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君，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代理人王军锋，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乔晨，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辞年，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文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宁，女，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恩西，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海红，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燕君因与被上诉人文辞年、赵俊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文辞年、赵俊宁原审称：二人从广陶市场承租了B区4排26-30号店铺以“八桂石业”名义经营石材，前期未进行工商注册，2016年10月9日赵俊宁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桂旺公司继续经营石材；2014年经陈燕君老乡介绍双方相识，陈燕君从其处购买石材用于环球壹号KTV、盛世东方KTV、水调歌头KTV、金尊KTV、名贵K**、金泘沱小区单元门头、曲江紫汀蕴小区陈燕君一经理单元房，有时陈燕君自行雇人雇车前来拉货，有时陈燕君委托其雇人雇车送货，前期现款现货交易，后期陈燕君出现拖欠货款情况；2016年6月26日，陈燕君尚欠货款30余万元，因陈燕君还在继续从其处购买石材，故双方进行了一个阶段性结算，陈燕君仅同意出具20万元的欠条，陈燕君在其经营的店铺内向二人出具了20万元欠条一张，后其发现陈燕君将“200000元”误写为“200000万”；此后其继续为陈燕君供货，但陈燕君未在送货单上签字，故本案中仅主张欠条中确定的欠款20万元。上述款项经文辞年、赵俊宁多次催要未果，后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陈燕君支付货款20万元；2. 陈燕君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6年6月26日即出具欠条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起诉前为50050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陈燕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燕君辩称：1、2019年5月赵俊宁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桂旺石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旺公司）曾以同样理由诉至法院，法院驳回了其诉请，故本案属于变相的重复起诉；2、前诉中文辞年曾以证人身份作证称欠条内容不真实可靠，法院认定该欠条不能证明陈燕君欠付货款；3、前诉中桂旺公司称文辞年、赵俊宁自2006年开始以个体工商户西安市未央区桂旺石材经销处（以下简称桂旺经销处）名义对外经营，而非以八桂石业名义对外经营，故文辞年二人主张前后矛盾。综上，请求驳回二人诉讼请求。文辞年、赵俊宁提交以下证据佐证：1、2014年11月2日“陈燕君”签名的切板价格表一份，2016年1月28日 “陈燕君”签名的订货单一份、2016年8月19日、9月7日“陈燕君”签名的货物明细单二份（货物明细均在“广西八桂石业”制式单子上所书写，其上打印的地址为：西安市XX大道XX城XX区XX号，打印电话1357193****、1357217****为文辞年、赵俊宁所用电话）；2、2015年8月11日、8月14日、8月16日、11月13日、2016年2月28日、6月4日陈燕君的微信转账账单一组；3、2016年6月26日“陈燕君”签名的欠条一张（欠条内容在“广西八桂石业”制式单子上所书写，其上打印的地址为：西安市XX大道XX城XX区XX号，打印电话1357193****、1357217XXXX为文辞年、赵俊宁所用电话）。其上载明：“欠八桂石业工程款200000万”；4、2017年8月19日至8月24日期间文辞年与陈燕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其上载明：2017年8月19日文辞年称“陈总把款安排一下我这要急用了”，陈燕君称“哎。你看我今年真是困难啊。让你去水调结算好了 就转钱过来啊。你这两天抓紧啊”。2017年8月20日文辞年称“我去没有用，你有空一起过去，老板明天你先给我凑两万我这实在挡不住了”，陈燕君称“明天真没有啊。到月底我给你想办法”。2017年8月21日文辞年称“老板怎么样了”，陈燕君称“今天不行啊”，文辞年称“你想想办法能安排多少，先安排一下”；5、魏尧春、周清文证人证言。原审中魏尧春出庭作证称：其系在广陶市场做石材生意，2012年时认识了在同一市场做石材生意的文辞年，其店铺在文辞年店铺东隔壁，文辞年店铺名字叫“八桂石业”，为文辞年、赵俊宁夫妻二人经营，店铺门头挂的牌子就是“八桂石业”，后文辞年注册公司后将牌子改为桂旺。原审中西安闽诗诺石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清（公司注册地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环XX大道XX号XX市场XX区XX号）出庭作证称：其与文辞年、赵俊宁夫妻二人均在广陶市场做石材生意，2014年其到广陶市场认识了二人，二人经营的店铺在其北边那排，店铺名称为“八桂石业”，后文辞年注册公司后将牌子改为桂旺石材，2019年年底广陶市场拆迁后均搬走了；6、照片一组。照片内店铺所挂门头为“八桂石业”，店铺内形象墙上亦有“八桂石业”装饰字样。陈燕君称：其与文辞年、赵俊宁之间确存在过石材买卖交易行为，其购买石材用于其负责装修的环球壹号KTV，但货款均即时结清，从未有过拖欠；上述买卖行为的时间、购货地点、其他工地是否亦从文辞年处购买石材、向文辞年支付过的货款金额均记不清了；其通过电话方式要求文辞年送货，送货方式有上门取货和文辞年送货上门，货款支付方式有现金和转账，相应付款证据均找不到了。原审庭审中，经多次释明，陈燕君表示对文辞年上述证据中切板价格表、订货单、货物明细单以及欠条上“陈燕君”签名的真实性表示均记不清了，且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桂旺公司作为原告将陈燕君诉至法院，要求陈燕君支付本案中所涉货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陈燕君辩称：其与桂旺公司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易往来，未收到过超过20万元的石材，桂旺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成立，不可能在同年6月26日前供应石材；对2016年6月26日欠条上“陈燕君”签字和金额均不予认可，认为“陈燕君”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不申请相应笔迹鉴定。2019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陕0112民初9725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桂旺公司诉讼请求。桂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7日桂旺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1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2995号民事裁定，准许桂旺公司撤回上诉。再查明，2006年，文辞年工商注册成立桂旺经销处，经营场所为西安市未央区XX市场XX座XX层XX号，文辞年称后该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为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桂旺石材经销处，后因百寰市场拆迁其遂未在上述地址继续经营。2016年10月9日，桂旺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为赵俊宁，工商注册地址为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环XX大道XX号XX市场XX区XX号。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石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文辞年二人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与陈燕君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燕君拖欠货款20万元的证据切板价格表、订货单、货物明细单以及2016年6月26日的欠条上均有“陈燕君”签名，经多次释明后陈燕君仍表示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记不清了，且未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陈燕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视为对上述签名真实性的承认。该份欠条虽非双方之间就全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账后形成的最终结算凭证，但作为双方之间的阶段性结算凭证，文辞年二人持据索款，亦无不妥。在陈燕君不能提交此后其向文辞年二人支付货款予以扣减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陈燕君应按照欠条上所确认的欠款金额向文辞年二人支付所欠款项。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金额虽为“200000万”，但该金额明显与双方之间的交易规模不符，从文辞年与陈燕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7年8月20日文辞年要求陈燕君先支付2万元所欠款项，陈燕君承诺月底给想办法，亦可印证文辞年所述上述“200000万”系笔误，应为“200000元”。此外，关于文辞年二人主体资格一节，2016年8月19日、9月7日“陈燕君”签名的货物明细单以及2016年6月26日的欠条上的内容均在“广西八桂石业”制式单子上所书写；文辞年二人提交的证据照片上显示的其店铺所挂门头为“八桂石业”，店铺内形象墙上亦有“八桂石业”装饰字样；再结合魏尧春、周清文证人证言可知，与陈燕君发生石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时文辞年夫妻二人以“八桂石业”名义对外进行交易，而“八桂石业”并未进行工商注册，实际出卖人即为文辞年二人。此外，桂旺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方成立，2016年6月26日陈燕君出具涉案欠条之时以及此前进行石材交易之时桂旺公司并未成立，而桂旺经销处的经营场所为百寰建材市场，而非本案交易所发生的广陶市场，故本案与该二主体均无涉，故文辞年、赵俊宁夫妻二人主体适格。综上，二人要求文辞年支付所欠货款20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文辞年二人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起止时间均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唯利息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文辞年二人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陈燕君抗辩文辞年二人重复诉讼一节，本案与（2019）陕0112民初9725号案件的原告不同，且该案件法院系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现文辞年、赵俊宁提交了新证据进行诉讼于法不悖，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陈燕君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燕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辞年、赵俊宁货款20万元。二、陈燕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辞年、赵俊宁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6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文辞年、赵俊宁已预交），由陈燕君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二人。宣判后，陈燕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属于变相的重复起诉，本案并非再审程序，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与前诉生效判决相冲突；2、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6日，陈燕君尚欠货款30余万元，双方于同日结算，陈燕君欠款20万元明显违法；3、原审法院判决书将文辞年举证与法院认定的事实混淆在一起，既不对文辞年举证的证据及证据目的进行分析判断，也不对陈燕君的质证意见进行分析判断，更未对陈燕君的举证及证明目的做出任何分析与说明，不顾陈燕君对文辞年众多自相矛盾、毫无关联性证据的否定及说明，仅片面认定陈燕君的所有证据及证明目的，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判决在欠条显示的内容与陈燕君主张不服，自相矛盾，而且双方都否认欠条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以陈燕君不做笔迹鉴定为由，将欠条作为陈燕君欠款及金额的证据，违背双方一致意见及常识，且违背法律规定；5、本案除一份连文辞年自己都不认可其内容的欠条外，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燕君欠其20万元；6、原审法院在欠条未写明还款日期、且双方皆否认欠条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陈燕君支付利息，不但无事实依据，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文辞年、赵俊宁对陈燕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辞年、赵俊宁承担。文辞年、赵俊宁辩称：前诉是公司提起的诉讼，但陈燕君在前诉中也认为诉讼主体不当，债权债务产生于公司成立之前，另外前诉是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的诉讼请求，本诉中其二人已经提交了新的证据，陈燕君也认可了双方的交易行为，本诉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双方当时要求阶段性结算的时候，其认为欠款是30万元，但是陈燕君只愿意出具20万元的欠条，所以才出现了20万元欠条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多次向陈燕君释明可以鉴定欠条的真实性，但是陈燕君本人均未到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文辞年、赵俊宁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陈燕君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前诉案件的原告并不相同，现文辞年、赵俊宁二人向陈燕君主张权利，不构成重复起诉。陈燕君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本案中，文辞年、赵俊宁主张陈燕君尚欠款项未付，有陈燕君出具的欠条、陈燕君签名的切板价格表、订货单、货物明细单、陈燕君向其转账的微信转账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相作证。虽然欠条上载明的是“欠八桂石业工程款200000万”，但结合双方的交易现状，可以认定欠条中所记载的“200000万”系笔误，应为20万元。陈燕君主张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石材买卖交易，但已是通过多种形式付款并及时结清，欠条并非结算凭证，其不存在欠款事实；首先，陈燕君对其签名真实性不做明确表态，应推定欠条真实，陈燕君无法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文辞年、赵俊宁二人清偿了全部款项，另双方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19日到2017年8月24日间文辞年仍在要求陈燕君偿还欠款，陈燕君并未否认欠款事实。上述事实显然与陈燕君在本案中陈述的相矛盾，对陈燕君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而言，双方之间存在石材买卖的事实且货款并未完全结清，文辞年、赵俊宁持有的欠条虽存在欠款金额单位书写上存在瑕疵，但仍应视为双方阶段性结算的凭证，现陈燕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款已经完全结清，应由陈燕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文辞年、赵俊宁现要求陈燕君清偿20万元欠款，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燕君预交，），由陈燕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