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36404XU。法定代表人：姚晓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兴隆山路南段**公航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3253538324。法定代表人：张鑫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谨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乔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万得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936792H。      法定代表人：黄海波。      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航旅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万得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豪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公航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航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冠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冠福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票据责任。一、本案中基础交易关系并非真实，公航旅公司未履行其应尽的注意义务。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中，冠福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公航旅公司根本没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如公航旅公司履行了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完全可以发现冠福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公航旅公司未履行其应尽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法院对涉案票据的基础交易真实性并未查明，万得豪公司既未出席本次开庭，也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意见对交易关系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票据的基础关系的情形下不应当直接判决公航旅公司对此应承担票据责任。二、冠福公司被原实际控制人林氏家族控制，原实际控制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冠福公司对于涉案的承兑汇票真实性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情况。据冠福公司了解，冠福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林氏家族在任职期间一直控制着公司，林氏家族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地位，恶意损害公司利益，不仅给冠福公司造成了损失，还损害了冠福公司的投资者及相关股东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庭审中，冠福公司对上诉状补充如下：一、请法庭核实票据的真实性，一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公证文件，仅为打印件。由于冠福公司原来的经办人全部离职，且有些涉及刑事立案，冠福公司对相关情况、是否开具了相应票据，说不清楚。二、本案冠福公司的原始控制人林氏家族损害冠福公司公司利益被立案，本案涉及到刑事案件。三、对本案涉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恳请法院按照人民银行目前实施的新的浮动利率来判决相关的利息计算方法。公航旅公司答辩称：公航旅公司认为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希望法院驳回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冠福公司提到本案基础交易并非真实，上诉状第1页最后一段第2行提到了冠福公司和万得豪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是冠福公司，原审被告是万得豪公司，两者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是正常的。因为票据出票人是冠福公司，收款人是冠周（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周公司），冠福公司和冠周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冠周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产生交易，将收到的商票背书转让给万得豪公司，万得豪公司与公航旅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因此，公航旅公司取得了票据，且成为了最后的持票人，故冠福公司所述的万得豪公司与冠福公司之间没有交易，从票据关系上，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发生直接交易，因为他们之间原本在票据上也有中间的收款人，各方分别与收款人发生交易关系，这是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林氏家族的问题，冠福公司内部的股东权益的纠纷，不能影响到其对外部债务的清偿，包括林氏家族被刑事立案，也不能影响冠福公司的责任承担。三、票据真实性是没有问题，所有的票据都有票交所系统中同公航旅公司的财务系统中打印，一审法院也直接做了核实，因此，冠福公司提出的真实性问题，不能成立。在本案开庭前，冠福公司一方也与公航旅公司一方在积极接触，洽谈还款事宜，假设其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便不会出现主动和谈的情况。冠福公司的前述理由不能成立。万得豪公司未作答辩。公航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福公司、万得豪公司连带支付公航旅公司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款金额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按年4.35%为14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冠福公司、万得豪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24日，冠福公司向案外人冠周公司签发五张金额分别为1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五张汇票票据号码分别为：230829000386120170824104787734、230829000386120170824104787742、230829000386120170824104787718、230829000386120170824104787700、230829000386120170824104787759。上述五张汇票均记载：出票日期2017年8月24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4日；出票人全称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收款人全称冠周（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承兑人全称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8月24日；可转让。2.2017年8月25日，冠周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万得豪公司。2017年8月29日，万得豪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公航旅公司。3.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30日、2019年2月1日，公航旅公司先后三次提示上述汇票承兑人付款，依次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4日、2019年2月12日被拒付，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4.公航旅公司为该案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是票据追索权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冠福公司是否应承担票据责任；二是万得豪公司是否应承担票据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冠福公司是否应承担票据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汇票分为银行汇票和商业汇票；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该案中，冠福公司系涉案汇票的付款人和出票人，而公航旅公司系该案涉案汇票的持有人，依法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付款人即冠福公司在见票时应无条件支付票据确定的金额给持票人。冠福公司辩称，冠福公司、冠周公司被原实际控制人林氏家族所控制存在实际控制人恶意损害上市公司的情况，且冠福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该案中，冠福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公航旅公司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公航旅公司，且亦无证据证明公航旅公司取得票据时明知冠福公司上述抗辩事由，故其应履行对公航旅公司的清偿义务。因此，公航旅公司主张冠福公司向其支付电子汇票清偿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公航旅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提示付款，故公航旅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25日起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故，清偿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公航旅公司主张冠福公司承担该案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该笔费用属于公航旅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万得豪公司是否应承担票据责任。票据时效，是指票据权利的消灭时效，权利人如果在一定的期间内不行使其权利，该权利即归消灭，义务人可以拒绝他的权利请求。票据时效的规定主要在于，票据作为一种支付工具的目的在于便捷流通。为鼓励票据的流通，票据法对于持票人的保护比民法对一般债权的保护力度更大，相对应的票据义务人比一般债务人负担更重，在持票人与票据义务人处于较为悬殊的法律地位的状态下，法律为寻求平衡，专门规定了票据权利的较短时效，以敦促票据权利人及时行使和实现票据权利。对此票据法第十七条作出了明确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2年。……（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6个月。”该案中，公航旅公司对前手万得豪公司的追索权自被拒绝付款之日即2018年8月28日起6个月内应行使，否则追索权即消灭。公航旅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起诉该案已超过6个月的票据时效，故公航旅公司向万得豪公司主张追索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冠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航旅公司支付汇票款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冠福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航旅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三、驳回公航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冠福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815元（公航旅公司已预交），由冠福公司负担。二审中，冠福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公航旅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HZXY）》《债权回购协议（ZQHGXY-00031-1）》《协议书》。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前海万得商业保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更名为深圳市前海万得豪投资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票据真实性问题；其二，冠福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冠福公司原实际控制人被刑事立案是否影响公航旅公司行使追索权；其三，本案利息计算方法。关于第一个焦点，冠福公司称未看到票据的公证文件，认为票据不真实。经审查，公航旅公司于一审开庭审理结束后，2019年9月20日到甘肃省兰州市公证处进行对涉案票据进行了公证，该公证结果也邮寄至一审法院。二审审理中，冠福公司当庭阅看一审卷宗中的公证材料，并称涉案票据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本院认为，涉案票据已经甘肃省兰州市公证处公证，属于证据效力的补强，本院对涉案票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冠福公司主张其与持票人的前手万得豪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以此抗辩无效。其次，冠福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林氏家族被刑事立案并不影响冠福公司对外部债务的清偿。故冠福公司与万得豪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冠福公司原实际控制人被刑事立案并不影响公航旅公司对其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判决冠福公司承担票据责任，处理妥当。上诉人冠福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中，公航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档次流动金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汇票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但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冠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5元，由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曾舒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