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895号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超，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岩，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东门）。法定代表人：郭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欢喜喜公司）与被告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有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欢欢喜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高忠岩，被告歌华有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友、姜海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欢喜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下架涉案作品；2.请求判令被告在歌华有线主网站，百度网，搜狐网，新浪网首页显著位置及中国青年报、中国法院报首页显著位置发布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声明持续120日；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人民币。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疯狂的外星人电影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电影疯狂的外星人由宁浩导演，由黄渤、沈腾等知名演员主演，曾荣获多项奖项。被告主要从事影视点播、网络信息服务业务、基于有线电视网的互联网接入服务、互联网数据传送增值业务。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提供了《疯狂的外星人》影片播放，并每次收取费用五元，有效期72小时。原告认为被告未获得原告授权，擅自传播涉案影片，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影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等责任。歌华有线公司辩称，一、被告在歌华有线平台中播放涉案作品《疯狂的外星人》的行为是在版权方即原告许可范围内的正当使用，不构成对于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1.“电视院线”品牌是被告运营的、以视频点播方式向用户提供内容服务的点播品牌。因业务发展需要，自2016年起，被告将“电视院线”品牌内部分业务即内容引进、集成、运营等委托关联公司——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嘉影”）运营，东方嘉影有权就委托业务对外开展合作并单独与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互动”）为“电视院线”品牌的内容合作方之一，自2014年起，文广互动与被告已就“电视院线”品牌开展内容合作并签署了系列合作协议（即：《“电视院线SiTV互动专区”项目合作协议》《“电视院线SiTV互动专区”合作协议》）。根据被告的业务调整要求，自2016年始，文广互动直接与被告委托的东方嘉影签署内容合作协议（即：《2017年度“电视院线”节目内容北京地区合作协议》《2018年度“电视院线”节目内容北京地区合作协议》），并明确约定合作地域为：北京歌华有线（即被告）网络覆盖的北京及涿州地区，合作平台为北京歌华有线（即被告）提供高清双向服务数字电视传输平台，合作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涉案节目由文广互动根据其与东方嘉影签署的《2018年度“电视院线”节目内容北京地区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提供，文广互动在向被告运营平台提供涉案节目时，已在节目中加印其标识——“BesTV”，以便明确节目来源。原告证据取证的节目播放截屏中也有“BesTV”标识，也表明该节目来源为文广互动。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运营的北京歌华有线平台是文广互动合作的内容平台、被告运营的“电视院线”栏目是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合作的内容平台中的点播栏目。2.根据涉案作品的版权链条，涉案作品由文广互动的关联公司——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向原告直接引进（协议名称为《授权许可协议》），根据《授权许可协议》约定，东方明珠及其关联公司（含文广互）获得IPTV、数字电视、OTT三项权利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数字电视非独家点播权授权为：“信息网络传播权范围内的数字电视非独家点播权利，非广播权。指用户可通过各类数字播出收视载体接收节目的东方明珠及其关联企业自有及合作运营的平台，即经有线电视网络等传输方式，以点播播出形式提供节目内容的数字电视媒体平台；用户的接收/显示终端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机/机顶盒/一体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期限为：自东方明珠首次实际上线授权作品之日（各渠道上线日期不一致的，以最早上线日期为准）起算，为期5年，其中前2年内为收费期（单片收费、包月收费或会员收费），剩余授权期限为免费播放期限。根据该《授权许可协议》，文广互动可在其自有及合作运营的平台中以数字电视点播形式播出涉案作品。标明节目来源被告运营的北京歌华有线平台作为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的合作平台，有权在平台内播放涉案作品。故，被告在北京歌华有线平台播放涉案作品是在原告许可范围内的正当使用，不构成对于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第二，涉案作品的使用并非转授权根据文广互动与东方嘉影签署的相关内容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了涉案作品的播出平台为被告运营的北京歌华有线平台，而根据被告与东方嘉影的委托关系，东方嘉影仅为代被告与文广互动签署相关内容合作协议，其法律后果仍应由被告承担，故其间不存在转授权关系，不构成《授权许可协议》中约定的“转授权”，文广互动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为《授权许可协议》中认可的合作关系，不构成“转授权”。综上，被告在北京歌华有线平台中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系在原告合法授权范围内的正当使用，不构成对于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人民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故恳请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电审故字〔2019〕第3号电影公映许可证显示，影片名称为疯狂的外星人，出品单位为北京欢喜首映文化有限公司、欢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北京坏猴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乐开花影业有限公司、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坏猴子（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五光十色影业有限公司、北京麦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正夫君泽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西藏筋斗云影业有限公司、东台麦和映画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无锡宝唐影业有限公司。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本片知识产权权利所有方为北京坏猴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2月1日，北京坏猴子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授权时间为永久，授权性质为独家非专有（含转授权），使用区域为全球。二、被控侵权情况（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834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2月27日，在公证员监督下，原告进行操作：打开电视和机顶盒，电开机画面显示“歌华有线”字样，使用遥控器操作，进入“中国电视院线”中的“华语强档”栏目，点击影片《疯狂的外星人》，进入影片详情节目，点击“购买/播放”进入付费界面，通过微信支付方式付费5元，进入影片播放界面，对该影片进行播放，该电影片头右上角标有“BesTV”字样。三、停止侵权情况庭审中，双方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四、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证据原告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网页截图，显示涉案影片被国家版权局列入重点作品版权保护名单。原告提交《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底，有线电视注册用户599万户，高清、超高清交互电视用户超过550万户，电影院线5元/片，付费节目点击量13111426次。原告提交北京汉高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5月26日出具的《声明》，用于证明其损失。《声明》中载明，北京汉高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欢喜首映”APP的运营主体，向本案原告购买版权获得网络在线播放《疯狂的外星人》的权利，购买该电影时，向原告支付5000000元，用户在该公司网站及欢喜首映APP观看需要付费或者会员。原告提交百度百科等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2019年2月5日，首日票房3.98亿，截至2019年10月4日，该片累计票房为22.02亿人民币。并获得第26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2019）最受大学生欢迎影片、第6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2019）最受关注的院线电影（提名）、第5届豆瓣电影年度榜单（2018）最值得期待的华语电影等荣誉。五、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被告各院有线公司出具的“关于电视院线品牌业务的声明”，证明被告运营“电视院线”点播业务，意在为视频点播（VOD）服务区域用户提供影视节目点播服务，自2016年起，被告委托关联公司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开展“电视院线”点播业务内容引进、集成、运营工作，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委托业务对外开展合作并单独与第三方签署协议。原告提交2017年1月19日北京歌华有线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乙方）、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将相关内容传送至甲方有线网络覆盖地区，由甲方向其有线网络内用户进行推广、传输；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符合甲方业务数字系统和质量要求的具有合法版权的节目；丙方负责在甲方系统内对带有“SiTV”“BesTV”乙方表示的互动电视内容专区的推广、管理工作；合作区域为北京及涿州市内甲方有线数字电视网络信号覆盖区域；乙方对互动电视（“SiTV”“BesTV”）标识的内容专区内作品享有合法权益或者授权；用户通过数字电视机顶盒点播乙方提供的节目时，应以明显位置显示“SiTV”或“BesTV”的乙方LOGO。被告提交邮件截图及QQ聊天截图，显示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向被告供片。被告主张根据原告取证的截图中，显示有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BesTV”的标识。被告提交2018年度“电视院线”节目内容北京地区合作协议及2017年度“电视院线”节目内容北京地区合作协议，证明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公司（甲方）与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电视院线”点播业务内容引进协议，开展内容引进合作，合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由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向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点播（VOD）节目内容；双方合作区域为北京歌华有线网络覆盖的北京及涿州地区；合作平台为北京歌华有线提供高清双向服务数字电视传输平台。被告为证明自己播放作品获得授权，提交2019年5月签署的“授权许可协议”，协议甲方（被授权方）为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授权方）为本案原告。协议中约定：原告许可东方明珠及其关联公司（包含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使用《疯狂外星人》节目，授权权利包括：数字电视非独家点播权、IPTV非独家点播权、OTT非独家点播权（仅包括风行电视、BESTV小红机顶盒等）；不包含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其中，数字电视非独家点播权包括东方明珠及其关联公司自有或合作平台的使用。授权期限为节目首次实际上线授权作品之日起算5年，收费上线时间为本协议签署且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保底许可使用费后，但不得早于2019年5月15日，免费上线时间为收费期届满2年后可转为免费，免费期为3年；其中约定，许可使用费为5000000元。被告主张，其平台为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合作的平台，点播期限也在授权期限内。被告提交“电视院线SiTV互动专区”项目合作协议及“电视院线SiTV互动专区”合作协议，用于证明自2014年1月27日起，被告已开始与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开展“电视院线”点播业务合作。被告提交东方嘉影公司2020年6月4日出具的《疯狂的外星人》播出及收入说明，载明该电影2019年5月17日在歌华平台上线，2019年12月31日下线，上线期间在歌华平台的收入总金额共计102666.19元，再由该公司、歌华、文广按比例分账。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被告认为被控侵权行为为数字电视形态，原告对此不认可。庭后，被告提交说明，其中载明：被告只有数字电视点播所需要的业务许可，数字电视与IPTVOTT业务运营资质不同，且与被告合作的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不具备IPTVOTT业务的运营牌照；被告歌华平台的牌照显示，传播网络为广播电视网络，IPTV传输的是电视信号，OTT的传输网络为互联网，所以被告的平台为数字电视。原告对此认为，第一，该份说明为自行作出的解释不具有真实性；第二，被告在歌华有线中使用“点播”服务，播放《疯狂的外星人》作品，并且支付费用，明显属于利用信息网络付费，在任意时间和地点进行网络传播的行为。第三，在认定侵权行为的具体涉及的业务时，不应以是否取得牌照作为事实理由，而应以实际在实施过程中的表现形式、过程、最终结果来综合认定。据了解，2014年8月15日新闻出版广电总局日前给歌华有线下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允许其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基于移动通信网的手机电视内容服务及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第四，本案的行为，属于歌华电视通过“网络”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在歌华提交的“东方明珠新媒体”《授权许可协议》中，所有的授权内容，均是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范围内的”（如1.2/1.3/1.4条款），可知本案发生的环境就是信息网络，侵犯的权利就是信息网络传播权。最后，歌华公司并未获得原告授权，在歌华所提交的《授权许可协议》中明确被授权的企业为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该授权为非独家授权，当然排除了歌华公司这一主体。如果歌华公司想要取得授权，需与原始权利人通过合作并支付报酬取得授权，而与第三方的合作，是无法在自有平台上进行播放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授权声明、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运营的“歌华有线”机顶盒的“电视院线”栏目中提供了涉案作品，该行为落入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围。对此，被告抗辩其获得了合法授权。根据已查明的授权链条，原告于2019年5月授权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包括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其中包括数字电视非独家点播权。依据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广互动公司）与东方嘉影电视院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嘉影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由其向东方嘉影公司提供点播节目，合作平台为北京歌华有线提供高清双向服务数字电视传输平台。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委托东方嘉影公司开展“电视院线”点播业务内容引进、集成、运营工作，东方嘉影公司有权就委托业务对外开展合作并单独与第三方签署协议。根据上述合作协议内容可以认定东方嘉影公司与被告在开展“电视院线”点播业务上存在合作关系，并由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提供作品。且依据被告、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与东方嘉影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的标识为“BesTV”，依据原告提交的公证截图显示，涉案节目片头截图中确存在上海文广互动电视有限公司“BesTV”的标识，进一步佐证了节目播放来源。根据原告对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协议的文意可见，其不仅授权其关联公司自有平台的播放，还授权了关联公司之外具有合作关系公司平台的播放行为。通过上述授权链条和合作关系可见，涉案播放平台与文广互动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涉案播放行为属于在文广互动公司合作平台的使用行为，在原告授权的使用范围内。被告关于合法授权的抗辩成立，原告根据涉案行为主张被告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欢欢喜喜（天津）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