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0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某，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负责人：马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2，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3，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以上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系马某3与陈某儿媳、马某2之母亲。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1973年8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1981年9月23日出生，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3，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住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胡底乡前岭村人，现住端氏供电所单位宿舍。再审申请人许某因与被申请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马某3、陈某、马某2、孙某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某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判令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向孙某、马某2、马某3、陈某赔偿569148.41元；3.改判驳回孙某、马某2、马某3、陈某对许某的诉讼请求；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人的手机缴费页面中，明确显示“供电单位：端氏供电所，台区经理姓名：郭某”，而端氏供电所属于被申请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下属机构。显然，该新证据能够说明与申请人建立供电合同关系的是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具有法定的维修维护供电设施的义务，维修人员在此过程中造成伤亡的，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应当进行赔偿，而二审法院判令沁水供电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明显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在端氏供电所内摆放的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监督台照片中，张某2为安全质量员、郭某为配电二班班长、张某3为台区经理，在端氏村悬挂的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供电服务联系牌中，郭某、张某2均为台区负责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郭某等三人也明确自己是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职工，在维修线路当天，郭某等人也是穿着山西电力公司的工作服。但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查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与郭某等三人签署了劳动合同，说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在工作人员、工作场所、工作内容等方面均存在交叉，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均应当为用人单位。许某是向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申请的电力维修服务，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指派郭某等三人作为维修人员，而马卫强是受郭某邀请帮忙，因此，郭某等三人不管是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有劳动关系还是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均不能免除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责任。马卫强的损失应由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许某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之间属于供电合同关系，维修线路属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合同义务，郭某叫来马卫强系帮助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受益人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及第一百七十七条“供用电合同的内容包括供电的方式、质量、时间，用电容量、地址、性质，计量方式，电价、电费的结算方式，供用电设施的维护责任等条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再审新证据，足以能够证明许某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之间形成了供电合同关系，线路维修属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农村安全用电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用电要申请，不准私拉乱接电力设备“的规定，许某向国网山西省××县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指派郭某等三人维修线路也是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的职责所在。2.向马卫强提供安全保护是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及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义务。（三）二审法院判令许某承担40％的责任，显失公平。许某系农村居民，本案中维修的是其在农村房屋的电力线路，该房屋的价值为20多万元。二审法院判决许某承担40％的责任，对应的赔偿金额为284574元，意味着许某通过正常途径申报电力维修，因施工人员发生事故，许某就需要倾家荡产进行赔偿，而该事故是在维修单位未提供安全保护及施工人员违规操作的情况下发生的。二审法院将维修单位的责任强加给许某，明显不公平，也会引发不良社会效应。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答辩称：郭某、张某2、张某3不是答辩人公司职工，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9）晋05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许某的再审申请。1.答辩人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民事主体。原审已查明，郭某、张某2、张某3等三人于2015年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该公司职工，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2.许某家中线路属于私产，不是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管理维护范围，更不是答辩人的管理维护范围。《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那么个人用户家里的线路当然属于用户个人权属范围，故障维修属于其自身义务。马卫强摔下的后果，许某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3.许某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的“新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也无法证明郭某系答辩人公司职工。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职工郭某、张某2、张某3以及端氏村电工马卫强为许某更换家里的线路，均是给许某义务帮工，在此过程中，发生了马卫强摔亡事件，许某应当承担责任。许某家中线路属于私有产权，不属于我公司的管理维护范围，出现故障应由许某自行修复。2.原审判决认定郭某等作为我公司职工从事相关业务活动的责任应由我公司承担，并判决我公司对马卫强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我公司认为，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情、理、法的有机结合，考虑到了各方当事人的经济状况、过错责任、社会效果等因素。客观的讲，我公司认为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了。尽管如此，我公司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仍然主动按照判决履行了给付赔偿款的义务。3.许某在再审申请书中要求我公司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许某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查阅原审案卷材料，综合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和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许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2.原审判决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窗体顶端窗体底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审查认为，义务帮工人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损害，被帮工人是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没尽到安全提示注意义务，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根据该规定，许某家的用电线路与供电公司的供电线路的分界点应以电表为分界点，电表前属供电公司，电表以后属许某家所有。庭审中，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以及郭某、张某2、张某3均陈述，郭某、张某2、张某3与马卫强在案发当日维修的供电线路是从电表到许某家的部分，许某对此也予以认可，由此可以得知，郭某、张某2、张某3与马卫强4人所维修供电线路的产权属许某所有。该部分维修义务人为许某本人，而郭某、张某2、张某3与马卫强维修线路行为为帮助完成。在维修过程中，马卫强爬梯子上到许某家院内二层露台边缘翻越露台围栏时，因围栏发生脱落，马卫强坠地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虽然许某、郭某均称其未要求马卫强参与换线工作，但马卫强的行为事实上有助于完成许某家的维修工作，且马卫强登梯作业时许某亦在场，但其未明确表示拒绝也未尽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许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许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许某再审请求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许某在再审申请中主张其与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之间属于供电合同关系，维修线路属于对方合同义务，郭某叫来马卫强系帮助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其为受益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答辩称：郭某、张某2、张某3不是其公司职工，该三人与马卫强共同为许某家中更换电线过程中，马卫强因围栏脱落摔落死亡的事件，与其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郭某、张某2、张某3原系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端氏供电所职工，但该三人已于2015年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工资明细及该三人的陈述，亦证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为该三人的用人单位，在庭审中，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亦当庭承认该三人是其公司的员工。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虽与晋城市众辉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有一定的关联，但二者在机构、场所、人员、经营范围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应当认定为两个法律主体，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为许某换线系二者共同进行或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沁水县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许某的此项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许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刘  英                                                                                                   审判员张建军                                                                                                   审判员仲俊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