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5576号原告：顾超，男，1991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告：姚国华，男，197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顾超与被告姚国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姚国华赔偿1000多吨石子的损失120000元整。诉讼中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其承运的石子848.44吨，如不能返还则依法赔偿。事实与理由：原告负责江苏达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石子的无船承运。2020年6月10日，原告通过船代薛某,4委托被告承运石子。原定装货码头南通通沙码头到如皋建华管桩码头，船运费9元/吨，延期费1元/吨/天，装卸货期5天。被告船只于2020年6月10日到南通通沙码头，因货源问题原告通知被告移船到南通长源码头装货，船只于2020年6月13日在南通长源码头装货，并运至建华管桩码头。因货物质量问题石子被拒收，导致延期卸货。双方协商将货船移至展成搅拌站卸货，被告以原告未支付运费、延期费为由拒绝卸货。经派出所处理，因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延期费方案，协调未果。2020年6月23日，原告支付运费9000元，但被告以仍未收到延期费、放空费为由拒绝卸货，并私自将剩余石子848。44吨处理。故起诉。被告姚国华辩称，被告通过薛某,4承运原告方的石子是事实，目前848.44吨石子并未私自处理，是因原告拒不支付延期费和放空费而被存放在李新建场地，责任在原告。第一次原告通知被告是到通沙码头装货，没有装到货产生了放空费(转港费)，标准应为运费的一半4500元。第二次改道长源码头装货，到建华管桩卸货，但因石子质量不合格被拒收，让被告船只耽搁了好几天，产生了延期费。经被告报警处理、薛某,4协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运费9000元、延期费4500元、转港费(按照2.5元/吨计算，900*2.5=2250元)，合计15750元。原告不同意支付其中的转港费，当时派出所协调2250元，双方各负担一半，原告也不同意，被告遂将石子存放到白蒲镇的李新建场地。现在只要原告将延期费和转港费付清，被告愿意退石子，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原告顾超将其承运的案外人江苏达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石子通过介绍人薛某,4，部分交由被告姚国华的船只承运，双方通过薛某,4口头协商运费10元/吨。双方微信建立联系后，原告通知被告于2020年6月10日晚到南通通沙码头装货，由于没有货源，原告遂又于6月13日上午通知被告到南通长源码头装货。被告于6月13日晚到达长源码头，14日装载石子后下午运至如皋建华管桩码头，仅卸载部分石子，其余石子因质量问题遭收货方拒收。此后，双方多次电话、微信联系卸货事宜。6月18日，原告要求被告卸货至建华管桩码头隔壁的展成搅拌站，被告要求原告先支付运费，原告则要求按月支付运费，被告遂未卸货。此后，双方还对延期费的计算方法以及是否支付放空费产生争议，被告报警处理未果。6月22日，被告微信催促原告协调卸货，并发送一份费用清单，清单显示：石子900吨，运费按10元/吨计算，为9000元，延期5天，按1元/天/吨计算，延期费为4500元，转港费2250元。原告回复称：装卸货期是6天(6月11日至6月18日，含1天在途时间)，实际延期2天，6月18日之后的延期费用应由被告承担。6月23日，原告通过江苏达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王佩超向被告支付运费9000元，并在微信中告知。被告回复要求原告继续支付延期费，否则将租赁码头堆放石子，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回复要求卸货至建华公司隔壁的展成码头，被告回复仍要求原告支付延期费，拒绝到指定地点卸货。6月24日，被告将承运的剩余石子运至白蒲镇李新建场地卸货，共848.44吨，堆放至今。原告遂起诉来院。关于延期费、放空费有无约定，原告申请证人薛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当时我作为中间人就和双方说的是，运费10元/吨，装卸货的时间是5天，这5天不包括在途时间。超过5天收取延期费，费用计算方式是：1元/吨/天，没有洽谈过放空费。在以前的交易过程中，放空费的洽谈是跟老板的关系有关，有时候收取有时候不收取。被告质证认为，三方是第一次合作，薛老板只和被告说运费按10元/吨计算，没有谈装卸货的期间、延期费和放空费如何计算，被告只认可3天的装货期。船是到了建华码头后滞留，薛总才和其说了延期费。本纠纷是因为原告不诚信导致的。庭审中，原告陈述：与被告承运的同批次的石子，与买方约定的检测标准是石子直径为10-20毫米，压碎值8以内，含泥量1.0以内，其他七八条船均已经收货。石子原市场价是123元/吨，因质量问题收货方按105元/吨付款。我要求被告把石子运输到我原先指定的建华管桩码头，我会把相应的延期费、放空费支付给被告。本院曾组织双方调解，因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以上事实，有庭审当事人陈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扣留所承运的原告的石子是否适当，即被告行使留置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具体分析如下：一、被告未能按原告要求运输至变更后的卸货地点，构成违约。原被告经中间人薛某,4介绍达成运输石子的口头协议，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即被告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石子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原告应当按约支付运输费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但应当赔偿承运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被告承运原告托运的石子，已经于2020年6月14日到达原约定的卸货地点“建华管桩”，但由于收货人拒收，原告在重新确定卸货地点“展成搅拌站”后，有权要求被告将石子送达到变更后的到达地点。因此，被告理应按原告要求将石子运至“展成搅拌站”以卸货，这是被告诚信履约义务，并可依法向原告主张运费9000元以及因变更地点而增加的运费、“延期费”等损失。故，6月18日被告以原告需先行支付运费为由拒绝按原告的变更要求送货到“展成搅拌站”，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二、被告依法不享有对所承运石子的留置权。我国《担保法》中规定，因运输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故承运人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是其运费等费用金额确定且具备到期的支付条件，而托运人拒不支付。如前所述，本案中被告并未按原告的指定要求卸货至指定地点，未完成运输义务，其无权以原告未支付运费等费用为由行使留置权。更何况，在多次交涉后原告于2020年6月23日支付了原定运费9000元后，被告仍未按原告要求卸货到指定地点，而是自行运输至白蒲镇另行租赁的场地，其留置行为明显不当。而对于被告要求同时支付的延期费、放空费，双方是存在争议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放空费并未洽谈，而对延期费的计算方法也存在不同的理解。因此，对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争议且经协调又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表明被告所主张的债权并不明确具体，被告此时也不能通过留置石子的手段要求原告按其主张标准和方法来支付延期费、放空费，而应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行使权利，以避免扩大损失。退一步讲，即使被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已经发生的费用，因原告不予支付而留置货物时，也已经超过合理限度。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由此可见，承运人有权行使留置权时，其留置的财产应当与托运人所负的债务金额相当，不得留置过多的货物，即应当在合理限度内行使留置权。本案运输至“建华管桩”的运费按900吨，10元/吨计算为9000元，而被告将承运的全部石子848.44吨都留置了，若按105元/吨计算价款为89086.2元，明显超过了原告应付运费金额。第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承运的石子848.44吨。庭审中被告确认，其扣留的石子848.44吨并未私自处置，仍存放在其租赁的场地上，不应赔偿石子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上述石子，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被告承运石子被拒收后，原告要求被告变更卸货地点，既未主动与被告协商变更送货地点增加的费用，同时对被告船只在6月11日、12日放空以及石子拒收后产生的费用虽未协商一致但也未体现出互谅互让精神，对本案诉讼发生有一定过错。对于被告所辩称的延期费、放空费，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本院调解未成，被告若有据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姚国华向原告顾超交付所承运的剩余石子848.44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肖剑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