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5民初4154号原告：卞理，男，汉族，1987年8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文，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湘江世纪城望江苑市政道路层**。经营者：肖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卞理与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以下简称“欧德修理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文与被告欧德修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汽车折旧费211413.93元（司法鉴定评估后另行确定具体金额）；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002315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原告委托被告以55万元的价格于山东省泰安市购买一台因交通事故受损的白色宝马牌M6小型轿车，并将该车辆放在被告处进行修理。由于被告承诺办理开票、车辆上牌业务，因此原告便将车辆手续（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进口车辆一致性证书）交给被告。2016年6月，车辆修理完毕，原告将车取回，并要求被告履行上牌手续或者归还车辆手续。被告以原告欠付修理费为由，拒不履行办理上牌手续义务，且长期扣留车辆手续，直至2019年7月原告起诉至法院，以强制执行的方式拿回车辆手续。因被告无故扣押车辆手续，导致原告在2016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无法正常使用车辆。2018年8月15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公布《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在长沙市行政区域内生产、进口、销售、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车辆为欧四标准（等同于国四标准），在长沙市已经执行国五标准的情况下，已无法上牌，失去了使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作为有经验的车辆维修企业，在明知扣留车辆手续会导致原告无法进行车辆注册登记，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但仍然扣留了手续，属于重大过失。综上，由于被告存在重大过失，无理扣留原告车辆手续，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欧德修理店辩称，一、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就本案涉及的委托合同纠纷，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此次起诉系依据同一事实和同一理由的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被告取得本案车辆的部分手续并非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在（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案件中，被告取得车辆的部分手续并非是原告委托被告办理车辆登记事宜，而是该车辆的部分手续一直是存放在本案车辆上。对此情况，该庭审笔录已经查明。三、原告从未委托被告为本案车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被告也从未承诺为本案涉及车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已经生效的（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委托被告的事项仅为开票事宜，并不包括原告所称的车辆上牌。四、被告已经积极主动且切实充分履行了（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案判决已经审理查明，原告委托被告的事项仅为开票事宜，原告在该案的庭审中才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返还本案车辆的手续。五、即使本案车辆无法上牌，责任也在于原告自身，与被告无关。首先，原告并未委托被告办理本案车辆的上牌手续。其次，原告所购买的车辆是一辆没有上牌的进口二手车辆，购车时，随车有部分进口车辆的手续，包括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等资料以及以该车的前任车主宫庆振名义开具的汽车销售发票，但该车没有购买车辆购置税，也没有购买车辆保险。根据目前我国现行的新车上牌政策，新车上牌的车辆所有权人必须是汽车销售发票上的购买方，且车辆上牌前必须以汽车销售发票上的购买方名义交纳车辆购置税并购买保险。鉴于原告所持本案车辆发票上购买方系案外人宫庆振，而非原告，且不论是案外人宫庆振还是原告，至今均没有为本案车辆交纳车辆购置税并购买保险。因此，即使仍执行旧的排放标准，本案车辆自原告购买后至今均不具备将车辆所有权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条件。造成本案车辆不能上牌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而非被告。六、被告扣留本案车辆手续系行使留置权。2016年7月，被告将原告所送修的车辆修复完毕，并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此后，被告亦一直要求原告支付合理的修理费，但原告一直以价格过高维修进行推诿，拒不支付。双方多次就车辆维修价格进行协商，亦未能协商一致。无奈之下，被告只能行使法律赋予的留置权，扣留原告车辆的部分手续。七、本案车辆仍具有经济价值，一直由原告持有且使用至今，原告所诉请的赔偿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卞理与被告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曾是朋友关系，双方有较好的信任基础。2015年4月，原告购买了一辆因交通事故受损的白色宝马轿车。该车辆的基本情况为：厂牌型号为宝马4395ＣＣ小轿车，产地为德国；发动机号码为211××××44Ｂ；发票代码为13××××52的汽车购车发票，载明该车价税合计155万元，购买方为宫庆振；号码为Ｈ2××××65货物进口证明书；号码为310××××2591-6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编号为Ａ0112××××0000车辆一致性证书；该车于2015年2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定损金额为1845000元，残值金额为4301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14900元。原告购车后将该车辆放在被告处进行修理，委托被告办理该车辆的开票事宜，并将上述汽车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交付给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预付了10万元维修费，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原告又向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6万元。2016年6月，被告将车辆维修完毕并交付给原告，但未一并返还原告汽车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使用后，双方就车辆维修价格产生了争议，双方一直协商未果，被告以原告未支付剩余维修费为由拒绝返还原告上述单据。原告于2019年6月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车辆关单》、《车辆合格证》、《商检单》、购车发票等全部车辆单据。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涉案车辆的车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9月16日将上述资料交付给了原告。此外，因原告与被告就车辆维修价格协商未果，被告于2019年7月亦向本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车辆维修费43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车辆维修价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1月18日，湖南俊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湘俊鉴报字（2019）第2019138号车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实际维修费用为502315元。因鉴定报告未计算物流成本，本院另行酌定5000元物流费计入车辆维修费用。因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维修费16万元，故还应当支付被告维修费347315元（502315元+5000元-160000元）。201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9）湘0105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34731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本案车辆一致性证书第二部分车辆一致性证书参数中,46.1排气排放物：CCC认证引用的标准号及对应的实施阶段为GB18352.3-2005(Ⅳ);46.2CO2排放量/燃烧消耗量：CCC认证引用的标准号为GB/T19233-2008GB18352.3-2005(Ⅳ)。经查，GB18352.3-2005标准系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阶段）的相关标准。2018年8月15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长政发[2018]1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该通告第一条、凡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生产、进口、销售、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车、重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第五条、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机动车尾气排放定期检验工作中，要严格执行国家排放标准。对未达到国五标准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车、重型柴油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得办理注册登记；第六条、本通告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五年。原《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长政发[2014]53号）同时废止。原告认为被告无故扣押车辆手续，直至2019年9月强制执行时才返还，导致原告在2016年6月之后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现因执行国五标准，车辆已无法上牌，失去了使用价值，被告对此有重大过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未果，故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2017年12月5日原告卞理与被告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卞理问：发票有消息没？肖飞回复：我在追你莫催，有消息我第一时间会告诉你，这种事情我控制不了，是要别个帮忙的事。卞理回复：我是怕变咋黑脑壳。肖飞回复：不会啰，我给你担保啰。卞理回复：快点搞定咯，我把抬头给你。”），拟证明被告承诺为原告办理车辆上牌手续。被告称原告是委托被告开具车辆发票，不包括上牌，微信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2017年1月1日实施国四排放标准，表明车辆无法上牌与被告无关。庭审中，原告还向本院陈述，被告将车辆交付后4年，车辆陆陆续续有问题，仅驾驶3万多公里，在本案中主张车辆损失1002315元的组成为：当时购买价格500000元加上鉴定机构认定的维修费502315元。本院认为，经庭审调查以及原、被告双方的辩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案虽然与（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案件同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原、被告主体相同，但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依据并不相同，故原告起诉并非重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被告未返还原告车辆相关手续是否系依法行使留置权。被告将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后，于2016年6月已交付原告使用，因原告委托了被告办理开票相关事宜，被告未将车辆相关手续退还原告，双方就此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而原、被告之后就剩余维修价款所产生的争议为修理合同纠纷，两种法律关系不同，留置对象及范围亦不相同，被告不能再以原告未支付剩余维修价款为由留置双方委托合同中涉及的车辆相关手续。另外，在原、被告之间的修理合同关系中，双方基于信任并未签订修理合同，且在修理过程中原告已按被告要求支付了16万元修理费，车辆交付原告使用一段时间后，因原告认为被告要求其支付的修理费数额超过了双方口头约定的30万元而产生纠纷，故原告当时未按被告要求支付剩余修理费并无过错，被告亦不能以此为由留置原告的车辆相关手续。因此，被告辩称其扣留原告车辆相关手续系依法行使留置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是否有过错。被告作为受托人，应当积极妥善处理原告所委托的事务，在不能妥善处理委托事务时，应当及时告知原告并退还车辆相关手续。但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后，被告一直未完成原告的委托事务，亦未及时退还车辆相关手续，直至本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于2019年9月16日才将车辆相关手续退还给原告，此时，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发布的长政发[2018]1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国五标准通告”），该通告废止了长政发[2014]5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国四标准通告”），涉案车辆因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变化已确定不能完成上牌手续，但在2018年8月15日前与本案车辆污染物排放标准相同的车辆仍可以上牌。被告辩称车辆不能上牌的原因系原告没有购买车辆购置税和车辆保险，但因涉案车辆污染物排放标准仅符合国四标准通告，在国五标准通告后，已明确不能完成上牌手续，原告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没有再为上牌而补缴相关费用的必要，且在一般情况下，若原告在2018年8月15日前补缴相关费用并递交上牌的相关资料，涉案车辆仍能够完成上牌手续，故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不能上牌并非原告没有购买车辆购置税和车辆保险。关于被告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是否有过错的问题。被告作为专业的汽车修理厂，应当知晓随车手续对于车辆上牌的价值和意义，没有随车手续，便无法完成车辆上牌，在双方2017年12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亦显示原告要求被告及时办理开票事宜，原告担心车辆变成黑车，被告回复称“不会啰，我给你担保啰”，但被告在其一直未完成原告的委托事项后，却未将车辆相关手续及时退还原告，导致车辆于2018年8月15日后已不能完成上牌手续，故被告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有重大过失，应当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四、关于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金额。原告主张其损失为1002315元（其中50万元为原告支付的购车价款，502315元为鉴定机构评估的车辆维修费用），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的购车价款为50万元，本院参照保险公司对车辆认定的残值金额430100元和鉴定机构评估的车辆维修价格502315元，确定涉案车辆维修后的价值为932315元（430100元+502315元）。2018年8月15日因国五标准通告的施行，涉案车辆已不能上牌，无法正常上路行驶，基本失去其使用价值，可视为报废车辆，故在2018年8月15日之后本院不再计算涉案车辆的价值，但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涉案车辆应进行适当的折旧，结合原告在2016年6月份之后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折旧率为20%，故原告因车辆无法上牌造成的车辆损失为745852元（932315元×80%）。如前所述，被告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6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车辆损失447511元（745852元×60%）。关于律师费，因被告为其过错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向被告主张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者：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卞理447511元；二、驳回原告卞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90元，由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者：肖飞）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剑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黄俊杰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