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静军，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刘瑞胜，黑龙江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肇源县肇源镇政府大街。法定代表人迟维喜，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于开富，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乡长。委托代理人许延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静军因诉肇源县人民政府（下称肇源县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8月26日通过视频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孙静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瑞胜，肇源县政府委托代理人于开富、许延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5日，肇源县政府作出《关于在全县河湖开展“清四乱”行动的公告》，并以在肇源县电视台循环播放的形式向全县进行了公告。2019年1月25日，防汛指挥部对孙静军作出清障令，以孙静军在嫩江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属于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为由，责令孙静军在接到该清障令后30日内自行清除河道管理范围内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恢复原状。逾期不清除，将强制清除。该清障令于2019年4月6日向孙静军进行了送达。2019年4月25日，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作出《河湖“清四乱”违建拆除通知书》，要求孙静军于2019年5月6日前将妨碍行洪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自行拆除，逾期不拆，将启动强拆。2019年4月30日，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第二次作出《河湖“清四乱”违建拆除通知书》，再次要求孙静军于2019年5月6日前将妨碍行洪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自行拆除，逾期不拆，将启动强拆。2019年5月7日，受防汛指挥部委托，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将孙静军妨碍行洪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2019年9月18日孙静军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肇源县政府拆除孙静军大雁养殖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肇源县政府赔偿给孙静军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963,100元；3.诉讼费由肇源县政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肇源县政府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做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孙静军的案涉大雁养殖设施虽然由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但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受防汛指挥部的委托实施的，故该强制拆除应视为防汛指挥部的强制拆除行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汛条例》第七条规定，防汛指挥部是肇源县政府依法设立的指挥该辖区防汛抗旱工作的指挥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肇源县政府未举出有效证据证实防汛指挥部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孙静军对防汛指挥部作出的行政强拆行为不服，以设立该指挥部的肇源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肇源县政府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关于肇源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防汛指挥部强制拆除孙静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的行为属于防汛指挥部对清障令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本案中，肇源县民意乡人民政府两次对孙静军作出的《河湖“清四乱”违建拆除通知书》应视为要求孙静军履行相关义务的催告，但两次催告均未载明孙静军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剥夺了孙静军应享有的提出异议的权利，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本案中，防汛指挥部拆除孙静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时，未依法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综上，防汛指挥部拆除孙静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确认违法。关于孙静军的赔偿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需对因受案涉行政行为侵害而遭受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静军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肇源县政府毁损财产明细表及7张相关票据，并不能证实孙静军损失的相关事实存在，且孙静军未提交案涉大雁养殖设施的合法建设审批手续，故对于孙静军主张赔偿直接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肇源县政府拆除孙静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孙静军请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肇源县政府拆除原告案涉大雁养殖设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驳回孙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孙静军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确认肇源县政府滥用职权，超越法定职权范围，强行拆除孙静军建在非行洪区林地中的大雁养殖禽舍、饲料间等设施违法。3.依法确认肇源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损害了孙静军的财产权益，并依法承担直接财产损失963,100元。4.依法申请对孙静军纯种大雁（鸿雁、灰雁）等生产造成经济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5.依法申请对孙静军大雁养殖禽舍、饲料间等的坐落及财产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6.由肇源县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依据孙静军举示的土地租赁合同、王怀良林权证及照片，证明大雁养殖设施建在租赁土地的林地里，原审法院根据肇源县政府作出的清障令和河湖四乱通知认定孙静军大雁养殖设施建在行洪区域内，无事实根据，且超越职权范围。2.原审判决认定孙静军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孙静军提交了毁损财产明细表，证明毁损财产属于孙静军合法财产，肇源县政府强制拆除孙静军大雁设施违法，必然造成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肇源县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根据《大庆市河湖“清四乱”问题清单》、中共大庆市委办公室关于开展大庆市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百日攻坚战”的紧急通知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孙静军建设的大雁养殖禽舍、饲料间等房屋设施位于嫩江两岸国堤之间河道管理范围内，依法应予清除。2.孙静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毁损财产明细表和七张票据无法证明其存在相关损失，且孙静军建设的大雁养殖设施位于河道管理范围内，没有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物，原审法院驳回其赔偿请求正确，应予维持。3.原审法院已经向孙静军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孙静军应当按照举证通知书的要求提交证据、申请鉴定，否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大庆市水务局填报的《大庆市河湖“清四乱”问题清单》中，将孙静军大雁养殖设施认定为乱建设施。2019年5月4日，中共大庆市委办公室、大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关于开展大庆市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百日攻坚战”的紧急通知》，该通知确认肇源县境内共计存在217个“四乱”问题。以上事实有卷宗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肇源县政府强制拆除孙静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已进行充分论述，双方对此判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予以认可。结合案件事实和孙静军的上诉理由，本案应审理的重点是孙静军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造成损失。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结果的发生。本案中，孙静军的大雁养殖设施已被认定为“乱建”设施，且孙静军亦未能提供案涉大雁养殖设施已经相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批建设的证据。因非法建设行为形成的实质是违法建筑，不是当事人的合法财产，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孙静军要求行政赔偿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孙静军赔偿直接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赔偿是对合法权益损失予以赔偿。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因当事人对违法建筑不享有合法权利，请求赔偿违法建筑物损失，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孙静军二审期间申请对其被拆除大雁养殖设施及相关财产价值直接、间接损失进行鉴定的主张，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支持。且孙静军的鉴定申请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书面提出鉴定申请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静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跃审判员  冷 慧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