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金鸡岭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泽军，男，1987年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田独镇中廖村委会中廖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璋，海南大兴天泰（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4597835624G，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路潮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正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强，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琳因与被上诉人董天龙、原审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追索劳务报酬纠纷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蒲泽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琳与圣邦公司签定的《调解协议书》，陈琳正在通过司法途径诉求撤销，不能作为证据证明用工单位圣邦公司欠其班组的工程价款仅剩10万元。二、陈琳班组与圣邦公司就工程增量问题存在争议，尚未结算，工程价款尚未确定。三、在本案中，陈琳班组只是做清工，工程价款由人工费用、工具费用、班组管理费、本班组合理利润组成，在原审庭审及答辩中，陈琳已向法院提交调取本班组在艺海棠工地的实际出勤工天的申请，计算出本班组在艺海棠工地实际产生的人工费用。在此费用范围内，蒲泽军等人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欠薪数额，由用工单位圣邦公司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陈琳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也保护了本班组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四、工地上农民工是社会上的一群新兴的特殊群体，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国家和地方制定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规。在这些法律法规中，清淅明确的规定“用工单位按月用货币的形式足额将农民工工资发放到农民工手中，严禁将农民工工资拔付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包工头（班组长）手中，由此造成的拖欠由用工单位负责。解决欠薪问题，由总包单位和用工单位负责”。没有法律、法规规定要求不具备用工资质的小包工头承担欠薪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真相，损害了陈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蒲泽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依据蒲泽军提交的“工资表”、圣邦公司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查明：1、陈琳至今仍欠蒲泽军劳务费用；2、蒲泽军系由陈琳雇用管理，为圣邦公司的项目进行施工；3、圣邦公司在10万元的范围内对蒲泽军承担连带责任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等法律规定，依法判决：1、陈琳向蒲泽军支付劳务费及逾期利息；2、圣邦公司在10万元范围内对陈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属于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陈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圣邦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   蒲泽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琳支付原告劳务费用14395元及逾期利息暂计108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陈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2.判令圣邦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2日，案外人谭更鹏、符杰、黎亚方、周卫国、黎宋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琳支付劳务费，判令圣邦公司对陈琳拖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分别作出（2019）琼0271民初1254号、1255号、1256号、1257号、125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6月14日，陈琳与圣邦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圣邦公司将其所承包的三亚当代艺术馆项目B1-d1-8(艺术居所）5、6、7、8、9号楼轻工发包给陈琳。合同签订后，陈琳便找到案外人谭更鹏等人进行进场施工，2018年9月14日停止施工。2018年11月8日，陈琳与圣邦公司在三亚市公安局林旺派出所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1.圣邦公司一次性支付10万元给陈琳的工人，作为工人工资以及工程尾款；2.双方同意该合同终止，双方不再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协议书签订后，圣邦公司并未向陈琳支付协议约定的10万元。判令：陈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向谭更鹏支付劳务费9011元、向符杰支付劳务费9205元、向黎亚方支付劳务费16780元、向周卫国支付劳务费14300元、向黎宋支付劳务费6580元；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陈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陈琳、圣邦公司未履行债务，黎亚方、谭更鹏、黎宋、符杰、周卫国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圣邦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支付上述5案劳务费用共计55876元，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结案通知书，上述5宗案件执行完毕。   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陈琳承包前述项目后，除聘请案外人谭更鹏、符杰、黎亚方、周卫国、黎宋5人进行施工外，还聘请本案原告等人进场施工。施工结束后，陈琳签署“工资表”，确认拖欠原告劳务费用17395元。此后，陈琳只向原告支付3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   另查明，圣邦公司与陈琳签订《调解协议书》后，至今未向陈琳支付任何调解款项。   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琳向本院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陈琳班组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在案涉项目总包单位吉源公司的出勤记录，拟证明其班组在案涉项目实际产生的人工费用。陈琳另于庭后向本院提交笔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圣邦公司提交的《烟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部结算明细》中“陈琳”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蒲泽军受雇于陈琳，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经双方结算，陈琳签署“工资表”确认拖欠蒲泽军劳务费1739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蒲泽军诉求陈琳支付劳务费1439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圣邦公司主张蒲泽军并非陈琳雇用于涉案项目的工人，因陈琳所雇用的人员系由陈琳管理，陈琳认可蒲泽军系其雇用于涉案项目的工人，且双方对劳务报酬进行了结算，故圣邦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蒲泽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诉求陈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向蒲泽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但自蒲泽军起诉之日起，陈琳仍未向蒲泽军支付劳务费事实上造成蒲泽军利息损失，陈琳应自2020年3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蒲泽军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陈琳实际付清劳务费之日止。   关于蒲泽军诉求圣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圣邦公司与陈琳签订调解协议书，足以证明协议书所约定的10万元系属欠付的工程款，圣邦公司应在10万元范围内对蒲泽军承担责任。蒲泽军诉求圣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圣邦公司已经在（2019）琼0271执1971-1975号执行案件中支付55876元，故圣邦公司只应在剩余的44124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次共计蒲泽军等20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20宗，该20宗案件案涉劳务费共计144247元，即本案中，圣邦公司应在4403.31元（44124元÷144247元×14395元=4403.31元）范围内向蒲泽军承担连带责任。   陈琳申请本院调取其班组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在案涉项目总包单位吉源公司的出勤记录和申请对圣邦公司提交的《烟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部结算明细》中“陈琳”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因本案审理的是支付劳务报酬，并非审理陈琳与圣邦公司之间合同关系，且陈琳对拖欠蒲泽军劳务报酬的事实和金额并无异议，故该份材料本院不予调取，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也不予准许。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蒲泽军支付劳务费1439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39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4403.31元范围内对陈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3元，蒲泽军已预缴，由陈琳负担。   陈琳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中，陈琳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五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蒲泽军偏离了合法讨薪的方向和目标。经质证，蒲泽军对陈琳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圣邦公司对陈琳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质证该证据。本院认为，陈琳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不予采纳该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琳就其与圣邦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琼0271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陈琳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判决驳回陈琳的诉讼请求。陈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琼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陈琳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其与圣邦公司是在公安干警的主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据此，判决驳回陈琳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询问，陈琳称就案涉项目所雇佣的工人中，还有一名案外人符德富未向其提起过追索劳务报酬纠纷民事诉讼，陈琳亦未向其支付劳务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琳是否应向蒲泽军支付拖欠的劳务费；二、圣邦公司是否应向蒲泽军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以及责任承担范围。   关于陈琳是否应向蒲泽军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的问题。本案中，陈琳与圣邦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圣邦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项目发包给陈琳，陈琳随后找到蒲泽军等人进场施工。经陈琳与蒲泽军结算，陈琳确认拖欠蒲泽军工资1739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元，陈琳尚欠蒲泽军劳务费14395元。故应予认定蒲泽军与陈琳形成劳务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陈琳依法应向蒲泽军支付劳务费。另外，《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中并未免除陈琳对蒲泽军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且蒲泽军在本案一审起诉的诉求为请求判令陈琳支付其劳务费及逾期利息，圣邦公司就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确认由陈琳支付蒲泽军劳务费及逾期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圣邦公司是否应向蒲泽军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以及责任承担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圣邦公司与蒲泽军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以及用工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仅存在陈琳拖欠蒲泽军劳务费的事实。基于陈琳与圣邦公司存在一份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了圣邦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琳的10万元系作为工人工资以及工程尾款，双方同意该合同终止，双方不再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而该协议书业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琼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扣除掉圣邦公司已支付的55876元，圣邦公司只应在剩余的44124元范围内对陈琳拖欠蒲泽军劳务费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原审判决圣邦公司对陈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元，由上诉人陈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陈太洪   审判员 左家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材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