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塘双路****。负责人：任昭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贵州伍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稳青，女，汉族，1970年4月6日出生，住本县，系死者董重友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焕，女，汉族，1930年12月24日出生，住本县，系死者董重友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宝情，男，汉族，1991年2月22日出生，住本县，系死者董重友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彦品，男，汉族，1996年5月28日出生，住本县，系死者董重友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梅，女，汉族，1993年4月8日出生，住本县，系死者董重友之女。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二周，贵州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科，男，汉族，1972年11月14日出生，住本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昆明阳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张稳青、赵焕、董宝情、董彦品、董梅、赵庆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阳光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每座限额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董重友死亡的各项损失；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交通事故中，董重友系乘车人，上诉人仅应在每座限额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董重友死亡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为：1.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法医病理学检验意见书》载明的检验意见是“董重友应为交通事故时甩砸、碰撞导致颅脑损伤死亡”，该意见仅仅是死因分析，且该意见也能说明董重友在离开车辆后碰撞到其他物体导致死亡具有极大可能性。2.一审庭审中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明确其目睹的交通事故就是本案的交通事故，且其陈述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不符合常理，二证人均系乘坐在车内，视野受阻，且相隔较远距离，不可能明确看到事故发生的细节。3.根据证据规则，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不能因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后没有遭受到车辆的碰撞或碾压而认定相反事实成立。4.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系赔偿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害产生的损失，死者董重友属于车上人员（乘客），在其被甩出车体之后没有遭受到车辆的碰撞或碾压的情况下，没有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在无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主观推断认定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稳青、赵焕、董宝情、董彦品、董梅、赵庆科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张稳青、赵焕、董宝情、董彦品、董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昆明阳光财保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每座5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2、由昆明阳光财保在该两项保险限额内赔付622000元，剩余146607元由赵庆科与五原告协商一次性补偿10万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日12时10分许，赵庆科驾驶一辆号牌为云Ｃ×××**的轻型自卸货车由威宁县海拉镇花果村前往海拉镇街上方向，该车行驶至海新线4ＫＭ＋800Ｍ处（小地名挑风口子）时，车辆驶离左侧路面碰撞到山体，两名乘车人摔砸出车外后车辆翻覆，造成乘车人董重友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稳青受伤及云Ｃ×××**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庆科承担全部责任、乘车人董重友和张稳青无责任。张稳青受伤后，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花去医疗费30573.91元。事故发生时，云Ｃ×××**号车碰撞到山体，将乘车人甩出车外后车辆翻覆，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董重友尸体进行死因鉴定，结论为死者董重友应为交通事故时甩砸、碰撞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云Ｃ×××**号车在昆明阳光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每座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期内。另查明：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每天，2017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为5982.92元即丧葬费为35897.52元，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即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348元，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198元即日平均工资1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张稳青除营养费外的损失在限额每座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内予以赔偿均无异议，且各项费用计算并未超标，予以认可，对于营养费，昆明阳光财保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不支持张稳青的营养费，即支持张稳青医疗费等损失合计4118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董重友的死亡对云Ｃ×××**号车是否构成对车外第三者侵权进而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作出赔偿，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原告方两个证人的证言表明该二证人在距离事故现场1-2百米处看到一名男性被甩出云Ｃ×××**号车后又被该车碰撞碾压，结合生活实际，一个视力正常的人能看清1-2百米范围内的这类过程；第二，交警赶到现场后，董重友已被挪移上救护车，毕竟救命要紧，于是事故认定书上并无董重友被云Ｃ×××**号车碰撞及碾压的记录；第三，董重友被甩出车外后董重友距离该车非常近且该车发生翻覆后碰撞碾压到董重友的可能性极大；第四，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董重友应为交通事故时甩砸、碰撞导致颅脑损伤死亡，该结论并未排除云Ｃ×××**号车的碰撞碾压；第五，昆明阳光财保虽主张董重友被甩出云Ｃ×××**号车外后并未和该车接触，但其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该主张；第六，云Ｃ×××**号车驶离正常行驶的路面后把董重友甩出车外造成董重友被甩砸碰撞而死，自董重友与云Ｃ×××**号车分离的那一刻起，董重友已从本车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那么对云Ｃ×××**号车来说无论死者董重友是否系该车碰撞碾压致死，赵庆科的全责侵权行为都是导致第三者董重友致死的直接行为。综上分析，虽然原告方也无视听资料证实死者董重友被碰撞碾压，但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概然性及以上六点的分析，本院支持原告方的主张，即由昆明阳光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先予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董重友死亡的损失，单死亡赔偿金就已超过以上两项保险限额之和，根据原告方的主张，本院不再作数额分析及赵庆科的赔偿责任判决。至于昆明阳光财保提出的张稳青及董重友未系安全带而存在过错应自担一定责任的主张，因该主张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且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稳青及董重友无责，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每座限额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内赔偿原告张稳青医疗费等损失合计41182元（小数部分四舍五入）。二、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稳青等五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董重友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22000元。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被告赵庆科承担。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张稳青、赵焕、董宝情、董彦品、董梅提供了证人袁某、赵某当庭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在离翻车的地方20米左右放羊，车翻了一名男性被甩出车后又被该车碰撞碾压死亡，女的一个是被甩出去的事实。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昆明阳光财保认为不真实。被上诉人赵庆科没有意见。经查，证人袁某、赵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且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属合法证据。上诉人虽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证人证言不真实。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认定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死亡的事实能否成立？二、原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予以赔偿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对于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张稳青、赵焕、董宝情、董彦品、董梅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提供了证人王某、卯丽、袁某、赵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董重友尸体进行死因鉴定，威宁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董重友在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死亡的事实。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昆明阳光财保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是：受害人董重友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车上人员并不固定的，而是以发生交通事故瞬间受害者所处的空间所决定性的。即发生交通事故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的人员即为车上人员。经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董重友在车辆被甩出车外之后遭受到事故车辆的碰撞或碾压死亡。造成董重友死亡的原因是其被甩出车外的第二次伤害。而发生二次伤害的瞬间董重友不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空间转化导致了身份转化，发生二次伤害时受害人董重友已不再是车上人员，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上诉人昆明阳光财保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昆明阳光财保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