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2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文君，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春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云萍，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富洋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法定代表人：富学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绪毅，广东本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梓旸，广东本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MULTINATIONALHOLDINGSGROUPLIMITED）。住所地：。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友谊大马路**南方大厦**AILMNOPQRSTVX**v>负责人：刘雅煌，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菲，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雅煌（ＬＡＯＮＧＡＷＯＮＧ），又名刘雅防,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菲，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学惠，男，193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再审申请人吴文君、吴云萍、广州富洋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万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国公司）、刘雅煌、富学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220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吴文君申请再审称，（一）2009年2月27日万国公司、吴文君与富学惠签订的合同，约定吴文君以12.5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富洋公司25%股份转让给万国公司。2009年5月18日富洋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吴文君将持有的富洋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吴云萍，吴文君退出富洋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2009年刘雅煌、吴云萍、富学惠签订合同约定吴云萍、富学惠将持有的富洋公司51%股权转让给刘雅煌，该合同约定取代之前万国公司与富洋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之前所签的合同在此合同生效后作废。因此，吴文君不再是富洋公司股东，万国公司、刘雅煌均知情，吴文君的权利义务由新股东吴云萍承继，后续富洋公司合同的履行与吴文君没有任何关系。万国公司、刘雅煌至2017年起诉前近八年时间未向吴文君追讨过任何款项，二审判令吴文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仅以万国公司、刘雅煌提交的《声明函》认定关键事实，该证据由利害关系人出具且未经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刘某君为万国公司的董事，珠海万国世纪会议展览公司为被申请人的关联公司，无法排除两份文件系被申请人为诉讼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声明函》未依法履行相关证明手续，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是新证据，应发回重审而非改判。《声明函》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文君主体不适格。吴文君不是本案争议的2010年《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四）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吴文君已于2009年5月18日完成股东变更手续，被申请人已与吴云萍、富学惠重新签订合同并约定废除之前与吴文君签订的合同，即使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有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的权利，也应以被申请人重新签订合同时，视为其知道吴文君退出富洋公司，即自此开始计算向吴文君主张返还款项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并未有效向吴文君主张过任何权利，对吴文君不起到时效中止、中断的作用。（五）被申请人不享有解除合同的实体权利。各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相关事项，被申请人要求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吴文君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合同已经作废，被申请人不享有解除权。要求返还转让款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合同解除权也要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吴云萍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把本案仅认定为“股权转让”一种性质与合同具体内容及事实不符。二审判决推定所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出现严重错误，忽略关键事实及核心问题。合同中约定的不仅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还有投资、人员合作的法律关系。各方所持合同没有原件，是因各方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一直处于针对股权转让的持股比例及投资金额的沟通过程中，在该期间不断变更合同条款。吴云萍之所以未向被申请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被申请人一直未主张变更股东登记，是因当事人之间存在多项合作交叉关系，合同项下所汇的80万元，也早已全部转化为项目投资款。各方自2011年终止合作后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各方亦未向对方主张履行合同且多年未提出异议，可视为达成解除并终止履行合同的一致合意。二审法院应当以合同纠纷全面审查本案法律关系，在争议合同已经事实解除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请求判令解除合同没有依据，被申请人请求确认的各款项亦非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仅用转款数额相同即推出了被申请人主张的全部款项就是股权转让款，而后便将认定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吴云萍，违背举证规则。被申请人对其主张的转款均为股权转让款没有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二审法院以被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认定本案关键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且变相剥夺了吴云萍的上诉权。两份《声明函》无法排除系被申请人为诉讼而单方制作，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违反证据规则。二审判决并未对《声明函》进行论证，并未说明是否认定《声明函》的真实性，即使二审判决认为仅依据《声明函》就能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当发回重审。（四）截至起诉时，被申请人从未向吴云萍主张过权利，其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是违约方，违约方依法没有解除权，二审法院并没有审理被申请人是否享有解除权的实体权利。（五）2010年合同名称虽然为股权转让合同，但实际包含股权转让、投资、合作合同，即使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已履行完毕的部分也应当一并处理，而非把所有款项都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判令返还。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富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关键证据未经质证即予认定，应予纠正。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股权转让的所有意向书、合同等证据材料均未提交原件质证，真实性存疑。即使被申请人诉请解除的2010年《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二审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对涉案款项定性错误，认定22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220万元的支付主体、对象、标注用途与合同不能逐一对应。220万元中除25万元，其他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属于刘雅煌支付给吴云萍、富学惠前期投入会展项目的补偿款。因此，即使被申请人有权解除合同，超过25万元以外的款项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是对涉案款项的数额认定错误，在部分证据没有原件或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款为220万元错误。三是二审判决对刘雅煌的义务及责任未作认定错误，直接导致认定其诉求未过诉讼时效的错误判决。刘雅煌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一方面声称与富洋公司业务合作，要求富洋公司长期派员前往工作，未付分文报酬的前提下说在已付款项中抵扣，另一方面却在近八年后提起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二）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国并无任何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合同解除权亦受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即使被申请人享有合同解除权，其请求也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二审判决混淆公司和股东责任，判令富洋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申请人要求解除的是2010年的《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当事人是刘雅煌、吴云萍、富学惠，万国公司并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不是适格当事人。将吴文君、万国公司、富洋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四）二审判决一方面判令富洋公司与吴文君、吴云萍、富学惠共同返还220万元款项，另一方面却对被申请人自认的已收取的30万元款项却不予处理，对富洋公司明显不公。被申请人已经自认富洋公司曾向其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分红款，二审判令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却对30万元股份分红不处理是对事实的漏判。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万国公司、刘雅煌述称，（一）万国公司、刘雅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万国公司、刘雅煌的合同解除权并未灭失。申请人在收取股权转让款后一直未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且经催促均不予办理，显然已过合理的履行宽限期，其行为属于迟延履行。直至2015年2月3日被申请人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申请人的违约行为都是持续存在的。因此，被申请人的解除权没有超过合理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被申请人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是基于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及损失赔偿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为合同被解除之时。被申请人于2015年2月3日提出解除合同，2017年1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万国公司、刘雅煌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20万元是客观事实，并有证据予以印证。即使申请人否认部分款项性质，却不能举证证明其与被申请人及指定第三人除涉案股权转让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合作关系。（三）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申请人的违约行为而应予解除。申请人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被申请人变更为公司股东，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申请人对该合同享有法定解除权。申请人没有按约定向被申请人分配投资收益。自被申请人投资至今九年多，除2009年4月8日分配过30万元的收益外，再也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关系。（四）申请人及富学惠应向被申请人返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虽然2010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是刘雅煌、吴云萍、富学惠，但吴文君、富洋公司是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收款人，吴文君是2009年2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收取80万元是富洋公司股东。因此，二审法院判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五）涉案款项的性质和数额二审庭审已经查明，股权转让的意向书、合同等证据材料虽然没有原件，但上述材料的复印件系来源于申请人，申请人自己也提交了相关合同经法院确认真实性。申请人于二审庭审中对《声明函》进行了质证，虽然否认上述《声明函》，却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出具《声明函》的主体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请求驳回吴文君、吴云萍、富洋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万国公司、刘雅煌起诉要求解除2010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上述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刘雅煌、吴云萍、富学惠。吴文君、富洋公司并非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即使存在收款行为，亦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吴文君、富洋公司与吴云萍、富学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再审期间应进一步审查涉案多份《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在明确股权转让关系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民事责任主体及其有关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饶清审判员  王**审判员  莫菲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李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