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民初1010号 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候区簇桥乡新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5375875A。 法定代表人：王永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灵辉，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刚，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王志福，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石强，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晨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志刚、王志福、石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灵辉、董杰，被告王志福、石强及王志刚、王志福、石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返还非法扣押的两台压路机（徐工双钢轮压路机ＸＤ120和徐工胶轮压路机ＸＰ301）；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68000元（从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ＸＰ301压路机每月18000元标准计算为648000元，ＸＤ120压路机按每月20000元标准计算为7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2日被告王志刚给原告的员工杨雪打电话要求租赁两台压路机（徐工双钢轮压路机ＸＤ120和徐工胶轮压路机ＸＰ301），因双方长期合作建立的信任，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2016年2月24日下午被告王志刚安排人将涉案两台压路机从彭山运到眉山东坡区××巷××坊附近。2016年2月25日，原告的员工杨雪找到被告王志刚签订租赁合同，但被告王志刚不愿意签订租赁合同，杨雪让压路机驾驶员将涉案的二台压路机开走时，遭到被告王志刚喊的人员（王志刚女婿）的阻拦，扣押了涉案二台压路机。在扣押期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王志刚协商处理，被告王志刚都拒绝返还，最近一次为2018年7月25日原告的员工杨雪再次找到被告王志刚协商处理，仍然未果，遂在2019年1月8日原告提起诉讼，诉被告王志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庭审中，原告才知道被告王志福、石强（该二被告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证人）是2016年2月25日共同非法扣押原告二台压路机的直接侵权人，被告王志刚认可被告王志福、石强非法扣押的二台压路机停放在其开设的眉山嘉泰驾校内。原告认为,被告王志福、石强共同非法扣押原告二台压路机后联合被告王志刚，由被告王志刚协助提供停放场所，三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被告王志福、石强扣押原告的两台压路机不是非法扣押，而是因为原告拖欠了二人相应的费用，之所以放在王志刚的场所是因为知道原告也差欠王志刚的费用，被告自始至终都认可应返还机器给原告，但是返还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把差欠的费用支付给三被告。扣押车辆之后王志刚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达成了口头协议，只要原告把差欠的钱给了，被告随时把车辆退还，是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没有付款提车，至今也没有付王志刚的钱，所以即使原告有损失，也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这个后果应该由原告自身承担。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且和之前的主张相互矛盾。2019年1月8日原告起诉王志刚租赁案件中，主张该两台压路机为王志刚租用的，王志刚应给付的2016年2月到2019年1月的租赁费只有63万元，且期间这两台压路机能否租赁出去都处于不确定状态，现在却要求赔偿百多万损失，明显矛盾。被告同意返还压路机，但是原告应该支付差欠的三被告的费用（王志福十万元左右，石强34100元，王志刚的81170元），请求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身份信息资料；2、XD120压路机设备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2月15日设备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0日收据、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3、录音证据主要内容摘要；4、照片5张；5、工程机械租租赁合同；6、租赁合同及结算清单；7、2019年2月13日庭审笔录29页；8、光盘1张是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汇总。 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月7日原告起诉的诉状；2、2016年1月7日原告公司眉山代表汤红与王志刚工程计量支付单、2016年银行交易明细；3、王永礼2017年11月12日的短信截屏；4、2016年2月25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杨雪打给石强的结算单，2张计量支付单、2张结算单。 原、被告就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或各自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证明目的在其后综合评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三被告在2016年2月24日以前，均与原告有业务联系，原告分别欠三被告各项费用未支付或未予结算，其中欠王志刚81170元，欠王志福接近10万元，欠石强的费用不结算44900元。王志刚曾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1日期间租赁使用原告同类压路机，租赁费为徐工12T双钢轮1200元/天，徐工301胶轮18000元/月，但均不是连续使用几个月，在该段时间内，共租赁了4台压路机，最长连续使用为1个月另10天，最短12天。案涉两台压路机属原告所有，但不能确定是王志刚曾租赁过的两台。 2016年2月24日前，王志刚和原告工作人员杨雪联系，拟租赁原告压路机，2016年2月24日下午，原告将案涉两台压路机（徐工双钢轮压路机ＸＤ120和徐工胶轮压路机ＸＰ301）运到东坡区后，因没有进到约定的工地，故把两台压路机卸在东坡区××巷××坊的路边上，其后杨雪找王志刚签租赁合同，但未能签订合同。石强住在附近，知晓原告的压路机在眉山后，就扣留其中一台，王志刚的女婿扣留了另一台，以迫使原告结算付款；开始扣车后，王志福接到通知赶到现场。扣留的两台车均停放在王志刚的眉山嘉泰驾校内。王志福陈述没有参与扣车的过程，因没来得及赶过去，但原告差自己的钱，故也有参与扣车这件事的想法。 2016年2月25日，杨雪与石强办理了结算，但没有即时付款。其后原告对石强、王志福陆续部分付款，至今未付清；未向王志刚付款。原告没有找石强、王志福要求返还压路机的行为。 压路机被扣留后，杨雪曾找王志刚协商返还压路机事宜，王志刚要求把欠款付了就放车，且不认可和杨雪协商。2016年底，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永礼通过中间人与王志刚协商返还事宜并达成一致意见，王志刚同意原告付清欠王志刚的款项，王志刚即返还两台压路机，双方均无赔偿压路机损失的意思表示，但因原告未付款，致王志刚也未返还压路机；2017年11月12日，王永礼向王志刚发短信表示，2016年底通过中间人协商好后，因自己没有及时准备足够的资金加上4月自己失联，没有办理返还压路机事宜，并请求与王志刚见面商量把（压路机）遗留事情处理了，但实际未再次协商并形成新的意见。2018年7月25日，杨雪曾找王志刚协商，要求支付欠王志刚的8万多元，返还压路机，王志刚不认可和杨雪协商。 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诉王志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川14**民初192号），该案中原告请求王志刚给付本案涉两台压路机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的租赁费630000元；审理过程中，王志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言中陈述压路机是自己和石强一起扣押来放在王志刚驾校那里的，是石强打电话说后，自己跑过去扣的。石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中陈述，两台车都是自己扣的，扣后放在王志刚的驾校，没有拿出去用过。 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本案纠纷发生的过错在原告，就算要承担租赁费损失，也只能算到2017年4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没有合法依据扣留原告压路机，致原告失去对压路机的控制、使用及减少收益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当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实施扣留行为是因原告欠付或不结算款项引起，原告对扣留行为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责任，但被告的事出有因并不能致被告的行为合法，能以不当手段索债。考虑被告的行为是为了实现自身权益而不是非法目的，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90%的侵权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的主体身份及责任；2、原告损失的确定（损失计算标准及期间）。 一、被告的主体身份及责任。1、石强在本案中认可扣留了一台压路机，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作为证人时陈述自己扣了二台压机，石强实施了侵权行为，为适格被告。2、王志福在另案中作为证人陈述，是自己和石强扣的车，而本案否认自己实施了扣留行为，有违“禁反言”原则，且有作伪证之嫌；本案中王志福又认可，有扣车的想法，只是接到电话跑去了时迟了，结合原告也差欠王志福款项故本院认定王志福是侵权人之一。3、王志刚虽然当时没有到现场，但石强本案中陈述，另一台车是王志刚女婿扣的，结合24日是王志刚联系原告将压路机运到东坡区，即使是王志刚女婿实施扣车也是为了实现原告欠王志刚款项的利益，所扣两台压路机均停放在王志刚的眉山嘉泰驾校内，王志刚知晓扣车行为且认可，事后原告均与王志刚联系返还，是否放车需王志刚同意，王永礼与王志刚就压路机的处理协商达成一致等，故本院认定王志刚是侵权人之一，应承担侵权责任。 因案涉侵权行为系三被告为索债共同完成，难于区分主次，且对产生的侵权后果也不能区分其作用大小，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二、原告损失的确定。 1、损失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被告之侵权行为致原告产生的损失主要体现在原告不能出租压路机取得租赁费的损失。 原告举证照片、2015年的租赁合同及结算单，拟证明案涉两台压路机的租赁费为38000元/月。被告虽认可证据真实性，但否认案涉压路机与2015年结算单的租赁机械是同一物，租赁合同不包含案涉两台压路机，原告就此未再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不能以2015年租赁结算单的计费标准确定案涉压路机的租赁费标准。案涉工程机械具有特殊性，不是每天都在使用，故也不是每天、每月都能出租取得租赁费；据常识可知，即使为同型号、同时出厂开始使用的机械，因各自使用时间、使用频率、使用强度不同及市场环境的变化，致各自实现的租赁费也不同。因此在本案中理论化的以同类物某一天或某一月租赁费，类推连续较长时间段实际能获得的租赁费收益不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原告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在本院（2019）川1402民初192号案中，原告主张王志刚返还两台压路机（徐工双钢轮压路机XD120和徐工胶轮压路机XP301），并支付租赁费630000元（从2016年2月起计算至2019年1月，按18000元/月标准计算）。说明，原告认可该时段内两台压路机的租赁费为18000元/月，同时该计费也是对案涉两台压路机在连续的、较长时间段内能够实际实现租赁费的综合衡量，也更为合理；原告在该案中主张返还的压路机与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压路机为同一物，事实上，本案是因原告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知错误，对（2019）川1402民初192号案撤诉后重新提起的侵权之诉，因此，不论原告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要求给付租赁费还是以租赁费为标准来计算损失，相同的返还物的租赁费应当相同。故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综合认定案涉压路机租赁费按18000元/月计算。 2、损失计算期间。 本院认为，不论出于何种原因，被告以不合法的手段对原告压路机予以扣留，致原告失去控制，无条件行使处分权以获得租赁费收益，从2016年2月25日起原告即产生损失。2016年底王永礼与王志刚就给付欠款及返还压路机事宜达成协议，是对已发生的扣留行为的处理，该侵权行为即中断，双方只需按协商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即可；该协议产生的另一法律后果在于，原告事实上认可了被告在其后有权继续留存压路机，直至付款提车止，而王永礼于2017年11月12日仍表示，是因自己主观原因未付款；因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因，致原告压路机仍停放在被告处，其责任不在被告，不属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故即使协议后至诉讼日原告仍继续不能获得租赁费收益，也非被告侵权原因造成，不应由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审理中被告表示，假若侵权成立，损失最多只能计算至2017年4月。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期间计算至2017年4月，为14个月。 综上，原告损失金额为252000元，被告承担90%计226800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同意返还压路机，且因案涉压路机现仍停放在被告处，故被告仍有协助返还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部分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志刚、王志福、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压路机两台（徐工双钢轮压路机XD120和徐工胶轮压路机XP301），并赔偿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226800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8556元，由原告四川瑞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37元，被告王志刚、王志福、石强负担14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智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钱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