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刑终11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吴柳华，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银行职工，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慧玲，女，汉族，1969年5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2019年9月6日,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逮捕决定，同日被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逮捕，2019年10月28日被郾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吴柳华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9）豫1103刑初32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原审自诉人吴柳华及原审被告人何慧玲均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二○年二月二十八日以事实不清发回重审。郾城区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豫1103刑初5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原审自诉人吴柳华、原审被告人何慧玲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二○年九月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柳华、何慧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自诉人吴柳华与被告人何慧玲、漯河天润商贸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豫1103民初3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何慧玲、漯河天润商贸有限公司借吴柳华300万元，何慧玲、漯河天润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柳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柳华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在民事诉讼期间，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豫1103民初1548-1号民事裁定书，将何慧玲与其丈夫宋旭涛婚后共同购买的，登记在宋旭涛名下的位于淮河路建业森林半岛28#楼（房权证号20××**）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调解书生效后，被告人何慧玲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自诉人吴柳华于2018年1月14日向郾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郾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豫1103执168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宋旭涛名下本案涉案房屋。2018年4月23日，郾城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人何慧玲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限制高消费令，被告人何慧玲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在郾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宋旭涛以何慧玲为被告向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析产诉讼，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11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旭涛对其名下位于漯河市建业森林半岛28#楼402号房屋（房权证号20××**）享有50%的份额。另查明，2016年9月8日，案外人吴开红以何慧玲、宋旭涛借款不还为由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0月27日，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宋旭涛名下的本案涉案房屋（轮候）。2016年12月5日，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04民初224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何慧玲、宋旭涛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吴开红借款利息66000元，2017年3月31日前给付本金30万元及利息。调解书生效后，何慧玲、宋旭涛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12月5日，吴开红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产查封到期后，郾城区人民法院没有续封。2019年6月20日，在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被告人何慧玲与吴开红达成执行和解，双方同意该房以108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刘华丽，何慧玲用其享有的房产50%的份额抵偿吴开红的全部债务，吴开红放弃对宋旭涛的执行，吴开红同意召陵区人民法院将该房屋解封。同日，召陵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对该房屋的查封，房屋出售后，何慧玲应得的50万元由刘华丽直接转入吴开红账户，偿还了吴开红的全部债务。2019年6月30日，在郾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的要求下，何慧玲协调宋旭涛向郾城区人民法院转款25万元。2019年7月4日，郾城区人民法院将何慧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线索和材料移送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该局审查后认为移送的证据达不到立案的条件，作出城公（刑）不立字[2019]0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不予立案。自诉人吴柳华以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郾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同日，对何慧玲作出逮捕决定。2019年10月23日和26日，何慧玲的朋友共向郾城区人民法院交款29万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何慧玲身份信息情况，证明何慧玲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2、漯河市郾城区法院(2017)豫1103民初30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人何慧玲负有偿还自诉人3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法律义务。3、漯河市郾城区法院(2016)豫1103民初1548-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豫1103民初1548号民事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登记在宋旭涛名下的房产(产权证号20××52号，位于淮河路建业森林**楼)被郾城区法院首轮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4、执行立案登记表、申请执行书，证明自诉人吴柳华申请强制执行，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4日立案执行。5、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执16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对涉案房屋予以拍卖，民事协助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执行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立案执行后，通知被告人何慧玲履行法律义务并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6、2019年6月20日宋旭涛与刘华丽签订的漯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书；2019年6月21日宋旭涛、何慧玲与刘华丽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合同》；2019年6月27日郾城区人民法院询问王广辉笔录，证明何慧玲、宋旭涛通过中介将房产以108万元的价格卖给刘华丽。7、2019年6月20日宋旭涛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9月25日召陵区法院(2016)豫1104民初2246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6月20日召陵区法院《和解笔录》、（2018)豫1104执12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何慧玲与吴开红达成执行和解，吴开红申请解除召陵区法院对其房产的查封。8、2019年7月4日漯河市郾城区法院(2018)豫1103执168号《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2019年7月4日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何慧玲不予立案。9、领款收据，证明自诉人吴柳华分别于2019年7月2日领取案件款25万元，于2019年11月28日领取案件款29万元。10、（2019）豫110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涉案的房屋，宋旭涛、何慧玲各享有50%的份额。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致，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认定。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原审自诉人吴柳华以“一审量刑轻”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何慧玲以“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司法解释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指的是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或裁定，本案郾城区人民法院有调解书一份，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有案件审理期间出具的查封房屋裁定书一份，有执行期间拍卖该房屋的裁定书一份。本案执行依据有调解书和裁定书。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查封房屋裁定已因查封到期未续封而失去法律效力，作出的拍卖房屋裁定应由法院依法执行，而不应由被执行人承担未拍卖的法律后果。该房屋在郾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到期后未续封，由轮候查封的召陵区人民法院变成首查封，并在该院主持下对该房屋处分完毕，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拍卖裁定已无法律意义，至此，郾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执行依据仅剩一份调解书，而无裁定书，一审认定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已无犯罪对象。郾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宋旭涛对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该判决已生效。该房屋在召陵区人民法院主持下，何慧玲与申请执行人吴开红达成执行和解，约定仅执行何慧玲所享有的一半房产，吴开红放弃对宋旭涛的执行。后宋旭涛、何慧玲在召陵区人民法院解封后将该房屋出售，并将一半售房款交给吴开红偿还债务。何慧玲的售房行为完全是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进行。2019年6月30日，何慧玲协调宋旭涛向郾城区人民法院交款25万元。2019年7月4日，郾城区法院将何慧玲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的线索和材料移送漯河市公安局城关分局。该局不予立案后，吴柳华以被告人何慧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起自诉，郾城区法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何慧玲将郾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宋旭涛享有50%份额的房屋出售，并在移交公安机关前协调宋旭涛将售房款中的25万元交到郾城区人民法院，无证据证明何慧玲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亦无证据证明何慧玲具有执行能力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且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人民法院应依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慎重使用公权力，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却将不构成犯罪的何慧玲予以逮捕、判刑，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应予纠正。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彻底贯彻罪刑法定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刑初52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慧玲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军审判员  茹重岩审判员  刘 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