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2146号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沙村下黄坊汪波五街一巷**。法定代表人：黄国柱，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范芷琦，分别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人员。被告：李旺兴，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勇，广东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小罗村进村大街**综合楼**铺/div>法定代表人：李泳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泉，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div>负责人：陈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公司）与被告李旺兴、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力晖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国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国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范芷琦，被告李旺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勇，被告信力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泉，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何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旺兴、信力晖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171374.84元（以24713328.7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加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计至2019年9月21日止）；2.本案诉讼费、（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案一审及二审律师费15万元、本案律师费3万元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588号国立公司诉信力晖公司、李旺兴、李泳珍、李科女、陈巧芳财产侵权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判决信力晖公司向国立公司支付1200万元及款项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从2001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支付之日止），李旺兴、陈巧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国立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3执8880号，信力晖公司、李旺兴将执行款24713328.72元汇入该院账户，案件执行完毕。为了不让国立公司拿到8880号案的执行款，李旺兴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信力晖公司于2018年9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国立公司，要求返还1206万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案号为（2018）粤0113民初8939号，并申请财产保全，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11月28日冻结8880号案的执行款24713328.72元。该案经终审判决驳回信力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9月21日8939号案解除对8880号案的执行款24713328.72元的冻结。国立公司认为，李旺兴以信力晖公司名义提起8939号案诉讼，目的是为了冻结8880号案的执行款，信力晖公司、李旺兴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侵犯国立公司的财产权，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供帮助，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旺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告在起诉状中发表了大量的个人意见，这些个人意见均是李旺兴恶意诉讼、重复诉讼、虚假诉讼的言论，这些言论严重损害了李旺兴的形象，且起诉状中所指的均不是事实，均是原告的猜测；2.原告主张信力晖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其财产损失，与被告李旺兴无关，李旺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属于当事人的消费行为，无论诉讼输赢均不影响律师费的承担。信力晖公司辩称，其提起8939号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虽然信力晖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但不能由此得出信力晖公司是恶意诉讼或滥用诉权的结论，信力晖公司的起诉和保全行为符合法定的条件，主观上不存在重大过失，也没有给国立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必须以存在侵权后果为基础。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将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合并审理依据不足；2.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归责原则确定赔偿责任，基础案件8939号案中，信力晖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财产保全行为合法，不符合行为违法性的侵权归责原则要件；3.信力晖公司对财产保全行为在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心态；4.信力晖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没有给国立公司造成损失；5.若人民法院合并审理保险合同关系，那么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来确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20日本院受理国立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3执8880号，后信力晖公司、李旺兴将执行款24713328.72元存入本院代管款账户。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受理信力晖公司诉国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3民初8939号，信力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06万元及支付自2001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20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利息为12653328.72元）；2.国立公司负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信力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连带责任保证人人保广州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国立公司名下价值24713328.72元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冻结国立公司在（2018）粤0113执8880号案件中可领取的执行款24713328.72元。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判决：驳回信力晖公司的诉讼请求。信力晖公司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35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2018）粤0113民初8939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国立公司在（2018）粤0113执8880号案件中可领取的执行款24713328.72元的冻结；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解除上述冻结措施。本院在（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案民事判决中详细阐述了判决理由：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信力晖公司委托支付的。理由是：（1）《专项审计报告》审计长江公司在2001年8月至11月期间向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番禺市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广州市番禺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声远分公司、广州市番禺国立电业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账户转账49笔，共1879万元，包括信力晖公司主张的涉案24笔转账中的20笔共计1021万元，即长江公司与国立公司之间除本案转账外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因转账备注为“货款”“还款”“往来款”，并无“购地款”，仅凭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长江公司代信力晖公司支付的。（2）（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1200万元，信力晖公司主张的本案转账为1206万元，由24笔转账构成，金额不一致且分散无规律可循，收款账户众多，涉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前身为广州市番禺国立电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前后的新旧账户及多家分支机构账户，本案24笔转账的“购地款”性质存疑，信力晖公司对此未作合理解释。（3）2001年11月20日，陈巧芳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信力晖公司。2001年12月21日，信力晖公司成立。涉案款项均发生于信力晖公司成立之前，“购地款”1200万元并非小额款项，长江公司为何会代信力晖公司支付，信力晖公司对此应作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实。（4）长江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出具《清算报告》，已对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信力晖公司主张由长江公司代为支付的1206万元，信力晖公司与长江公司是如何结清的，信力晖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5）长江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李国良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证明》，系事后形成的证据，李国良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信力晖公司委托支付的。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国立公司收取长江公司支付的涉案24笔款项无法律上的原因。理由是：（1）国立公司与长江公司之间款项往来众多，金额超过信力晖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转账金额，且转账性质备注为“货款”“还款”“往来款”，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推定国立公司收取长江公司款项有法律上的根据。（2）在国立公司与长江公司之间存在众多案外款项往来的情况下，（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1206万元不属于购地款，但并不能得出国立公司收取该1206万元无法律上的根据的结论。信力晖公司主张国立公司收取该1206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仍应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国立公司收取长江公司支付的涉案24笔转账无法律上的原因。信力晖公司要求国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06万元及支付自2001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20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粤01民终13517号民事判决中详细阐述了判决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1206万元是否应定性为不当得利并予以返还。信力晖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涉案1206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信力晖公司提出的（2018）粤0113民初3761号案中正在进行审计，该审计结果将能够反映出2001年国立公司确实收到了长江公司支付的款项，且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此将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在该案审结之前，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申请。经审查，本案中，国立公司对其收到长江公司的有关争议款项并无异议，只是双方对该款项的定性存在争议。即使如信力晖公司所述存在（2018）粤0113民初3761号案的审计结果，且该审计结果能证明其所称的事项，也与本案对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定性无必然联系，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上述规定可知，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此，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当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申请人申请保全他人财产就是违法的。故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应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和申请人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是否尽到相应判断义务两个方面进行审查。按照权利与义务相适应原则，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在享有相关民事强制措施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可能面临的风险责任。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的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应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及保全的范围和数额。申请人因保全错误导致被申请人损失的，则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信力晖公司提起（2018）粤0113民初8939号不当得利纠纷，要求国立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06万元及相应利息，故信力晖公司应就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但是经审查，虽然（2018）粤01民终588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1206万元不属于购地款，但并不能得出国立公司收取该1206万元无法律上的根据的结论，信力晖公司主张国立公司收取该1206万元无法律上的原因，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信力晖公司在提起（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案诉讼时的证据与此前诉讼的证据基本相同，信力晖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性未尽到谨慎的判断义务，具有滥用诉权、恶意申请保全的主观过错，构成错误保全。因信力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国立公司可领取的执行款24713328.72元被不当冻结、无法正常使用，客观上造成国立公司的财产利益受损，故信力晖公司应赔偿国立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875393元[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本金24713328.72元自冻结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9月21日（解除冻结之日为2019年9月27日，国立公司主张计至2019年9月21日系其自由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止的利息合计875393元]。国立公司因（2018）粤0113民初8939号一审及二审、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并非必然支出的费用，系其诉讼成本，应由其自行负担。国立公司主张超出上述损失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广州分公司为信力晖公司在（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案申请财产保全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人保广州分公司应对信力晖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旺兴对信力晖公司于（2018）粤0113民初8939号案申请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国立公司主张李旺兴对信力晖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875393元给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71元，由原告广东国立电业有限公司负担11617元，被告广州市信力晖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共同负担115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礼霞人民陪审员  陈 璐人民陪审员  容肖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