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8656号原告：李俊虎，男，1991年3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媛，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鲁功亮，男，1991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俊虎与被告鲁功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洪，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差额300,0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5日，原、被告在本区签订《学生寒假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输送1,000名学生进行寒假实习，由原告安排学生进入企业工作，若被告不能提供1,000人合格实习生属被告违约，需向原告退还300,000元并赔偿300,000元违约金。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其好友缪梦云账户分6次各5万元转账共计300,000元至被告指定的收款账户。然被告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即向原告输送1,000名学生。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其义务，但被告仍不予履行。后原告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70万元遭拒。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违约在先，没有根据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及被告提出解约前，提供招聘企业的宣传资料及真实有效的招聘信息，导致被告无法进行招聘；2.原告给予的劳务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属于恶意违约；3.原告通过警方在合同履行期内直接拘捕被告，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4.2020年1月21日武汉因疫情封城后，新冠肺炎病毒流行构成不可抗力导致的违约，被告也是无责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5日，由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在本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双方就乙方输送学生实习由甲方安排企业工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协议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9日，共3个月零9天。2.输送人数、时间、要求及用工单位：(1)乙方自愿承诺在规定时间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内输送1,000名符合甲方及甲方客户人力输送要求的学生；(2)乙方输送到甲方的学生必须满足以下条件：输送时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男女比例7：3；学历：中专、大专、技校(女生多不限)；民族：维族、彝族、藏族、回族不要，以汉族为主，如有其它民族需提前报备，少许接收；不得超出当次输送人员的5%；输送人数保质保量严格按照合格要求1,000人以上，输送单位不定，根据当时单位要求，主要以上海、浙江、江苏为主，年龄要求18周岁至25周岁，满16周岁不足18周岁人数不得超过5%；(3)乙方可以输送甲方合作的任何一家用工单位，但必须提前于甲方报备确认，本合同适用于所有合作项目。3.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完成校园招聘工作，为乙方提供宣传资料以及提供一些真实有效的招聘信息；(2)甲方及用工单位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劳动保障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尊重劳务人员的人身权利，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由于用工单位违反劳动法而产生的责任，由甲方和用工单位共同承担，等。4.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向甲方输送合格的学生，具体人员名单以微信、QQ及E-mail记录为准；(2)乙方输送的学生入职前要进行体检，体检费用由员工本人承担，等。5.甲方支付乙方的定金费用方式与时间，甲方前期按照300元/人给乙方定金费用，共计叁拾万元；等乙方的人发车时，甲方要支付当天市场实习两个月以上的学生70%费用，实习两个月以下一个月以上的支付当天市场价50%的费用；剩余费用到寒假工期结束后结算(其中在结算总费用时低于市场价200元/人)；若乙方输送的员工超过壹仟人时，超出的人数按照高于市场价200元/人输送(其中超出的人数在发车时，甲方要按照高于市场价200元/人的价格，给到乙方每人实习两个月以上的学生70%的费用，实习两个月以下一个月以上的支付当天市场价50%的费用，剩余费用寒假合同期结束后结算)多退少补方式。7.违约责任：(1)互相违约金为定金300,000元，甲方不能安排1,000人合格学生实习岗位属甲方违约，300,000元不予退还；乙方不能提供1,000人合格实习生属乙方违约退还300,000元并赔偿300,000元违约金共600,000元，等。8.其他：协议第二项第一条输送人数及时间已明确规定，其中甲方安排的所有厂的合同期不能超出正月十六，不然耽误学生开学(有少量工厂超出也是可以的，但应提前和乙方协商)；因目前劳务市场全年价格波动较大比较特殊，此协议涉及到价格的项目根据当时劳务市场价格而定，实际成交价格会根据E-mail、微信、QQ、短信等途径发布为准，双方应及时保存留底作为结算凭证，必须由甲方已有业务合作单位为准。2019年9月27日，原告通过案外人缪梦云分六次各50,000元的标准向被告在合作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合计300,000元定金，原告称缪梦云系接受其指示付款，被告对此无异议。审理中，原、被告确认，2020年2月25日，被告返还原告300,000元。原告另提供了由案外人“闻泰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淼煜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外包计划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为甲方派驻500-1000名16周岁以上的学生，到场时间为2020年1月5日至10日，离职日期为2020年2月5日到10日，费用为19元/人/小时，项目补贴300元。原告称案外人姚书红是淼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的合作也是经由姚书红接洽后交给原告处理。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12月6日，原告与被告成为微信好友之后向被告发送“金山日铭”招聘信息为招男女普工。2.2019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微信称：“这几次你们报的企业和市场价格相差太多，根据合同，我们这边没法和你们继续合作啦，我这边也有权利提出终止合同的，你把账号发给我一下吧”。就此，原告回复称：“你2019年9月25日与我签的合作协议到目前为止没有送一个人！又以各种借口和理由单方提出不送人合作，按合同约定你属违约合同诈骗！一种违约你收取30万元定金应退60万元！另赔偿带来损失10万元和为了此事差旅费5万元！共退75万元！二种你不按约定退75万元属诈骗行为！”。被告继而回复称寒假工的放假时间本身还没有开始，谈不上不输送人；姚总报的几次价，被告这边运营成本都维持不了，只能提出终止合同；被告是和姚总谈的合作，是姚总指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被告要直接和姚总沟通；闻泰的价格根本没法送人。原告称被告的要求是无理要求，被告是在违法犯罪。被告回复称，原告和姚总给的价格都不是市场价格，和市场价格相差很多，怎么合作。原告称企业信息姚总和被告已经说过很多次，人都没有送一个人被告就找各种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3.2019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个人账户，被告表示收到。被告又在2019年12月23日发送微信称：合作是与姚总谈的，收到原告账户不知道什么意思，姚总也没有回复被告消息；现在这事是不是原告这边代表，是不是说把30万打过去，双方都同意提前终止合同了。4.2019年12月24日，原告回复被告称：被告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原告已经把退款账号发给被告了，原告怀疑被告的用意，要求被告首先把骗走的30万元退回来。被告回复称：合作是和姚总谈的，但是姚总不回复消息；姚总一直说市场最高价，还表明江浙沪的企业随便选择，但是被告要求提供企业信息都被姚总婉拒，直到十二月初提供一两个企业信息，且价格都低于市场行情很多，所以被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被告本意提出终止合同并退还30万元，但是原告却提出75万元，被告怀疑原告涉嫌合同诈骗，还是走法律程序；如果原告同意解除合同，被告近几天立刻把钱打过去并要求原告回复“同意解除合同，没有任何附加条款”。原告回复称无法信任被告，要求被告今天退还30万元否则次日去报案。5.2019年12月25日，原告又提供缪梦云的账号，要求被告先把30万元退还至该账户。被告回复称，原告违约在先，要求姚总提供解决方案。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与姚书红(以下简称“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9月25日，被告向姚提供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账户，当日姚发给被告合作协议电子档。2.2019年10月8日，姚询问被告最近工作的情况如何，最早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出人；被告回复称，最早应该到12月中旬，姚于当日给被告出示原告的联系方式。3.2019年12月16日，姚给被告寒假工信息。被告在2019年12月18日回复姚，你这几次价格连运营成本都维持不了，只能终止合作。姚回复被告称，被告是在找借口并构成违法犯罪，以后不要联系姚了，你们自己沟通。等。被告另提供了数份“个人借款合同”以证明其通过手下工作人员“韩振”和其他代理人建立合同关系并已经支付了各代理人名为“借款”实为预付款或定金的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因合作协议事宜，原告报案。2020年1月21日，被告因“合同诈骗罪”被拘留，并于2020年2月26日因“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予以释放。以上事实，主要由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汇款凭证、释放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协议的解除。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在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向原告提供1,000名符合约定条件的学生“寒假工”，而很显然被告并未完成该项合同义务。被告辩称其未能履约系因原告的违约行为在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确实负有配合被告完成校园招聘及提供宣传资料等义务，但是从合作协议的约定看，该义务的未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并不当然构成被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从被告提供的微信内容看，原告已经向被告发过数个招工需求，在被告提出“不再合作”之前，被告也从未催促过原告履行该义务；其次，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用工价格过低属恶意违约，但是合作协议对于用工价格并没有做出明确的数额约定而是约定以市场价为准，也即在被告按约履约的情况下双方可最终进行结算，被告当然可以按照市场价向原告主张报酬，合作协议也没有授予被告基于此的单方解除权；而上述两种情形在被告提出“不再合作”之前显然也不足以得出原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结论；最后，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明确以价格问题提出不再继续合作并要求原告提供收款账号，再结合双方此后的数次微信来往，可以认定被告在该日已经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被告亦没有证据显示在此之后其仍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则所谓其在此时并非提出解除合同而是处于与原告协商解除阶段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在2019年12月18日已经明确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于12月21日提供账号的行为也表明其亦于当日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故本院认定，双方合作协议因被告的根本性违约行为于2019年12月21日解除。则被告所谓其此后因被羁押及疫情导致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与其上述两项事由无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原告已付30万元系定金，现被告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合作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赔偿其30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鲁功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虎30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鲁功亮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顾家俊书 记 员 顾家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