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乡曹家庄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9027922099791。 法定代表人：郎秀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山西蓝天公司无需承担单列项目费用共计1909410.38元；2、判令四冶公司向山西蓝天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具体数字以质量鉴定和损失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四冶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365000元；4、判令四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的单列项目费用应由山西蓝天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中润国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皖ZR**[2019]鉴字01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列出单列项的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有依据进行确认，因此酌定了其中19009410.38元（80万元+541690.38元+567720元）。原审法院的前述支持部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支持赶工费80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单列项第一项中列明的抢工费即夜间施工措施费，原审法院酌定80万元予以认定，没有合同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因双方签订的第二份《蓝天盈丰2×75t/h锅炉房二期管网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指出四冶公司提出有赶工费，山西蓝天公司认为在结算阶段可予以调增，因山西蓝天公司在接收工程试运营后，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导致赶工费用未能在结算中予以确定……”。事实上，《蓝天盈丰2×75t/h锅炉房二期管网工程承包合同》（下称“《二期合同》”）约定的赶工费确认条件并未达到，二期合同明确约定如有赶工费支付的条件包括“基于定额规定措施项目办理，措施费内无规定的且真实增加的，在保障9月20日完工节点的基础上”。前述9月20日是指2016年9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但事实上案涉工程项目2017年5月8日才实际交付，仅此一项，二期合同约定的赶工费支付条件即未满足，原审法院认定支持四冶公司的此项请求没有合同依据。2.原审法院支持2017.11-2017.12增加工程量541690.38元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原审法院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事实无法查清应由四冶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单列项第二大项(2)2017.11-2017.12增加工程量并酌定计取了一半金额，即541690.385元。该增加工程量部分四冶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也述称“该部分增加工程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原审法院错误行使了自由裁量权，而不是正确运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该等部分金额是四冶公司一审提出的诉求，应当由四冶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就应当由四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该部分增加工程量金额的请求。3.原审法院支持购置发票两项567720元，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单列项第三项，低能耗热网专用隔热固定管托、支撑环以及蒸汽管道射线检测费用，该等费用系山西蓝天公司支出，原审法院错误支持了四冶公司重复索赔的请求。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使用，无权主张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山西蓝天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四冶公司承建的管网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导致不具备供汽条件，尤其是四冶公司承建的管网部分，存在严重热损，并出具了由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作为证据。山西蓝天公司在2019年1月26日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对工程质量和损失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准许或不准许鉴定，而是无视山西蓝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回应。原审法院不准许山西蓝天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不予查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带来的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山西蓝天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是指四冶公司承建的管网部分，用于输送蒸汽的管网属于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部分，而且基于管网的建设施工方法和性质，其存在的泄漏蒸汽、管网压力不达标等质量问题都是内生的，是在建设过程中埋下的隐患。因此根据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否是竣工验收后使用，四冶公司均应当对管网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直接驳回山西蓝天公司该项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使用，无权主张整改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山西蓝天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是指为了修复因四冶公司不履行协议导致的案涉工程遗留项目、安装过程中的缺陷部分，山西蓝天公司与案外人陕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签署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外管网进行整改所支出的整改费用，山西蓝天公司主张共计136.5万元。原审法院未支持山西蓝天公司的请求，存在以下错误：1.山西蓝天公司委托宏图公司对案涉工程承包实施整改，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工程时间为2017年4月8日，整体发生2017年5月8日试运营之前，而不是山西蓝天公司“竣工验收前，擅自使用后”时间段发生的整改，其所修复的工程质量问题不应当适用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2.山西蓝天公司所主张的整改费用，系要求四冶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约定整改义务而四冶公司拒绝履行后，山西蓝天公司进行自力救济所产生的费用，无论基于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条款还是相关法律规定，该等费用均应当由四冶公司承担。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署的《蓝天盈丰2×75t/h锅炉及配套设施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与《二期合同》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四条，第4.1条（3）：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直至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止，并由乙方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损失，并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鉴于山西蓝天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的实际原因，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由于山西蓝天公司仅就原审判决的部分提出上诉，因此应根据其上诉请求数额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 四冶公司答辩称，一、赶工费、增加的工程量等应予支持。1、关于赶工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并且也实际发生了。山西蓝天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条件没有达到，这种认识是不正确的，按照山西蓝天公司的认为，应该是符合2016年9月20日竣工的条件前提下才支付。但是，工程在2016年9月20日竣工并没有实现，双方在2017年4月9日补充协议中，已确定延至2017年5月8日。在双方确定顺延日期的情形下，确实发生了赶工事实，一审判决支持部分赶工费是合理的。补充协议也未对赶工费否定，如果双方有否定的意思，会在补充协议里体现。2、关于2017年11月-2017年12月工程量增加问题。一审判决运用已有的证据综合考虑，自由裁量作出的判断并无不妥。3、关于管道射线检测费用的问题。四冶公司进行检测，支出了费用，才会有相应的发票，这无疑可以证实。管道射线检测是管道焊接作业必须的工序，通过检测，才能发现焊接是否存在缺陷从而进行修复，这本身就是双方结算应由山西蓝天公司承担的费用。既然山西蓝天公司无证据其已向检测方支付了该项费用，那么这项费用应由其承担。二、关于山西蓝天公司反诉请求及整改费用问题。案涉工程是高效煤粉锅炉供汽工程，四冶公司承揽的只是整个工程中的管网部分，管道只具输汽的功能，其性质属于工程的附属部分。在这个工程中，煤粉锅炉才是主体结构部分。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山西蓝天公司即擅自使用工程，一审法院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其诉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关于整改费用，我们认同一审判决。 双方2017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四冶公司按协议要求，委托第三方对缺陷进行了处理。山西蓝天公司所指的这部分整改项目，从未向四冶公司提出，四冶公司也不知道，并不是四冶公司拒绝整改。这部分整改费用，即使存在，也是山西蓝天公司自行委托，不应由四冶公司承担。 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蓝天公司支付欠付四冶公司工程款20664143.59元，利息130872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1日，此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工程保运营费用100350元，共计22073222.69元；2.由山西蓝天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山西蓝天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四冶公司全面适当履行合同，向山西蓝天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和手续；2.判令四冶公司支付违约罚款540万元和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具体数字以质量鉴定和损失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四冶公司支付整改费用136.5万元。4.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四冶公司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甲方山西蓝天公司与乙方四冶公司订备忘录，由四冶公司垫资施工完成六安经济开发区一期约5平方公里供汽（热）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剩余安装工程。2016年3月22日，甲方山西蓝天公司与乙方四冶公司签订了《蓝天盈丰2×75t/h锅炉及配套设施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2台2×75t/h高效煤粉锅炉系统消缺、保温防腐及外管等工程，达到正常供气条件，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合同约定工期为2016年3月22日开工，2016年6月30日竣工，工程造价暂定900万元，工程量以实结算定额执行《安徽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2000）》和《全统安装工程安徽单位估价表（2000）》，人工费执行造计（2013）16号，材料价执行施工当地当期信息价。合同第八条第2.约定，因乙方责任造成延误工期每天按10000元罚款。第九条约定甲方责任2.乙方施工部分的资料及竣工验收，均由原施工单位负责（乙方配合）。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1.1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8日内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由原施工单位山西四建负责）。协议补充条款3.3甲方负责本工程涉及的协调工作（含外管网工程、原施工单位退场等问题），若甲方协调原因造成停工给予适当经济补偿。 2016年8月1日，甲方山西蓝天公司与乙方四冶公司又签订了《蓝天盈丰2×75t/h锅炉房二期管网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范围为“2×75t/h高效煤粉锅炉系统二期管网工程，包工包料（含管道、支架、支架基础等工作），保证2016年9月20日完工，达到具备试运行条件”。合同第五条“签约合同价”约定“乙方提出的人口密集、多段开工、不定时作业额外等赶工费，基于定额规定措施项目办理，措施费内无规定的且真实增加的，在保障9月20日完工节点的基础上，结算阶段甲方予以调增（与中节能三方会谈处理）”。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3.1“工程量确认”约定：乙方每月25日前向现场项目经理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及配套资料。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材料设备供应2.约定“除由甲方采购（或甲供）的材料外，其他材料均由乙方自行组织采购，凡由乙方采购的材料，乙方应按照设计和有关标准等要求采购，向甲方、监理单位提供质量保证书，出厂合格证及现场周扬检测报告等证明材料，对材料质量负责。如不符合质量及相关规定要求或规格有差异的，应禁止使用，若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 2017年4月9日，甲方山西蓝天公司与乙方四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3.乙方保证5月1日二期管网具备正常安全供汽条件，若不能按期完成整改任务，每延期一天罚款一万元。4.乙方承诺正常供汽后，乙方派出人员保运营三个月，甲方每月支付乙方营运费用一万元，并负责提供乙方营运人员工地宿舍。6.乙方承诺在5月8日前将经国家验收的管网合格手续交付甲方（含北线），因山西四建不能按时交付相关资料，交付时间可顺延。7.甲方承诺，从5月8日起至6月7日一个月内完成工程决算，乙方必须在5月8日前向甲方提供所有竣工材料，若双方对决算结果有异议，可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结算。8.因山西四建不能按时提供资料导致乙方不能按时向甲方交付验收手续，不影响双方结算与工程款的支付。 涉案工程于2017年5月7日基本施工完毕并于2017年5月8日进行试运营。2017年11月13日，案涉工程实际管理单位安徽蓝天盈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冶公司以及设计单位南京苏夏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三方会议，确认暂定于2017年12月5日组织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 2019年9月20日，经该院委托，安徽中润国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皖ZR**[2019]鉴字01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对于案涉的已完工程项目进行了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鉴定依据第二项记录2019年1月18日现场查勘记录。双方当事人确认一期依据签证，二期依据施工图。第三项记录：工程量确认单、工程量签证单、工作联系单中有签章的计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内。因涉案工程属特种特检安装工程设备，无法查询施工当地当期信息价。鉴定人员通过对供应商和厂家询价计入初步鉴定报告。山西蓝天公司回复单价太高，不予认可，案件工程已经完工三年，在市场经济条件中，价格变动幅度较大。另外一期甲供材双方存在异议，一期施工中四冶公司自购主材未提供相关材料，鉴定机构无法确定实际甲供材和四冶公司自购的主材。鉴定机构遂与双方当事人商定，各自提供主材采购单价、发票及合同复印件加盖公章。依据双方所提供的主材单价，分别鉴定工程造价。经鉴定工程造价分别为10005363.71元（四冶公司提供主材单价）和7536001.16元（山西蓝天公司提供主材单价）。鉴定过程中，因四冶公司提供的诉求资料工程量签证单和工作联系单中，签证无山西蓝天公司签章和工程内容描述不详细或有四冶公司安徽六安经济开发区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等情况，无法鉴定造价，按四冶公司诉求单列，共计17个大项，金额为7643652.71元。其中，1.工程量签证单和联系单无山西蓝天公司签章，四冶公司诉求5365465.76元；2.工程量签证单和联系单无山西蓝天公司签章，工作联系单四冶公司未列明金额，结算汇总表和决算2项诉求1450466.95元；3.四冶公司提供购置发票2项，鉴定意见未计入567720元；4.工作联系单无山西蓝天公司签章、未列明诉求金额、未鉴定且未单列；5.各种协调费和保证金260000元。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7日调整前述鉴定结论中部分项目金额，即二期管道岩棉保温、管道油漆第一遍、管道油漆第二遍、铁皮、玻璃丝布（反辐射1层）、玻璃丝布（反辐射2层）部分，依据四冶公司提供主材单价计算调整金额为726238.01元，依据山西蓝天公司提供主材单价计算，调整金额为510886.12元。 另查明：截止本案四冶公司提起诉讼，山西蓝天公司已经支付四冶公司共计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本诉部分，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充分履行己方合同义务。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两份合同签订后，四冶公司实际垫资投入了工程建设，山西蓝天公司于2017年5月8日将工程投入试运营，但此后双方并未完成工程的竣工验收，本案工程系四冶公司从案外人山西四建已施工的部分承接而来，本案工程价款应按实际施工量据实结算。双方对于竣工验收也约定部分竣工验收手续的办理由山西四建负责，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工程的拖延验收的具体原因，故本案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工程款。案涉鉴定意见，分为10005363.71元（四冶公司提供主材单价）和7536001.16元（山西蓝天公司提供主材单价）两个数据版本，本案工程于2017年5月即实际投入使用，山西蓝天公司一直未与四冶公司进行结算，而因市场变动原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客观取得市场询价结果，由于四冶公司未能在原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而山西蓝天公司在接收工程后怠于进行结算，对于鉴定机构未能依据市场询价作出鉴定意见，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此两种鉴定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取10005363.71元（四冶公司提供主材单价）及7536001.16元（山西蓝天公司提供主材单价）的中间值确认非单列项的工程价款，计8770682.435元。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鉴定机构调整前述鉴定结论中部分项目金额，即二期管道岩棉保温、管道油漆第一遍、管道油漆第二遍、铁皮、玻璃丝布（反辐射1层）、玻璃丝布（反辐射2层）部分，依据四冶公司提供主材单价计算调整金额为726238.01元，依据山西蓝天公司提供主材单价计算，调整金额为510886.12元。本项调增一审法院取中间值认定为618562.065元。以上，案涉工程非单列项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总额认定为9389244.5元（8770682.435元+618562.065元） 关于鉴定机构列出的单列项7643652.71元，四冶公司认为己方对于单列项均为实际支出，但是提供的签证均无山西蓝天公司一方签字盖章确认，对于山西蓝天公司明确表示四冶公司未进行施工的项目，因四冶公司提交的签证均无山西蓝天公司方签章确认，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诉请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单列项中以下项目，在合同中有约定，但是未结算，或山西蓝天公司未否认实际施工，且有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确认如下：1.鉴定单列项第一项中列明的抢工费即夜间施工措施费160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第二份《蓝天盈丰2×75t/h锅炉房二期管网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五条约定指出乙方提出有赶工费，山西蓝天公司认为在结算阶段可予以调增，因山西蓝天公司在接收工程试运营后，没有及时进行结算，导致赶工费用未能在结算中予以确定，对于此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800000元予以认定。2.鉴定单列项中第二大项（2）2017.11-2017.12增加工程量1083380.77元，其项目山西蓝天公司未予否认，且与山西蓝天公司提供第二组证据中《验收前碰头会议纪要》中整改建议7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该部分增加工程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酌定计取541690.385元予以认定。3.鉴定单列项第三项，四冶公司提供了购置发票两项，共计567720元：（1）低能耗热网专用隔热固定管托、支撑环237340元（不含补偿器），（2）蒸汽管道射线检测费用（射线、超声波）330380元。该两项费用，四冶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山西蓝天辩称检测等项目系本公司进行的，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也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上述三项单列项目费用共计1909410.385（800000元+541690.385元+567720元），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保运营费用，鉴于双方在2017年4月9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保运营3个月，每月运营费用1万元，支持四冶公司保运营费用至2017年12月5日当事人决定组织竣工验收时，共计8个月，费用80000元。 综合以上各项工程款及费用，山西蓝天公司应付四冶公司工程款及保运营费用共计11378654.885元（9389244.5元+1909410.385元+80000元）。因案涉工程一直未能完成竣工验收，且牵涉到前期施工单位山西四建的手续办理问题，对于未能竣工验收，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对于四冶公司要求山西蓝天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扣除山西蓝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万元，山西蓝天公司尚需支付四冶公司工程款和保运营费用1378654.885元（11378654.885元-10000000元）。因案涉工程双方确认于2017年5月8日试运营，该日期应视为工程交付日期，故前述欠付款项中保运营费用之外的1298654.885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 关于反诉部分：山西蓝天公司要求四冶公司全面适当履行合同，并向山西蓝天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和手续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要求全面适当履行合同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交付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因牵涉案外人山西四建施工部分的竣工验收资料的交付，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山西蓝天公司要求四冶公司支付违约罚款及工程质量问题。根据双方2017年4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双方对于工程完成时间确定为2017年5月1日二期管网具备正常安全供汽条件，山西蓝天公司也认可工程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左右，试运营时间也是2017年5月8日，可以认可为双方对于工程完工时间进行了变更，且四冶公司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了工程交付义务，故对于山西蓝天公司延期的违约诉请不予支持。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山西蓝天公司即投入试运营，对于其后工程产生的各项质量问题，无法证明是由施工质量所致还是运营原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对于山西蓝天公司要求四冶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以及支付整改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四冶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蓝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冶公司1378654.885元（其中1298654.885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四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西蓝天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2166元，本诉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166元，由山西蓝天公司负担11376元，由四冶公司负担145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77.5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共计34577.5元，由山西蓝天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山西蓝天公司应支付四冶公司工程款金额是多少；2、四冶公司应否承担工程质量损失以及整改费用。 一、山西蓝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应付四冶公司工程款的金额的认定存在三笔错误，本院审查如下：1.双方签订的《蓝天盈丰2×75t/h锅炉房二期管网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五条记载山西蓝天公司认可在结算阶段可予以调增赶工费，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确认案涉工程存在确需赶工的事实。2017年4月9日双方协商同意工程完工时间2016年9月20日顺延至2017年5月1日完工，该节事实也反映原合同约定的工期紧，无法正常完工，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山西蓝天公司承担部分抢工费即夜间施工措施费800000元并无不当。2.四冶公司主张的2017.11-2017.12增加工程量1083380.77元，是依据2017年12月3日工作联系单，联系单记载内容为重新预埋一条管线，与《验收前碰头会议纪要》中要求另行开挖预埋一条管线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山西蓝天公司一审庭审中对预埋一条管线未予否认，但认为是四冶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因山西蓝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重新预埋一条管线是四冶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故一审法院酌定山西蓝天公司承担部分费用有相应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3.四冶公司主张其支出低能耗热网专用隔热固定管托、支撑环237340元和蒸汽管道射线（射线、超声波）330380元检测费用，并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而山西蓝天公司辩称两项费用是由其支出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山西蓝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山西蓝天公司应付四冶公司工程款及保运营费用共计11378654.885元正确，山西蓝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山西蓝天公司认为四冶公司承建的管网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申请一审法院对工程质量和损失进行鉴定，并提出四冶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从山西蓝天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看，在山西蓝天公司进行试运营后，山西蓝天公司与四冶公司等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召开多次会议，要求四冶公司进行整改，可见案涉工程并非质量不合格而是存在质量缺陷，四冶公司应承担整改的责任，况且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山西蓝天公司就擅自使用，所以山西蓝天公司要求四冶公司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山西蓝天公司提供其自行整改而支付的费用136.5万元的证据反映，2017年3月山西蓝天公司委托宏图公司外管网整改工程，2018年7月山西蓝天公司与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整改工程结算协议，结算金额85万元；2018年10月双方签订维修安装工程结算协议，其中载明：在原合同范围外增加的工程量。即原属于四冶公司管网维修安装的部分（南片区二期四冶公司施工部分出现的质量问题，因四冶公司不维修）结算金额51.5万元。可见，2018年7月签订结算协议整改范围不能证明用于案涉工程的整改费用，且即使山西蓝天公司委托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整改没有通知四冶公司，所以2018年7月签订结算协议确定整改费用85万元本院不予认定。2018年10月结算协议明确对四冶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维修整改，发生费用51.5万元，而四冶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会议纪要指出的工程质量缺陷完成了整改任务，故四冶公司应当承担该项整改费用51.5万元。 综上，山西蓝天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1378654.885元（其中1298654.885元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之日）”、第二项“驳回四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整改费用515000元； 四、驳回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6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166元，由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376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7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77.5元，由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7.5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153320元，由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320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1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5元，由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