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宁夏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钢构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建投钢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投钢构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5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中钢材价格确定的结果，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由被上诉人依法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2019)宁0104民初15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的案涉剩余钢材的价格确定极不合理,既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真实证据,也没有根据钢材市场合理价格来确定。一、本案一审没有依据证据确定剩余钢材的价格。上诉人在该案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两份,足以证明上诉人因履行案涉《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为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开金泰中轴小镇一期钢结构加工工程而采购的钢材及栓钉,钢材单价为4760元/吨,栓钉单价为1.2元/个,并直接供给了被上诉人。但本案一审无视这一有力证据,而是将上诉人以4760元/吨购买供给被上诉人的钢材,在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钢材款时,酌情确定为2500元/吨；二、本案一审确定剩余钢材价格存在责任认定错误。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共向上被上诉人供应钢材542.825吨。被上诉人加工成品476.743吨,加上4%的损耗21.713吨,共计使用钢材498.456吨,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完成后,成品加损耗即498.456吨钢材为正确使用量,上诉人多供的44.369吨钢材应当原物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单方陈诉的“在实际加工中对542.825吨钢材全部进行了切割使用,只能返还上诉人剩余钢材”,这种说法是不对的,违反常规。按照合同及加工制作业行业规矩,为什么成品需要加工损耗,所谓损耗就是成品以外的浪费部分,如按照被上诉人陈述观点,上诉人就没有必要给被上诉人增加4%的损耗量,应为供应量-成品量=剩余量，即542.825吨-476.743吨=66.082吨。而本案一审酌情确定支付剩余钢材价格为2500元/吨,只是上诉人购买这些钢材价格4760元吨的一半多一点。上诉人认为这是不妥的,应该原物或原价返还于上诉人,即便原价返还,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多供钢材占用资金周转,一拖三年,已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三、本案一审确定剩余钢材价格中酌情显失公平。上诉人以4760元/吨购买供给被上诉人的钢材,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以2500元/吨的价格支付钢材款,两者相差太大,显然违背了民法上的公平公正原则；四、本案一审判决受理费负担不合法。本案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剩余钢材27.901吨以及栓钉115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4750元每吨的价格支付钢材款132529.75元,按照1.2元每个的价格支付栓钉款138元。”一审判决结果为“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从被告处运回钢25.258吨,被告提供必要的协助;如有不足25.258吨的,则被告蒋某按照每吨2500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钢材款,按照1.2元每个的价格支付栓钉款。”但本案一审却判决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的全部受理费2953元,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建投钢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某返还剩余钢材27.901吨、栓钉115个，如不能返还，则按照4750元每吨的价格支付钢材款132529.75元、按照1.20元每个的价格支付栓钉款138元；2.判令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建投钢构公司支付保管费4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5日，建投钢构公司（即发包方、甲方）与蒋某（即承包方、乙方）签订《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银川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开金泰中轴小镇一期工程（1#车间）钢结构加工制作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为A段11轴、12轴、13轴柱子及10轴至14轴之间四跨梁甲方所交付图纸范围内钢结构工程制作、焊缝检测、抛丸除锈、（两遍环氧富锌漆，为便于颜色品牌统一，由甲方统一确定供给）、油漆按照8元/kg，最终以乙方实际收货数量从结算中扣除，甲方到场原材卸车及出厂构件装车费用；承包方式为主材/油漆由甲方供应，其余辅材及人工均由乙方提供；合同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6日止；合同价款为箱型柱1200元/吨，焊接H型钢1100元/吨，热轧H型钢（包含次钢结构及楼梯在内）850元/吨，栓钉1元/个（栓钉由甲方提供，乙方焊接）；甲供材及时供货，供货周期满足乙方制作要求，若因设计变更等其他原因，甲方应及时自行补齐材料；因甲方协调不到位，材料供应不及时，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业主方提供拆图的实际工程净量），材料损耗按4%计取，损耗不计制作费，损耗外多出部分材料，由甲方自行拉回；付款方式为全款发货，若因甲方付款不及时无法在合同工期内提走货物，则货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及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建投钢构公司向蒋某提供钢材共计542.825吨、栓钉共计11370个。蒋某加工了箱型柱108.49吨、柱底板制作1.442吨、热轧H型钢187.747吨、焊接H型钢178.18吨、零星引弧板0.416吨、型钢取样0.468吨，前述加工成品重量共计476.743吨，同时使用栓钉11255个。加工完成后，建投钢构公司与蒋某分别履行了付款与交货加工成品的义务。2018年12月21日，蒋某将加工后剩余的长、宽、厚度及大小不等的钢板共计67张返还给了建投钢构公司，重量共计19.111吨。建投钢构公司认为蒋某在加工过程中使用的钢材总量为495.813吨（即加工成品476.743吨+约定的损耗476.743吨×4%），故除去损耗外，蒋某加工过程中剩余钢材的重量应为47.012吨，因蒋某仅返还了19.111吨，现还有27.901吨钢材未返还，同时还有115个栓钉未返还，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蒋某则主张建投钢构公司提供的542.825吨钢材均已用于加工，减去加工成品476.743吨及损耗21.713吨（即542.825吨×4%）后，剩余钢材为44.369吨，因建投钢构公司已经拉回19.111吨钢材，现尚有25.258吨剩余钢材未拉回；该25.258吨剩余钢材占用蒋某加工场地达一年有余，为此提出反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建投钢构公司与蒋某均同意就建投钢构公司不能足额运回的上述剩余钢材酌情确定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建投钢构公司与蒋某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建投钢构公司与蒋某已经履行了该合同项下付款与交货加工成品的义务，双方就加工后剩余钢材的返还产生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中“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业主方提供拆图的实际工程净量），材料损耗按4%计取，损耗不计制作费，损耗外多出部分材料，由甲方自行拉回”的约定，可知蒋某加工成品数量及损耗数量以外的部分应由建投钢构公司自行运回。本案中，建投钢构公司向蒋某提供钢材的数量为542.825吨，蒋某加工成品的数量为476.743吨。关于损耗的计算，建投钢构公司主张以加工成品数量476.743吨为基数计算，损耗数量为19.070吨，蒋某则以建投钢构公司所供应钢材总数量542.825吨均已用于加工为由称应当以542.825吨为基数计算。因建投钢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某在加工过程中只动用了该542.825吨钢材中的部分钢材，尚存在加工过程中未曾动用的钢材，而蒋某于2018年12月21日返还的钢材均系加工后剩余的长、宽、厚度及大小不等的钢板，建投钢构公司也明确了其主张返还的钢材是蒋某在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故对蒋某称建投钢构公司所供应的542.825吨钢材均已用于加工的意见，予以采纳。所以损耗应当以建投钢构公司所提供钢材总数即542.825吨为基数进行计算，为21.713吨（即542.825吨×4%）。故在减去蒋某加工的成品数量及损耗数量后所剩余的部分，即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应由建投钢构公司自行运回。据此计算，建投钢构公司应当自行运回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数量为44.369吨（即542.825吨-476.743吨-21.713吨）。由于建投钢构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已经拉回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19.111吨，现有未运回的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数量应为25.258吨（即44.369吨-19.111吨）。虽然该剩余的钢材存放在蒋某的加工场地，但是蒋某认可建投钢构公司应自行运回的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为25.258吨，而建投钢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某妨害了其自行运回该剩余的钢材，所以建投钢构公司要求蒋某向其返还该剩余的钢材的主张不符合《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的约定，故该25.258吨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应由建投钢构公司自行从蒋某处运回。建投钢构公司自行运回该钢材时，蒋某不得妨害并应当给予必要的协助。如建投钢构公司自行运回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时有不足25.258吨的，则由蒋某向建投钢构公司支付不足额部分相应的钢材款。因建投钢构公司与蒋某均同意酌情确定该不足额部分钢材的价格，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不足额部分钢材的价格为每吨2500元。蒋某认可尚有建投钢构公司提供的栓钉115个未返还，故对建投钢构公司要求蒋某返还115个栓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如蒋某不能返还该栓钉，则按照建投钢构公司主张的1.20元每个的价格支付不能返还栓钉数量相应的栓钉款。关于蒋某反诉主张的保管费。根据《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的约定，虽然加工成品数量及损耗数量以外的部分应由建投钢构公司自行运回，但是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建投钢构公司运回的期限，蒋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对建投钢构公司提出过运回上述剩余的钢材的要求，故对其要求建投钢构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保管费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自行从被告（反诉原告）蒋某处运回用于加工后所剩余的钢材25.258吨，被告（反诉原告）蒋某提供必要的协助；如有不足25.258吨的，则被告（反诉原告）蒋某按照每吨2500元的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不足额部分的钢材款；二、被告（反诉原告）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返还栓钉115个；如有不能返还的，则按照每个栓钉1.20元的价格向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不能返还栓钉的栓钉款；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蒋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蒋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某加工完毕后超过承揽合同约定的4%材料损耗率之外，剩余应归于建投钢构公司的钢材数量及价格。案涉《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中约定:材料损耗按4%计取，损耗不计制作费；损耗外多出部分材料，由甲方（建投钢构公司）自行拉回。故1.双方仅约定损耗率，未约定材料损耗量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照建投钢构公司提供给蒋某加工的钢材542.825吨计算损耗材料为21.713吨、再减去加工成品476.743吨以后，认定剩余应归于建投钢构公司的钢材为44.369吨并无不当。现建投钢构公司已自行拉回19.111吨，剩余25.258吨钢材未拉回，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2.损耗外多出部分材料，双方仅约定由建投钢构公司自行拉回，但未约定多出材料的规格、性状及所对应的价值。建投钢构公司认为应是相当于整料的余料，并主张蒋某处剩余的钢材实际是废料，对此建投钢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且现对于剩余钢材是余料还是废料并无统一的判断标准，双方均同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为每吨2500元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系一审法院结合判决结果进行确定，建投钢构公司为主动履行判决结果一方，其负担本诉全部诉讼费亦无不当。 综上，建投钢构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上诉人宁夏建设投资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