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富，男，汉族，1976年6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祝，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女，汉族，1982年6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兴蓉，女，汉族，1954年3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袁永富因与被上诉人陈敏、原审第三人赖兴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永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祝，被上诉人陈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平，原审第三人赖兴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永富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0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陈敏向袁永富归还本金16万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由陈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袁永富向陈敏转款16万元的事实，也查明该16万元来源于赖兴蓉，则该16万元只可能存在两种用途，要么是袁永富向陈敏出借的款项，要么是袁永富的合伙出资款，但一审法院既以袁永富未举证证明借贷合意而不认定借款关系，又不查明陈敏与袁永富之间是否存在合伙纠纷，是否系出资款，对16万元的性质不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引用了（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民事判决中的认定，但该案当事人是赖兴蓉和陈敏，袁永富并非当事人，不能对该案中当事人和证人的陈述进行反驳和提供证据，导致该案中有关袁永富的陈述只是陈敏的一面之词。而且该案中赖兴蓉并不知道陈敏与袁永富在北京的情况，也无从提供涉及袁永富是否合伙的相关证明，陈敏在该案中提供的证人也不能证明其与袁永富存在合伙关系，证人贺静出庭陈述三人合伙，但并未提供书面的合伙资料，且对三人分别的出资、份额等均不知晓，故在该案中也未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以该案中未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且本案一审也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故本案应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进行审理。被上诉人陈敏二审辩称：赖兴蓉与袁永富是母子关系。赖兴蓉在2019年曾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敏归还借款，其中就包括了本案的16万元，袁永富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明确表示这个钱是找赖兴蓉借的，袁永富本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调取的转账凭证证明钱是袁永富去划的后，袁永富又称在烤鱼店只负责买菜，是后来查账时才知道划账的事情，但袁永富有资格查账，说明其是合伙人。该16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借款，明显是合伙款，而本案袁永富起诉的是民间借贷，合伙的具体情况自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而且袁永富从未向陈敏主张归还款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袁永富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应当驳回。原审第三人赖兴蓉二审辩称：赖兴蓉每次找陈敏要钱，陈敏就让赖兴蓉找袁永富要。赖兴蓉是在高笋塘邮局汇的钱，银行是有记录的，账号是陈敏说的，钱是赖兴蓉的幺儿媳妇打的。袁永富在2013年查出肝硬化，陈敏就去离了婚，还以为会和好，但陈敏家都不顾，还把钱转走了。家里的渔船卖了6.5万元也是被陈敏拿走的，钱赖兴蓉必须要回来，都是赖兴蓉丈夫打工的钱。袁永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敏偿还袁永富借款本金16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陈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永富系赖兴蓉之子。陈敏与袁永富于2012年11月30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28日，赖兴蓉向袁永富在中国邮政银行北京市朝阳区育慧北里营业所6210xxx账号转账19.4万元。袁永富于2013年8月29日向陈敏在中国建设银行6217xxx账号转账16万元。2015年3月2日，赖兴蓉通过ATM机存入陈敏在中国建设银行6217xxx账号9950.25元，同日现金存入陈敏该账号1.3万元。赖兴蓉认为其转入袁永富账号的19.4万元和存入陈敏账号的钱均是陈敏向袁永富的借款，并于2019年8月28日向提起诉讼，请求陈敏返还其借款22.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袁永富、陈敏与案外人贺静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路保利家园对面开店铺“万州烤全鱼”，案外人贺静是合伙人。该判决书认为：“至于袁永富将该款中的16万元转账支付给陈敏及其用途，因陈敏以袁永富与陈敏、贺静在北京朝阳区合伙开餐馆的抗辩，其合伙人贺静出庭作证证明袁永富是合伙人之一的相应证据，且与袁永富出庭证明贺静是合伙人开餐馆的事实一致，对于袁永富转账支付给陈敏的16万元是否为合伙出资款，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赖兴蓉主张转入袁永富账号的19.4万元是陈敏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袁永富在该案中出庭作证陈述：“陈敏找我妈借款，刚开始我不知道，事后才知道的，是我妈把钱打到我的卡上，当时陈敏在北京朝阳区保利家园旁边开了个餐馆，我在餐馆帮忙买菜，是陈敏和她的同学合伙在做，我的想法是想好好过日子，想和好。之后借的3万元也是找我妈拿的，我当时也不知道，都是陈敏和我妈联系的，卡是今年才还给我的。”、“19.4万元是打到我的账户的，但是卡是陈敏在保管，钱是陈敏在使用。”、“卡是陈敏在保管使用我没有证据，但如果这个卡不是在陈敏手里，这个19.4万元是不可能转给陈敏的。”、“19.4万元的支取情况我不知道，是后面查账才知道有16万元转给了陈敏。”、“2013年8月29日转入16万元至尾号2037账号的钱不是我办理的，不是我转的。”，陈敏在该案中认为袁永富的上述证言，“全是假话。我跟袁永富离婚后，卡不可能在我手里，同时赖兴蓉把钱打给她儿子，赖兴蓉还说不知情这是不可能的”。袁永富在本案中陈述：我与陈敏离婚后就分开了，后到北京打工。陈敏在北京开店，我给陈敏打工，帮忙管理后厨，买菜，没有投资，只领固定工资。陈敏开店需要资金找赖兴蓉借钱，赖兴蓉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我在2013年8月29日向陈敏汇款16万元，并填写了汇款单。陈敏在本案中陈述：我和袁永富离婚后，袁永富就到北京打工。袁永富在北京谈好店面后，我就到了北京，并邀请同学贺静，三人一起合伙开店。三人关系熟，没有签协议，利润按三分之一分。我大概投了15万元，袁永富投了十几万，贺静投了20几万元。另查明，袁永富在庭审中提交了骆明胜和周朝聪的书面证言，二人证明：二人分别由袁永富介绍到陈敏和贺静开的店里工作，袁永富任店里的副厨师长，负责店里的后厨管理、炒菜，每月领取工资，没有投资。陈敏在（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一案中提交的叶祥飞、陈善勇、夏先琼出具的《证明》，证明：袁永富、陈敏、贺静三人合伙在北京朝阳区开万州烤全鱼店，袁永富、陈敏二人长期在店里负责经营，贺静是四川人，每三个月来一次。因店里经营不下去，后由袁永富负责关闭的。贺静在庭审中作证并提交了《证明》，证明：袁永富是多年的厨师，在北京看中一门面后，就找陈敏商量合伙开店，每人一股，自己投了23.5万元，第一个月赚了钱，其他时候都是亏损。因亏损经营不下去，后由袁永富负责关了烤鱼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袁永富在本案中仅依据银行的转账凭证起诉要求陈敏返还借款，陈敏予以否认，并抗辩该转款系袁永富与陈敏之间的合伙款，陈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后，如果待证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袁永富仍应就双方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敏对于袁永富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认为其是与袁永富合伙开店期间，向陈敏投入的投资款，并举示了（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一案的庭审笔录、证人证言、汇款申请书及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已查明袁永富在向陈敏转账之前虽已离婚，但二人离婚后确实在一起经营烤鱼店。该烤鱼店登记在陈敏名下，陈敏也在负责管理工作，袁永富为了经营向陈敏打款，这是符合生活常理的。同时，（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判决书已查明“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期间，袁永富、陈敏与案外人贺静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路保利家园对面开店铺“万州烤全鱼”，案外人贺静是合伙人”，并已认定“袁永富将该款中的16万元转账支付给陈敏及其用途，因陈敏以袁永富与陈敏、贺静在北京朝阳区合伙开餐馆的抗辩，其合伙人贺静出庭作证证明袁永富是合伙人之一的相应证据，且与袁永富出庭证明贺静是合伙人开餐馆的事实一致”，但袁永富否认其与陈敏合伙开餐馆的事实，并提交了骆明胜、周朝聪的证言予以反证，而二人的证言又与陈敏举示的叶祥飞、陈善勇、贺静、夏先琼的《证明》证明的事实相反，导致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上述规定，袁永富仍然要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综合袁永富举示的所有证据分析，这些证据不能达到其与陈敏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明目的。且袁永富不管在（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一案中作为证人，还是在本案中作为当事人，其在法庭上均应据实陈述，但袁永富在两案中对于其是否向陈敏转账16万元的事实上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又无其他有效、充分证据证明，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至于袁永富与陈敏是否存在合伙纠纷，因涉及到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作调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永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9元，减半收取1789.5元，由袁永富自行负担。二审中，袁永富申请了冉从兰出庭作证。冉从兰在作证中陈述:冉从兰是袁永富亲弟媳；2013年时是陈敏找赖兴蓉借钱，并把银行名称和账号发到冉从兰的手机上，然后是冉从兰与赖兴蓉一起到高笋塘的邮局汇的19.4万元；陈敏所发信息冉从兰并未保存至今；另外没听过袁永富打电话找赖兴蓉借钱。经庭审质证，陈敏认为冉从兰是袁永富的弟媳，赖兴蓉的儿媳，具有利害关系，而且是孤证，即使冉从兰说的是真话，那也是陈敏找赖兴蓉借钱，而不是找袁永富借钱，故不认可冉从兰的证言。赖兴蓉认可冉从兰的证言。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将在下述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除上述证据外，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8月29日袁永富6210xxx账户中的16万元款项被转至陈敏6217xxx账户上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但该笔款项的用途则是各方争议的焦点。鉴于2013年8、9月间，陈敏在北京开办餐馆，贺静是餐馆合伙人之一，袁永富在该餐馆负责采购、管理后厨等事实，是陈敏和袁永富共同承认的。袁永富在此期间将16万元转给陈敏，袁永富、赖兴蓉主张是借款，陈敏则主张是投资款，在没有书面借据或合伙协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借款或投资均是可能存在的合理情况。袁永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骆明胜、周朝聪的证明及冉从兰的当庭证言。陈敏为证明其主张，则提供了叶祥飞、陈善勇、贺静、夏先琼的证明及（2019）渝0101民初1220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由于两方证据相反，且对比也无明显优势，使得借款或投资均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但因本案是袁永富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袁永富是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除了银行的转账事实外，袁永富并未提供充分的，且能使借款可能性明显优于投资可能性的证据，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等规定，驳回袁永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袁永富上诉称陈敏也没能证明合伙的事实，但本案并非合伙诉讼，具体的合伙情况不是本案需要审理的范畴，陈敏在本案的举证已足以证明投资与借款具有同等可能性，而袁永富在二审仍未能完成举证排除投资可能性或使借款可能性明显优于投资可能性，故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袁永富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对袁永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袁永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幸川杰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