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海，曾用名周治国，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香敏，女，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先、董爽（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敏，别名，陈艳敏，女，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柳行村民委员会周倒楼村东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柳行村周倒楼村。负责人：周家朋，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周传海、孙香敏因与被上诉人陈燕敏、原审第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柳行村民委员会周倒楼村东村民组（以下简称周倒楼东村民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传海、孙香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先、董爽,陈燕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到庭参加诉讼，周倒楼东村民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传海、孙香敏上诉请求：1、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令孙香敏、周传海返还陈燕敏购房款、装修款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等合计363530元”，依法改判驳回陈燕敏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燕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孙香敏与周传海系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孙香敏、周传海原系夫妻关系，现己于2019年底离婚，双方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周传海、孙香敏将房产交付给陈燕敏与客观事实不符，陈燕敏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周传海、孙香敏交付了房屋，至于陈燕敏的父亲在此居住，是由于双方的亲属关系，陈燕敏的父亲系周传海、孙香敏的舅舅，其房屋拆迁后无处居住，在周传海、孙香敏处借住，并非代表房屋的交付；一审判决认定陈燕敏已支付16万元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传海与陈燕敏的弟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系高利贷，周传海无力偿还，应其弟弟要求，与陈燕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贷关系的担保，并出具了收条，但所谓的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一审判决认定，陈燕敏的父亲陈秀良在房屋居住，并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改建，与陈燕敏陈述矛盾，没有有效证据支持。2、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属于孙香敏，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周传海均无权处分，孙香敏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事后也未予追认，一审判决孙香敏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结果缺乏逻辑，自相矛盾，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一审判决在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为应当相互返还，即使认定陈燕敏支付了购房款，也应该判决返还购房款，而不是房屋，却同时认为房屋己经拆迁，以标的物的替代物即拆迁款作为返还金额的判断标准，房屋拆迁款相对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房屋价款160000元应属于财产增值，综合认定陈燕敏诉请的购房款、装修款及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363530元，判令将全部拆迁补偿款返还给陈燕敏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陈燕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周传海、孙香敏的上诉请求。陈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燕敏与周传海、孙香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判决周传海、孙香敏支付陈燕敏购房款160000元及利息，赔偿经济损失203530元，总计363530元及利息；第三人配合履行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传海、孙香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香敏与周传海系夫妻关系。陈燕敏与周传海系表兄妹关系。2015年4月7日，陈燕敏与周传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在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平台街道柳行村民委员会周倒楼村东村民组东邻周兴利、西邻周亚州、南邻周兴才、北邻周家民的自建二层房屋以160000元出售给陈燕敏。合同第三条约定：将此房及地皮出售给陈燕敏后,陈燕敏有该房屋及地皮的所有权。日后如遇拆迁所得房屋和地皮补偿所得相关权利归陈燕敏所有。如需周传海、孙香敏配合应无条件给陈燕敏办理相关手续及领取补偿收益。合同签订后，陈燕敏支付给周传海购房款160000元，周传海向陈燕敏出具了收条。同时周传海、孙香敏将房产交付给陈燕敏。此后陈燕敏的父亲陈秀良在该房屋居住，并对该房屋进行了部分改建，花费10万元。现该房屋被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为363530元。因该房屋在孙香敏名下，第三人将该款支付给了孙香敏委托代理人吴海兵。陈燕敏向周传海、孙香敏主张权利，孙香敏以房屋是自己的为由拒绝。陈燕敏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周传海、孙香敏继续履行合同。后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告知陈燕敏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另行向周传海、孙香敏主张权利。陈燕敏遂提出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豫14民终515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周传海将案涉房屋卖给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陈燕敏，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故对陈燕敏要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香敏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房屋建设于周传海、孙香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孙香敏第一次一审庭审自述，建设房屋资金来源于周传海。孙香敏虽称该款系其向周传海的借款，但结合双方离婚后并未分居而是一直共同生活的事实，孙香敏的该抗辩观点明显不合常理。同时，2015年周传海卖房时周传海、孙香敏已经复婚，对于出售房屋这种重大家庭事件，孙香敏不可能毫不知情，且孙香敏亦认可其本人知道陈燕敏的父亲住进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的事实。故孙香敏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者贬值的因素。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应予返还的股权、房屋等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折价补偿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折价时，应当以当事人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为基础，同时考虑当事人在标的物灭失或者转售时的获益情况综合确定补偿标准。标的物灭失时当事人获得的保险金或者其他赔偿金，转售时取得的对价，均属于当事人因标的物而获得的利益。对获益高于或者低于价款的部分，也应当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本案中，因案涉房屋已被依法拆迁，拆迁补偿款363530元相对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房屋价款160000元应属于财产增值，结合陈燕敏为装修房屋另外支出了100000元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事实，对陈燕敏诉请的购房款、装修款及其资金期间利息，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返还金额应以363530元为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燕敏与被告周传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孙香敏、周传海返还陈燕敏购房款、装修款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等合计3635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香敏、周传海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94元，减半收取3376.47元，由周传海、孙香敏负担。二审期间,周传海、孙香敏未提供新证据。陈燕敏申请了陈三侠、方建民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辨，该两位证人证言能进一步证明涉案房屋陈燕敏一方进行了改建，该证据属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进一步补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孙香敏与周传海系夫妻关系”变更为“孙香敏与周传海于1997年登记结婚，2011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2013年6月5日又登记结婚，2019年12月27日又登记离婚”，其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孙香敏、周传海离婚后并未分居而是一直共同生活，且周传海与陈燕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系孙香敏、周传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香敏在一审中认可其本人知道陈燕敏的父亲住进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改造的事实，故孙香敏主张不知道卖房一事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传海与陈燕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本院生效的（2019）豫14民终51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孙香敏、周传海与陈燕敏均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陈燕敏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应当全面考虑孙香敏、周传海因土地升值或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与陈燕敏因房屋现值和原购买价格、修建费用的差异造成损失两方面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已被依法拆迁，拆迁补偿款共计363530元，本院认为对陈燕敏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支付房屋价款160000元应予退还，对陈燕敏为改建房屋支出的100000元应由孙香敏、周传海给付。结合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事实，对陈燕敏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等损失本院酌定为增值部分的50%，即“51765元［（363530元－160000元－100000元）×50%＝51765元］”。故孙香敏、周传海应返还陈燕敏购房款、装修款及其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等共计311765元（160000元+100000元+51765元＝311765元）；孙香敏、周传海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民间借款合同的担保，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香敏、周传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确认陈燕敏与周传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陈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香敏、周传海返还陈燕敏购房款、装修款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等合计311765元”；二、驳回孙香敏、周传海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2.94元，减半收取3376.47元，由周传海、孙香敏负担2895.68元，陈燕敏负担480.79元；二审受理费为6752.94元，由周传海、孙香敏负担5791.35元，陈燕敏负担961.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立学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王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