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0253号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线阁街**南部******。法定代表人：文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晖，中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亚帆，女，1982年2月1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思源公司）与被告黑亚帆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盛思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晖，黑亚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盛思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盛思源公司无需向黑亚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2、判令长盛思源公司无需支付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83.96元，同意支付5937.91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4日,黑亚帆入职长盛思源公司,担任会计,入职月薪7200元。由于经济形势不好导致公司大规模变卖资产，2018年长盛思源公司一共有8个子公司，由于硬件环境不好卖掉三个，所卖的三个子公司所占资产比例为63.27%。长盛思源公司是平台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项目，靠子公司进行盈利，因此用不了这么多员工。长盛思源公司总部在2019年4月25日派人力资源部部长和员工周威、王玲玲、文莉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会议内容是由于公司股东发生变化，经营困难，撤销北京办公室，若员工有意愿到重庆工作，公司可以安排，后听取了员工意见，经过双方协商未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于2019年4月28日向包括黑亚帆在内的劳动者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通知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理由为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明的理由与实际理由不符，是因为当时公司不能把公司效益不行写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那样影响不好。实际上，企业经营方式调整、架构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深层次原因就是经营规模萎缩。也基于经营规模萎缩等原因，当时就撤销了在北京的经营场地，长盛思源公司自此后在北京就没有了实际经营场所和办公地。长盛思源公司认为，因经济大环境衰退影响,其经营困难,长盛思源公司依法与黑亚帆进行了充分协商,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2019年4月28日,长盛思源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通知黑亚帆解除劳动合同,并通知了公司所属的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小区社区联合工会。长盛思源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实质性规定及程序性规定,不构成违法解除，不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的赔偿金。因双方未能就离职经济补偿等达成一致意见，黑亚帆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11月28日,长盛思源公司收到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13号裁决。长盛思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另外，关于未休年假工资，认可黑亚帆每年应休年假天数为5天，2018年7月23日至27日被告已经休年假5天，不同意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被告黑亚帆辩称，不同意长盛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裁决查明的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工作岗位、工资数额、工作截止时间情况。认可长盛思源公司所述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情况。黑亚帆每年应休年假应为10天，黑亚帆2017年至2019年未休年假。长盛思源公司陈述的解除过程不属实。长盛思源公司从未就解除事宜与黑亚帆进行过沟通，也未就变更工作岗位进行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应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载明的理由为准，黑亚帆认为长盛思源公司是违法解除，理由为：一是长盛思源公司的解除理由不成立，二是长盛思源公司的解除程序不合法。一方面未通知工会，通知工会是在仲裁以后。另一方面未与员工协商。另外，长盛思源公司原来的办公场所确实没有了，但长盛思源公司实际上在丰台总部基地还有实际经营地和办公地，公司还在正常进行运营。长盛思源公司有实际经营，并非是持股平台。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黑亚帆于2016年1月14日入职长盛思源公司,担任会计,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三年期书面劳动合同,并于到期后续签至2024年1月13日。黑亚帆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当日长盛思源公司向黑亚帆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我司多次与您协商未达成一致，现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通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黑亚帆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4月30日长盛思源公司向黑亚帆发出两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一份通知黑亚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的规定，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另一份通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6日邮寄，2019年5月7日签收。诉讼中，长盛思源公司主张解除的实际理由为经营规模缩小、订单萎缩、效益下降,其公司作为持股平台子公司由8家变为5家,剩余5家经营效益不好，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因此与黑亚帆等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长盛思源公司就解除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其公司股权结构图与历史对外投资信息、其公司曾经全资子公司①宁国市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②安徽省城建花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③南昌青山湖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城县城建环保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济源市玉川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2019年2月1日《情况说明》、2019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9年4月23日《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回函》、2019年4月25日《协商解除之协议书》、2019年4月26日《协商解除协议书》。黑亚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这并非劳动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是经营固有风险，且出卖资产不代表公司效益不好。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长盛思源公司的原有办公场所已经关停。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其在北京的办公室已经撤销，在北京已无经营场地和办公场所。黑亚帆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仍有办公场所，但未向本院出示证据。就双方是否曾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长盛思源公司总部在2019年4月25日派人力资源部部长和员工周威、王玲玲、文莉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本院出示了文莉和王玲玲的劳动合同、行程单、会议记录。其中行程单显示王玲玲于2019年4月23日从重庆飞往北京。4月25日会议记录载明2019年4月25日上午10点，肖总、王玲玲、文莉及长盛思源公司全体员工参会，会议内容为：1.集团公司组织架构改革，大股东变化。由于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困难，北京办公室撤销。2.愿意到重庆工作的，到重庆工作。3.听取员工意见：王艳兵，不愿到重庆工作，谈到了离职补偿的几个问题：费用报销、年终奖。江乐勇、朱明起、雷俊华、片波、苏高强等人发言，......。会议纪要上有王玲玲、文莉签字。黑亚帆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主张会议纪要并无劳动者签字，同时主张雷俊华当时并不在公司，而是在飞机上，而会议纪要上写有雷俊华参会，由此可知该会议纪要是不真实的。为此，黑亚帆提交了雷俊华的机票行程单。机票行程单显示雷俊华2019年4月25日11:25分乘坐航班到达首都机场。长盛思源公司表示在飞机上不代表雷俊华无法参加此次会议。诉讼中，长盛思源公司未能就与黑亚帆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前,其公司确出现与黑亚帆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及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曾与黑亚帆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等情况提交其他证据。2019年4月15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母公司重庆康达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函拟解除与黑亚帆等十六名劳动者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0日，该工会委员会回复无异议。2019年7月22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所在工会北京市西城区天桥街道总工会天桥小区社区联合工会发函告知解除与黑亚帆在内的16名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事宜。关于未休年假。双方均认可诉争期间黑亚帆每年应休年假天数为10天。黑亚帆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长盛思源公司表示黑亚帆在2018年7月23日至27日已休5天年假，其余年假未休。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本院出示了聊天记录及考勤表，黑亚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黑亚帆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月均应发工资为10505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黑亚帆月均应发工资金额为10762.47元。另查，黑亚帆在起诉前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7437.5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23397元;3.支付因未开离职证明造成损失29885.18元；4.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补助600元(第一季度补贴200元、2019年4月交通补贴300元、三八节100元);5.支付2018年年终奖40000元;6.支付2019年2月报销款512元。2019年11月27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13号裁决书，裁决：长盛思源公司支付黑亚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683.96元，驳回黑亚帆其他仲裁请求。后长盛思源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时限内起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续订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其公司股权结构图与历史对外投资信息、其公司曾经全资子公司①宁国市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②安徽省城建花山污水处理有限公司、③南昌青山湖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城县城建环保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济源市玉川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2019年2月1日《情况说明》、2019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9年4月23日《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回函》、2019年4月25日《协商解除之协议书》、2019年4月26日《协商解除协议书》、机票行程单、内部系统聊天记录、考勤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决定所依据事实和处理依据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长盛思源公司2019年4月28日以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黑亚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长盛思源公司应对其公司解除行为的事实及制度或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长盛思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黑亚帆解除劳动关系，现双方均认可黑亚帆原来的工作场所已关停，虽然黑亚帆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另有办公场所和经营场所，但其未向本院出示证据，本院认为该情形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但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总公司派王玲玲、文莉前来北京，而其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无法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原因在于：首先，会议纪要上无除王玲玲、文莉以外的其他劳动者签字；其次，雷俊华的行程单显示雷俊华到达首都机场的时间为11时25分，而会议纪要显示开始时间为10点，且会议纪要显示雷俊华发言。再次，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通知工会函显示其早在2019年4月15日就向其总公司工会发函，函件内容就是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为由拟与黑亚帆在内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本院认为，长盛思源公司已构成违法解除的事实,长盛思源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数额予以核算。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该期间被告每年应享受年假天数为10天，现原告未就已安排被告休年假向本院出示充分证据，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未高于实际应向黑亚帆支付的未休年假工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黑亚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337.29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黑亚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0683.96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宁泽兰审 判 员  张 霞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游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