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392号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会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欣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睿唯安公司)与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睿唯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告梅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睿唯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梅斯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JournalCitationReports(以下称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删除梅斯公司官网(www.XXXXXi.cn，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以及“梅斯医药”手机APP(以下简称涉案APP)中所有ImpactFactor数据(以下称IF影响因子数据)及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停止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查询服务；2.在涉案网站以及涉案APP中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赔偿科睿唯安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4.承担科睿唯安公司因维权发送律师函的费用3,000元，本案诉讼的律师费23,500元，公证费8,194元。事实和理由：CAMELOTUKBIDCOLIMITED(英国卡米洛要约公司，以下简称卡米洛公司)是WebofScience(包括ScienceCitationIndex科学引文索引)、InCites(包括JCR期刊引证报告)以及IF影响因子数据等所有子数据库的著作权人。科睿唯安公司经授权在中国使用上述数据库的一切知识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害上述数据库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经查，梅斯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中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以及发布含有IF影响因子数据的文章、视频，在涉案APP发布IF影响因子数据以及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涉及的期刊包含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的全部期刊。科睿唯安公司认为，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经过专业的学术团队进行调研与学术价值分析从大量期刊中筛选了1.1万余册期刊，每份JCR期刊引证报告包含对于期刊引用数量进行系统性地标引、筛选和计算所产生的IF影子因子数据以及基于IF影响因子数据衍生的一系列期刊评价指标，因此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无论从期刊的选择还是期刊引证报告中评价指标的编排均具有独创性，构成汇编作品。梅斯公司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核心的IF影响因子数据及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侵害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科睿唯安公司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梅斯公司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行为不构成直接侵权，则要求备位主张梅斯公司的该行为构成间接侵权。科睿唯安公司还表示，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自1975年推出后，权利人已为此产品投入2,500万美元，对外均为有偿提供，许可价格约在1万元美元/年。JCR期刊引证报告中的IF影响因子数据已成为学术领域中评价期刊的通用指标，是衡量学术期刊影响力的重要参考因素。梅斯公司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利用IF影响因子数据知名度和影响力为自己培育用户群体提供便利，为自己形成了市场竞争优势，挤占了科睿唯安公司的市场服务空间，给科睿唯安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其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科睿唯安公司请求法院考虑梅斯公司销售被诉侵权视频的收入、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许可费、梅斯公司在受到侵权通知后仍持续侵权的主观恶意等因素，酌情确定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梅斯公司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理由如下：1.JCR期刊引证报告中的数据均为使用特定公式计算得出，且期刊列表系公开且固定的列表，因此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系根据固定的期刊列表及特定公式计算所得，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汇编作品。2.即使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被认定为汇编作品，科睿唯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卡米洛公司系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著作权人，在科睿唯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权利人为美国科学情报研究所或美国汤森路透公司。3.任何公众在国内都可以通过合法渠道(如上海图书馆)获得IF影响因子数据，且梅斯公司在文章、视频中引用的IF影响因子数据仅占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全部数据的万分之五，属合理使用。4.梅斯公司通过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的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仅显示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的IF影响因子数据，因此该行为并未侵害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著作权。5.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的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指向的是境外网站www.grXXXsci.net，该网站存在多年，科睿唯安公司应当知晓其存在，梅斯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网站获得了权利人的许可，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因此梅斯公司就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亦也不构成间接侵权。梅斯公司认为其行为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理由如下：1.科睿唯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IF影响因子数据的相关权利归属于卡米洛公司。即便IF影响因子数据的权利归属于卡米洛公司，根据卡米洛公司与ClarivateAnalyticsUKLimited(以下简称科睿唯安英国公司)签署的声明，卡米洛公司授权的是科睿唯安英国公司而非科睿唯安公司与中国客户签署数据库许可协议，因此科睿唯安公司并非提起本案不正当竞争诉讼的适格主体。2.科睿唯安公司是数据库服务提供商，而梅斯公司着眼于为医药领域的从业人员提供培训、就业指导或论文发表等服务，两者的主营业务不同，不具有竞争关系。3.IF影响因子数据的权利人虽要求被许可人不可再公布相关数据库，但该限制仅能针对协议相对人，并不能限制许可协议以外的人。梅斯公司在文章中使用的IF影响因子数据来源于期刊自己的发布或者公开的互联网，其行为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梅斯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既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即便梅斯公司被认定实施了侵权行为，鉴于梅斯公司仅使用了少量的IF影响因子数据，且梅斯公司已积极停止被诉侵权行为，删除了含有IF影响因子数据的文章，科睿唯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受到实际损害，梅斯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卡米洛公司系于2016年7月7日根据英国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卡米洛公司在第9、35、41、42、45类商品或服务上注册了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10月21日至2028年10月20日。卡米洛公司系claXXXXte.com和XXXXfscience.com域名的注册商。审理中，进入cXXXXXate.com网站，在“地区”中选择“中国”，跳转至cXXXXXate.com.cn网站，在网站导航栏中“产品与服务”选项下的“科学与学术研究”点击其中的“webofscience”跳转到webofscience数据库的登录页面(网址为login.XXXXfknowledge.com)，在电脑浏览器中直接输入webofscience.com亦会跳转至前述登录页面，登录后便可查看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JCR期刊引证报告系包含了一本期刊历年的各项指标(包括总引用次数、IF影响因子数据、去除自引的影响因子、五年影响因子、立即指数、可引用论文量、被引半衰期、特征因子、论文影响力、可引用论文量中的论文比例、规范化的特征因子、平均期刊影响因子百分位)、源数据、排名、被引期刊数据、引用期刊数据、箱形图、期刊关系等内容的报告。clarivate.com网站发布的JCR期刊引证报告使用指南称，JCR期刊引证报告是一个独特的多学科期刊评价工具，是唯一提供基于引文数据的统计信息的期刊评价资源，通过对参考文献的标引和统计，JCR期刊引证报告可以在期刊层面衡量某项研究的影响力，显示出引用和被引期刊之间的相互关系；JCR期刊引证报告包括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两个版本，其中自然科学版本涵盖来自83个国家或地区，约2,000家出版机构的8,500多种期刊，覆盖176个学科领域,社会科学版本涵盖来自52个国家或地区713家出版机构3,000多种期刊，覆盖56个学科领域。该使用手册对各项指标进行了解释，其中IF影响因子指标解释为“期刊在过去两年发表的论文在当前JCR年的评价被引次数。例如，某期刊在2011年的影响因子为4.25，说明该期刊在2009年和2010年发表的论文在2011年的篇均被引次数为4.25次”。卡米洛公司与科睿唯安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卡米洛公司确认其为“ClarivateAnalytics”、“ImpactFactor”注册或非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以及ClarivateAnalytics旗下WebofScience(包括ScienceCitationIndex)、InCites(包括JCR期刊引证报告)以及IF影响因子数据等所有子数据库的著作权人；卡米洛公司许可科睿唯安公司在中国经销、营销、推广ClarivateAnalytics旗下的所有产品和服务；允许科睿唯安公司自2018年1月1日在指定区域内使用其产品的一切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以及商标权；授权科睿唯安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采取任何法律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等措施，追究任何侵犯IF影响因子数据及其产品著作权和商标权等知识产权之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协议期限为2年。卡米洛公司就《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事项还向科睿唯安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授权书。卡米洛公司还于2018年7月1日与科睿唯安英国公司签署《销售与营销协议》，约定卡米洛公司授权科睿唯安英国公司与中国客户签署包括JCR期刊引证报告、webofscience等数据库的许可协议。科睿唯安公司称，关于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在中国的业务，科睿唯安公司负责数据库的营销、推广以及售后服务，但出于业务规划及税收方面的考虑，由科睿唯安英国公司作为许可方与被许可方签订协议。卡米洛公司与科睿唯安公司签订的前述《著作权许可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期限为自2020年1月1日起的2年。科睿唯安英国公司与上海图书馆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数据库使用许可协议，约定上海图书馆购买为期一年的JCR期刊引证报告需支付17,006美元，其作为数据库的被许可人应受ClarivateAnalytics条款约束。根据clarivate.com网站发布于2019年2月的ClarivateAnalytics条款载明，在客户的日常业务中，客户可以查看、使用、下载和打印ClarivateAnalytics实体及其关联企业的数据供个人使用，并且可以非频繁、非常规、专项地分发有限的、没有独立商业价值且不能够被用作ClarivateAnalytics实体及其关联企业或第三方供应商所提供的任何服务的替代品的数据摘要。北京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大连理工大学、江苏大学等高校亦为购买JCR期刊引证报告的客户。根据上述高校图书馆网站对JCR期刊引证报告的介绍，JCR期刊引证报告是一种关于期刊评估的基本的、全面的和唯一的资源工具，可以根据期刊引用数据反映期刊的重要程度，可查询期刊的IF影响因子数据。2018年6月26日，更新发布的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涵盖了80个国家或地区234个学科的11,655种期刊。北京大学图书馆网站介绍称“JCR是美国ISI(科学情报研究所)出版的一种……资源工具”。大连理工大学图书馆网站介绍称“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由美国汤森路透公司出版”。科睿唯安公司称科睿唯安公司所属的科睿唯安集团原为汤森路透集团的知识产权实业部，后独立成为一家集团公司，集团公司内部对于集团享有的著作权、商标、域名等知识产权进行统一管理。2018年3月9日，科睿唯安公司委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梅斯公司发布于涉案网站上的两个联系地址发送律师函，要求梅斯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前删除涉案网站、涉案APP等所有第三方可以接触或者查阅到的媒体或者载体上使用的科睿唯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数据(包括但不限于IF影响因子数据等)，并于2018年3月20日前向科睿唯安公司确认删除情况并在涉案网站、涉案APP上发布侵权道歉及声明。上述两份律师函于2018年3月12日被签收。2018年7月20日，科睿唯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1.登录clarivate.com网站，该网站左上方有“”标志，该网站发布的版权声明载明“ClarivateAnalytics未经事先书面同意，禁止再公开或再发布ClarivateAnalytics的内容”；登录www.webofscience.com网站，点击进入“JournalCitationReports”，页面下方有“2018Clarivate”字样,依次在搜索栏中输入“chinesephysiceletters”“advanceinthestudyofbehavior”“drugdelivery”“plosone”“biochemicalandbiophysicalcommunications”五本期刊的名称后，依次打开该五本期刊的JCR期刊引证报告。2.登录涉案网站，点击首页右侧处的“SCI影响因子我要查询”，进入“Medsci2018年期刊智能查询系统(2017年度)”页面，该页面下方显示30本期刊的列表，点击打开“chinesephsiceletters”“advanceinthestudyofbehavior”“drugdelivery”“plosone”“biochemicalandbiophysicalcommunications”五本期刊的页面，每本期刊中均显示“IF链接GreenSCISCIJOURNAL”，点击前述链接后弹出小窗口显示每本期刊2015年至2017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该小窗口页面底部显示“Copyrightgreensci.net2018”字样；浏览涉案网站于2018年6月27日发布的《2018影响因子最惊喜的十大期刊》一文，该文章内容包含了10本期刊2016年及2017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浏览涉案网站于2018年6月27日发布的《盘点2018年影响因子十大坑爹期刊》一文，该文章内容包含了10本期刊2016年及2017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浏览涉案网站于2018年6月27日发布的《【重磅】2018影响因子更新啦！2分钟看懂今年新形势！》一文，该文章内容包含了20本期刊2016年及2017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在涉案网站的“核心课程”版块中播放名为“金博士：2017SCI论文更新影响因子—解读及启示”的视频，该视频内容包含多本期刊2015年及2016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该视频的完整播放需要支付100元，已有436人报名。3.下载并运行涉案APP，点击进行“期刊”版块，该版块显示有期刊的列表，点击打开“chinesephsiceletters”“advanceinthestudyofbehavior”“drugdelivery”“plosone”四本期刊的详细页面，每本期刊页面均显示“IF(网友提供)”数据。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为此出具(2018)沪静证经字第1906、1907、1908号公证书并收取公证费8,194元。2019年6月21日，运行涉案APP，涉案APP就期刊的IF影响因子数据提供方式变更为与涉案网站相同的链接。登录涉案网站，《2018影响因子最惊喜的十大期刊》《盘点2018年影响因子十大坑爹期刊》两篇文章已无法打开。审理中，在涉案网站随机挑选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的社会科学部分的五本期刊进行查询，均出现有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点击链接弹出窗口显示相应期刊近3年的IF影响因子数据。在弹出窗口中的搜索框中输入期刊名称进行搜索亦能查询到相应期刊的IF影响因子数据。梅斯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医药科技、生物科技、检测技术、计算机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涉案网站、涉案APP系由梅斯公司所运营管理。梅斯公司称其服务对象为医药领域的从业人员，因职业医生评级与论文挂钩，相关人员会将IF影响因子数据选择作为选定论文发表期刊的参考，故梅斯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APP中提供期刊的IF影响因子数据及链接；另外梅斯公司正在开发梅斯医学期刊数据库，并且在汇总制定自己的期刊评定标准，该数据库现已收集13,000余本期刊，该数据库与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均包含的期刊才会在涉案网站、涉案APP中出现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审理中，科睿唯安公司表示其通过webofscience数据库有偿对外提供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外，再无通过其他方式公开IF影响因子数据。梅斯公司表示据其所知仅能通过上海图书馆浏览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而直接登录webofscience数据库，在未成为该数据库用户的情况下无法查看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而IF影响因子数据在greensci.net等境外网站可公开查询，但其无法确认该网站的运营方以及该运营方是否获得过权利人的授权。另科睿唯安公司为向梅斯公司发送律师函支出律师费3,000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3,5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一方面，每份期刊引证报告是每本期刊引文数据各项统计信息的集合，JCR期刊引证报告的制作者通过对论文参考文献的标引和统计，根据特定的公式计算出IF影响因子数据，并在IF影响因子数据的基础上，衍生计算出总引用次数、五年影响因子、立即指数、可引用论文量等其他诸多的数据，通过上述一系列的期刊引用数据反映期刊的重要程度。每本期刊的引用数据系按特定公式计算而出，其本身虽不构成作品，但对于哪些数据进行统计评价才能更完整、全面、有效地反应该期刊的影响力，不同制作者会有其个性化的选择、编排。因此，JCR期刊引证报告制作者基于其分析判断就每份期刊所选择、编排的引用数据评价指标体系具有独创性。另一方面，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系1.1万余册期刊引证报告的集合，该数据库中的期刊覆盖多学科、多国家和地区的期刊，显然该数据库并非对于特定学科、国家和地区所有期刊的照单全收，而是经过专业的学术团队进行调研与学术价值分析后从大量期刊中选择而得，因此该数据库对于期刊的选择亦体现了制作者的智力创造。综上，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无论从JCR期刊引证报告中各项评价指标的选择、编排还是数据库中期刊的选择均具有独创性，构成汇编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卡米洛公司系clarivate.com以及webofscience域名的注册商，亦为clarivate.com网站中所使用的“”注册商标的所有人，通过clarivate.com网站以及webofscience.com网站可登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页面下方有“Clarivate”字样，clarivate.com网站亦发布有JCR期刊引证报告使用指南，且上海图书馆亦是向经卡米洛公司授权的科睿唯安英国公司购买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服务，据此，科睿唯安公司主张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著作权归属于卡米洛公司。而梅斯公司辩称，北京大学图书馆网站以及大连理工大学图书馆网站分别介绍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系由美国科学情报研究所以及美国汤森路透出版，基于该相反证据，科睿唯安公司无法证明卡米洛公司就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北京大学图书馆网站以及大连理工大学图书馆网站对于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介绍的内容来源不清，故无法确认其介绍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时效性。而从科睿唯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JCR期刊引证报告发布的网站域名、商标的归属以及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授权来源均指向卡米洛公司，各项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据此，本院认定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著作权归属于卡米洛公司，梅斯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英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应对卡米洛公司的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经卡米洛公司授权，科睿唯安公司有权在中国经销、营销、推广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使用该数据库的著作权在内的一切知识产权，并有权在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期限内侵害该数据各项知识产权权利的行为采取任何法律措施。因此，科睿唯安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科睿唯安公司主张梅斯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侵害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梅斯公司在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了来自于greensci.net网站的IF影响因子数据的链接，而非直接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故科睿唯安公司主张梅斯公司的该行为构成对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直接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科睿唯安公司证据保全公证时查询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的情况以及本案审理中随机抽查期刊查询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的情况，在梅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科睿唯安公司主张梅斯公司通过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全部的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在案证据显示，仅有购买过JCR期刊引证报告书库服务的用户方可浏览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且clarivate.com网站上发布的权利声明还是许可协议条款均禁止用户未经许可发布其产品内容，而greensci.net网站却大量免费发布IF影响因子数据，科睿唯安公司据此主张greensci.net网站系未经授权发布IF影响因子数据，本院予以支持。IF影响因子数据是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基础、核心数据，greensci.net网站运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向公众提供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的IF影响因子数据，构成对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IF影响因子数据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梅斯公司作为期刊数据库的经营者应当知道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对于使用者的限制，而其在无法确定greensci.net网站经营者以及经营者有无获得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仍对该网站设置了链接，显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鉴于梅斯公司的该项行为已依据《著作权法》认定构成对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著作权的帮助侵权，科睿唯安公司要求再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认定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科睿唯安公司还主张梅斯公司通过在涉案网站发布的文章、视频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以及涉案APP提供标明来源于网友的IF影响因子数据的行为侵害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其作为汇编作品的独创性在于期刊的选择以及期刊评价指标的选择、编排上，而涉案网站发布的文章、视频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以及涉案APP中提供的标明来源于网友的IF影响因子数据仅为JCR期刊引证报告中的一项数据，且提供的该项数据的数量亦较少，故本院无法认定梅斯公司使用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中的独创性表达，对于科睿唯安公司提出梅斯公司通过在涉案网站发布的文章、视频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以及涉案APP提供标明来源于网友的IF影响因子数据的行为侵害了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IF影响因子数据并非绝对禁止公开提供的数据，不特定公众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获取该数据。涉案网站发布的文章、视频均系为对期刊IF影响因子数据进行排名、分析所制作，故其引用相应期刊的IF影响因子数据系为说明某一问题，且使用的数量上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涉案APP中提供的来源于网友的IF影响因子数据的数量亦有限，故梅斯公司的上述行为并不会造成对权利人产品和服务的实质性替代，尚不属于违反诚信原则或公认商业道德的行为，故科睿唯安公司主张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梅斯公司通过涉案网站、涉案APP提供IF影响因子数据链接的行为构成对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科睿唯安公司要求梅斯公司停止侵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梅斯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对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库的财产性权利的侵害，并无证据显示该行为未对权利人的商业信誉造成不良影响，故科睿唯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科睿唯安公司无法明确权利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梅斯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其按照法定赔偿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将综合考虑JCR期刊引证报告数据的商业价值、科睿唯安公司获得授权的期限、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梅斯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关于科睿唯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均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且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涉案著作权侵权行为；二、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三、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4,694元；四、驳回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0元，由原告科睿唯安信息服务(北京)有限公司944元，由被告上海梅斯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孙 谧审 判 员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四条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