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双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56819809G。 法定代表人：戚明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维根，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桂菊，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陆，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安徽双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维根、被上诉人李庆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双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许维根未签订买卖合同，案涉送货单未经我方认可，结算单也无我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一审认定许维根与我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李庆陆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然而却未判决其承担责任。李庆陆明确陈述工地负责人是朱庆龙和沈国轮，而送货单、结算单上也无该二人签字，一审以表见代理为由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3、李大强既非案涉项目负责人、材料员，也非我公司授权代理人，而是实际施工人李庆陆的侄子，二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采信李大强的证言是偏听偏信、主观臆断；4、许维根称2013年向案涉工地送材料、2014年2月与李大强结算，但时隔五年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案涉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5、许维根提交的小账本反映其材料是送至惠民小区工地，与结算单相互矛盾,李大强签署的送货单字迹较新，存在伪造的可能，送货单的存根联与客户联均由许维根保管，有违交易习惯，本案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事实，驳回我公司对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庭审中许维根提交了一张纸条，写明“截止11月25日经过结算已交单据下欠货款14640整”，我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后一审法院却允许许维根撤回该证据，判决时也对该证据只字不提，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和证据认定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许维根辩称：1、李大强的身份已经多案证实，一审也已经明确许维根向案涉工地送货的事实；2、我方只是小生意人，不可能直接与双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我方在向工地供应黄沙、石子时能获得的送货证明材料只能是送货单，且买卖合同为非要式合同，在实践中由工地工作人员对货物进行确认的情况十分常见,且双丰公司也曾支付了一部分货款，这是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李庆陆与双丰公司之间的纠纷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履行债务的理由；3、我方为自身合法权益，曾卷入李庆陆的违法行为中且被行政拘留，证明我方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无时效问题；4、关于送货单及上诉人提及的纸条，本案起诉时我方提交的送货单是红色联，在其他类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我方得到了白色联的原始单据，故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法庭。而上诉人提及的纸条并无收货人、收款人，只有一句话，且没有年份，当时应该是误贴在卷宗中的，与本案无关；5、惠民小区建设比较早，许维根为了记载方便所以写了惠民小区，我方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补强，而非单独以此主张债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庆陆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李大强在工地收货是得到双丰公司派驻案涉工地负责人朱庆龙的同意的。 许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庆陆、双丰公司共同支付欠款共计160297元，其中本金157540元，利息2757元（自2014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0.35%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后计付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双丰公司中标承建了合肥高新区南岗公租房项目。2013年2月1日，李庆陆与双丰公司签订《单位工程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双丰公司将合肥高新区南岗科技园公租房（位于合肥交口）施工工程发包给李庆陆承包施工；双丰公司根据公司内部收费标准，按该工程总造价2%收取李庆陆工程施工管理费；李庆陆必须严格执行双丰公司制定的管理规章制度、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组织现场文明施工系安全生产的第一责任人等。合同签订后，李庆陆即组织人员进场以双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项目施工过程中，许维根通过李大强与李庆陆达成向该项目工程供应黄沙、石子等建材的口头协议。此后，许维根陆续向该工程供应黄沙、石子，并由李庆陆指定的项目部材料员李大强予以收货、结算。2014年2月23日，经双方就2014年春节前的供货进行结算，李大强出具送货单称：2014年春节前下欠黄沙、石子材料款合计133800元。2014年3月4日，双方又对于2014年春节后供应的黄沙及石子进行了确认。2014年4月25日，李大强出具《证明》称：“此证明许维根负责供应南岗公租房（双丰公司承建）沙、石子。在此之前，与本人谈拢价格，材料款由双丰公司结算。但自2013年3月23日送沙、石至今下欠157540元未付”。截至一审庭审，双丰公司及李庆陆对于上述货款一直未予清偿。 一审另查明，双丰公司于5月12日向合肥高新城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称双丰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工程，由于遇到非常困难的原因，难以克服和排除，目前公司无能力继续组织施工，申请另外组织该项目施工。自愿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已完工程所发生的人工工资、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由双丰公司负责结算并支付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双丰公司承建合肥高新区南岗公租房项目工程后以承包方式将工程项目交由李庆陆实际施工。李庆陆在以双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期间，为工程项目施工需要向许维根购买施工用黄沙、石子，许维根与双丰公司之间据此形成的事实上的供货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李庆陆对李大强确认的许维根供货数量及价款不持异议，因此许维根起诉要求双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用黄沙、石子货款157540元，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至于李庆陆与双丰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及其材料款的合同约定，仅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影响双丰公司依法对外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效力。双丰公司承担了相关的民事责任后，有权依照承包合同约定向实际承包人追偿。许维根关于李庆陆应承担案涉工程项下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故许维根关于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与此同时双丰公司关于许维根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主张，一审也因未约定支付期限而不予采信。本案诉讼中，双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现场收料员李大强对于由其经手确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该送货单的形成过程等进行了说明，李庆陆也予以认可，且许维根、李庆陆以及李大强均称送货单系是对工地停工前送货的结算，双丰公司提出的有关送货单上笔迹形成时间和证明上落款时间的鉴定事项，因此双丰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双丰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双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维根货款157540元；二、驳回许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许维根负担50元，由双丰公司负担3456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许维根与双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李庆陆和李大强分别为双丰公司承建的合肥高新区南岗公租房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具体工作人员，其为该工程建设需要，与许维根口头商定建材供应事宜，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大强签收了许维根提供的沙石并最终以案涉工程名义出具欠款《证明》。因此，许维根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人为双丰公司，一审认定许维根与双丰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供货关系并判令双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双丰公司就案涉证据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由于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双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双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元，由安徽省双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