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奎礼，男，195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东，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阳，内蒙古赫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俭，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利，赤峰市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奎礼因与被上诉人崔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奎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9日的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的基础上，形成了错误的自由心证和与事实相悖的逻辑推导，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该关键且基本的民事法律行为引发的事实及法律后果予以查明并确认。本案基本事实：一、2003年上诉人家和被上诉人崔俭儿子家同时盖房子，盖房子的时候崔俭跟上诉人家商量让他们家先盖，说上诉人家盖上了他们家就没办法拉料了，上诉人家就让他们家先盖了，等他们家盖上了，上诉人家再盖的时候他们家不让了盖了，说盖上他们家就没办法过路了。被上诉人崔俭把我上诉人的耳朵还打了，现在耳朵基本听不见了，这个事就找大队商量，大队来商量说地就给他们家过路用，但还是上诉人家的，然后找上诉人张奎礼去签的《调解协议》，签字的时候上诉人儿子张玉东没在家，上诉人文化程度也不高，大队让签字后来就那么签字了，但当时说的就是给他家走路使用，地还是上诉人家的。后来2019年办征占手续的时候，上诉人儿子张玉东去拆迁办提交材料，拆迁办说“这块地跟崔俭有争议，你们解决完了再来办，解决不完办不了。”后来张玉东就想花点钱把这个事解决了，崔俭也是想多得点钱，就通过刘军做中间人，最后谈的是一次性给95000元，这个地再跟崔俭没关系了。张玉东给了钱以后，《调解协议书》就退给上诉人家了，张玉东拿着原来上诉人家的土地证去拆迁办提交的拆迁手续。二、2019年7月29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95000元，同时将《调解协议书》交还给上诉人，退出涉案地块管理使用，以上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对2003年11月24日所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的协商解除。1.《调解协议书》满足协议解除的前提条件。2003年11月24日，双方签署《调解协议书》，协议将涉案地块让渡给对方，涉案地块自2003年11月24日至2019年7月28日间，由被上诉人使用，但2003年11月24日以来至今该地块未办理转让登记，该地块始终作为宅基地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双方均未履行转让登记手续，因此《调解协议书》中尚未完全履行完毕，该协议于2019年7月29日满足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2.《调解协议书》解除的背景及原因。2003年之前被上诉人儿子崔国军在该村民组自有宅基地一处，2003年因被上诉人与其儿子崔国军盖住宅，进出房屋使用上诉人宅基地作为通道问题与崔国军家发生纠纷，在村委会调解之下，2003年11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调解协议书》，协议将涉案地块让渡给被上诉人，2003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7日间，被上诉人将该地块作为通道使用，未建任何建筑，双方未办理宅基地转让手续，土地仍登记于上诉人名下。2016年起，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对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区）陆续征拆，被上诉人儿子崔国军的房屋在2017年11月被征拆，该被征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拿着涉案《调解协议书》到拆迁办试图申请将涉案地块与被上诉人儿子崔国军宅基地一起征拆，但其从拆迁办得到答复是“被上诉人有权以《调解协议书》申请征拆，但涉案地块不能与其儿子的宅基地一起征拆，理由是被上诉人在该村其他村民组自有一处宅基地，涉案地块上没有建筑物，只能以空地标准为被上诉人征拆，标准大概为200-300元／㎡。”2016年-2019年7月28日间，被上诉人不只一次去过拆迁办询问与该地块征拆有关的各项情况（包括上诉人申请征拆自家200多平方米宅基地的情况），被上诉人依据自己掌握的补偿标准和政策计算出该地块在被上诉人处以空地标准补偿大致得到补偿款的数额是6至8万元，被上诉人在经过理性衡量之后通过中间人刘军找到上诉人表示愿意以95000元的一次性补偿金额将该地块还给上诉人。2019年7月29日，双方按此意向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95000元一次性补偿款的同时将《调解协议书》原件交还给上诉人并退出该地块的管理经营，双方于2003年11月24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以此解除，上诉人是在双方顺利解决该地块事宜，双方无争议后，才到拆迁办顺利办理了案涉征拆手续。3.《调解协议书》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的证据及理由。2019年7月29日双方未达成新的合作征拆协议，在上诉人还未申请办理征拆时，被上诉人收到95000元补偿款同时将协议和地块交给上诉人，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11月被上诉人没有去询问或反映过征拆争议纠纷，2019年11月之后，被上诉人又多次向上诉人索要高额征拆款的“喜钱”，无论是通过生活常识、重大决策履约习惯、征拆补偿材料要件，还是将协议原件交还给上诉人的行为或征拆款数额确定后双方沟通内容中的意思表示中的追认及诉求，均能综合印证2019年7月29日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及意思表示是对《调解协议书》的解除达成了一致意见。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之间存在诸多矛盾之处，能够印证原审判决在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情况下形成了错误的自由心证和逻辑判断，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查明。案涉地块周边是自2016年开始征拆的，被上诉人儿子崔国军的房子在2017年11月27被征拆，被上诉人深知拆迁程序也深知其对涉案地块享有使用权的唯一凭证就是《调解协议书》，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信息不对等的情形，被上诉人常去拆迁办询问征拆情况，上诉人也从未向拆迁办隐瞒过该地块的实际情况，拆迁办不存在任何被隐瞒的任何可能性。此外，办理土地征拆补偿根本就不需要《调解协议书》作为申报依据，上诉人申请办理征拆手续是在2019年11月进行的，是晚于2019年7月29日，假如按被上诉人诉称的上诉人隐瞒了拆迁办又隐瞒了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调解协议书》时收到的95000元是什么钱呢？又如何能做到让被上诉人交回《调解协议书》后不去拆迁办阻挠申请人征拆的呢？以上事实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最终以各执一词为由而搁置不查，但又作出了违背事实和常理的作出推断，二审应对全案证据重新梳理，对2019年7月29日双方民事法律行为予以查明定性，对原审的错误认定予以改判。崔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名下征收补偿款中的1348061.6元归原告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为文钟镇文中村村民，院落东西相邻。1992年10月10日，赤峰市郊区土地管理局为被告颁发赤郊集建（1992）字第598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记载用地面积606.81平方米，案涉土地位于该地块内。2003年11月24日，原告因房屋通道需经过被告宅基地，经文钟村委会主持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经村委会同意，原告使用被告部分宅基地，面积为265.36平方米，南北长21.4米，南宽10.2米，北宽14.6米，原告以现金方式向村委会交纳15500元，村委会将此款支付给被告用以解决宅基地问题。2003年11月26日，原告向文钟村委会支付13000元，村委会为其出具现金支出凭单一枚。原告称后又支付2500元，但村委会未出具相关凭证。被告称村委会已将款项支付给被告。原告占有使用该部分宅基地至今。2016年10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作出赤红政发〔2016〕111号关于印发《红山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西城片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争议地块位于被征收范围内。2019年7月22日，文钟村委会、文钟镇人民政府及赤峰市自然资源局红山区分局联合作出土地面积确定说明，确定2007年征地后被告剩余土地面积为508.16平方米。2019年7月29日，被告儿子张玉东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95000元。被告称此款用于回购案涉265.36平方米宅基地，原告收款后将宅基地测绘图及调解协议书原件交给被告。原告称交还测绘图及调解协议书是因为土地登记在被告名下，为了顺利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才交还原件，收取的95000元为保证金，被告承诺补偿款发放后按照调解协议书进行分割。2019年11月1日，被告签订西城棚户区解放西街片区五期（306）项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土地使用权认定面积为508.16平方米，其中有证房屋认定面积为304.9平方米，补偿款1981850元，无证房屋认定面积203.26平方米，补偿款60978元，其他补偿项目包含：装修补偿款91470元（304.9㎡×300元）、奖励30000元、搬迁费4574元（304.9㎡×15元）、团签奖594555元（304.9㎡×30%×6500元）。补偿款合计2763427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有证房屋认证面积系按总面积的60%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3年经文钟村委会主持调解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按协议支付价款，取得了案涉265.36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关于案涉宅基地是否存在被告回购的事实，原、被告各执一词，被告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回购事实存在，结合红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作出的征地工作实施方案，能够认定案涉土地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土地使用权人已无权对被对征收土地进行处分，被告所主张的回购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告无故放弃高额补偿款亦不符合常理，被告关于已将案涉土地回购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原告于2003年合法取得其中265.36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关于补偿协议中涉及奖励30000元，此款系针对被征收户所发放的奖励，原告主张给部分款项没有依据。经计算，原告取得使用权地块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为52.21%，应分得补偿款金额为1427122.23元（2733427元×52.21%），扣除被告支付的95000元，原告应得补偿款数额为1332122.23元。判决：一、被告张奎礼于2019年11月1日所签西城棚户区解放西街片区五期（306）项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补偿款2763427元中的1332122.23元归原告崔俭所有；二、驳回原告崔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应如何认定。就此上诉人张奎礼提供《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政府2001年9月23日出具的涉案宅基地确认给张奎礼的《确权证明》、2019年7月22日赤峰市红山区文钟镇人民政府，赤峰市自然资源局红山区分局，赤峰市红山区文钟镇村委会出具的张奎礼、杜文学《土地面积确定的说明》，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崔俭不予认可，提交2003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主张上诉人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265.3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依据《调解协议书》其应该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取得该部分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确权证明》《土地面积确定的说明》等证据能够认定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虽当年因建房通行的必要，与具有土地相邻关系的上诉人达成支付一定费用后使用上诉人部分宅基地通行的协议，但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至涉案土地被征占前，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另2019年7月22日，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当地村委会又再次对涉案土地权利人及面积予以确认，权利人仍认定为上诉人。故根据双方《调解协议书》所签订的特定原因和历史条件及土地权利机关登记、认定的权利人一直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亦从未以任何方式提出过变更其为权利人的请求这一基本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双方调解协议所约定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仅为其住宅通行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项下其他权利并未因此转移，被上诉人并不能因为该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成为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现涉案宅基地被政府征占，其权利人应为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上诉人名下拆迁补偿款中有1300000元为其所有，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019年7月29日上诉人之子张玉东给被上诉人转款9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款用途说法不一，结合双方《调解协议书》原件原由被上诉人一方持有件已交还给上诉人这一无争议事实，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95000元钱，收回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调解协议书》原件，以解决双方对涉案土地补偿款的纠纷更符合案件事实。因该款项系上诉人自愿给付，是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对该95000元款项，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张奎礼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崔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9.10元，由被上诉人崔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国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