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华联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翠竹北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小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恒，扬州市广陵区新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二路**天心大厦**/div>负责人：刘长兴，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昕，江苏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琳，江苏信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仪征经济开发区闽泰大道****iv>法定代表人：尤冬冬。原审被告：来安县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南大街西花园>法定代表人：吴**选。原审被告：洪洞县奥特莱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洪洞县古槐北路洪胜加油站南>法定代表人：张剑。原审被告：中正天（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徐余九。上诉人镇江市华联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陕西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建公司）、来安县润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科公司）、洪洞县奥特莱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天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兴陕西分公司对华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联公司将案涉汇票退回，并在电子汇票系统中注明“我公司不接收商业汇票，现背书转让退回”，相关证据清楚记载了上述内容，至今电子汇票系统仍显示该内容，该备注表明华联公司不认可商业汇票，所有票据流转当事人均能清楚看到该备注的内容，故华联公司不应承担票据责任。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仅看到2018年6月27日中正天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中兴陕西分公司，并无中兴陕西分公司后期又转让给陕西天石实业有限公司等记录。中兴陕西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西安天龙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要求承兑人中城建公司付款，但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拒付的事实，即无拒付证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也无相应记录。一审判决将华联公司背书给中正天公司的行为认定为背书转让是错误的，事实是背书退回。2.中兴陕西分公司系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中兴陕西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流转明细载明华联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作为被背书人从其前手中正天公司处签收了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四天后华联公司又作为背书人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正天公司，华联公司一旦在汇票上签名背书就要对其后手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并保证其前手签字的真实性和背书的连续性。背书不应附条件，即使华联公司在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正天公司时进行了备注，也不影响华联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的身份。中兴陕西分公司提交了完整的案涉汇票背书流转的明细，该明细中记载有提示付款和被拒付的详细信息和理由，回复函、告知函、情况说明及客户回单等证据证明中兴陕西分公司已向后手实际清偿。2.中兴陕西分公司虽然是分支机构，但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其他组织参加诉讼，故中兴陕西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中兴陕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共同向中兴陕西分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7日，中城建公司向润科公司出具一张票号为230510000109020180517195344461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5月17日。当日，润科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奥特莱斯公司。2018年5月18日，奥特莱斯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正天公司。2018年5月21日，中正天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联公司。2018年5月25日，华联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正天公司。2018年6月27日，中正天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兴陕西分公司。2018年7月6日，中兴陕西分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陕西天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7日，陕西天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天龙公司。2019年5月21日，天龙公司要求承兑时因承兑人中城建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拒付。2019年5月27日，该票据被退回给中兴陕西分公司。2019年6月3日，中兴陕西分公司以转账的形式将汇票金额100万元支付给天龙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本案中，因中城建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中兴陕西分公司作为被追索人向持票人天龙公司支付了被拒绝付款的票据金额100万元，其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即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其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以及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的利息。华联公司辩称其已退回上述汇票，其并不是汇票的实际交易流通者，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均系汇票债务人，华联公司称其已向前手退回了汇票，但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并无相应的记载，该系统中记载的内容仅为背书转让，且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背书不得附有条件，因此不影响华联公司作为汇票债务人的身份，中兴陕西分公司有权向其行使再追索权。综上所述，中兴陕西分公司要求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共同支付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中城建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中城建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兴陕西分公司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00元，由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负担（此款中兴陕西分公司已垫付，由华联公司、润科公司、奥特莱斯公司、中正天公司、中城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兴陕西分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兴陕西分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2.华联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兴陕西分公司给付案涉汇票的本金及相应利息？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兴陕西分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适格的。其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中兴陕西分公司虽是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其依法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依法具备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故中兴陕西分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华联公司应当向中兴陕西分公司给付案涉汇票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中，中兴陕西分公司提交了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资料、银行客户回单、情况说明、函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汇票在天龙公司向中城建公司主张承兑付款时被拒付，后天龙公司向中兴陕西分公司进行追索，中兴陕西分公司已经向天龙公司给付了案涉汇票款项100万元。因此，中兴陕西分公司作为被追索人在清偿债务后，依法有权向其所有的前手（即其他汇票债务人）进行再追索，华联公司系中兴陕西分公司的汇票前手，属于中兴陕西分公司再追索的其他汇票债务人，依法应向中兴陕西分公司支付其已清偿的汇票款项及相应利息。二、关于华联公司认为其在接受中正天公司的背书后，发现案涉汇票为商业承兑汇票而拒绝接受，遂再背书给中正天公司并进行了备注，这是背书退回而不是背书转让，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票据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一）票据是流通证券，流通转让是票据的基本特性。票据的流通主要通过票据的转让来实现，不附加任何限制条件的自由转让是票据实现各项功能的客观要求。票据转让具有以下优点：1.转让票据权利的方式简便；2.受让人能行使的权利确定，行使权利的证明简易；3.受让人免受基础交易的抗辩；4.票据转让的次数越多，受让人的权利就越有保障等。正是由于票据转让具有上述优点，票据才更具流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背书不得附有条件。背书时附有条件的，所附条件不具有汇票上的效力。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体现了票据流通性和无因性的基本特性和要求，汇票一旦背书流转即与原来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汇票债务人不得以其与持票人前手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也不得以背书所附的条件（如本案备注的内容）对抗持票人。否则，将与票据的无因性相悖，使得票据的流转（转让）以及持票人的权利产生很大的不确定性，也背离了票据流转便利的基本要求，进而影响票据的使用和流转，这显然违背了票据法的基本精神和价值取向。《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是指出票人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制作的，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第三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依托网络和计算机技术，接收、存储、发送电子商业汇票数据电文，提供与电子商业汇票货币给付、资金清算行为相关服务的业务处理平台。第五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出票、承兑、背书、保证、提示付款和追索等业务，必须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第二十一条规定：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第三十九条规定：转让背书是指持票人将电子商业汇票权利依法转让给他人的票据行为。第六十条规定：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由此可见，电子商业汇票具有以数据电文形式签发、流转，并以电子签名取代实体签章的特点，相关业务必须在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建立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签发并流转，这与纸质汇票有着显著的区别。案涉汇票为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前述相关规定的要求，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相对人是否接收前手背书转让的汇票，在签收前应当认真审查汇票的相关要素（如汇票的类别、金额、日期、票据当事人等）以及背书是否连续等汇票内容，以保障自己的票据权利，而不能未经审查即予以签收，一旦接收前手的背书后将不能通过背书的方式再将汇票退回前手。背书系汇票流转（转让）的方式而不是退回汇票的方式，案涉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显示的也是由华联公司背书转让给中正天公司，故华联公司认为其背书给中正天公司系退回案涉汇票而不是背书转让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备注的内容，华联公司称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有备注内容）来源于农行票据系统，但该证据并非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即官方系统），也不能显示案涉票据完整的流转过程，而中兴陕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于电子商业汇票官方系统，显示了案涉汇票完整的流转过程，但没有显示相关的备注内容。退一步讲，即使显示该备注内容，华联公司也不能以背书所附的条件（即备注内容）对抗其后面的持票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该规定对回头背书的追索权进行了限制，因该情形下持票人同时也是票据债务人，以避免循环追索。根据该规定，案涉汇票如中正天公司为持票人的情况下，其不能向华联公司进行追索。但在华联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给中正天公司，中正天公司又背书给其他人的情况下，不影响除中正天公司以外的其他后手向华联公司进行追索，故华联公司应向中兴陕西分公司承担本案的票据责任。综上所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镇江市华联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