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5688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环球优路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中扬大厦**。法定代表人：夏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源，北京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北京环球优路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优路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和被告环球优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环球优路公司立即停止侵害《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环球优路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38300元；3.环球优路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合理开支21166元。事实和理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成立于1988年，后于2019年1月变更为现名。人事出版社享有图书《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环球优路公司在其经营的培训机构内向学员赠送、销售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的盗版图书（以下简称被诉图书），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故诉至法院。环球优路公司辩称：1.环球优路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人事出版社取证地点在长沙，提供报名服务的是长沙盛文优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文优路公司），环球优路公司与该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此外，该公司的员工陈峰代理人事出版社购买被诉图书，其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仍需核实。2.人事出版社取证时，双方确立的是培训合同关系，但在本案中主张代理购书的行为侵害了其发行权，行为的定性有误。综上，环球优路公司不同意人事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情况涉案图书封面上方署名“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左下角有防伪贴纸。涉案图书版权页显示：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7月第1版，保定市中画美凯有限公司印刷装订，461千字，定价55元。涉案图书“再版说明”中载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为中国消防协会。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和中国人事出版社（乙方）签署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甲方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涉案图书，授权范围为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沪闵证经字第537号公证书对前述《版权许可备忘录》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进行公证。经查，2019年1月29日，人事出版社的名称由“中国人事出版社”变更为现名。人事出版社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环球优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涉案图书虽署名“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但中国消防协会不一定是真正的著作权人，且《版权许可备忘录》的有效性亦无法确定，但环球优路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二、关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侵权行为经人事出版社申请，湖南省浏阳市公证处对在培训机构获得涉案图书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9）湘长浏证字第28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85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月23日，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来到位于长沙市韶山北路190号湘农大厦五楼的优路教育，在保全证据前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对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贺招灵的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贺招灵向该公司内的工作人员询问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培训相关事宜，现场缴费报名了注册消防工程师培训课程，并使用清洁后的手机通过支付宝付款的方式支付了培训费用，获得电子收据一份和名片一张。贺招灵在现场向办理课程手续的工作人员购买了与该课程相关的辅导教材（共三本，通过现金付款八十五元，现场的工作人员表明就该购书款无法出具收款凭证）。随后公证员用自己的手机对该公司外观进行拍照。贺招灵将上述书籍和名片交由公证员监管，公证员将书籍和名片粘贴封条进行封存。公证书附件有：1.盛文优路公司的课程主管陈峰的名片，名片左侧和背面均有“优路教育”标识，盛文优路公司地址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190号湘农大厦5楼，网址为www.niceloo.com；2.照片，显示经营场所的牌匾上有“优路教育”标识；3.支付宝截屏图片，显示成功支付2999元，收款方为环球优路公司，商品说明为“【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一级三科贺岁直播版【网络】…”，创建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4.优路教育电子收据，显示收款方为环球优路公司，班级名称为“【2019】一级消防工程师一级三科贺岁直播版【网络】【授课类型：网络】”，实收金额2999元，签收时间2019年1月23日。经现场勘验，拆封第285号公证书的公证实物后获得一个纸质密封袋和一个装有购买书籍的手提袋，其中纸质密封袋内为陈峰的名片，与公证书的照片一致。手提袋上有“优路教育”标识，下方有电话400-861-8800,以及二维码和网址（网址为www.niceloo.com），用微信扫描二维码后出现“学在优路”公众号，点击后显示微信号为×××，帐号主体为环球优路公司，客服电话为400-861-8800；手提袋内有五本图书，分别为《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历年真题详解2015-2018》《规范合集》，其中《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三本书封面的右下角显示中国人事出版社，《历年真题详解2015-2018》《规范合集》这两本图书封面左上角有“优路教育”字样，右上角有“2019年消防工程师考试辅导课程配套内部资料”，下方有“优路教育??出品”，封底左下角有“www.youlu.com”和“400-861-8800”字样、右下角有二维码，微信扫描该二维码后出现“优路消防学术中心”公众号，点击后显示帐号主体为环球优路公司。前述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即本案被诉图书。环球优路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经对比，涉案图书与被诉图书存在以下区别：1.被诉图书封面没有防伪贴纸，涉案图书的封面有防伪贴纸，贴纸上有查询网址及验真涂层；2.被诉图书的纸张颜色与涉案图书的纸张颜色相比偏黄；3.涉案图书版权页显示“保定市中画美凯印刷有限公司印刷装订”，被诉图书版权页显示“河北零五印刷厂印刷装订”；4.涉案图书版权页下方有“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获得，敬请广大读者协商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举报电话：（010）6495****”，被诉图书版权页无上述字样。人事出版社主张涉案图书正版与盗版的区别在于封面的防伪贴纸，刮开该贴纸的涂层可以在中国人事考试图书网上查询真伪，且正版图书有打击盗版的提示。环球优路公司认可除前述不同外，涉案图书与被诉图书的内容、页码均一致，但认为不能根据上述区别确定被诉图书是盗版图书。此外，环球优路公司认为第285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在无视频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为适格被告，并称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盛文优路公司和陈峰，为此环球优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环球优路公司（甲方）与盛文优路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作方式为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南省长沙市区域范围内开展“环球优路教育”系列在线课程推广、销售业务（“环球优路教育”品牌包括所属的“环球卓越”“优路教育”子品牌），乙方负责该区域内“环球优路教育”在线课程的招生宣传、招生咨询等相关招生工作，合作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对外应确认乙方合作招生的身份，授权乙方代表甲方做招生宣传”；第五条其他事项约定“乙方招生区域内的学院缴纳的面授与网络课程费用，均应支付至甲方账户，并由甲方向学员开具票据，甲方没有按约定时间、比例向乙方预付招生代理费用，乙方向甲方开具正规发票”。2.陈峰的社保证明，长沙市12333公共服务平台显示盛文优路公司的单位人员花名册中包括陈峰。据此，环球优路公司主张第285号公证书中涉及的工作人员是陈峰，提供被诉图书是其个人行为或盛文优路公司的行为，与环球优路公司无关。对于环球优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人事出版社认为《合作协议》可以证明盛文优路公司是环球优路公司的直营机构，一直对环球优路公司的品牌进行推广、招生和培训，在盛文优路公司的场所获得被诉图书，应属于环球优路公司的行为。三、其他人事出版社主张环球优路公司成立时间早、规模大、具有主观侵权故意、侵权范围广，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优路教育《2019年十大师招生简章》，其中企业简介是对环球优路公司的介绍，该介绍中提到环球优路公司成立于2005年，现有4000余员工，专业师资和教研600余名，180+分校分布在国内主要大中型城市；招生简章中包括一级消防工程师和二级消防工程师的招生内容；招生简章封底显示有环球优路公司的名称，官方网址为www.youlu.com。2.优路教育网站打印件,网址为www.niceloo.com，“关于优路”中介绍为“优路教育成立于2005年，隶属于环球优路公司…在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开设了300家直营分销，1000余名行业优选专业课程研发人员及老师，是一家专注于建工、消安、医卫、教师、财经领域辅导培训的综合性教育服务机构”。环球优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人事出版社另提交了商标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环球优路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申请了第32001941号商标，注册在第41类，包括“学校（教育）、教育、培训”等，专用权期限自2019年4月7日至2029年4月6日。关于合理开支，人事出版社主张第285号公证书公证购买了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三本图书，对三本图书分别提起诉讼，三个案子共支付了律师费60000元、报名费2999元、公证费500元，三案均摊后每案主张合理开支21166元，并另外提交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公证费发票。环球优路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中报名费仅是培训的费用，不包括涉案图书的费用，故不属于本案的合理开支。上述事实，有人事出版社提交的涉案图书、公证书、招生简章、网页打印件、发票，环球优路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社保证明，以及本院勘验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结合人事出版社提交的版权备忘录、涉案图书的署名、版权页及再版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故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环球优路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环球优路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人事出版社主张环球优路公司未经许可发行与涉案图书内容一致的被诉图书，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环球优路公司认为被诉图书并非盗版图书，且其并非侵权行为的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被诉图书封面没有防伪贴纸，且纸张颜色、印刷等方面亦与涉案图书存在差异，在人事出版社主张被诉图书系盗版图书、环球优路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环球优路公司关于被诉图书非盗版图书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主体问题，第285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中报名时的收款方、手提袋和图书二维码展示的微信公众号帐号主体均为环球优路公司，环球优路公司亦为“优路教育”商标的持有人，再结合环球优路公司提交的其与盛文优路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可知盛文优路公司负责“环球优路教育”在线课程的招生宣传、招生咨询等相关招生工作，环球优路公司作为品牌方，授权盛文优路公司进行招生，招生工作的行为应视为环球优路教育公司的行为，而陈峰作为盛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经营场所内的行为亦应是职务行为，所以环球优路公司应对提供被诉图书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环球优路公司的上述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环球优路公司应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环球优路公司应停止发行侵害涉案图书发行权的被诉图书的行为。关于经济损失，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人事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和环球优路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涉案图书为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2.现有证据未充分显示环球优路公司实施涉案行为的影响较广或规模较大；3.证据显示报名其课程的学员通过购买的方式从环球优路公司处获得被诉图书；4.涉案图书的字数和价格。综上，本院认为人事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本院不再全额支持。关于合理开支，人事出版社提交了律师费、公证费票据，以及公证报名的相关证据，环球优路公司称报名费不包含涉案图书的费用，不应属于本案合理开支。本院认为报名培训课程是取证的一个环节，而该课程亦由环球优路公司提供，故报名费应属于本案的合理开支，公证费亦应得到支持；至于律师费，考虑到本案属于简单的著作权侵权案件，案件难度相对较低，且人事出版社针对该次公证所涉三本图书分别提起诉讼，律师的知识成本和时间成本较低，故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本院酌情予以降低，不再全额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环球优路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本案所涉侵权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环球优路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6880元及合理开支4166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9元（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489元，由被告北京环球优路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