐伟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名确认对该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后，原告被送至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并住院接受内固定术，于同年9月27日出院，住院18.5天。治疗期间，原告共产生医疗费30,587.92元和一定金额的交通费用。2020年5月29日，根据原告申请，经由本院委托本市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情进行伤残等级以及休息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结论为原告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今后若行二期手术，酌情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原告预缴鉴定费2,040元。另原告提供其银行明细，证明其事发前收入情况，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明细，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其从事外卖工作，平均每月收入为8,290元。二、被告拉扎斯公司系蜂鸟众包平台的开发运营商，被告徐伟伟和被告拉扎斯公司签订《蜂鸟众包用户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后注册为骑手，协议主要内容有：当您在蜂鸟众包接受物流配送服务时，您承诺确认接单即表示您应如约完整履行配送服务，确认完成即表示您已如约完整履行配送服务。蜂鸟众包有权根据本协议约定及蜂鸟众包规则采取扣款、罚款、终止抢单资格等方式限制用户的履约瑕疵行为……蜂鸟众包可能会基于您的优秀服务质量或者其他优秀的表现向您发放相关的资金奖励，但该种资金的奖励不属于薪资，不等同于认可了您与蜂鸟众包的劳动、雇佣关系。另被告徐伟伟和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通过蜂鸟众包平台签订《服务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和骑手系合作关系，由骑手根据“蜂鸟众包APP”内的订单信息自主完成接单、配送任务后，获得我司提供的相应服务费用或其他费用……服务报酬及其他服务费用的计算标准以配送信息平台实时显示的数据为准。审理中，被告徐伟伟称其注册为蜂鸟众包平台骑手后，平台会根据其送单量给予骑手不同的勋章等级，等级对每单配送费没有影响，但级别越高就能收到更多的配送单，从而影响骑手收入。另平台会根据送单距离确定配送时间，超时就会从配送费中扣除一定的费用。三、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徐伟伟进行配送服务过程中，其驾驶的牌号为苏HFXX**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在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处为被告徐伟伟投保了个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本院认为，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根据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被告徐伟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现被告徐伟伟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认定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徐伟伟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关于赔偿主体，被告拉扎斯公司系蜂鸟众包平台的经营者，被告徐伟伟在该平台注册为骑手，被告拉扎斯公司利用科学技术手段，将商家的配送信息发布在蜂鸟众包平台，由骑手通过抢单的方式从商家处取餐再送到消费者手中。在整个配送服务过程中，骑手是按照被告拉扎斯公司的指令进行服务，且被告拉扎斯公司根据平台业务规则采取奖励、扣款、罚款或者减少配送单等方式激励、约束骑手的行为，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在这整个过程中仅仅是根据被告拉扎斯公司的指示向骑手支付配送费。虽协议中约定骑手和被告拉扎斯公司间并非劳动或雇佣关系，但该协议系由被告拉扎斯公司预先拟定，订立时未与被告徐伟伟进行协商，被告徐伟伟通过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接单必须同意该协议，故该协议内容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否则该条款无效。本案中，被告拉扎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采用足以引起被告徐伟伟注意方式对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故该合同中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被告拉扎斯公司实际对被告徐伟伟进行了管理，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徐伟伟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因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拉扎斯公司予以承担，被告徐伟伟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蓝喆服务外包公司和原告并未形成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必要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另被告国泰财险公司承保的并非机动车交强险或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有关保险赔偿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国泰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予以赔偿，于法无据。被告国泰财险公司亦不同意一并处理，故本案不作处理，因保险事故引发的保险理赔事宜应另行解决。关于各项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本案的情况，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确认为30,587.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70元；3、营养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4、护理费，酌情确定为4,500元；5、误工费，根据原告伤前收入情况以及鉴定给予的合理休息期间，本院酌情确定为41,45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情况，本院确认为66,3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9、复印费，原告为复印其住院清单等产生，确因本次事故所致合理必要损失，根据相应票据，本院确认为38.5元；10、衣物损，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物损费共计120,500元。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复印费和误工费由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另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4,000元。鉴定费2,040元，由被告拉扎斯公司承担。另被告徐伟伟因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徐伟伟垫付的5,000元，应由原告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秀杰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和物损费共计人民币120,500元；二、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秀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复印费、律师费共计35,636.42元；三、原告姜秀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徐伟伟钱款人民币5,000元；四、对原告姜秀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96元，由原告姜秀杰承担174元，由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3,322元。鉴定费2,040元，由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秉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圣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