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102行赔初4号 原告陈仕泳，男，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王丽华，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展进巷**。 法定代表人周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枫，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国军，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仕泳、王丽华诉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仓山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仕泳、王丽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周枫、蔡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15个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陈仕泳诉称，2012年11月21日，被告为配合政府征地工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原告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的房屋认定在陈仕泳堂弟陈仕楚名下，并对陈仕楚作出仓综执［2012］罚字第0000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1月4日又对陈仕楚作出（2013）强字第000182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2015年10月8日，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即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原告的全部财物被埋在废墟之下。自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原告和陈仕楚就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进行维权。2017年1月6日、12日，原告分别收到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再14号、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将诉争房屋认定为陈仕楚建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和强制执行决定。原告的房屋是自住的唯一住房，建造时经过村委会同意，是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将原告的房屋认定在陈仕楚名下，行为违法。特别是强拆时没有履行任何告知程序，当时原告正在为儿子结婚做准备，家里准备的彩礼金和彩礼全部被埋在废墟中，经济损失巨大。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11月17日被告以仓城管信访告（2018）166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的形式要求原告对行政赔偿进行起诉。为此，特请求：1、判决被告恢复违法拆毁原告陈仕泳、王丽华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或者赔偿同等地段同等面积同等房屋一栋或折合等价值人民币；2、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失费50万元；3、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和屋内财产损失85万元；4、就被告实施违法强拆有关负责人的违法行为向有关机关发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司法建议。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和户口本；2、《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店前村现金付出凭单、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村村委会《证明》、《陈仕泳冷作店》营业执照、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许可证，证明原告的房屋为合法财产，其中一部分房屋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一部分房屋是经村委会同意并在村委会统一出售给村民的土地上建造，两部分连在一起为一个门牌号，是福州市仓山区；3、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再14号、15号行政判决书；4、三次《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应损失清单；5、仓城管信访告（2018）166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6、财产损失清单；7、租户财产损失清单；8、违法强拆照片；9、人身损害赔偿清单；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11、《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东部新城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榕政综［2007］289号）；12、《福州市东部新城环岛路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以上材料均为复印件。 被告仓山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若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具体标准由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仓山执法局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无法确认，对证据5、8、10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6、7、9真实性有异议，赔偿清单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失。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12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所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5、8、10、11、12，符合证据规则，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生效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其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财产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可以作为原告损失的参考，但因被告不予认可其项目明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其所受损失，但被告应当在赔偿过程中参考该清单酌情处理；原告提交的证据6、7、9，因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 （2019）闽01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无产权证。仓山执法局曾认定涉案房屋属案外人陈仕楚所有，并向陈仕楚作出仓综执［2012］罚字第00001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拆除上述房屋。陈仕楚以涉案房屋为陈仕泳所有要求仓山执法局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向法院提起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闽01行再1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仓山执法局认定诉争房屋属陈仕楚建造证据不充分、属事实不清，依法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庭审中，被告确认其于2015年10月8日拆除涉案房屋。 原告不服被告强拆行为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闽01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仓山执法局于2015年10月8日对原告陈仕泳、王丽华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判决送达后，被告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闽01行终3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再15号行政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建设虽未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获颁产权证，但是该房屋属在集体土地上建造，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无产权房，行政机关在制定征收补偿方案时确定了相应的补偿标准。对涉案房屋的征收，建造人根据方案享有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 另查明，2014年9月11日，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本村村民陈仕泳在2000年2月份在店前村螺洲街29号自建房屋一座81.06㎡房屋，由村集体批地并上交土地补偿费30元/㎡，此款由陈仕泳以及目前潘淑惠老人退休金每月50元扣回到2006年9月15日扣清此款”；2014年11月2日，福州市仓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福州市仓山区陈仕泳冷作店颁发《营业执照》，载明“名称：福州市仓山区陈仕泳冷作店，经营场所：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螺洲街**，经营者：陈仕泳……”。 另，原告持有陈仕泳及其母亲潘淑惠向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店前村经济合作社补交的土地补偿费的《收款收据》和《店前村现金付出凭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虽辩称涉案房屋系按照违法建筑予以拆除，但其据以拆除的依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陈仕泳、王丽华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系因被告违法拆迁行为被毁损，该行为被已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依法应予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已将涉案房屋拆除，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被告应按照其行政行为对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给付原告相应的赔偿。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主要体现为被拆迁房屋的价值和房屋内物品损失。但原告仅提供了自己所列的财产清单作为赔偿依据，不能完全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所列清单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原告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作出认定。因该房屋已被拆除，故被告应按照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根据实际情况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进行详细核实，并结合该地区周边的实际情况以及赔偿标准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在对原告进行赔偿时，应遵照以下原则：1、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鉴于原告房屋已灭失，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确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超出行政赔偿诉讼审理范围。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原告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参照榕政综〔2015〕10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予以行政赔偿，确保原告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应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而“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当包括房屋建造者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也就是说，赔偿范围至少为被拆迁人按照拆迁补偿程序本可获得的全部补偿。2、赔偿方式。从切实保障集体土地上房屋建造者应享有的合法权益角度看，行政机关仍有参照榕政综〔2015〕10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提供产权安置房或者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的义务，以保障被拆迁人的赔偿方式选择权，进而保障被拆迁人所享有的实际居住权益。3、赔偿标准。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对被拆迁人的相应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得到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还应当考量其他被拆迁户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结合集体土地上房屋建造者实际情况，尽可能给予其必要、合理的照顾和安排，确保其享有的居住条件不降低、有改善。行政机关应积极与原告协商，如果难以达成一致意见，应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按照全面赔偿原则，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全面及时、一次性地赔偿救济到位。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责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陈仕泳、王丽华予以全面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人堃 人民陪审员  郑玉云 人民陪审员  郑叔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单独提起行政赔偿案件作出判决的法律文书的名称为行政赔偿判决书、行政赔偿裁定书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