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26民初1064号原告：姚琴兰（执行案外人），女，1968年5月2日出生，贵州省岑巩县人，侗族，退休职工，住岑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正燕（申请执行人），女，1975年7月26日出生，贵州省黎平县人，汉族，务工，住黎平县。第三人：周大华（被执行人），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贵州省岑巩县人，土家族，务工，住凯里市。原告姚琴兰诉被告宋正燕、第三人周大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琴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被告宋正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大华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琴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停止（2019）黔2626执27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依法终止对登记在第三人周大华名下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执行程序。事实与理由：1994年3月8日，原告姚琴兰与第三人周大华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周大华用夫妻共同财产206000.00元投入到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因原告与周大华作为实缴股东共同履行了上述出资义务，但股权须登记为一人，故原告与周大华商议后以周大华名义登记持有上述股权，但上述股权收益一直由原告与周大华共同享有并作为家庭生活开支。2015年1月8日，原告与周大华经常因为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故二人自愿协商解除婚姻关系并签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与周大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归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岑巩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在原告与周大华解除婚姻关系后，周大华已不再参与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也不再领取公司分红，原告多次要求周大华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周大华均以在凯里忙工程为由拖延，但原告在2015年之后就一直以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同时，在周大华一直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2018年原告向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说明相关股权变更情况，之后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便直接将当期股权分红转入原告银行账户。直至2019年年底，原告才得知其所有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权因周大华个人债务问题被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原告姚琴兰认为，登记在周大华名下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权属于原告与周大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前，原告依法享有其中4.434%的股权。而在原告与周大华解除婚姻关系时，双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归原告所有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约定在原告与周大华办理离婚登记后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因周大华的原因导致婚姻关系解除后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原告在婚姻关系解除后便一直已股东身份在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且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在得知原告与周大华婚姻关系变动及财产分割后亦予以认可，并将2018年底的股份红利支付到原告银行账户。根据法律规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代表原告不享有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份的所有权，只是原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本案被告宋正燕是基于与周大华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的强制执行，依法不能对原告所有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进行冻结执行。综上，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份属于原告合法所有的个人财产，人民法院冻结执行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宋正燕辩称：1、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发生变更，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告姚琴兰与第三人周大华是协议的当事人，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股权的约定只是对双方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宋正燕，况且第三人对于股权所有人的认定的依据主要是基于股权登记所公示的信息；2、本案中，第三人周大华是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份的持有者，岑巩县人民法院依据执行程序作出的（2019）黔2626执272号《执行裁定书》不存在不当情形。原告诉称的2015年1月8日与周大华办理离婚登记时，已明确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归原告所有，但直到2019年股权依然登记在周大华名下，故原告的主张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周大华未到庭参加诉讼，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表示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206000.00元到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因为股权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当时就将股权登记在周大华名下。2015年因感情原因周大华与原告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就只有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的股份，由于该股权没有产生预期收益，当时没有人愿意接收和购买，最后周大华与原告协商明确上述股权归原告所有，作为对原告的补偿，周大华也将股权变更情况告知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离婚后，周大华一直未参与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及享有分红。2017年12月份，周大华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便向宋正燕借款，后来因为工程不能顺利实施导致不能按时偿还借款，但该借款与原告无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停止对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权的执行，周大华也会积极筹款偿还宋正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针对原告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信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有权机关出具的公文书，能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离婚证及离婚协议，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1月8日在岑巩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含涉案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的股份）归原告所有，同时，离婚协议已在岑巩县民政局备案。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1月8日在岑巩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且在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原告姚琴兰所有；3、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周大华是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2006年实缴股本206000.00元，持股比例8.87931%，从2015年至今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会议及高层决策会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周大华2006年向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投资206000.00元，持有该公司8.87931%股份的事实；4、财务凭证及姚琴兰银行流水，拟证明2018年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知晓姚琴兰与周大华离婚且股权归姚琴兰所有后，公司将当年的股份红利1648.00元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姚琴兰。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出示证据的内容来看，仅能证实2019年2月22日有一笔1648.00元的现金存款进入姚琴兰银行账户，无法确定款项来源及用途，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5、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执27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宋正燕与周大华是基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的纠纷，且债务是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之后产生该债务未涉及本案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纠纷，宋正燕并不是涉案股权的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实宋正燕与周大华之间债权债务纠纷，经法院调解作出（2019）黔2626民初24号民事调解书后，周大华未按调解书约定偿还借款，宋正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冻结登记在周大华名下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实；5、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2020）黔26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姚琴兰对（2019）黔2626执272号执行裁定书涉及的标的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被驳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周大华名下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进行冻结后，原告姚琴兰向本院申请执行异议，本院对原告姚琴兰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后，驳回其异议请求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姚琴兰与第三人周大华于1994年3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周大华于2006年向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投资206000.00元，并以股东名义持有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权。2015年1月8日姚琴兰与周大华离婚。在离婚时双方协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财产全部归姚琴兰所有。2018年1月24日，周大华因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宋正燕借款300000.00元，因周大华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向宋正燕偿还借款，宋正燕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9）黔2626民初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内容为：一、第三人周大华自愿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宋正燕借款本金1500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67400.00元；二、第三人周大华自愿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原告宋正燕律师代理费6000.00元。调解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周大华仍未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故宋正燕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作出（2019）黔2626执2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周大华在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收入用于偿还所欠宋正燕的借款，直至还清为止。姚琴兰对本院作出的扣划涉案股权收益有异议，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黔2626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姚琴兰的异议申请。姚琴兰对裁定不服，遂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琴兰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审查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中，姚琴兰与周大华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共同财产全部归姚琴兰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讼争股权办理变更登记之前，姚琴兰享有的是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从成立时间上看，周大华因工程资金周转于2018年1月24日向宋正燕借款300000.00元，姚琴兰的股权变更请求权成立在前，时间上具有优先性，且客观上不存在其与周大华故意通过离婚协议逃避该笔债务的可能性。其次，从权利性质分析，宋正燕的债权属于一般性的金钱债权，该债权形成也并不是基于对案涉股权的公示信赖效力，也并非针对案涉股权这一特定财产。另外，宋正燕与周大华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姚琴兰与周大华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周大华的个人债务。最后，针对宋正燕提出的案涉股权仍登记周大华名下，股权未经变更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应当进行对案涉股权进行执行的辩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述法律规定系源于商事外观主义基本原则，即相对人基于登记外观的信任所作出的交易决定，即便该权利外观和实际权利不一致的，亦应推定该权利外观真实有效，以保证相对人的信赖利益，维持交易安全，故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人应是指基于对登记外观信任而作出交易决定的第三人。而本案中，宋正燕只是案涉股权登记权利人周大华的金钱债权的执行人，并不是以案涉股权为交易标的的第三人，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姚琴兰与宋正燕各自权利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姚琴兰对讼争股权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股权的执行，姚琴兰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股权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周大华名下的玉屏源丰水电开发有限公司8.87931%股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宋正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潘家宝人民陪审员  姚建成人民陪审员  罗桂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