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淑路****。 法定代表人：吴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周东风，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萍水街**萍水太合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献秒，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舟公司）与上诉人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8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为“丰潭公司向建舟公司支付佣金1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日；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为“丰潭公司向建舟公司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2万元”；3、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丰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第2.4条明确约定了丰潭公司应该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56万元佣金，丰潭公司迟延支付佣金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丰潭公司不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已查实了双方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了56万元佣金的支付时间，而丰潭公司拒绝履行支付，在经过律师函书面催告后仍拒绝履行，在建舟公司2019年8月15日起诉后，丰潭公司才于2019年9月4日支付了44万元，其余12万元仍然拒绝支付。丰潭公司迟延付款的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107条规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放弃违约责任索赔仅针对原代理招商合同而言，对于违反解除协议的行为，建舟公司并没有放弃违约责任索赔。一审法院判决丰潭公司不需要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丰潭公司无需支付建舟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2万元，法律适用错误。虽然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不再履行原代理招商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代理招商合同第6.3.2条仍然是有效的。因此，建舟公司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丰潭公司承担。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57号的裁判要旨，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从解除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看，其主旨意思仅指双方互不追究原代理招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确认原合同的履行无其他争议。而在解除协议中，在双方明确约定了丰潭公司的付款期限的前提下，如果建舟公司放弃了追究丰潭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具有明示的意思表示。而根据建舟公司向丰潭公司发出的律师函的内容，显然建舟公司并未放弃向丰潭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建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建舟公司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丰潭公司辩称：建舟公司之所以提出利息问题，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和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造成的。建舟公司只是片面的、断章取义的理解解除协议的第三条，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应及时主张权利，如果不及时主张权利，那权利可能就会丧失。本案的解除协议约定很明确，所以建舟公司对于利息的上诉，完全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所造成。对律师费的主张，同样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以及建舟公司的恶意所造成的。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不得主张违约责任，就包括其他的各方面的损失，甚至不得向另一方主张律师费。从根本上来讲，律师费根据双方的约定是不应当由丰潭公司支付的，而且当时对于12万元的争议也不一定要请律师，建舟公司自愿支付的费用甚至是高额的风险代理费用，应该由建舟公司自行承担，不可能由另一方承担。 丰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支付佣金12万元”的(2019)浙0105民初8240号案第一项判决。2、判令本案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浙01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10月,丰潭公司和建舟公司签订《杭州·创道国际洋人街项目代理招商合同》,明确约定月费标准为6万元/月,合同签订后建舟公司2018年11月份进场,至2019年4月底建舟公司撤场并开始对账交接,2019年5月份签订《解除协议》,约定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服务月费24万元,但是由于丰潭公司与建舟公司之间实际履行合同即进场招商服务期限为6个月,签订《解除协议》之前丰潭公司已经支付4个月的月服务费给建舟公司,丰潭公司实际还应付建舟公司2个月的月服务费12万元,该应付款与《解除协议》所写24万元月服务费不符,丰潭公司财务人员发现《解除协议》规定与事实不符后,及时报告给丰潭公司商务部门;丰潭公司也及时发函向建舟公司说明上述错误,要求在后续付款中予以抵扣,但遭到建舟公司拒绝。基于丰潭公司合同佣金已经全部付清以及服务月费也按6个月全部付清的事实,原一审判决确实存在错误,判决丰潭公司继续支付12万元月费属于重复支付,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建舟公司要求支付佣金12万元的原审诉讼请求。 建舟公司辩称：丰潭公司的上诉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涉案情况是，建舟公司与丰潭公司签订招商合同后丰潭公司进场，按照当时的合同结算的话，丰潭公司应该支付建舟公司180万左右的款项。但是因为丰潭公司看到招商比较火爆,把建舟公司中途赶出去了，而且是一而再的减让价格。因为丰潭公司是业主方，建舟公司属于招商团队，是服务的，处于弱势的地位。最后经协商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110万元的费用。这是一个经过双方协商达成的总的金额，不存在丰潭实业所谓的要进行分项计算，不存在所谓的计算错误的问题。如果真的是有计算错误的问题，最迟应该在第一次付款之前就提出来，但丰潭公司是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提出这个问题。从时间节点上来说，建舟公司认为丰潭公司是为了逃避债务，拖延支付进度。因此，丰潭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 建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丰潭公司向建舟公司支付佣金1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日；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建舟公司和丰潭公司签订《杭州？创道国际洋人街项目代理招商合同》，约定：丰潭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杭州市拱墅区××道××洋人街项目内部分物业委托建舟公司代理招商；该项目计划于2019年9月1日完成竣工备案的工程进度，暂定于2019年12月20日为开业时间；本合同期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至竣工验收备案完成后110天；建舟公司针对委托物业提供代理招商服务，按“月费＋佣金＋奖励”的方式核算建舟公司服务费用；月费标准为6万元／月，佣金结算标准按租赁合同之首个计租年度租金的12.5%计算，等等；凡本合同发生任何纠纷和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若在30个工作日内，无法协商一致，则在甲方（即丰潭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解除，由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必要的司法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等等。2019年5月17日，建舟公司和丰潭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10月签订的《杭州？创道国际洋人街项目代理招商合同》解除，丰潭公司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负责代理招商服务，建舟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全部退出项目现场；合同解除后，双方按下列方式结算费用：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服务月费24万元及双方合作期间已促成签约的部分招商佣金30万元，两项合计54万元整，建舟公司于该时限内向丰潭公司完成移交合同期间的全部招商资料……2、自本协议签订起七日内，丰潭公司完成对建舟公司提供的意向入住商家交流核实……丰潭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完成针对“星巴克、麦当劳……”八商家商务条件审核的专题会议。此两项工作完成后，双方按照以下条件支付佣金合计56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30日内，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佣金合计56万元；等等。《解除协议》第三条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不再履行原代理招商合同，且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任一方不得就原合同和本协议的履行向另一方主张违约赔偿，双方就原代理招商合同的履行再无其他争议。上述《解除协议》签订后，建舟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义务，丰潭公司亦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54万元。但对第二期款项的支付，丰潭公司提出异议。2019年6月17日，丰潭公司向建舟公司发送联系函一份，认为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对服务月费的计算存在错误，双方实际合作6个月，但已付月费加上《解除协议》中的月费总计为8个月，多计了2个月，因此，该多计的2个月的月费应在后续应付费用中予以扣除。建舟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回函，不同意缩减任何《解除协议》中约定的丰潭公司应付费用，认为建舟公司最先主张丰潭公司应付款项为180万元，而《解除协议》中商谈的总计110万元的费用，是一个双方协商达成的总金额，不存在还要分项计算的问题，且《解除协议》也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原合同不再履行，故原合同中所载的费用计算标准也已经失效，故双方都不应再按照原合同的计算标准来计算费用。因丰潭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期款项，2019年7月9日，建舟公司向丰潭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丰潭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丰潭公司仍不予支付。故建舟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4月13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2万元。后丰潭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支付了建舟公司4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舟公司与丰潭公司签订的《杭州?创道国际洋人街项目代理招商合同》及《解除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但根据《解除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该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不再履行原代理招商合同，且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任一方不得就原合同和本协议的履行向另一方主张违约赔偿，双方就原代理招商合同的履行再无其他争议。因此，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后，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再按原代理招商合同的约定来主张己方权利或要求对方履行义务。故在建舟公司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后，丰潭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款项支付义务，支付第一期款项54万元和第二期款项56万元。故丰潭公司尚欠建舟公司款项12万元。对建舟公司要求丰潭公司支付佣金1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根据《解除协议》第三条关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任一方不得就原合同和本协议的履行向另一方主张违约赔偿”的约定，建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律师代理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佣金120000元。二、驳回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10元，合计6310元，由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舟公司要求丰潭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要求丰潭公司支付建舟公司为本案已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均属于要求丰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解除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任一方不得就原合同和本协议的履行向另一方主张违约赔偿，建舟公司再以丰潭公司违反《解除协议》关于支付佣金的约定为由要求丰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解除协议》的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丰潭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实际应付建舟公司服务月费12万元，故《解除协议》约定的丰潭公司还应支付建舟公司服务月费24万元有误，多付的12万元月费在后续付款中扣除后，丰潭公司已付清应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解除协议》是双方经过结算就原代理招商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置和重新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虽然丰潭公司之后向建舟公司发送联系函认为《解除协议》对服务月费计算有误，要求多计的月费在后续应付费用中扣除，但建舟公司已回函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双方未能就《解除协议》的约定协商一致进行变更，显然仍需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且《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双方不再履行原代理招商合同，且双方就原代理招商合同的履行再无其他争议。因此丰潭公司再以原代理招商合同关于服务月费的约定以及履行情况为由，要求在后续应付款项中扣除所谓的多付月费，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约定，亦与《解除协议》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建舟公司、丰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20元，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浙江建舟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3470元，杭州丰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2700元，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