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金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华，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放，北京市英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恒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庆时代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富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来春，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恒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达公司）、被申请人华庆时代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恒隆达公司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一、二审判决错误。2019年11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发布不动产更正登记公告（2019-001），将涉案标的C座的权利人由恒隆达公司更正登记为华庆公司。原审最主要的依据《不动产权登记证》是当时违法、违规、错误登记在恒隆达公司之名下。恒隆达公司违法骗取过户登记不当，应予追责。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作出变更登记行为系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自我纠错，即2016年将涉案标的C座房屋产权变更到恒隆达公司名下的程序不合法，恒隆达公司不应作为涉案标的C座的权利人。一、二审判决均是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2208号判决（以下简称12208号判决）侵害了恒隆达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物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而撤销了该判决。现新证据证明恒隆达公司并非该登记的物权人，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恒隆达公司利用表面合法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朝民初字第140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001号判决），将已被司法查封的涉案C座房屋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从而导致撤销之诉案的延续，是违法、错误的。中核公司和华庆公司之间纠纷作出的12208号判决与恒隆达公司和华庆公司之间纠纷作出的14001号判决的矛盾冲突系假象，12208号判决未侵害恒隆达公司的利益。而本案涉及启动撤销之诉的前提需要以损害民事权益为条件。从目前的审判实践来看，《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受侵害的“民事权益”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但14001号判决的内容属于债权纠纷，加之其本身不享有所有权，故12208号判决并未侵害恒隆达公司的民事利益。若其对华庆公司果真享有合法有效的合同之债，无法配合、办理转让属于华庆公司违约链条的其中一个环节，恒隆达公司可依法追究华庆公司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应当与14001号判决撤销之诉并案审理，匆忙下判是错误的。2.一、二审判决将疑似问题当案件基本事实而认定，系事实不清。恒隆达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批复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仅为复印件，没有查证核实是不应采信的。因为涉案房屋的转让方华庆公司实际控制人有大量造假的刑事犯罪前科，利用联建项目诈骗银行贷款1.07亿元，本案一、二审判决却将复印件当关键事实认定不当。3.一、二审判决以偏概全，隐瞒、回避关键事实，华庆公司拍卖所得的权属来源仅限地上建筑物，不含土地、不含市政设施配套费，以部分权益混淆为全部产权。4.一、二审判决将违法、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混淆在建项目转让）认定有效错误。恒隆达公司与华庆公司之间买卖涉案C座房屋的合同是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五项和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相关规定表明：买卖双方均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在建工程买卖无效、没有办理房产证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买卖行为无效。即使其是善意买卖也属于无效，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的债权问题，与合法不动产确权纠纷无关。5.案涉违法内幕交易、恶意串通的侵权行为，一、二审判决不应支持。恒隆达公司、华庆公司、珠海嘉华伟业公司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一人（邹庆），三家公司股东均系其亲友之间相互参股，恒隆达公司存续目的系专门为侵占中核公司联建项目而来，实质上就是自己与自己交易，而交易的标的物却是中核公司所有的财产。同时，该三家公司恶意串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6.恒隆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协助执行通知书稿》涉嫌违法越权帮案外人未经审判而获取利益，一、二审没有查明此重要事实。综上，中核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为：（一）恒隆达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12208号判决是否侵害了恒隆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恒隆达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三中院在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12208号民事判决，判定涉案C座房屋归中核公司所有。恒隆达公司认为该判项侵害了其对涉案C座房屋的权利,主要理由是:北京市朝阳区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的14001号判决，判令华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配合恒隆达公司办理涉案C座房屋的转让手续，该判决一审生效后，恒隆达公司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于2016年7月取得了涉案C座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由于两份生效判决均指向涉案C座房屋，两份判决的结果发生冲突，恒隆达公司和中核公司彼此均不知道对方与华庆公司就涉案C座房屋的诉讼存在，在恒隆达公司作为原告的判决生效在前且已实际取得涉案C座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前提下，本案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均认定恒隆达公司有权对北京三中院的12208号民事判决中涉案C座房屋归属的判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中核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恒隆达公司持有的涉案C座房屋《不动产权证书》被废止且权利主体变更为华庆公司的证据，但是，恒隆达公司作为原告的14001号判决依然有效，即恒隆达公司依然有权依据该判决要求华庆公司办理涉案C座房屋的转让手续，也就是说，针对涉案C座房屋而言，两份判决依然存在冲突。据此，恒隆达公司就12208号判决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故恒隆达公司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核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12208号判决是否侵害了恒隆达公司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就涉案C座房屋的权属问题，12208号判决判定C座房屋归中核公司所有；而依据14001号判决，判令华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配合恒隆达公司办理涉案C座房屋的转让手续。显然两份判决就涉案C座房屋的最终归属存在冲突，不可能两份判决都得到执行。即使目前涉案C座房屋的权利主体登记在华庆公司名下，但因恒隆达公司作为原告的民事判决生效时间先于中核公司作为原告的民事判决，因此恒隆达公司有权主张12208号判决侵害了其对于涉案C座房屋的权利。据此，本案一、二审判决有关撤销12208号判决中涉案C座房屋归中核公司所有的内容，并无不当。如果中核公司、恒隆达公司和华庆公司就涉案C座房屋归属问题仍有争议，可通过另外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中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核（北京）核仪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纯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