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刑初25号公诉机关汉中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男，汉族，生于1940年5月24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某，女，汉族，生于1954年8月24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系被害人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春艳，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林，曾用名刘永林，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中市汉运司客车司机，户籍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捕前租住于汉中市汉台区出租房，2018年2月26日因殴打他人被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行政拘留7日，2020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经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中市汉台区看守所。辩护人苟茹，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丁某某向被告人刘林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林及其辩护人苟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崔某甲、丁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柯春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林与被害人崔某丙于200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感情一般，经常为琐事吵架，刘林曾在2015年将崔某丙打伤致住院治疗。2020年2月9日20时许，刘林酒后因家庭琐事与崔某丙在其出租住房一卧室内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刘林双手举起一把金属材质的靠背椅向倒在床上的崔某丙身上乱砸乱打，直至崔某丙躺倒在床上不再反抗。刘林便到房内另一卧室睡觉，而未顾及崔某丙受伤严重与否。当晚22时49分，崔某丙发微信给其朋友祝某某，让祝某某送其到医院。后祝某某与丈夫高某某一同来到崔某丙家中。高某某叫醒刘林，三人一同查看崔某丙伤情，高某某见崔某丙受伤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与祝某某一起将崔某丙送至汉中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20年2月10日0时1分，高某某听医生陈述崔某丙瞳孔放大有生命危险时，便拨打110报警。2020年2月10日1时许，崔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汉中市汉台区XX中心鉴定：崔某丙死亡符合体表钝性外力致大面积损伤形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合并右肺挫裂失血死亡，颅脑损伤及右肺功能障碍可促进死亡。被告人刘林被抓获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林因夫妻家庭矛盾而持椅子击打崔某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导致崔某丙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林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刘林判处无期徒刑或十五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丁某某提出：1.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刘林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2.要求被告人刘林赔偿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4000元，以上共计1178166.5元。被告人刘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刘林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1.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打电话询问刘林在哪里，刘林主动告知其在家里，因要照顾小孩不能立即到达民警指定的位置。挂断电话后，刘林并未逃跑而在原地等候，公安人员抓捕时无反抗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林认罪态度好，在审查起诉阶段就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当庭也认罪、悔罪。3.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矛盾，可酌情对被告人刘林从宽处罚。4.案发后，被告人刘林的亲属已尽最大努力满足了被害人亲属的要求，料理了被害人的丧事，但因家庭困难，实在无力再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付。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刘林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林与被害人崔某丙于2005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感情一般，经常为琐事吵架，刘林曾在2015年将崔某丙打伤致住院治疗。2020年2月9日20时许，刘林酒后因家庭琐事与崔某丙在其出租住房一卧室内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刘林双手举起一把金属材质的靠背椅向倒在床上的崔某丙身上乱砸乱打，直至崔某丙躺倒在床上不再反抗。刘林便到房内另一卧室睡觉，而未顾及崔某丙受伤严重与否。当晚22时49分，崔某丙发微信给其朋友祝某某，让祝某某送其到医院。后祝某某与丈夫高某某一同来到崔某丙家中。高某某叫醒刘林，三人一同查看崔某丙伤情。高某某见崔某丙受伤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与祝某某一起将崔某丙送至汉中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20年2月10日0时1分，高某某听医生陈述崔某丙瞳孔放大有生命危险时，便拨打110报警。2020年2月10日1时许，崔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汉中市汉台区XX中心鉴定：崔某丙死亡符合体表钝性外力致大面积损伤形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合并右肺挫裂失血死亡，颅脑损伤及右肺功能障碍可促进死亡。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东关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经向高某某了解，被害人系被其丈夫刘林殴打，遂拨通被告人刘林的电话，传唤其到汉中市人民医院接受调查，刘林称其在家照顾小孩不能离开。随后民警前往汉台区XX村刘林租住房内将刘林抓获。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林亲属代其支付崔某丙丧葬费用共计4738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110案件信息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2020年2月10日0时1分，汉中市公安局汉台分局东关派出所接110指令：群众报警称在汉中市人民医院急救室有人受伤严重。经向报警人高某某了解，被害人系被其丈夫刘林殴打，遂拨通被告人刘林的电话，传唤其到汉中市人民医院接受调查，刘林称其在家照顾小孩不能离开。随后民警前往汉台区XX村刘林租住房内将刘林抓获。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2月9日23时许，他妻子祝某某收到崔某丙的微信语音信息，崔某丙让祝某某将其送到医院。崔某丙的声音很微弱，他当时就觉得是刘林和崔某丙两口子打架了。他和妻子开车赶往崔某丙的住处后，崔某丙的儿子刘某甲开的门。他们先到崔某丙的房间，崔某丙在床上侧身躺着，床单上有一些血迹，卧室很乱，一把铁质靠背椅在墙边靠着，椅子两只腿已经严重变形，一个粉色的小孩用的塑料靠背椅被砸烂在地上。卧室衣柜木质推拉门上面有一个洞，明显是被人砸了的。祝某某喊崔某丙的名字，崔某丙嗯了一声，问她哪里不舒服，崔某丙没怎么说话。他到另一卧室叫醒了刘林到崔某丙的房间，刘林说了二人打架的原因主要是崔某丙没有照顾好小孩和老人。他看崔某丙伤势较重就拨打了120，祝某某随救护车一起送崔某丙到医院，他开车跟着。到医院后，医生对崔某丙做了初步检查说瞳孔已经放大，他觉得有生命危险就打110报警。半小时后，崔某丙就没有了呼吸。4.证人祝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2月9日晚22时49分，崔某丙给她发微信语音后，她就和丈夫高某某到崔某丙家，之后将崔某丙送往医院的事实经过，与证人高某某的证言一致。当时她看崔某丙的蓝色毛衣和秋衣被扯烂了，就给其换了身干净衣服。另证实，崔某丙和刘林二人有矛盾，案发当天下午崔某丙给其发微信说刘林喝酒后给崔某丙找事。5.祝某某与崔某丙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证实崔某丙和祝某某微信聊天时提及其和刘林有矛盾，案发当晚22时49分，崔某丙给祝某某发语音信息的事实，与祝某某证言相印证。6.证人魏某某证言及租房协议，证实崔某丙租住魏某某房屋的事实。7.证人崔某乙（崔某丙堂哥）证言及其提供的视频资料，证实崔某丙和刘林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刘林经常打崔某丙。2015年二人因房屋拆迁发生冲突，刘林将崔某丙打伤致住院治疗。8.证人丁某某（崔某丙母亲）证言，证实刘林平时脾气比较大，经常会因家庭琐事打崔某丙，下手没有轻重，崔某丙的脖子、脸上经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2006年因家里建房刘林和崔某丙打架；2015年5、6月，刘林又打了崔某丙；2015年12月刘林将崔某丙打的很严重，当时村上的组长赶来制止，并叫人将崔某丙送医院救治。崔某丙被伤害致死后，丧葬费主要是刘林的的姐姐刘某乙的。9.证人范某某（崔某丙邻居）证言，证实刘林、崔某丙两口子经常为一些琐事闹矛盾，刘林平时脾气比较暴躁，经常打崔某丙。2006年左右，为建房的事刘林打了崔某丙；2009年左右两口子闹矛盾，刘林打了崔某丙；2015年崔某丙被刘林打的送医院抢救；2017年为出去耍刘林又打了崔某丙。10.证人胡某某（汉台区XX社区XX组长）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刘林、崔某丙夫妻闹矛盾，刘林对崔某丙大打出手，刚开始在马路边上打，之后又在家里打，幸亏他及时给拉开了，之后叫人将崔某丙送到医院救治。11.证人杨某某（崔某丙同事）证言，证实刘林、崔某丙经常为一些琐事发生争吵，2015年12月崔某丙被刘林打伤住院，崔某丙的头上还缝了针。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即崔某丙的租住房屋进行勘察的情况。房屋主卧的白色柜门中部破裂，地面上倒放有一个白色铁质空心管靠背椅，椅子后腿弯曲变形，椅子靠背顶部有点状血迹。地面另有一塑料儿童椅，凳面背面有点状血迹，椅子后腿断裂。桌子边沿有点状血迹。地面散落有一件领部破裂的蓝色秋衣一件、领部破裂的蓝色毛衣一件，床上有黑色外套一件及黑色打底裤一件。床上被面上、枕头上、床沿上均有点状血迹。侦查人员现场提取了血迹、白色铁质靠背椅、黄色塑料儿童椅。13.陕西省汉中市XX中心（陕）公（汉）鉴（法物）字（2020）033号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将案发现场提取的血样、崔某丙尸体上提取的血样以及刘林、刘某甲的血样送检，经鉴定，从案发现场主卧室黄色塑料椅底部、桌沿、被面上、枕巾上、蓝色毛毯上、地面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均检验出人血，与崔某丙血样在D8S1197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4.83×1016；从主卧白色靠背椅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检验出人血，与刘林血样D8S1197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8.87×1018；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刘林、崔某丙是刘某甲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亲权指数为5.61×107。14.汉中市汉台区XX中心（汉台）公（司法）鉴（法医病理）字（202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崔某丙死亡符合体表钝性外力致大面积损伤形成挤压综合症引起急性肾功能衰竭合并右肺挫裂失血死亡，颅脑损伤及右肺功能障碍可促进死亡。1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林对其伤害崔某丙的房屋地点及房屋内情况予以指认，并指认其殴打崔某丙的具体位置及使用的作案工具靠背椅。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祝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刘林。17.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在被害人崔某丙租住屋内提取蓝色毛衣一件、蓝色秋衣一件，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其殴打被害人时被害人所穿的衣物；侦查人员依法提取的被害人之子刘某甲的血样，用于鉴定使用。18.物证白色铁质空心靠背椅一把，系案发后侦查人员从被害人租住屋内提取，经被告人刘林当庭辨认，系其殴打被害人崔某丙所使用的工具。19.病历资料，证实崔某丙于2020年2月9日23时40分被送往医院抢救情况，经抢救约45分钟后被宣布死亡。20.户籍证明、婚姻登记材料，证实刘林、崔某丙身份情况及二人系夫妻关系的事实。2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刘林因殴打他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7日。22.票据8张，证实被告人刘林亲属代其支付崔某丙丧葬费用共计47386元。23.被告人刘林供述，他和崔某丙是2005年结婚的，婚后他们常因一些生活琐事吵架。2020年2月9日晚上，他和妻子崔某丙、大儿子刘某甲在家，他在喝酒，妻子在给儿子辅导作业。他儿子不好好学，妻子就很不耐烦，之后回卧室准备睡觉。他给妻子说教育孩子耐心一点，妻子就给他甩脸子，他很生气，随后发生争吵并厮打起来。过年回杨凌老家他们就闹过矛盾，他心里一直不舒服，加上他当时喝了酒，妻子又抓他脖子，他一怒之下就将妻子推倒在床上，妻子双脚乱踢，他顺手捡起一把凳子朝妻子身上乱打乱砸，当时屋里没有开灯，比较昏暗，他也没太注意到底砸到什么部位，打完之后他就回另一卧室睡觉了。过了一段时间，他老板高某某和妻子祝某某来到他家，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三人一起进了妻子的卧室，高某某指责他不该把妻子打成那样子，说完就打120急救，救护车来了后，高某某夫妇一起去了医院，他在家看孩子。后来他接到东关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说他妻子被他打伤在医院治疗，让他过去，他说自己在家里带小孩不能去。没过多久，民警就到他家里将他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他以前偶尔和妻子打过架，2015年他将妻子打伤住院的事属实。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林因夫妻家庭矛盾而持椅子击打其妻崔某丙，造成崔某丙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林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要求其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虽因客观原因未能前往，但其如实告知公安人员其所在位置，后公安人员赶到后将其抓获归案，刘林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林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公诉机关、被告人、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以及本案属家庭矛盾引发的刑事案件的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丁某某主张被告人刘林向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经查，因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丧葬费用47386元，已由被告人的亲属支付，故其主张的丧葬费，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靠背椅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甲、丁某某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晓敏审 判 员 张小娟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袁 媛书 记 员 井嘉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