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211民初4553号之三 原告:吕仲良，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钱桦，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如钢，男，1966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江苏周国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某2，女，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肖萍，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某1，女，2002年7月22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 法定代理人：戴某2（系戴某1母亲），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红，女，196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 被告：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太湖西大道**太湖明珠发展大厦****。 法定代表人：金明清 被告：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清扬路****v> 法定代表人：金明清 原告吕仲良诉被告钱如钢、戴某2、无锡市菲达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公司）、无锡市前飞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飞公司）、戴某1、龚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吕仲良申请撤回对菲达公司、前飞公司的起诉。原告吕仲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被告钱如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舟、被告戴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肖萍、被告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加柱、被告龚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仲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如钢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拖欠的利息25万元（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2、判令钱如钢支付逾期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钱如钢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4、判令龚红对钱如钢的上述各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确认对钱如钢的各项债务，原告有权就苏（2016）无锡不动产证明第013176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房屋所有权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柙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戴某2对钱如钢的各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吕仲良将诉讼请求2中利息标准变更为按年利率18.18%计算（按协议约定550万元每年利息100万元换算得来）。事实与理由：2008年10月23日，原告与钱如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由钱如钢全面管理菲达公司，菲达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利息由钱如钢以承包金的形式支付给原告。2008年12月，原告与钱如钢、戴某2共同协商确定，将菲达公司50%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戴某2，股权转让款由钱如钢支付给原告；同时，菲达公司拖欠原告的借款527万元由钱如钢偿还，但钱如钢未能按约履行，尚有550万元本金没有支付。2014年2月18日，原告与钱如钢就上述各款项拖欠的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对剩余的550万元本金及今后利息的金额和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如有一期未能按期支付，则原告有权要求钱如钢立即偿还全部本金并支付违约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戴某2、菲达公司、前飞公司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钱如钢仍未按《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戴某2、菲达公司、前飞公司也未履行保证义务。鉴于以上情况，2016年7月8日，原告与钱如钢、戴某2、菲达公司、前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变更书》，约定钱如钢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每月偿还60707元。如有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时支付，则原告有权要求钱如钢提前偿还全部利息及本金，且本金及利息按照原《还款协议书》执行;另，钱如钢、戴某2就共同出资购买的无锡市××幢××单元××室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戴某1名下）为上述欠款及利息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柙登记，戴某2、菲达公司、前飞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的范围均为本金、利息、违约利息及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截止目前钱如钢共还款仅14期，共计849898元，已严重违约。原告有权按照《还款协议变更书》及《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各项权利。龚红与钱如钢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钱如钢的收入来源是原告出借款项的菲达公司，钱如钢与该公司人格混同，故龚红应对钱如钢所负本案债务承担夫妻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钱如钢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本金550万元为虚构债权，没有该款项的支付凭证，律师费因没有合法基础债权而不具有合理性，对原告诉请均不予承认。2、本案应是投资纠纷，原告投入公司款项为投资款并非借贷，若将投资款转为借贷则变成明为投资、实为借贷，规避了经营风险，原告作为菲达公司成立以来的实际控制人，如果在公司经营不善时就退出且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合理，对其他股东权益造成侵害，并且菲达公司财务是原告控制，其并不清楚原告最初是否实际投资资金到公司了；原告作为菲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做出对外投资经营决策，导致公司重大亏损后，为了脱身与其签订了一系列法律文书，以诱骗、胁迫手段将其对公司的投资款转为对其个人的债权，将投资风险转嫁给其。3、原告利用套路贷，非法占有其欠款总计755万元以上，借条等证据均属套路贷的实施途径，虚增借贷金额，原告出借款项时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其签订借款合同，而是签订了承包协议，通过虚设承包经营关系，将公司投资款看似自然过渡到个人借款，制造了资金虚假给付的事实，在没有约定借款利率的情况下，将所有的还款都认定为利息，原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相关协议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4、即使借贷关系成立，经核算已归还的款项超过了755万元，超过了案涉本金205万元，应以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来核定当时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5、其与龚红2003年就已分居，从2002年开始其应就没有抚养教育孩子，其收入并未用于龚红及孩子的日常生活。 被告戴某2答辩称：同钱如钢答辩意见。 被告戴某1答辩称：其并不知晓将自己名下房屋抵押的情况，也不知晓原告与钱如钢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不动产抵押登记合同也不是由其签字的，根据抵押协议载明的原告出借给戴某2575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告与戴某2设立抵押时，本案债权可能成立8年之久，并且在抵押设立前，债务早可能存在，所以该抵押是不可能为了当时其还是未成年人的利益而设立的，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该处分行为无效，并且原告对此明知，具有绝对过错。综上，原告主张的抵押权、主债权并未成立，原告有恶意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故意，抵押权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诉请。 被告龚红答辩称：其与钱如钢1991年结婚，2003年分居，考虑到孩子故当时未办理离婚手续，2015年孩子独立工作后，两人才办理离婚手续。分居期间，钱如钢所做事情其不清楚，钱如钢也没有将收入用于其和孩子的日常生活。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3日，吕仲良与钱如钢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菲达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股东钱如钢、吕仲良各投资25万元;吕仲良除投入25万元外，另投入资金527万元；目前菲达公司尚无债务债权，拥有净资产760万元。经双方协商由钱如钢承包经营菲达公司，承包期限为五年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钱如钢在承包经营期限内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保证现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一次性包死，依约支付承包金等费用外，余额归钱如钢所有。钱如钢每年支付吕仲良承包金：2009年75万元、2010年85万元、2011年88万元、2012年95万元、2013所100万元，钱如钢每年每季度支付年承包金的四分之一，即2009年3月底付18.75万元、2009年6月底付18.75万元，以此类推。 2008年12月30日，钱如钢出具的借条载明其于该日向吕仲良借款552万元整，借期为五年至2013年12月30日，2009年利息为750000元、2010年利息为850000元、2011年利息为900000元、2012年利息为950000元、2013年利息为1000000元，2009年3月底、6月底、9月底、12月底均支付18.75万元，以此类推，2013年12月底支付25万元。杨幼文、菲达公司分别在借条尾部担保人处签名、盖章。钱如钢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已收到吕仲良借款552万元”。 2014年2月18日，吕仲良与钱如钢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吕仲良另投入527万元用于菲达公司经营，即菲达公司向吕仲良借款527万元；2008年10月23日双方约定由钱如钢全面管理菲达公司，考虑到菲达公司欠吕仲良527万，由钱如钢以承包金的形式支付给吕仲良借款利息；2008年12月，双方及戴某2共同协商确定，吕仲良将其名下50%股权以25万元原价转让给戴某2，股权转让款由钱如钢支付给吕仲良，另菲达公司欠吕仲良的527万元债务转由钱如钢负责偿还，以上由钱如钢负责支付及偿还的款项合计552万元；因钱如钢无法立即兑现552万元，于2008年12月30日出具《借条》，承诺于五年内还清本金及利息，并由杨幼文和菲达公司提供担保贵任；钱如钢己按《借条》约定支付了全部利息及本金2万元，剩余550万本金暂时仍无法按约定日期偿还。现双方就剩余550万本金及今后的利息做如下约定：1.钱如钢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550万元本金；2.本金利息为每年100万元，每季度最后一日前支付25万元（第一期利息于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3.如方有一期本金或利息未按期支付，则吕仲良有权要求钱如钢立即提前偿还全部本金并支付违约利息（违约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进行计算）；4.担保公司和担保个人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到2018年12月31日止，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违约利息等。5.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08年10月23日及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及《借条》均作废。戴某2、菲达公司、前飞公司分别在协议尾部担保人处签名、盖章。 2016年7月8日，吕仲良与钱如钢、戴某2签订《还款协议变更书》，载明钱如钢和吕仲良于2014年2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钱如钢欠吕仲良本金550万元，并约定该本金利息为每年100万元，每季度最后一日前支付25万元等内容，戴某2及菲达公司、前飞公司为钱如钢履行《还款协议书》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3月31日和2016年6月30日，钱如钢未能按约履行《还款协议书》，尚拖欠吕仲良25万元利息未予支付，经三方协商对还款协议书进行变更：一、钱如钢和吕仲良同意自2016年7月1日起，以575万元（即本金550万元加上拖欠的利息25万元）为基数，按照2016年度商业银行房贷利率（双方确认为年利率4.9%）进行计算，借款期限为十年，按照等额本息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金为575万元，十年利息为1534840.29元，合计7284840.29元，按照等额本息方式每月应偿还金额为60707元；钱如钢承诺第一笔60707元于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此后每月30日前向吕仲良支付60707元，直至2026年6月30日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二、如钱如钢有任何一期款项未能按时并足额支付，则吕仲良有权要求钱如钢提前清偿全部借款及利息，双方同意在该情形下本金和利息参照原《还款协议书》执行（即利息按原《还款协议书》计算方式计算，吕仲良有权要求钱如钢立即清偿借款550万元和拖欠的包括25万元在内的全部本息，但钱如钢已支付的款项作相应扣除）。三、戴某2及菲达公司、前飞公司继续为钱如钢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到2028年6月30日止。四、鉴于钱如钢和戴某2出资购买无锡市蠡湖香樟园3幢6单元1101室房屋一套，登记在女儿戴某1名下，现钱如钢和戴某2同意以该房屋为钱如钢履行本协议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五、本协议第三条的保证范围和本协议第四条的抵押担保范围均为本金、利息、违约利息及吕仲良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如果钱如钢提前清偿全部本金和利息，则自清偿之日起保证人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房屋抵押权消灭。六、本协议自第四条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2014年2月18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书》作废。 案涉房屋的登记簿载明权利人为戴某1，发证日期2015年3月3日，产权价格1784100元，建筑面积296.92平方米，抵押权人吕仲良，债权数额为575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本院于2019年7月1日查封。2016年7月8日，吕仲良与戴某2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吕仲良借款575万元给戴某2，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戴某2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吕仲良，抵押物价值为575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双方于当日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登记时戴某2手写声明一份，表明该房屋登记在其女儿戴某1名下，其作为戴某1监护人以该房屋抵押借款专门用于戴某1学习和生活，如不能还款，其将另行补偿吕仲良相当于房屋的价款，决不损害戴某1利益。 菲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股东为吕仲良与钱如钢，两人各出资25万元，各占公司股权50%，吕仲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菲达公司设立时，由吕仲良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钱如钢负责对外业务工作；股权转让后，戴某2接管吕仲良在公司的财务管理工作。2009年2月25日，吕仲良与戴某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吕仲良在菲达公司的全部股权以25万元转让给戴某2，并于当年3月16日将吕仲良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均变更为戴某2。钱如钢（钱如钢保留1%股权）与戴某2将菲达公司股权转让给金明清后，于2016年12月19日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均予以变更登记。 关于吕仲良向菲达公司出资情况，吕仲良提供银行进账单、投资协议、借条以及菲达公司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在菲达公司设立后至钱如钢承包前，其实际向菲达公司投入552万元，扣除25万元注册资本外，其余527万元系其投资款，上述款项中有多笔系现金出资，且合计金额较大；吕仲良还提供杨幼文于2020年5月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杨幼文称钱如钢与吕仲良找到其一起协商确定本案股权转让以及借款事宜。钱如钢认为即使吕仲良投资到菲达公司，但当时菲达公司由吕仲良控制，资金流转的真实用途其不予认可，银行流水中不能看出汇入款项的账户名称，以及款项如何流转也不清楚，吕仲良只陈述入账事项，却回避还款的事实，比如2007年6月11日菲达公司向吕仲良的妻子王小芬还款200万元，另外还有其他问题无法一一查实，因此吕仲良所说的出资不能构成之后转为钱如钢个人债务的依据；钱如钢提供杨幼文于2020年5月24日出具的说明，杨幼文表示当时其只是凭借条签字担保，但其不知道吕仲良是如何交付案涉款项的。 关于钱如钢已付款情况，吕仲良提供的付款明细显示，自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钱如钢共计向吕仲良付款7529901元和2万元，吕仲良认为7529901元为利息，2万元是本金（付款时间2014年3月24日）。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本案中，吕仲良与钱如钢虽然签订了承包协议，后又将承包款转为借款，但钱如钢对于吕仲良称其已向菲达公司出资552万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吕仲良是虚构出资债权，并以诱骗、胁迫手段将该债权转为其个人债务，还利用套路贷让其还款755万元，因此案涉相关协议无效，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借贷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由公安机关进行审查，故吕仲良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告吕仲良的起诉； 二、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敏嘉 审判员  周小娇 审判员  朱光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邵 健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