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3437号原告：上海白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党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雅飞，女，1963年12月1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党恩，男，1954年8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天极盛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白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白土矿业公司)与被告史雅飞、第三人王党恩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王党恩、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土矿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史雅飞不享有白土矿业公司的股东资格。事实与理由：白土矿业公司自2002年3月18日登记设立起，就将史雅飞错误登记为公司股东之一，直至2015年8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所以将史雅飞登记为公司股东，是因为王党恩设立白土矿业公司时登记机关要求必须列明两名以上股东，王党恩考虑到与史雅飞曾系夫妻，相对陌生人信赖度更高，也持有史雅飞的身份证复印件，就冒用了史雅飞名义作为公司股东。史雅飞未履行包括出资在内的任何股东义务，也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公司登记机关档案材料中“史雅飞”签名均系王党恩代签，史雅飞从头至尾就不知情成为了白土矿业公司的股东。现史雅飞被登记为股东，使白土矿业公司处于不安法律状态，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史雅飞辩称，其与王党恩于1997年离婚后仍存在同居情况，双方共同开设经营多家公司，其中就包括白土矿业公司，史雅飞具有共同开设公司的意思表示，且经登记成为公司股东，至今已经十余年，在此期间白土矿业公司与王党恩亦未提起过异议。虽然公司登记机关中的“史雅飞”签名并非史雅飞本人书写，但都是史雅飞口头授意王党恩代签的，双方之间关系比较复杂所以没有留下书面凭证。关于出资情况，公司出资其实是代验资，王党恩实际也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不能以出资为理由剥夺史雅飞的股东身份。第三人王党恩述称，同意白土矿业公司的全部诉请，开办公司是王党恩一个人的意思，史雅飞既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其与史雅飞不存在同居关系，也不存在同居财产混同概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公司登记机关档案材料、审计报告、离婚协议书、相关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等。对当事人存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白土矿业公司及王党恩共同提交加盖上海宝山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书面说明，拟证明设立白土矿业公司是王党恩的个人意思，史雅飞并不知情，史雅飞仅仅是冒名成为股东。史雅飞称，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但即便属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情况说明与(2018)沪0113民初21217号案件(以下简称为21217号案件)中证人顾某某的相关陈述相吻合，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2、史雅飞提交录音光盘、视频截图、照片、承诺书等，拟证明其与王党恩于1997年离婚后仍长期同居，对外仍宣称夫妻，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存在混同。白土矿业公司及王党恩称，前述证据属偷录形成，存在断章取义的理解，且在其他案件中已做质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的证明事项主要为同居关系是否形成、同居财产是否混同，与本案关联度不大，且在目前在审的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件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即(2018)沪0113民初5533号案件(以下简称为5533号案件)，因此在本案中不宜对前述证据作评价。3、史雅飞提交工作记录，拟证明其与王党恩共同经营管理原告。白土矿业公司及王党恩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从前述工作记录的内容看，无法确认与白土矿业公司的运营情况是否相关，亦无法确认是否系史雅飞单方书写形成，证据形式有所欠缺，本院难以采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相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史雅飞与王党恩曾系夫妻，于1997年5月4日协议离婚。2、根据白土矿业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档案资料记载：白土矿业公司于2002年3月18日经核准登记设立，创设股东包括史雅飞(出资金额10万元，持股比例20%)与王党恩(出资金额40万元，持股比例80%)，史雅飞任公司监事，王党恩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验资报告载明50万元货币出资均已实缴。2015年8月6日，白土矿业公司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将股东变更为王党恩一人(出资金额50万元，持股比例100%)，变更申请材料包括2015年8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史雅飞将持有的白土矿业公司20%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王党恩。2015年8月13日，公司登记机关对前述变更登记予以批准。2015年8月14日，白土矿业公司将股东变更为王党恩(出资额49.5万元，持股比例99%)及案外人李某(出资额0.5万元，持股比例1%)。2019年9月11日，白土矿业公司将公司监事变更为案外人李某。3、2018年11月8日，上海宝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主要内容载明：王党恩于2002年3月到开发区注册公司，起初要求注册一人有限公司，但当时公司法规定必须有两名以上股东，王党恩就用了史雅飞身份信息作为公司的另一发起人注册了白土矿业公司，所有设立手续都是王党恩一人前往办理。4、2020年8月20日，上海长浩会计师事务所针对2009年8月至2011年8月期间白土矿业公司与王党恩之间的账务往来情况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载明，公司2009年至2011年度股东往来款项情况列报真实、完整，审计期间合计入账212万、出账1,323,800元、结余796,200元。5、白土矿业公司、史雅飞及王党恩在本院存有多起关联诉讼：2018年10月16日，史雅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外人上海应用特种纱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纱布公司)2015年8月6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王党恩及上海纱布公司协助恢复原告名下拥有的上海纱布公司20%股权，即21217号案件。在该案审理中，王党恩申请证人顾某某出庭作证，顾某某称：其退休前在案外人上海飞士工贸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海飞士公司)工作，该公司是开发区负责招商引资的，2000年王党恩到公司办理上海纱布公司及白土矿业公司办理注册，是其负责受理的，其要求王党恩提供两个人的身份信息，王党恩就提供了自己与史雅飞的身份证复印件，两家公司的代验资也是由上海飞士公司办理的。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史雅飞”签名均非本人书写，支持史雅飞的全部诉请。之后，王党恩提起上诉、再审申请，均被驳回。2019年1月2日，史雅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白土矿业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即(2019)沪0113民初59号一案(以下简称为59号案件)。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上“史雅飞”签名系王党恩书写，未经史雅飞同意和事后追认，欠缺合同成立要件不成立，支持史雅飞全部诉请。之后，王党恩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不真实，欠缺合同成立要件，至于史雅飞是否实际享有股东资格可以另案诉讼，在该案中不作认定，故驳回上诉。之后，白土矿业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3月13日，史雅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王党恩的同居关系，并分割同居期间财产，即5533号案件。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史雅飞是否具有与王党恩共同设立白土矿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登记机关对外公示的股东名册具有推定的公信力，史雅飞被登记为白土矿业公司股东长达十余年，王党恩及白土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史雅飞仅为冒名股东，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即便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材料中“史雅飞”签字确实均系王党恩代签，但结合王党恩与史雅飞长期以来的实际情况，不能排除史雅飞曾口头委托王党恩代签的可能；其次，王党恩以史雅飞从未参与白土矿业公司经营为由主张史雅飞缺乏设立公司的意思，且不论史雅飞是否参与白土矿业公司经营尚且存疑，即便史雅飞确未参与公司经营，也不能据此剥夺其股东身份；其次，王党恩主张验资报告内容不实、注册资本实为代验资，并提交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其已通过净投入运营资金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史雅飞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然而即便王党恩前述主张全部属实，王党恩向白土矿业公司净投入的资金是否系同居财产尚待另案明确，且退一步而言，即便资金确系王党恩个人财产，结合史雅飞与王党恩长期以来的实际情况，也不足以否认史雅飞股东资格；最后，上海宝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以及顾某某在21217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均不能直接证明王党恩提供史雅飞身份证复印件办理公司设立仅为冒名用途，实际上，在公司设立后的十余年中，王党恩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白土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受理为1,1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鹤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士群书 记 员 周丽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