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许坦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涝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朝阳区通达水利工程队。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 负责人：于春影，该工程队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俊涛，男，该工程队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王照林，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原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山西路桥)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通达水利工程队（以下简称通达水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路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来、李朝晖，被上诉人通达水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涛、王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路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通达水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通达水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08标被协助执行款”256万应列入项目总支出。通达水利为筹措资金，曾通过关联公司吉林大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向吉林省交通招标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咨询中心）借款400万元，后因拖欠其中200万元本金被诉，山西路桥因本案被法院协助执行256万元。一审时通达水利承认并同意从本案应付工程款中抵销，故该笔执行款256万元应当列入项目总支出。一审判决遗漏该款项，应予纠正。2.“通达水利及十三局汇08标”493万不应从总支出中扣减。既然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计入项目总收入，又从项目总支出中扣减该笔款，一增一减造成重复计算存在错误。3.“兴盛日杂购买材料款”180万元不应从总支出中扣减。该款项已经支付给兴盛日杂，且有兴盛日杂盖章的收据以及于俊涛的签字确认，并已如实计入会计凭证，不应从项目总支出中扣除。一审判决以支出未实际发生为由予以扣减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4.“通达水利付款购买长春市材料”3,320,437元不应从总支出中扣减。通达水利购买材料款实际金额应为284万元而非332万元，且已通过项目部现金报销。庭审中于俊涛称该款项为于春影汇入项目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不应从总支出中扣减。一审法院以该款项未支付给通达水利为由扣减错误，应予纠正。5.“遗留设备材料折价款”应再扣减919,104元。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通达水利单方计算得出的设备材料折价款没有依据，其中临时设施摊销费用应按照财政部《施工企业会计核算办法》（财会[2003]27号）“1507临时设施摊销”中“施工企业的各种临时设施应当在工程建设期间内按月进行摊销，摊销方法可以采用工作量法，也可以采用工期法”规定计算。本案工程工期自2003年10月10日至2007年8月15日为48个月，其中通达水利施工承包期间为33个月（2003年10月至2006年5月），其应当承担摊销费用为1,053,468元（1,532,317元×33个月/48个月）。因此在不考虑原值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应将一审认定的材料设备折价款9,316,551元修正为8,397,447元。6.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修正。由于一审法院存在前述五项主要错误，按照一审法院“总收入-总支出”裁判思路进行修正，修正后项目总收入应为151,243,875元，总支出应为148,149,640元，两项相减后，山西路桥应付工程款金额为309,425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诉讼时效。通达水利无证据证明自2006年至2014年之间一直主张权利，即便是从代付款2011年1月31日起算，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关于利息起算。假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利息也应从另案的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7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从2008年起算利息明显不公。3.关于审计鉴定。本案涉及大量财务数据计算，应当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时因通达水利未缴纳鉴定费致使本案鉴定终止，则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未经审计鉴定自行认定总收入及总支出金额，出现本可避免的多项重大和低级错误。 通达水利辩称，1.通达水利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中通达水利主动提出抵扣山西路桥因强制执行代大有公司偿还咨询中心借款200万元，但该执行款的利息、罚息以及法院执行费用56万元，系因山西路桥不执行法院判决而产生，且一审判决对于通达水利已经代缴的税金2,143,612元未在总支出中予以扣减，故该笔56万元款项不应由通达水利承担。3.通达水利及十三局汇入08标493万元，是与08项目部往来款，应该从08项目部汇入通达水利的款项中抵扣，并且该款项汇入08标后已经用以支付08标施工中产生的费用，相应的费用已经计入项目支出，山西路桥关于该款项应重新计入支出的主张不成立。4.通达水利付款在长春市购买材料以及支付其他工程款的3,320,437元，是由2014年第一次诉讼山西路桥提供的财务凭证中汇总的284万元和本次诉讼提供的财务凭证中新增加的479,510元构成。该款项是通达水利合伙人于春影为08标在长春市购买材料支出的，非08标直接付款产生，款项发生后产生的票据拿到项目部只是进行财务记账，并没有单独报销，而且08标汇入通达水利的款项已经计入总支出，不应再次将该款项计入项目总支出。5.“兴盛日杂购买材料款”180万元中涉及的8笔付款记录，只有收款方的收款收据，没有材料采购清单、材料入库单和银行汇款票据以及付款记录，该笔款项是山西路桥为了购买发票冲账，没有实际发生。6.通达水利移交的设备、材料折旧及摊销数值来源于山西路桥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财务凭证。7.山西路桥扣除质保金后应支付给通达水利的款项利息，应从2003年6月通达水利撤场开始计算，质保金利息应从业主返还质保金开始计算。8.一审审理中，致使鉴定机构无法进行审计的原因是山西路桥不配合提供财务账簿（非财务凭证）。综上，应驳回山西路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通达水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西路桥立即向通达水利给付工程款11,080,995元、业主返还的剩余履约保证金160,234元、退场移交的设备材料款9,442,37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建设工程实际交付2008年9月28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山西路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30日，山西路桥中标了吉林省高建局建设的江珲一级公路土建工程08标段，中标价为人民币131,281,869元，合同工期为48个月。2003年10月13日，山西路桥以文件形式向其所属部门发出关于成立山西路桥一公司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项目部的通知。 2003年12月2日，以山西路桥为甲方、通达水利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及地点为吉林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合同段K33+950～K49+400段。（二）工程范围和内容为K33+950～K49+400段内设计文件中包含的所有项目及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一览表）。（三）本工程总工期为48个月，起止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至2007年8月15日，通达水利必须保证按时完成业主每年下达和批准的工程年、季、月计划任务。（四）工程质量及质量保证期为，1.质量标准为优良工程……4.质量保证期为本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2年，保修期为5年。通达水利保证严格按照业主、监理工程师和山西路桥的有关文件和规定承担本工程的实施完成、缺陷的修复及保修期内的修复。（五）工程价款及计量支付约定为，1.本合同的中标合同价金额为人民币131,281,869元，该金额应认为是考虑了施工期、缺陷责任期、保修期内的所有风险因素。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最终支付金额以实际发生并经业主批准的决算金额为准。如发生变更必须按程序上报，待业主批复后，山西路桥予以确认。通达水利要向山西路桥提供合同价的3%作为山西路桥的管理费（不含税金）……3.支付方式为，山西路桥根据监理工程师和业主对计量支付的认可批复和拨款情况，按拨款比例扣除通达水利应缴纳的费用后支付通达水利。通达水利应缴纳的费用为：（1）管理费3,080,000元；（2）质量保证金10%；（3）税金3.41%；（4）履约保证金13.5%。上述费用中管理费随拨款比例在主体工程完工前扣完。质量保证金的限额为合同价的5%，扣完为止，质量保证金待缺陷责任期、保修期满工程终验后根据业主支付情况付给通达水利剩余金额。税金随拨款比例每项扣除。履约保证金随拨款比例每项扣除，如通达水利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待合同完工初验后返还通达水利履行保证金总金额的80%，余款待业主对山西路桥作出最终结算后一次给通达水利付清。如需山西路桥出具履约保函，通达水利需缴纳一定数量的现金作为担保。（六）工程管理约定为，1.本项工程全部由通达水利自行组织施工，山西路桥派项目负责人及部分人员进驻工地进行资金使用管理和技术指导，山西路桥派驻本项目所有人员的一切费用由通达水利承担（此费用在3%的管理费外）。2.通达水利以山西路桥名义进行的任何经济、经营等活动必须经山西路桥项目负责人同意并加盖山西路桥经注册的公章后方能生效。否则通达水利不得以任何方式以山西路桥名义进行任何活动。3.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变更由通达水利按山西路桥的名义填写变更申请书，经监理工程师签认、业主批准后，其工程变更的增减纳入合同价款。4.本项工程的施工必须满足山西路桥《工程管理办法》的要求，并定期接受山西路桥有关人员的管理和检查。（七）双方责任约定为，1.山西路桥责任……（2）负责提供图纸、相关的技术资料并组织通达水利进行图纸会审和技术交底……2.通达水利责任……（5）各种试验资料、竣工图纸及其他资料等，应按业主、监理工程师、山西路桥的要求认真填写汇总、整理归档，然后加盖山西路桥印章上报，直到业主、监理工程认为合格……（十一）违约责任和仲裁……3.由于通达水利责任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或未按业主要求完成工程年、季、月计划任务，通达水利应偿付山西路桥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业主标书和有关规定为准，如严重违约山西路桥有权解除合同……7.工程施工发生纠纷时，当事人双方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申请双方上级业主主管部门进行调解，调解不了的，必须向山西路桥注册所在地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山西路桥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刻生效，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满及保修期终止分别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及保修期终止证书后失效。刘某、于俊涛分别代表山西路桥和通达水利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各自单位公章。合同签订后，通达水利组织相关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04年1月16日，山西路桥作出《会议纪要》，其中第二项内容为：“全面工作由项目经理于俊涛组织协调，总工冯某主管生产、技术，项目副经理刘某主管质检、内业及与业主的协调。”2006年5月25日，通达水利因故中止承包合同的履行。08项目部截止2006年5月25日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合同段一期已完工程计价金额为119,411,713元；2006年5月25日的《中期支付证书》（编号DY-08-02-000007）记载，截止2006年5月25日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合同段二期已完工程计价金额为3,594,858元。自2006年6月开始各阶段的《中期支付证书》由蔚某代表承包人与各单位共同签署。2006年12月18日，蔚某、于俊涛分别以山西路桥和通达水利代表人的名义签订《关于吉林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合同段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通达水利承担山西路桥吉林江珲一级公路敦延段08合同段工程（原合同双方于2003年12月2日共同签订），因通达水利在计量计价中超计量计价，且该超计部分已由山西路桥组织完成，故山西路桥应扣回通达水利该超计量计价部分的费用。经双方进行核算确认，山西路桥应扣回通达水利超额计量价款为1,774,365元，山西路桥应支付通达水利已施工未计量工程款为273,988元，合计山西路桥应扣回通达水利超额计量计价款1,500,377元。双方共同确认，山西路桥应扣回通达水利超额计量计价款1,500,377元（税金另计）（详见后附表）。”该协议中所称的后附表系长珲公路08标段工程费用计算清单，详细列明协议中超额计量价款的计算过程。蔚某、于俊涛分别在山西路桥、通达水利代表人处签字确认。2006年4月，通达水利与山西路桥签署工地材料及设备、办公用品等所有物品的盘点移交单，移交的建筑材料等设备、物资款原值合计11,434,082元，其中2004年、2005年发生设备折旧及周转材料摊销费用1,991,712元。 通达水利在撤出08项目部之前，向08项目部投入的款项累计4,930,000元（其中由通达水利汇入08项目部款项为4,140,000元，通过中国水电十三局汇入08项目部790,000元）。 08项目部总收入126,436,194元（包括工程款收入121,506,194元及非工程款收入4,930,000元）；通达水利于2003年9月29日向吉林省高建局交纳履约保证金16,410,234元；通达水利退场时移留机械设备及材料折合价款9,316,551元。 山西路桥公司提供的08项目部在通达水利于俊涛任项目经理期间发生的工程成本126,966,572元（其中已包括通达水利退场后由山西路桥二期代付的工程款9,956,708元）；山西路桥向通达水利返还履约保证金16,250,000元；应交3%管理费3,645,186元，承担3.12%税金3,790,993元（已缴税金2,143,612元）。通达水利对上述记载的工程成本内容提出异议认为：1.通达水利付款长春市购买材料、设备以及支付人工费、机械费等合计款项3,320,437元（通达水利证据15），该款项票据虽然在项目部入账作为工程成本，但是项目部并没有将对应的款项支付给通达水利。一审法院对此核查确无资金支付凭证。2.兴盛日杂虚开发票款1,800,000元，该部分款项为山西路桥购买发票入账，会计凭证没有实际资金发生，没有相应购买材料明细以及材料入库单。一审法院经核查确无资金支付凭证。3.侯某设备款650,000元，该设备为虚列设备，资金应计算在山西路桥收款内，其“财务往来账名称为侯某”，2004年3月1日合同为“公主岭市顺通工程公司”，2004年4月1日合同为“侯某”，合同项目部未盖公章。其2004年12月30日结算单、2005年12月31日结算单没有“雨休扣款”，项目部无该设备司机加班奖金记录、无司机伙食补助记录、无设备加油记录；汇款单位为“九台市”名称与合同不符。4.高灯存设备款450,000元，该设备为虚列设备，资金应计算在山西路桥收款内，该设备没有合同，结算单没有“雨休扣款”；项目部无该设备司机加班奖金记录、无司机伙食补助记录、无设备加油记录。5.山西路桥一公司二处设备款3,849,499元，该设备为虚列设备，资金应计算在山西路桥收款内。该设备没有合同，结算单没有“雨休扣款”，项目部无该设备司机加班奖金记录、无司机伙食补助记录、无设备加油记录。其中2004年11月11日66号凭证汇款单收款单位为“山西路桥一公司”。2004年11月12日70号凭证费用科目名称为“信贷手续费”，发票是“山西省太原市”发票，单位名称是“山西路桥一公司”。2004年11月12日72号凭证费用科目名称为“信贷手续费”，汇款单收款人为“山西路桥集团建设有限公司”。2004年11月19日141号凭证只有凭证首联，费用科目名称“山西路桥一公司往来款”。2004年11月30日285号凭证汇款单收款单位为“山西路桥一公司”。2004年11月30日304号凭证费用科目名称为“信贷手续费”。2004年11月30日332号凭证汇款单收款单位为“山西路桥一公司新原线十合同段项目部”。2005年1月21日23号凭证汇款单收款单位为“山西路桥一公司新原线十合同段项目部”。2005年4月30日132号凭证仅有凭证说明为“购发票用款”，没有正规票据。2005年9月16日100号凭证汇款单收款单位为“山西路桥一公司”，收款收据为“山西路桥一公司”。2005年8月10日107号凭证、2005年8月12日111号凭证、2005年12月4日68号凭证为山西路桥一公司向“08标段项目部”汇款，凭证科目名称为“山西路桥一公司往来款”，说明“08标段项目部”与山西路桥一公司有借款往来；6.山西华标设备款4,000,000元，该设备为虚列设备，资金应计算在山西路桥收款内。该设备没有合同，结算单没有“雨休扣款”，项目部无该设备司机加班奖金记录、无司机伙食补助记录、无设备加油记录。2005年6月24日150号凭证凭证科目名称“其他应收款”，收款收据为“山西路桥一公司”。2005年6月29日233号凭证凭证科目名称“其他应收款”，收款收据为“山西路桥一公司”。2005年8月1日26号凭证凭证科目名称“银行存款”，收款收据为“山西路桥一公司”。 山西路桥职员蔚某自2006年6月13日起正式接任08项目部项目经理。 案涉工程业主向山西路桥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最终时间为2008年10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山西路桥与通达水利签订的案涉工程转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设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上述规定系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山西路桥与通达水利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通达水利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向工程发包方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并向山西路桥成立的08项目部派驻项目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向08项目部投入工程资金，在退场时与山西路桥签订交接协议及清点材料等诸多事实，能够确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未能全部履行完毕。通达水利主张已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通达水利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通达水利在案涉工程业主拨付全部工程价款后，曾不间断的要求山西路桥给予结算，而且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也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起诉时虽然是以自然人的名义作为通达水利主体，原因是通达水利营业执照处于吊销状态，但仍然是以通达水利合伙人的地位主张案涉工程的结算，因此，通达水利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山西路桥主张通达水利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山西路桥与通达水利的结算问题。通达水利在撤出08项目部之前，向08项目部投入的款项累计4,930,000元（其中由通达水利汇入08项目部款项为4,140,000元，通过中国水电十三局汇入08项目部790,000万元）。08项目部总收入126,436,194元（包括工程款收入121,506,194元及非工程款收入4,930,000元）；通达水利于2003年9月29日向吉林省高建局交纳履约保证金16,410,234元；通达水利退场时移留机械设备及材料折合价款9,316,551元，上述合计款项为152,162,979元（该数据角分均为四舍五入，包括以下数据的计算）。山西路桥提供的08项目部在通达水利于俊涛任项目经理期间发生的工程成本126,966,572元（其中已包括通达水利退场后由山西路桥二期代付的工程款9,956,708元）；山西路桥向通达水利返还履约保证金16,250,000元；应交3%管理费3,645,186元，承担3.12%税金3,790,993元（已缴税金2,143,612元）。通达水利虽然对上述记载的工程成本内容提出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通达水利付款长春市购买材料、设备以及支付人工费、机械费等合计款项3,320,437元（通达水利证据15），该款项票据只是在项目部入账作为工程成本，但是项目部并没有将对应的款项支付给通达水利，也没有其他资金支付凭证，因此，该款项应当在总支出中予以扣减；通达水利对记载为在兴盛日杂购买材料款1,800,000元，认为该部分款项为山西路桥购买发票入账，会计凭证没有实际资金发生，没有相应购买材料明细以及材料入库单。对此，经一审法院核查确无资金支付凭证，该笔款项的支出未实际发生，因此，该款项应当在总支出中予以扣减；山西一公司二处设备款3,849,499元,此款项支付缘由系与山西一公司二处设备款，但实际该款项直接转入山西路桥，且并无其他相关凭证证明山西路桥或山西路桥一公司二处提供了所租赁的设备，通达水利主张该款项系为了支付税金及约定的管理费进行的做账处理与客观事实相符，该款项应当在结算中予以扣减；山西华标设备款4,000,0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所谓山西华标公司系由山西路桥内部人员为股东设立的公司，公司目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的状态，但其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山西路桥的内部管理人员，08项目部与山西华标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而款项直接汇入山西路桥，对此，山西路桥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取该款项的依据，通达水利主张该款项系支付为了支付工程税金及约定的管理费与客观事实相符，因此，该款项应当在结算中予以扣除。关于侯某设备款650,000元、高灯存设备款450,000元，通达水利主张上述款项系虚列设备，但经一审法院核查上述资金往来存在，且通达水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设备未实际使用，因此，通达水利要求扣除上述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收付款项，具体结算方式如下： 152,162,979元（总收入）-（账面总支出126,966,572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6,250,000元+3%管理费3,645,186元+3.12%税金3,790,993元-通达水利购买材料款应核销3,320,437元-未实际发生的兴盛日杂购买材料款1,800,000元-未实际发生的山西一公司二处设备租赁费3,849,499元-未实际发生的山西华标设备租赁款4,000,000元-已缴税金2,143,612元）=16,623,776元。判决：一、山西路桥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通达水利支付工程价款16,623,776元，并自200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债务利息；二、驳回通达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山西路桥未提供新证据。通达水利提供一组08标项目部2003年-2005年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由通达水利项目部聘用的出纳员制作，用于证明山西路桥在一审时提供的兴盛日杂8笔记账凭证共计180万是虚列的，并未实际发生。山西路桥质证称，该账册不完整，多处涂改，系通达水利单方制作，无相关原始凭证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上述证据系通达水利单方制作，山西路桥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原告于春影、于俊涛诉被告山西路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4）延中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决山西路桥返还于春影、于俊涛各类款项合计18,960,946元。山西路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吉24民初263号民事裁定，认为通达水利系合伙企业，现属于企业营业执照吊销状态，尚未被注销登记，因此应以通达水利的名义参加诉讼，于春影、于俊涛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案件诉讼主体资格，故裁定驳回了于春影、于俊涛的起诉。 本院再查明，咨询中心与大有公司、山西路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3214号民事判决后，咨询中心和大有公司提出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4日作出（2009）长民四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判决大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咨询中心借款200万元，山西路桥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咨询中心申请对山西路桥强制执行。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2009）朝执字第1178号民事裁定并向吉林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发出《执行通知书》，划扣山西路桥在吉林省高等级公路建设局应收工程款中的256万元，自此该判决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山西路桥与通达水利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山西路桥根据监理工程师和业主对计量支付的认可批复和拨款情况，按拨款比例扣除通达水利应缴纳的费用后支付通达水利……履约保证金随拨款比例每项扣除，如通达水利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违约行为，待合同完工初验后返还通达水利履行保证金总金额的80%，余款待业主对山西路桥作出最终结算后一次给通达水利付清。虽然通达水利于2006年5月25日因故中止承包合同的履行，但是案涉工程业主向山西路桥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最终时间为2008年10月26日，故从当日起山西路桥即负有向通达水利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义务，通达水利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次日起开始计算。山西路桥自认自2006年4月份至2011年1月31日代通达水利给付工程款，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在业主向山西路桥支付案涉工程全部工程价款后，通达水利多次与山路桥协商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未果，并曾诉至法院，要求山西路桥支付剩余工程款。虽然前诉的原告为自然人于春影、于俊涛，但当时通达水利营业执照已处于吊销状态，通达水利已召开合伙人清算会议，决定由全部合伙人于春影、于俊涛作为清算人负责合伙企业财产清算、代表合伙企业参加诉讼活动，且于春影、于俊涛起诉的依据是通达水利与山西路桥签订的案涉合同，因此，通达水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结合2006年4月份至2011年1月31日山西路桥多次代付工程款、经一审法院确认的工程欠款数额巨大等情况来看，可认定通达水利关于其于2008年—2014年间持续要求山西路桥对账、结算、向山西路桥主张权利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案诉讼时效因此多次发生中断，故通达水利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山西路桥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山西路桥应付款项数额的计算问题。 1.关于“08标被协助执行款”256万问题。 通达水利对于其应承担山西路桥因（2009）长民四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被强制执行的200万元给付责任予以认可，并同意与本案应付工程款进行相应抵销，但对于承担山西路桥因该案被强制执行的债务利息与执行费用共计56万元的给付责任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56万元系山西路桥怠于履行义务产生，与通达水利无关，且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扣除通达水利应负税金3,790,993元后，又将通达水利已交税金2,143,612元计入工程支出，致使通达水利重复负担该部分税金，故不同意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与执行费用共计56万元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该56万元款项的产生亦是通达水利关联公司大有公司未按前述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和执行费用，因此该部分款项亦应由通达水利承担。一审判决未将“08标被协助执行款”256万列入项目总支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通达水利抗辩称，一审判决将通达水利已交税金2,143,612元计入工程支出未予扣除有误，故其不应承担该56万元款项的抗辩意见。首先，通达水利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通达水利的一审判决错误扣除税金故应抵顶56万元执行费用和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其次，一审法院在计算最终认定的收付款项，将双方合同约定通达水利应承担的3.12%税金3,790,993元计入工程支出的同时，亦将通达水利已交税金2,143,612元从工程支出中予以扣除。综上，对于通达水利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通达水利向08项目部投入493万元”问题。 通达水利在撤出08项目部之前，由通达水利汇入08项目部款项为414万元，通过中国水电十三局汇入08项目部79万元，上述493万元均系通达水利投入款项。经查阅双方提供的财务凭证，双方核对账目所依据的“结算汇总表”载明的“被告财物凭证票据汇总”117,009,864元，以及其项下“08标汇通达款”与“08标汇十三局隧洞款”中，并不包括“通达汇08标款”与“十三局隧洞汇08标款”493万元。因此，通达水利关于通达水利及十三局汇入08标493万元是与08项目部的往来款，相应费用已经计入项目支出，应从08标汇通达水利的款项中抵扣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将该款项分别计入项目收入和支出，并在支出中再次扣减该款项，系对同一笔款项的重复计算，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3.关于“遗留设备材料折价款”问题。二审庭审中，山西路桥确认其提供的财务凭证中记载，临时摊销费为24,541元，临建摊销为109,823元，故一审认定临时设施摊销费用为134,364元（109,823元及24,541元两项合计）并无不当。山西路桥关于根据财政部《施工企业会计核算办法》规定计算通达水利应承担摊销费用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兴盛日杂购买材料款”180万元问题。虽然山西路桥提供了该款项的记账凭证以及于俊涛签字的《付款收据》，但通达水利对此款支出的真实性有异议。经查，“兴盛日杂往来账核查”中记载的其他款项支出，除有记账凭证和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验收单、报销单外，还有兴盛日杂签章的购货明细单、兴盛日杂签章的发票（发票标注后附购物清单多少页）等，而对于案涉180万，山西路桥并未提供相应的购买材料明细、材料入库单、资金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支出实际发生，无法确认该部分项目发生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款项未计入总支出，并无不当。 5.关于“通达水利付款购买长春市材料”3,320,437元的问题。虽然在前诉案件中通达水利的合伙人于春影、于俊涛主张长春市购买材料、设备以及支付人工费、机械费等合计款项为284万余元，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通达水利主张根据山西路桥提供的票据计算该笔款项金额为3,320,437元，山西路桥并未对这一款项的数额提出异议，且有山西路桥提供的记账凭证予以佐证，山西路桥主张该笔金额为284万元依据不足。该款项票据已在项目部入账，并计入工程成本，但项目部并未将对应的款项支付给通达水利，山西路桥亦未提供该款项已经另行支付给通达水利或通达水利合伙人的资金支付凭证，因此，一审法院将该款项在总支出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三、关于审计鉴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由此可知，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或依当事人申请委托鉴定，但仅限于不鉴定则无法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本案中，双方账目核算并不属于必须委托鉴定的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在能够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未委托鉴定机构对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并无不当。 四、关于利息起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供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且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业主向山西路桥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已经成就，山西路桥自该时间节点次日2008年10月27日起，即负有向通达水利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利息亦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自2008年10月27日起计算应付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当。山西路桥关于利息应从另案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7日起算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西路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工程款中未扣减“08标被协助执行款256万”以及对“通达水利和十三局隧洞汇08标493万元”重复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山西路桥欠付通达水利工程款9,133,776元（一审法院判决山西路桥应付的工程价款16,623,776元-08标被协助执行款256万-通达水利与十三局隧洞汇08标49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 二、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长春市朝阳区通达水利工程队支付工程款9,133,776元及利息（利息以9,133,776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长春市朝阳区通达水利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70元，共计261,383元，由长春市朝阳区通达水利工程队负担145,957元，由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5,4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航 审 判 员  黄一鸣 审 判 员  任淑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范丽丽 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