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龙，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顺舟，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吴燕，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毅，女，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生，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红，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水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水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目击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陈水龙已偿还8万元。首先，郑某不知接受还款者的具体姓名，但不妨碍证明其在陈水龙家中目击的接受还款者为陈金珠。郑某表示目击并知晓“阿软”接受陈水龙的8万还款，且知道“阿软”叫陈什么珠的。许某当庭陈述其系“阿软”多年好友，陈金珠也叫“阿软”，并确认一审出庭的王吴燕等人即是“阿软”的子女。据此足以确认郑某、杨秀兰口中的“阿软”即是本案出借人陈金珠。其次，杨秀兰陈述2019年8月8日“阿软”接到陈水龙的电话后就去他家拿钱了，可确认郑某在陈水龙家目击的接受还款者即陈金珠。最后，郑某证言足以确认8梱钱系是8万元。郑某一审陈述桌上放的钱每梱都用银行专用条子封着，明显是刚从银行取出，一捆1万元。陈金珠用黑色袋子装了8梱钱后，还在陈水龙家中泡茶闲聊至下午3点45分左右，期间陈金珠有和郑某聊到其所拿走的8梱钱就是本案借款8万元。2、陈水龙的证据显然比王吴燕等人的证据具有优势。陈金珠子女无法内心确信8万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仅凭借条推测陈水龙还还款。陈水龙申请了三名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从证据力度上，证据数量上，证据可信度上均大于借条。陈水龙及目击证人郑某是还款的亲身经历人，其陈述比起陈金珠子女的推测更具有说服力和高度盖然性。3.陈水龙不会为了赖账而组织多位证人集体做伪证。陈金珠与陈水龙及其妻子戴春凤系多年好友。郑某、杨秀兰、许某在知晓做伪证的法律责任后仍然愿意出庭证明陈水龙已还款8万，集体作伪证的可能性极小，陈水龙已偿还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辩称，1、郑某等证人证言无法证实陈水龙已经还款。证人郑某、许某等人认识陈金珠，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郑某的证言不符合逻辑，其书面陈述提到：2019年8月8日中午约一点钟其到陈水龙家，进门正好看到陈水龙还钱给陈金珠。一审庭审陈述：她看到陈水龙桌上放着11捆钱，阿软用黑色袋子装了8捆。11万元非小数目不应该放在桌上让郑某看到。若陈水龙有意还款应当清点金额，郑某到达陈水龙家中那么“凑巧”正好看到还款的过程。2、陈水龙认为已经偿还8万元借款，缺乏证据。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6日，陈水龙自述还款时间为2019年8月8日。陈水龙自认系其本人提供该借条格式，若如陈水龙所说向陈金珠借款仅仅是用于制造银行流水，几天便能归还，出于双方多年好友的信任关系可以不出具借条，且还款后未向陈金珠索要借条原件。倘若存在还款，陈水龙可以要求陈金珠出具收条。陈水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陈水龙真的已还款，在王吴燕致电要求陈水龙还款时，正常反应是提出借款已经偿还，在支支吾吾了3分29秒后陈水龙才提到已经还款的事，不符合常人，说明了陈水龙未还款的事实。 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水龙偿还借款8万元，并从2019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陈水龙支付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6日，陈水龙向陈金珠出具一份借条，记载（摘要）：陈水龙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陈金珠借款8万元整，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借款利息按二分计；如因本借款产生纠纷，由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陈水龙自愿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2、陈金珠于2020年1月去世，其父亲陈国荣、母亲何爱卿均先于其去世，配偶王龙坤于2005年7月1日去世，现其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长女王吴燕、次女王小毅、儿子王建生。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于2020年3月23日向福建省芗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陈水龙主张本案借款已经还清，应就此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陈泽伟系陈水龙的儿子，且陈泽伟、杨秀兰、许某均未目睹还款过程，是听闻陈水龙或陈金珠说已经还款，属传来证据；郑某系唯一陈述其在还款现场的目击者，但直至开庭其尚不知接受还款者的具体姓名，只知叫陈什么珠、外号叫阿软（谐音），且其虽陈述看到阿软把8捆钱放进黑袋子之后拿走，但对8捆钱是8万元乃是其推测所得；故陈水龙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水龙认为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水龙对向陈金珠借款8万元并出具本案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陈水龙主张本案借款其已偿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陈金珠已于2020年1月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作为陈金珠的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有权就本案尚欠债权主张陈水龙还款，故陈水龙应当偿还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本案借款8万元，并依照借条约定承担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主张借款利率为月2%，陈水龙对此有异议。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二分计，但未明确是月息、年息或是整个借期的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水龙依法仅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水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借款8万元，并从2020年3月2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陈水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律师代理费4000元；三、驳回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0元，减半收取1090元，由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负担190元，陈水龙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水龙提交了陈金珠的户籍信息和郑某的书面证明，证明其把从派出所调出陈金珠的户籍信息交给郑某辨认后确认陈金珠就是“阿软”，即2019年8月8日在陈水龙家中拿走8万元的“阿软”就是本案的陈金珠，证明陈水龙已经还款8万元。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质证认为，对户籍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郑某书面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郑某所述的借款还款过程是听陈水龙单方面陈述，不能证实陈水龙还款，具体分析详见答辩状。本院认为，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对陈金珠的户籍信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郑某关于认识的“阿软”是陈金珠的书面证言有其签名捺印，并与其一审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于郑某证言能否证明陈水龙已还款的事实，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陈金珠外号叫“阿暖”（闽南方言谐音，一审音译为“阿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水龙是否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陈水龙认可其向陈金珠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应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综合审查双方证据，陈金珠的法定继承人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依据借条主张陈水龙应归还本案借款，证据充分。理由如下：一、陈水龙主张已归还本案借款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中，郑某自述其目睹了还款过程，陈述其看到“阿软”（陈金珠）把8捆钱放进黑袋子并收走，并未见证双方清点钱款数额，对8捆钱是8万元属其推测，其证言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有限，需要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而陈水龙与陈泽伟是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陈泽伟的证言证明力较低。陈泽伟、杨秀兰、许某并非目击者，其证言属于传闻证据，证明力较弱。陈水龙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黄燕凤从银行取现18万元，无法直接证明其资金来源，故陈水龙提供的证据均是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其已还款的主张。王吴燕、王小毅、王建生持有的借条属于最原始的直接证据能证明本案的借款和欠款事实，其证明力大于陈水龙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二、陈水龙关于已归还借款的主张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常理。陈水龙主张借款三天后就用现金还款给陈金珠，但陈水龙当场既未收回借条，也未要求陈金珠出具收条，甚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陈金珠健在期间曾催讨过借条或要求陈金珠出具收条，上述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020年1月3日王吴燕与陈水龙的电话录音中，王吴燕询问陈水龙“是不是有欠我妈八万？”陈水龙多次回答“我回去问一下我老婆”，“我要回去问看看她（指陈水龙老婆）有没有跟她（指陈金珠）”。陈水龙在接到催讨电话开始并未说明其本人已还款，而是答复要回去问家人，到通话最后才回答“八万还给她啦”，陈水龙对还款过程和有还款目击者均未提及。这与陈水龙法庭上陈述的是其本人现金还款的主张有不一致，与常理不符。故陈水龙对其已还款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陈水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钟麟 审 判 员 邹燕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书 记 员 肖 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