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328民初1019号 原告：符贵平，男，汉族，1979年8月31日生，云南省石林县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马朝富，男，回族，1966年4月26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曲靖市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昆，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曲靖市沾益区汲浪选煤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217244196A。 法定代表人：何斌。 住址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明，男，汉族，1976年10月4日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公司监事。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廖炳学，男，汉族，1951年4月8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 第三人：李双粉，女，汉族，1949年5月4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 第三人：王某3，女，汉族，1981年1月16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 第三人：王某1，女，汉族，2006年2月26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学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女，汉族，1981年1月6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系王某1母亲。 第三人：王某2，女，汉族，2011年11月13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学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系王某2母亲 法定代理人：王某3，女，汉族，1981年1月6日生，云南省富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 原告符贵平与被告马朝富、曲靖市沾益区汲浪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王某1、王某2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贵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立伟、王国栋、被告马朝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飞、李齐昆、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明、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及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贵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赔偿款567787.18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需要建盖储煤棚，将工程承包给被告马朝富施工，被告马朝富承包后于2018年10月28日与原告签订《储煤棚安装施工合同》，将在沾益区白水镇汲浪选煤公司的储煤棚轻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约定工程价款10006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中，原告聘请廖正钱作为施工工人参与施工。2018年11月9日，廖正钱在施工过程中因发生安全事故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30日死亡。本次事故造成廖正钱受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约40万等损失。为避免事态恶化和引起新的社会矛盾纠纷，原告按照法律规定与死者达成赔偿协议。由原告承担死者的医疗费379677.77元，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40万元，总共赔付了851677.77元。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同时确认，原告赔偿后，所有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由原告享有。根据建筑法二十二条的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马朝富，马朝富又将工程发包给原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原告与两被告对廖正钱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原告单方承担了全部责任，有权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追偿。 被告马朝富辩称，1、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是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并没有承包选煤公司建盖储煤棚的施工安装工程，被告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2、原告系石林贵平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3、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储煤棚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项下第3点的约定：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生产相关的管理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和造成其余设备的破坏全部由乙方负责。本案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与两被告无关。4、原告雇佣的工人廖正钱在施工过程时违反施工操作规范，从事高空作业没有系安全带是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死者存在重大过程的情形，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5、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不客观、不真实，原告无权提起追偿权之诉。6、本案中两被告不存在选人过失的情形。首先，储煤棚的安装施工没有法律强制性的规定需要施工资质，仅需要按照定做人的要求与标准进行承揽定做储煤棚；其次，原告具备钢架安装施工的能力。7、原告主张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辩称，我方公司与马朝富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发生的安全事故等我公司是概不负责的，现在将我方公司列为被告是不合理的，我方公司也不同意承担责任。 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共同述称，廖正乾死亡的事实我们知道，原告赔偿了我15000元，赔偿了李双粉15000元，钱已经收到了。 第三人王某3、王某1、王某2共同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没有意见。廖正乾发生安全事故死亡后，原告方赔偿了我们851677.77元，钱已经收到了。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原告的基本信息。 2、储煤棚安装施工合同一份。证实被告马朝富承包了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储煤棚施工工程后，将储煤棚的基座浇筑、轻钢结构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 3、结婚证复印件两份、夫妻关系证明一份、富民县东村镇祖库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王某3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实受害人廖正乾的家属成员信息情况。 4、火化证一份、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一份、死亡诊断书一份。证实廖正钱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死亡的事实。 5、现场照片四张。证实（1）事故发生当天，即2011年11月9日上午，原告为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修建的储煤棚的现场状况；（2）事故发生当天，受害人廖正钱按工作要求系了安全绳施工作业，已经做了自己的安全防范义务。 6、证人李某1、刘某、李某2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实（1）受害人廖正钱在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修建储煤棚的具体工作情况；（2）受害人廖正钱从储煤棚棚顶摔落的经过及抢救过程。 7、赔偿协议书一份、收条五份。证实（1）廖正钱死亡后，原告支付赔偿款851677.77元的事实，独自承担了赔偿责任。（2）廖正钱家属将向二被告追偿的权利归给原告的事实。 8、住院病案首页一份；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两张；省／市医保普通住院病员医疗费用结算单7张。证实受害人廖正钱因施工摔伤后在曲靖市人民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29126.99元的事实。 9、云南省医疗门诊手配票据27张。证实受害人廖正钱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支付治疗费、挂号费等相关费用12912.33元的事实。 10、国药控股昆明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云南增值普通发票16张。证实受害人廖正钱因施工摔伤后，向国药控股昆明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治疗的药品花费60348元的事实。 11、（1）北郊殡仪馆昆华医院消费明细单一张；（2）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3）昆明市殡仪馆委托书一张。证实受害人廖正钱在昆明市昆华医院去世以后，处理相关殡葬事宜花费7282元的事实。 12、银行交易清单两份，证实在签订赔偿协议时，我方已经把赔偿款支付给死者家属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马朝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1、在合同落款处，马朝富是委托代理人；2、该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了安全事故由本案的原告承担。进一步证明本案的最终赔偿是本案原告，原告不享有追偿权；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证据4中的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三性无异议；死亡诊断书还能证明死者的死亡原因为多因一果；证据5不能证实事发时受害人系了安全绳，该绳子是用来吊货物用的，与高空作业防止安全的绳索不一致。证据6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从证人证言中能证实钢架塔坍塌与吊车作业有关联，还能证实原告及原告的工人具备熟练的钢架搭建技能；证据7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现金收取巨额赔偿款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另外从付款的落款时间看，是以债权的方式取代了健康权的时效问题。另外，认为赔偿协议书达成的时间不清楚，收条上的签名真实性存疑，付款时间及履行时间是为了获得追偿权所制作的证据；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我方认为不完整，没有完全反应出死者自身体质问题，属于断章取义。对于医疗费的主张，原告的诉请包含了医保报销费用，不具有客观性。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说明与本案所述之伤有关联，门诊票据应当与医嘱相一致；证据10的三性均有意见，原告诉状上所称死者的死亡时间2019年1月30日，有部分发票产生在2019年1月30日之后，甚至到了3月17日，该组证据是否用于死者的治疗，是否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是不能得到证实的；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支出已经包含在5万元的丧葬费中，属于重复主张；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整个施工我公司没有参与，原告提供的上述材料我方都不清楚。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王某1、王某2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6、7、8、9、10、11、12均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马朝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马朝富的身份信息。 2、选煤厂租赁合同一份。证实被告马朝富与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委托被告马朝富找原告负责储煤棚的轻钢结构定制安装及工程施工的事实。 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原告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本案的安全责任事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被告均无过失。 4、录音光盘及录音翻译文字件一份。证实原告具有钢结构施工的承揽能力及施工资质，及受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未系安全带），本案的损害结果应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原告与受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真实性存疑。 5、住院病案材料一份，证实受害人的死亡结果系多因一果，侵害结果与侵权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受害人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 6、照片四份。证实所用钢材质量不合格，原告具备钢架结构施工的资质。 经质证，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因被告不能提交原件，我方保留质证意见。下面所陈述的内容基于被告提交原件核实所作出的质证意见：从该合同的第五条到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找本案原告施工的内容，而且双方是有共同利益的关系，第一被告增加设备设施还需要第二被告同意，故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本案的关联性、举证目的不认可，从证据能够充分反应，公司设立的时间是2019年3月20日，系在本案事故发生以后，另外一点，从我方提交的证据，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个人而非公司，所以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来源收集合法性不认可，内容不能证实被告的待证目的；证据5的三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对被告马朝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意见。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王某1、王某2对被告马朝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认为不清楚。 本院认为，对被告马朝富提交的证据1、2、3、4、5、6客观真实，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5日，被告马朝富与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签订《选煤厂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将选煤厂出租给乙方从事选煤加工经营。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租金每年5000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清租金叁拾伍万元，剩余租金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尾款壹拾伍元。租赁期间，因房管部门要求选煤厂建盖储煤棚，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没有钱，便与被告马朝富订立口头合同，委托被告马朝建盖储煤棚，建盖储煤棚的费用从租金中扣减。2018年10月28日，被告马朝富以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储煤棚安装施工合同（原告符贵平无相应的建设资质）。双方约定：合同范围为储煤棚基座浇筑、轻钢结构制作安装等工程。工程内容为除甲方为乙方准备场地，挖掘浇筑坑塘，提供混凝土、水电、工人食宿之外，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一次性发包给乙方建筑安装。工程价款为100060元。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生产相关的管理规定，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消除事故隐患，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和造成其余设备的破坏全部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符贵平雇佣廖正钱到工地干活。2018年11月9日中午13时，廖正钱在工作期间从大棚顶部摔落受伤。伤后被送往曲靖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30日死亡。死亡诊断为：1、革兰氏阴性败血症；2、脓毒性休克；3、多脏器功能衰竭；4、高处坠落伤；5、肺部感染；6、急性肾衰竭；7、多根肋骨骨折；8、右侧创伤性血气胸；9、右肺挫伤；10、右开放性肱骨骨折；11、桡骨骨折；12、右髂骨骨折；13、右耻骨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14、右肩胛骨骨折；15、腰椎骨折（腰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16、右下尺桡关节脱位；17、急性心力衰竭；18、右肺下叶切除后。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529126.99元（除医保外实际支付300617.44元），门诊费用及买药费73260.33元。原告符贵平支付医疗费373877.77元。廖正钱死亡后，原告与廖正钱的父亲廖炳学、母亲李双粉、妻子王某3、子女王某1、王某2达成赔偿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亲属（廖正钱的父亲廖炳学、母亲李双粉、妻子王某3、子女王某1、王某2）廖正钱受伤后甲方自己支付的费用大约叁万元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前乙方（符贵平）为甲方垫付的医疗费379677.77元（含人血白蛋白等费用），支付给甲方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费用22000元，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丧葬费伍万元整，由乙方承担，作为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赔偿款；二、除第一项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外，由乙方再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具体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叁拾伍万元（其中的叁万元现金支付给廖炳学和李双粉，叁拾贰万元支付给王某3），余款5万元在甲方出具给乙方死者住院资料、死亡证明、火化证、销户证明、户口薄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及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给乙方的全部资料之日支付；三、......；四、......。乙方履行赔偿义务后，甲方确认所有人该承担的赔偿已经履行，甲方不在享有向发包方沾益县汲浪选煤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所有追偿的权利归乙方享有，乙方可向任何第三方追偿，追偿所得款项为乙方享有。......。原告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向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王某1、王某2支付了赔偿款472000元。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王某3、王某1、王某2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31日，3月15日、12月23日向原告符贵平出具了收到上述赔偿款的收条。 另查明，第三人廖炳学、李双粉育有子女5人，长女廖正苹、次女廖正芳、三女廖正敏、长子廖正银、次子廖正钱。廖正钱与第三人王某3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子女王某1和王某2。原告符贵平系石林贵平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诉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资格认定问题；2、被告马朝富、沾益汲浪选煤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3、原告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中涉诉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资格问题。 本案所涉及的储煤棚属于建设工程，适用建筑法的调整，审理中，双方对发包人、承包人的资格问题持有不同的观点，原告认为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马朝富是工程的承包方。被告马朝富认为自己是受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委托建设的，其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认为工程是委托被告马朝富建设的，自己不是适格的被告。对此，本院认为，因被告马朝富租用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选煤厂使用，在签订租赁合同后，由于房管部门要求选煤厂建盖储煤棚，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与被告马朝富口头订立委托合同，委托被告马朝富建盖储煤棚，建盖储煤棚的费用从租金中扣减。双方订立的口头委托合同系经营性的有偿委托代建合同，合同内容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被告马朝富在接受委托后按照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要求行使委托事务，而且建盖的储煤棚亦归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所有，故被告马朝富应属于受托人，其与原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为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与原告之间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为发包人，原告符贵平为承包人。故对原告认为被告马朝富是承包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马朝富、沾益汲浪选煤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符贵平雇佣廖正钱到工地干活，在工作中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导致廖正钱死亡。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虽然并非其亲自选任原告符贵平承包储煤棚的建设。但其委托的代理人马朝富在未严格审核原告是否具有相应建设资质的情况下将储煤棚工程交由原告承建。根据代理人在代理被代理人从事民事活动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法律规定。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与原告对廖正钱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被告马朝富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工程系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委托被告马朝富代为建盖，但审理中，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达成委托协议时就建盖储煤棚的标准、方式、质量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与被告马朝富在委托建盖储煤棚时约定不明，被告马朝富作为代理人应当与被委托人即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对廖正钱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钢结构房屋，应当具有相应的建设资质，被告马朝富应当知道原告没有建盖储煤棚的资质但仍将工程交由原告施工，以致在工作中造成廖正钱死亡。原告符贵平系雇佣廖正钱的雇主，因此，原告符贵平和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理应对廖正钱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本案中廖正钱的损失已经由原告支付，现原告有权就自己超出支付的部分向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主张追偿，故原告主张的追偿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追偿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请对于廖正钱死亡义务人应赔偿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73877.77元、死亡赔偿金11902元×20年=238040元、丧葬费106514元÷12个月×6个月=5325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932.5元{10260元÷5人×（20年-9年）÷4人+10260元÷5人×（20年-11年）÷4人+10260元÷2人×4年÷4人+10260元÷2人×9年÷4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59天）×100元/天=8100元、误工费（22天+59天）×134.98元/天=10933.38元，共计657884.27元。本案中，被告马朝富作为被告沾益汲浪选煤公司的委托代建人将工程承包给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原告施工，且在施工中未尽到安全监督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对廖正钱的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追偿的金额本院确认为263153.71元即657884.27元×40%。至于被告马朝富辩解，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由原告承担，二被告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损害的；......。双方的上述约定属于无效条款。故对被告马朝富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马朝富、曲靖市沾益区汲浪选煤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符贵平支付超出自己的赔偿款263153.71元即657884.27元×40%； 二、驳回原告符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78元，由被告马朝富、曲靖市沾益区汲浪选煤有限公司负担5247元，由原告符贵平负担42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莫 渊 人民陪审员 许 俊 人民陪审员 李玉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斯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