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代表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勇，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官，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瑞勇、杨明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福州分公司赔偿林瑞勇6715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瑞勇、杨明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作任何分析说明直接认定林瑞勇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判决有误。林瑞勇提供的《房产中介租赁合同》、马尾区鑫润达房产中介《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1.《房产中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出租人未出庭作证，出租人身份真实性无法确认，房产权属信息无法确认，甚至是否实际有《房产中介租赁合同》，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形式上看，整个协议较多涂改，不符合常理，存在该房产也无法确认，故协议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认定林瑞勇的居住事实有失客观。2.关于《情况说明》，该份证明不符合单位作证的法定形式要件。民事诉讼法第72条及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印章。林瑞勇提交的《情况说明》无房产中介相关经办人员签名，故该证据不符合单位作证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关于马尾马限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该份证明明确表示系根据房产中介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林瑞勇的居住事实。也就是说，社区居民委员会本身对于林瑞勇居住情况并不知情，只是根据中介《情况说明》出具了相关《证明》。综上，在林瑞勇未提交房租缴费凭证、房产证明、房东身份证或申请房东出庭作证，也未提交其工作状况等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仅凭真实性无法确认的《租房协议》和房产中介《情况说明》，无法印证林瑞勇长期居住城镇的事实。若以此宽松标准即可认定为长期居住的事实，明显减轻原告举证责任，甚至滋生不法分子开具虚假证明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有误或偏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1.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所作出闽晟蓝司鉴所（2019）临鉴字1934号鉴定意见，审核医疗费总额为23558.64元,一审认定医疗费为25850.84元，计算有误。2.误工费：误工费认定偏高。关于误工费标准，林瑞勇未举证其工作状况及收入减少情况，应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径直采纳其主张6000元/月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明显有误。关于误工时间，林瑞勇提交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为评残前一日即487日，鉴定意见书认为：“林瑞勇全身多处损伤，一定时期内活动不利，产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4.7.2、第7.6.2条、附录A4条、附录B1.2条之规定，评定其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即487日。”该鉴定误工期明显偏高。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4条:“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之规定，原鉴定意见将多处损伤累加计算误工期，有失公正。三、根据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诉讼费。被保险人对于保险条款并无异议，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人保福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 林瑞勇辩称，不同意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明官未参加庭询，亦未作出答辩。 林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明官赔偿林瑞勇如下损失：①医药费：25850.84元；②护理费：6800元（180元／天×10天＋100元／天×50天）；③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41天×50元／天）；④伤残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年×10%×20年）；⑤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⑥交通费：1000元；⑦鉴定费：1800元；⑧误工费：97400元（6000元／月÷30天×487天）；⑨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以上共计226542.84元；二、判令人保福州分公司在其为肇事车辆（车辆号：闽Ａ×××××）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对林瑞勇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对林瑞勇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杨明官、人保福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20时52分许，杨明官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的小型客车沿马尾青洲路行驶至马尾海关门口路段时，在路中花圃缺口处掉头与对向直行由涂锦鹏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Ａ×××××的普通摩托车（后载林瑞勇）相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涂锦鹏和林瑞勇受伤的交通事故。福州市马尾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认定：杨明官驾驶车辆行经路面掉头，未认真观察路面动态确保安全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涂锦鹏和林瑞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瑞勇被送至马尾区医院就医，马尾医院头颅ＣＴ检查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2月2日，林瑞勇因伤情严重被送往福州市第一医院治疗，在福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19天，在此期间进行了颅内压探头置入手术及进行了相应检查。2月21日，林瑞勇出院。林瑞勇又于2018年4月17日再次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就医，4月27日转入附属医院的感染肺科继续治疗。5月9日从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共住院22天。杨明官已支付56669.6元的医药费（该医药费人保福州分公司已结算）。2019年6月3日，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林瑞勇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伤情鉴定。经鉴定林瑞勇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487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2019年9月5日，人保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林瑞勇伤情关联性用药费用鉴定，一审法院予以许可，并依法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1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其意见为：被鉴定人林瑞勇的无关联医药费用金额2159.37元，无法审核费用1640元。杨明官为林瑞勇垫付医药费余款11800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已就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杨明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瑞勇无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闽Ａ×××××小型客车在人保福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保福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林瑞勇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对于林瑞勇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林瑞勇主张因本次事故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5850.84元，应扣减无关联医药费用金额2159.37元，无法审核费用1640元，被告方应赔偿医疗费为22051.47元。有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福建省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瑞勇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2050元（50元/天×4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林瑞勇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确有必要加强营养，根据其实际伤情，林瑞勇主张营养费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4.护理费，林瑞勇实际住院41天，鉴定护理期为60天，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减弱，酌情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住院期间，林瑞勇并未提供完整的护理费用支出情况，可按2018年的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林瑞勇要求180元/天，并主张以10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800元（180元/天×10天），出院后护理费4000元（80元/天×50天）。 5.误工费，林瑞勇原籍为长乐区潭头克凤村，因务工需要才租住在马尾区XX路ＸＸ号XXXX（XXX）X＃楼XXXX单元4Ａ＃房，林瑞勇的误工费可按2018年的职工平均工资76266元／年的标准计算，林瑞勇主张每月按6000元计算；林瑞勇从受伤之日至定残的前一日止为492天，但鉴定误工期为487天，同时林瑞勇也主张误工期为487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林瑞勇实际误工损失为97400元（200元／天×487天）。 6.交通费，林瑞勇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林瑞勇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情况，交通费酌定500元。 7.残疾赔偿金，林瑞勇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12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林瑞勇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瑞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产生较大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 9.鉴定费，林瑞勇因本次事故支付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上述经济损失共计221243.47元。由于杨明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瑞勇无责任，人保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予以赔偿。杨明官为林瑞勇垫付医药费余款11800元应从林瑞勇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并由人保福州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杨明官。 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不得对抗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除非保险公司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否则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因此，人保福州分公司认为诉讼费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福州分公司请求法院在林瑞勇的医疗费中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林瑞勇209443.47元；二、驳回原告林瑞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林瑞勇提交了：1.出租方和承租方分别为林登辉和林某的《租赁协议》，以证明林瑞勇胞姐林某向林登辉承租福州市马尾区海峡水产品交易中心的摊位，每年租金60000元，林瑞勇在里面工作。该协议一年一签；2.出庭证人林某证言，以证明其是林瑞勇胞姐，林瑞勇在其经营的水产品交易市场摊位打工好几年。其摊位是租的，现只有今年的协议，之前的协议已经扔掉。其和出租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有谈到摊位情况。其近两年有通过微信支付摊位费，之前是通过现金支付（出示微信）；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林某支付租金60000元给林登辉。人保福州分公司质证称，对于《租赁协议》、证人证言，主体无法确认，《租赁协议》日期在本案发生后，上述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林瑞勇的实际工作状况；对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交易时间在事故发生后，且收款人和付款人林登辉、林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凭证上也看不出转款的性质，该证据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杨明官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查，林瑞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对林瑞勇的工作情况具有一定证明力，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经查，林瑞勇不仅提交了由福州市马尾区鑫润达房地产中介所作为中介方的房屋租赁合同，还提交了2016-2017年间其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租金的凭证（汇款用途里注明“房租”），能够证明其于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租住在马尾区XX路XX号XXXX（XXX）X＃楼XXXX单元4Ａ＃房，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医疗费，经查，福建闽晟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费用关联性鉴定时统计的医疗费用总额并不包括林瑞勇多次进行门诊的诊察费等费用，同时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一审中对林瑞勇主张的医疗费总额亦未提出异议，故医疗费总额可以按照25850.84元确定，再减去无关联用药和无法审核部分的费用得出最终予以支持的医疗费数额。关于误工费，经查，1.误工费标准，林瑞勇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其胞姐位于福州市马尾区海峡水产品交易中心的经营摊点处务工，其误工费标准可以按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和一审法院认定的6000元／月相当。2.误工时间，误工期487天系林瑞勇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鉴定人员出具的意见，人保福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并无不当。现人保福州分公司上诉称林瑞勇自行委托的意见将多处损伤累加计算误工期，违反评定规范亦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可予确认。关于诉讼费，经查，保险合同赔偿项目和诉讼费分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在败诉范围内承担诉讼费是法定的，人保福州分公司在本案中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 综上所述，人保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