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创美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扬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丁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黄小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川，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将胜，福建泰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创美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川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闽民申5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美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川系牛祥林叫来维修机台，非创美公司雇佣，创美公司在事先、事中并不知晓系吴川来维修机台。（二）牛祥林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吴川劳动报酬1500元，创美公司并未与牛祥林或者吴川结算过该笔费用，可见牛祥林是吴川的雇主，应追加其参加诉讼。（三）一审判决在证言采信上存在双重标准，有失公正。一审中，创美公司申请证人屠某出庭作证，该人虽是创美公司的员工，但一直是其将机台维修发包给牛祥林，款项亦通过其支付给牛祥林，是案件基本情况的亲历者，但一审法院却以屠某与创美公司间有利害关系为由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但对牛祥林与吴川的密切关系和对本案的利害关系视而不见，采纳牛祥林的证言。（四）刘利梅出具的《申请书》中表述的内容是牛祥林“叫”吴川去创美公司维修机台，此处也可以理解为牛祥林雇佣吴川，二审理解有失偏颇。（五）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间显著的区别在于是按劳务还是按劳务成果给付报酬，是否以自身技能设备独立完成。本案中，无论是创美公司告诉牛祥林还是牛祥林告知吴川，均是维修好机台给予报酬1500元，可见双方间是按劳动成果计算报酬。（六）保险公司赔付的21800元应予抵扣。（七）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不当。 吴川答辩称，（一）吴川系被牛祥林叫到创美公司维修场地进行机械组装，创美公司对牛祥林叫吴川来组装机械并不持反对意见，应认定创美公司对机械组装这一劳务行为的认可。吴川未以自带的设备进行机械的维修而是仅以技术组装，并非以劳动成果计算劳动报酬，因此吴川与创美公司间系雇佣关系。（二）吴川获得的保险费用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该保险利益应当由吴川享有。创美公司主张该保险利益获得的赔偿应予扣除没有法律依据。 吴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美公司支付吴川医疗费、残疾补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185079.98元；2.判令创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吴川受创美公司的雇佣维修机台安装针布，维修过程中，吴川因为梳理机台转动，有一条辊筒要拆，其没有全部拆下，而使辊筒反向转动，导致其右脚被针布磨伤受伤。吴川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治疗36天，并于2018年4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踝、足开放性外伤伴软组织缺损；2.右小腿开放外伤伴皮肤缺损；3.创伤失血性休克。出院医嘱为：“1.保持创面清洁、干燥，门诊定期换药治疗；2.愈合后抗瘢痕治疗，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摄片，骨科随诊；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5.如有异常情况，请及时就诊。”后经吴川自行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6日对吴川的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吴川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天，护理期为60天，吴川为此花费鉴定费1800元。审理中，创美公司对吴川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吴川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川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 另查，吴川属农业人口。2017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334.8元，2017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事故发生后，创美公司垫付吴川1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创美公司雇佣吴川从事机台维修针布安装作业工作，从而与吴川形成雇佣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员的吴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创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川在未进行完善安全检查且未采取完善的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事机台维修针布安装作业工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认定吴川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创美公司对吴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川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方面，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吴川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吴川主张花费了医疗费72537.98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收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川主张餐费7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故吴川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为妥，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36天＝1080元。3.误工费。吴川主张其误工时间按90天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吴川受伤出院后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误工期90天，予以确认。吴川主张其日工资为257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川作为临时雇佣人员，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吴川是农业户口，应参照2017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因本案事故而造成的误工费损失为58068元／年÷365天×90天＝14318.14元。4.护理费。吴川主张护理费为12000元，经鉴定吴川的护理期限为60天，因吴川住院36天应为完全护理，出院后应为部分护理即按50%计算，因吴川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所需护理人员的人数及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也未能提供正式的护理费发票，故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确定为妥，故其护理费应为58068元／年÷365天×（36日＋24日×50%）＝7636.34元。5.残疾赔偿金。吴川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79312元。审理中，创美公司对吴川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摇号后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中心对吴川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其鉴定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其残疾赔偿金依法确定为16334.8元／年×20年×10%＝32669.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吴川因本起事故受伤，确实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创伤，结合吴川的诉请及具体伤情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吴川主张交通费为500元，因吴川住院及出院期间确曾花费交通费，根据吴川住院、出院及医院出院医嘱的建议等实际情况，吴川请求交通费损失500元，并无不当，应予认定。8.鉴定费。吴川主张鉴定费1800元。吴川因评定残疾程度、护理期限等花费了鉴定费1800元，有正式发票为证，故鉴定费应为1800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吴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定为135542.06元。吴川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创美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创美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5542.06×80%＝108433.65元，创美公司已垫付17000元，故创美公司还应支付吴川10××××.65-17000＝91433.65元。创美公司主张吴川的医疗费中保险公司已经赔偿两万多元，应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吴川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投保后带来的收益与其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冲突，因此保险报销部分不能冲抵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额，故对创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创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川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91433.65元；二、驳回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为2001元，由创美公司负担1043元，由吴川负担958元。 一审宣判后，吴川及创美公司均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吴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创美公司支付吴川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69220.78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中，因吴川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将经鉴定的护理期限认为是住院时和住院后的护理期限系认定事实错误。吴川的误工费应为1680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8002.8元，护理费为10500元。2.一审法院认为吴川存在一定的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吴川在本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创美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创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川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追加牛祥林作为被告属程序错误。2.创美公司与吴川不存在雇佣关系。实际上是创美公司将机台的维修工作交由牛祥林承揽，牛祥林再雇佣吴川来工作。3.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多元应抵扣。4.吴川对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偏低，应承担全部或是大部分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什么？2.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牛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吴川上诉主张的三项赔偿项目计算是否存在错误？4.本案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比例？5.保险公司已经支付吴川的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中扣减？ 1.创美公司主张其机台维修业务系由牛祥林承揽，而后牛祥林雇佣吴川维修，对此，创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创美公司未能提供其与牛祥林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书面合同，而其在一审时提供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体现其与牛祥林之间曾存在经济往来和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曾联系协商赔偿事宜，并不能证明其与牛祥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提供的“刘利梅”出具的《申请书》表述的内容是牛祥林“叫”吴川去创美公司维修机台，此处的“叫”应理解为介绍联系。同时，牛祥林在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也否认其与创美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仅认可其联系介绍吴川到创美公司维修机台。故创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与牛祥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节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事故系吴川在创美公司内维修创美公司的机台时发生的，创美公司作为该维修工作成果的直接承受方，并未对吴川到其公司从事机台维修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吴川为其提供劳务行为的默认许可，且创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其接受吴川劳务行为的事实，应认定吴川系受雇于创美公司从事该次的机台维修行为。2.本案是否需要追加牛祥林参加诉讼，应根据本案审理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牛祥林与本案所涉维修事务有一定的关联性，正因此，一审法院通知牛祥林到庭接受调查，且吴川也未要求牛祥林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事故责任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并结合调查笔录、庭审陈述等可予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牛祥林参加诉讼并无不当。3.吴川的户籍为农业户口，其主张长期居住在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吴川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工资条、居住证的认定并无不当，吴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相关赔偿标准仍应适用农业户口标准。护理期限问题，鉴定结论所指向的护理期限包括住院期间的护理和出院后的护理，共为60天，吴川主张护理期限60天仅指出院后的护理期没有依据。误工费问题，吴川未能提供其近三年的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农业户口并参照相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4.创美公司作为雇主应对本案事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吴川在此次机台维修操作中亦存在操作不当、具有过错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川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5.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付吴川的相关费用，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系属不同法律关系，吴川所获得的保险赔付并不需冲抵创美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吴川、创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吴川负担1000元，由创美公司负担3002元。 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创美公司认为其与吴川间非雇佣关系外，对其他事实，创美公司与吴川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1.就吴川因案涉事故而造成的损失135542.06元，创美公司与吴川均无异议。2.吴川陈述其受伤过程为：“吴川在检查机台维修安装针布过程中，修理机台时辊筒要拆，之后滚筒反向转动导致右脚受伤”、“吴川只把需要维修的辊筒拆除，没有拆除其他部分才导致受伤”。创美公司则陈述“正确的操作规程应该是把所有的辊筒拆除后再依次组装”。 本院再审认为，鉴于创美公司于再审中对吴川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不持异议，创美公司关于保险公司赔付给吴川的21800元应在吴川损失中予以抵扣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创美公司主张其系将案涉机台维修工程发包给牛祥林承揽，后牛祥林雇佣吴川实际维修机台，但创美公司并不能提交其与牛祥林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书面合同，牛祥林亦不认可其与创美公司间系承揽关系，且创美公司就其与牛祥林或吴川间有关施工联系及施工过程、工程报酬等内容所作的陈述，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创美公司的主张，故一、二审判决未采纳创美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案涉事故系吴川在创美公司内维修机台时发生，创美公司作为该机台维修工作成果受益方，对吴川到创美公司从事机台维修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由吴川为其提供劳务行为。创美公司主张其在事前及事中均不知晓系吴川实际维修机台，与一般用工常理不符。根据创美公司及吴川对案涉事故发生过程的描述，系因吴川在维修机台过程中，未依照维修操作流程将需维修机台的辊筒全部拆除，之后辊筒反向转动而导致吴川右脚受伤，故应认定吴川在维修机台过程中操作不当系其受伤的主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应由吴川对其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吴川自行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创美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吴川因案涉事故而造成的损失135542.06元这一事实，创美公司应向吴川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35542.06元×30%=40062.6元，扣减创美公司已垫付17000元，创美公司尚应支付吴川230**.6元。一、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创美公司应对吴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创美公司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158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省创美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川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23062.6元； 四、驳回吴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为2001元，由吴川负担1568元，由福建省创美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吴川负担2812元，由福建省创美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李佳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