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5283号原告：昆明通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云康园**商业用房****。法定代表人：张洪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保，系云南剑宇律师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双版纳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曼弄枫丽水景苑/div>法定代表人：柴运红，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系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三台路**/div>法定代表人：陈飞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兴、代红娟，系该公司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朱明仓，男，汉族，1964年3月17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告昆明通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岑公司”）诉被告西双版纳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和公司”）、第三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十一公司”）、朱明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保，被告伦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兴、代红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朱明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通岑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物抵债款40176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以物抵债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7日止的利息，共计39个月，按月息2%计算，合计313372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200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12月27日与被告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由原告用其所有的五粮液酒佳品714瓶（单价280元/瓶）及优品696瓶（单价290元/瓶），总价值共计401760元，用于抵偿第三人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土建工程款（现公司更改名称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朱明仓于2016年12月27日与原告签订《冲抵欠款协议书》，同意原告用价值401760元的五粮液白酒代被告偿还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朱明仓在被告开发的“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土建工程款。第三人朱明仓收到物品后，协议履行完毕。《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复工后6个月归还以物抵债款，并约定被告欠原告以物抵债款到期不能归还，以月息2%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直至全款还清为止。被告的项目于2018年7月已经复工，原告得知后多次追讨，被告迟迟不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伦和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债务转移合同，因未获得债权人同意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所涉工程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系该工程的总包施工方，其对被告享有工程款债权，被告所转移的债务系被告对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工程款债务，但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未获得债权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同意，故该协议无效。根据最高院的裁判观点，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认定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前提，人民法院应当主动依职权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主张的限制，故被告提请法庭主动审查，并确认该协议无效。二、被告认为原告并未完成对债权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债务履行，原告的履行行为对被告无效。被告已经说明，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债权人系云南建投十一公司，而非朱明仓。朱明仓与被告并无直接的工程发包关系，被告对其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工程款应由云南建投十一公司支付。原告在起诉状中也已经明确承认，《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是以酒水抵偿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工程款，但原告却只是与朱明仓签订了《冲抵欠款协议》，而没有与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签订，在没有经过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的同意下，直接向朱明仓交付酒水，其履行行为存在过错，若云南建投十一公司不认可其履行行为，那么其行为对被告也不产生效力。三、被告认为本案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在其认为被告违约时未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以物抵债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未能在复工后6个月一次性付清款项的，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被告现在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2018年5月才收购的公司，并不知晓公司曾经对外有签署《以物抵债协议》，而原告作为缔约主体和权利人，既然已经知道被告复工的情况，就应当及时向被告主张债权，但原告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未在被告复工后6个月内告知其享有的债权信息，也未催告履行债务，而是在6个月的履行期满后，一次性主张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利息。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约遭受合同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被告认为原告故意放任损失，无权主张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利息。四、被告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过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如果法庭判决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被告根据上述规定，提请法庭减少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五、双方的协议中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及标准，原告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法庭考量事实情况与各方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作出公正裁决。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陈述：一、原告起诉的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是与被告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债务已经了结。二、关于原告在诉讼中提到或是原告的证据中提到将该批酒转移给朱明仓以后作为债务的履行，我公司不认可该债务的履行。因为我公司跟被告的工程合同里明确约定，如果有债务工程款直接以转账方式以人民币进行支付，没有约定以酒水作为变更或支付方式，而《冲抵欠款协议》或者《以物抵债协议》也未得到我公司的授权，我公司也未在该两份法律文件上用印承认，因此我公司不承认双方的债务转移关系。第三人朱明仓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一、被告伦和公司欠我（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被告伦和公司找到原告且与我协商一致，同意被告伦和公司用原告的酒抵偿拖欠我的部分工程款。二、原告同意用酒替被告伦和公司偿还债务且与伦和公司达成了偿债协议，用酒抵债金额为401760元，且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伦和公司欠原告以酒抵债款401760元，该笔款在项目复工后被告伦和公司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三、我仅仅系收货人，并不是原告的债务人。四、原告的债务人系被告伦和公司，因伦和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以物抵债款401760元导致纠纷发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冲抵欠款协议书》、《收条》，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同时，根据原告提交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中已载明《冲抵欠款协议书》的内容，结合朱明仓的陈述意见，其亦认可以酒冲抵欠款的事实并认可已经收到货物，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虽然该合同复印件中“签订时间”、“签订地点”处记载有具体内容，合同原件此两处为空白，但除此之外的合同内容均为一致，且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经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伦和公司与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伦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承建。2016年12月27日，原告通岑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朱明仓（乙方）签订《冲抵欠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截至2016年12月27日，甲方代伦和公司偿还乙方部分工程款500000元；伦和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在充分参考市场价格的基础上通过以五粮液酒佳品714瓶（单价280元/瓶）及优品696瓶（单价290元/瓶），总价值共计401760元抵偿乙方的部分工程款，乙方同意甲方以五粮液佳品及优品抵偿的形式代伦和公司偿还欠乙方的工程款401760元。同日，原告通岑公司（甲方）与被告伦和公司（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协议载明：鉴于2016年12月27日，甲方与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朱明仓签订《冲抵欠款协议书》，用甲方的五粮液礼宾级白酒代乙方偿还朱明仓在“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土建工程款。一、乙方同意甲方以酒抵债方式，为乙方偿还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朱明仓在“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土建工程款，以酒抵债明细为五粮液酒佳品714瓶（单价280元/瓶）及优品696瓶（单价290元/瓶），总价值共计401760元；二、以上物品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朱明仓收到后，视同乙方已支付给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朱明仓土建工程款401760元；三、现乙方欠甲方以物抵债款401760元；四、由于“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处于停工状态，乙方承诺欠甲方的以物抵债款待项目复工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果乙方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甲方的以物抵债款，乙方按照月息2%，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给甲方。同日，第三人朱明仓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价值401760元的五粮液酒。庭审中，被告陈述“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于2018年8月底复工。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效力为何？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系与第三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与第三人朱明仓建立合同关系，因此在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云南建投十一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本案《以物抵债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内容：鉴于2016年12月27日，原告与十四冶建设集团云南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朱明仓签订《冲抵欠款协议书》，用原告的五粮液礼宾级白酒代被告偿还朱明仓在“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土建工程款，以及原告与第三人朱明仓签订的《冲抵欠款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以五粮液礼宾级白酒代被告偿还欠第三人朱明仓的工程款。在上述协议中均约定由原告“代”被告向第三人朱明仓履行债务。由此可知，原告向第三人朱明仓交付价值401760元的五粮液酒的行为，系代被告履行债务的行为，其并未加入原债权债务关系中成为新债务人，并非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而只是代为履行债务，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冲抵欠款协议书》、《收条》，可以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代被告履行了债务，因此，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欠款40176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以物抵债协议》约定被告应于“西双版纳国际汽车城”项目复工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款项，如未按约支付款项，则按照月息2%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对于付款时间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项目复工时间为2018年7月底，但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以被告自认项目复工时间2018年8月底为准，故付款时间为自2018年8月底后6个月，即最迟应于2019年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但被告至今未付欠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2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因原告主张利息自2016年12月28日才起算，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利率问题，双方虽在协议中约定按月息2%计算，但该利息本质属于违约金。现被告已经明确提出原告主张的利息利率标准过高申请予以调整，故本院酌情对利率调整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律师费并非为诉讼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且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该费用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双版纳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通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欠款401760元；二、被告西双版纳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通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以欠款401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昆明通岑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1元，由被告西双版纳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判员  龙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