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1181行初11号 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故城县中华街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原故城县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故城县康宁路**。 负责人刘洪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升。 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故城县康宁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县长。 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洪杰，故城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豪，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故城县人防办）作出的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及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故政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故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城县人民法院报请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11行辖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刘宏赞，被告故城县人防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升，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洪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决定：限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五日内到人防办理结建审批手续，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736万元。原告不服，向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作出的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 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三日，第一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作出了故防处字[2019]008号处理决定书，该次定书限原告五日内办理结建审批手续，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736万元。原告申请了复议，第二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了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维持了第一被告作出的[2019]008号处理决定书。一、本案所涉人防费原告不应缴纳。1、2009年5月27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钢材市场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了免收所有县政府可控制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其中包括人防费。2、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关于钢材市场调整规划的协议》第三条免收政府可控的行政性事业收费，其中包括人防费。3、2014年3月12日原告写给第二被告的报告中明确指出并按约定减免人防费、配套费等相关费用，对此第二被告时任县长刘勇签字：同意，尽快完善手续。这一补充协议自刘勇2014年3月24日签字就已生效。被告欲变更、撤销应在合同生效一年内提出。二位被告在2019年即合同生效后5年才提出，显然超过法定期限。二、原告开发建设丽景名居及中华街商业楼项目是经过第二被告及相关职能部门审核批准开工建设的，即原告不再缴纳人防费或进行人防建设。被告出具决定书要求人防费早已超过了法定期限。三、原告所建商品楼房早已售出。如增加人防费736万元，原告应重新核算售楼价格，再向业主收费，势必引起群体性上访事件，与地方安定人民生活百害而无一利。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2、撤销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9年5月27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书；证据二、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调整规划的协议；证据三、原告在2014年3月12日向县委政府陈述了事实过程和具体的请求意愿，其中要求减免人防费、配套费等相关费用，最终当时县长刘勇在文件上签字同意；证据四、原告申请被告及其职能部门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五、故城县职能部门在2017年9月5日向原告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证据六、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2020年8月17日关于撤销故防处字（2013）第006号决定书的决定。 被告故城县人防办辩称：一、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答辩人在弘强公司的房屋已建成但未按规定修建战时防空地下室的情况下，而作出的限期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行政处理，该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贵院驳回弘强公司诉讼请求。二、弘强公司以合同书、协议约定免收县政府可控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时任县领导在“请示”上批复“同意，尽快完善手续”，作出决定书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主张其不应缴纳人防费，理由不成立。1、弘强公司以合同书、协议约定免收县政府可控的行政事业性收费为由，主张其不应缴纳人防费，理由不成立。（1）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加强人民防空工作的决定》（中发〔2001〕9号）第九条规定：“除国家规定的减免项目外，任何部门和个人不得批准减免易地建设费”、《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不得批准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不属于县政府可控制的行政事业收费项目。（2）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国家国防动员委员会、建设部印发《关于规范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规定》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和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财政厅文件、河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印发《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弘强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也不属于可以减免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建设项目。2、弘强公司以时任县领导批示“同意，尽快完善手续”为由，主张其不应缴纳人防费，理由不成立。弘强公司请示的是“按约定减免人防费、配套费等费用”，县领导批示的是“同意，尽快完善手续”，而在《钢材市场开发建设项目合同书》、《关于钢材市场调整规划的协议》中没有关于免交人防费的约定，县领导也未同意减免人防费。3、弘强公司以答辩人出具决定书超过了法定期限为由，主张其不应缴纳人防费，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防空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其次，人防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前提是弘强公司未按规定修建战时防空地下室，在商品房已建成的情况下，对其作出的限期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行政处理，是督促弘强公司履行法定义务的行政处理行为。弘强公司未依法履行修建战时防空地下室的义务，该义务在其未履行之前一直存在，并不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豁免。弘强公司主张行政处理决定已超过法定的期限，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故城县人防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送达回证；2、询问笔录；3、责令改正通知书；4、缴费通知书；5、催缴通知书；6、处理决定书。 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2、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3、《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4、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财政厅文件、河北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印发《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冀价行费字[2000]44号）。 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辩称：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答辩人经审查故城县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的作出故防处字[2019]008号《处理决定书》的证据、依据和有关材料，该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遂依法作出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故防处字[2019]008号《处理决定书》。答辩人作出的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3、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4、提出答复通知书；5、送达回证；6、被申请人提交的答复书；7、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8、行政复议结案审批表；9、行政复议决定书；10、送达回证。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故城县人防办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5认为与主张不符，人防费的缴纳是有义务的。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一该合同书中与本案有关的只是第五条税费政策，而本案的人防费并不是县政府可以控制的事业性收费。证据一、证据二证明政府免收人防费不能成立，这两个协议均没有说明免除人防费，没有表述。证据三原告向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申请，副县长作出了批复，由刘勇县长作出批复，原告在该申请中故意扭曲了合同约定，刘勇县长同意的是副县长的意见，而不是同意原告的申请，副县长的意思是纳入城北的实施规划，并尽快批准项目建设，费用的免除在副县长就没有同意。证据四当时整个河北省对人防的费用都没有引起重视，所以有关部门办理了审批，办理了审批不能代表人防费的免除，并不能代表原告没有缴纳人防费就是合法的。证据五验收的内容同证据四的质证意见。没有缴纳人防费的项目不应该进行验收，也不应该进行交付，当时人防办没有收取有责任，原告没有缴纳人防费就交房也有责任。二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均有异议，不予质证。原告对于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提交的证据1，认为人防办没有依法向原告送达，从送达回证看这四个文书没有收件人签字，上面写着两个是拒签其它没有写。送达回证受送达人应该是原告或王志强、王志刚，受送达人写的两个人是送达文书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2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没有，更没有签字，询问笔录是无效的，调查人员二人是受送达人的人名。对于证据3-6四份文书原告没有收到。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提供的责令改正通知书的正本与副本不一致，处理决定书的正本与副本不一致，两个版本。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没有依法向原告送达，原告没有收到相关的法律文书。关于处理决定书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严重与本案不符，故城县人防办在答辩时以及处理通知书等文书都清楚的表明作出的处理是原告2014年开建2015年、2016年已建成的工程项目而作出的处理决定，也就是对已建的工程进行的处理，而被告的处理决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如《人民防空法》第22条等引用的条文都是新建还没有建设施工的工程，而作出的处理，所以引用的法律规定与本案原告建设多年的工程不相符，对于新建的建筑应建而没有建应根据防空法第48条的规定，给予警告，限期修建，并处以十万元以下罚款。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对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故城县人民政府复议立案审批表是2019年10月16日，人防办的答复书是2019年10月14日，没有立案人防办就作出答复，程序从书写日期就严重错误。复议卷宗有人防办处理决定的正本副本，正本和副本不一致，复议办维持这个处理决定，维持的是正本还是副本，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没有正确履行职责，出现明显错误，失去了公平、公正性。法律适用问题人防办的处理决定所适用的法律都是对新建未建的法律规定，而本案则是已建成五年之久的已建工程作出的，适用法律与事实不符。从处理决定所引用的法条上看也没有限期办理审批手续和缴纳易地建设费的规定，对于新建而未建人防工程的，《人防法》第四十八条明文规定，这个处理决定没有引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提交的证据实体及程序存在诸多瑕疵，对询问笔录、送达证及正副本不一致的文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在故城县。因原告未修建战时防空地下室，未办理人防结建审批手续，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决定：限原告故城弘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五日内到人防办理结建审批手续，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736万元。原告不服，向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作出的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20年5月22日，故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启用“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印章的通知，原“故城县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印章作废。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依照法定职权作出。首先，根据《故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故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为协助县领导处理县政府日常工作的部门，加挂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牌子，故城县政府办公室下设人防工作科，负责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工作，因此由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作出处理决定显属不妥。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河北省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民用建筑，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设单位应当按照省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确定的分级管理权限，向有管辖权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申请办理防空地下室审批手续，并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修建。原告未修建战时防空地下室，未办理人防结建审批手续，不符合规定。对于应建未建的情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不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对当事人给予警告，并责令限期修建，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进行处理。被告故城县人防办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否属于《河北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按国家规定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新建民用建筑因地质、地、地形等原因不宜修建的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修建，但建设单位应当缴纳易地建设费，由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统一组织易地修建的情形。故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给予原告合理期限限期修建或原告明确表示拒绝修建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缴纳防空易地建设费的处理决定，与法律规定不符。再次，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应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证据部分存在诸多问题，例如询问笔录、送达手续、决定书告知的起诉复议事项存在诸多瑕疵，且存在法律文书正副文本不一致的情况，直接影响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被告故城县人防办作出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另外，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未对处理决定依据的事实全面客观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故复议决定书依法亦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六）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故防处字[2019]第008号处理决定书。 二、撤销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故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故城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青棉 人民陪审员  黄世聪 人民陪审员  段俊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韩小凤 书 记 员  乔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