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22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言程，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文盲，中共党员，经商，住宁德市，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孝国，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宁德市宝信城市，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孝铭，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经商，住宁德市，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孝水，男，1976年5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时任中共蕉城区三都镇城街村支部书记，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曾因赌博分别于2013年2月4日、2015年1月13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处行政罚款五百元。现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言育，男，1965年9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组织卖淫罪于2006年2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2016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又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9月8日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新标，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6年9月26日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又因纠集多人持刀威胁他人于2012年10月24日被行政拘留十日；还因殴打他人、故意毁坏财物于2016年12月13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2020年7月7日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崔孟为，男，1977年1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曾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4月18日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8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又因吸毒分别于2010年12月7日、2017年5月24日、2018年3月9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孝新，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孝东，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宁德市蕉城区。曾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5月6日被行政拘留八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被逮捕。2020年7月2日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言沐，男，1961年9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4月14日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2020年5月22日被蕉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村穿山口商贸区**。 法定代表人陈孝水，男，1976年5月6日生，住宁德市蕉城区。 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言程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妨害作证罪、行贿罪；被告人张孝铭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陈孝水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言育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陈孝国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新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诬告陷害罪；被告人崔孟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陈孝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陈孝东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言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0902刑初7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言程、陈孝国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2006年以来，被告人陈言程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区域，借助家族势力，通过让家族成员入股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或项目，谋取经济利益，引发当地群众多次联名上访。2010年2月13日下午（农历除夕），陈言程伙同其家族成员在城澳人员密集的三角坪处，和上访人员黄某1方发生互殴，黄某1伤情经鉴定为轻伤（偏重）。后因陈言程指使他人作伪证，隐瞒其组织家族成员报复他人的事实，导致法院判处陈言程免予刑事处罚。该事件后逐步形成以陈言程为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张孝铭、陈孝水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陈言沐、陈言育、杨新标、陈孝国、陈孝新、崔孟为、陈孝东为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始走上“以商养黑”、“以政护黑”的犯罪道路。陈言程根据个人能力、亲疏程度安排组织成员负责管理各公司或项目，对有吸毒的组织成员则不安排具体事务。该犯罪组织通过非法经营、诈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各种违法犯罪手段大肆攫取经济利益，壮大组织势力。该组织还与关某2为首的恶势力团伙相互勾结，在三都镇城澳区域内以阻扰、威胁、驱赶等手段阻止其他车辆载客，并多次实施打砸车辆的违法犯罪活动，垄断城澳客运行业。该组织为形成强势地位、树立非法权威，通过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妨害作证、非法侵入住宅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群众、为非作恶，称霸一方。陈言程利用组织影响，违规操纵村党支部支委选举，帮助组织成员在基层党组织中担任职务。陈言程为排除异己，违法取消对其有意见的村民代表资格，干扰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的工作秩序，严重破坏基层政治生态。该组织利用强势地位控制城澳自来水资源，对上访举报该组织成员的群众采取不安自来水管道、不予供水的方式进行打压、报复。陈言程通过贿赂时任宁德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潘某1，取得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进行后方陆域回填工程，该组织在该区域大肆违规占地填海，出租土地，垄断城澳区域的滩涂资源。以陈言程为首的黑社会组织通过实施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百姓,在三都镇城澳区域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陈孝水、陈言育、陈孝国、杨新标、崔孟为、陈孝新、陈孝东、陈言沐的供述，证人陈某7、关某2、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陈某1、崔某1等人的陈述等。 二、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具体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 （一）故意伤害、妨害作证、伪证 2006年，被告人陈言程等人成立宁德市城澳民用商贸有限公司，非法侵占滩涂资源、填海造地，非法搭盖仓储场地出租牟利，引发当地群众黄某1、陈某1等人多次向国家信访局、省、市级政府及有关部门联名信访。 2010年2月12日晚，陈言程因不满黄某1上访举报其，遂纠集被告人陈孝水、陈孝新、张孝铭到城澳城里村黄某1家中欲报复黄某1，因黄某1不在家就先行离开。次日（农历除夕）下午，被告人陈言程再次纠集被告人陈孝国、陈孝东、陈言沐等人在三都镇城澳三角坪处，欲拦截、教训被害人黄某1。15时许，被害人黄某1骑二轮摩托车经过宁德市蕉城区角坪时，被陈言程等人拦下，陈言程拿着黄某1的信访材料质问并推搡黄某1。黄成强得知其父亲黄某1与人发生纠纷后，便与张某2、张仰贵、张成坤、张仰旺等人先后赶至三角坪现场，双方发生扭打。张某2打了陈言沐嘴巴一拳，导致陈言沐摔倒在地，右手手指骨折。陈言程将张仰贵推倒在地，并伙同陈言凑、陈孝国等人踢打张仰贵。随后，黄某1拾起一口破锅欲砸向陈言程时，被陈言沐踢倒在地，陈言沐、陈言程等人便殴打黄挺玲头部、用脚踢踹黄某1的背部等身体多处。经法医鉴定，黄某1头部、腰部等处钝器伤伴局部青紫，腰部挫伤致左侧第1、2椎体横突骨折,其伤情为轻伤（偏重）。张仰贵头部等处挫伤伴肿胀，其伤情属轻微伤Ⅲ级。黄成强伤情属轻微伤Ｖ级。 案发后，陈言程要求陈孝国、陈孝水、张孝铭和阮某1等人向公安机关出具虚假证言，隐瞒陈言程有纠集和殴打黄某1的事实。陈孝新应陈言程的要求，隐瞒陈言程纠集他人预谋报复黄某1的事实，向公安机关谎称陈言程是因偶遇黄某1而发生冲突，导致法院错误认定该案件系因民间纠纷偶发的伤害案件，综合被害人黄某1的轻伤后果不是陈言程直接造成，陈言程又积极补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等情节，对陈言程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被告人陈言程、陈孝国、陈孝东、陈孝水、陈孝新、张孝铭、陈言沐、杨新标的供述，证人陈孝勇、阮某1、詹某、何时泳、张某2、崔某1、张某3、黄某6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刑事判决书等。 （二）非法经营 2017年6月，被告人陈孝国、陈言育伙同陈孝桦（已判决）经商议，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旅游集散中心旁一集装箱房内合伙销售汽油。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间，陈孝国、陈言育及陈孝桦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陈言程帮助开具的顺帆公司用油证明，先后五十余次从蔡某2及阮某2（另案处理）处购买汽油，每次购买约70塑料桶，每桶约30升，购买汽油数额共计77.2893万元，每次购买汽油后以每桶加价20元的价格予以销售。至案发，陈孝国等人销售总额为82.2893万元，非法获利共计5万元，由陈孝国、陈言育及陈孝桦均分。2018年5月底至8月，陈言育独自先后七次向阮某2购买汽油在上述地点销售，购买汽油数额计10.811万元，获利1万元。陈言程明知上述情况，予以默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孝国、陈言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陈言程的供述，同案人陈孝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阮某2、蔡某2、崔某2、陈某8、王某1、陈某9、陈某10、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银行账户存款明细账、司法鉴证专项报告，扣押清单、记账本，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刑事判决书等。 （三）职务侵占、伪造公司印章 2000年11月，被告人陈言程、陈言沐等人与林某3等人合股成立城澳港自来水公司。2011年5月起陈言程担任公司经理，负责主管城澳区域居民生产生活及海螺水泥公司和大和公司供水事宜。2014年2、3月间，宁德市蕉城区三都澳国际集装箱码头项目征迁及安置点护坡项目施工时，破坏了城澳港自来水公司的部分供水管道，项目指挥部将该自来水管道改造维修工程发包给林某5施工，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林某5委托陈言沐组织工人施工，并支付了全部施工费用。陈言程向公司林某3一方其他股东隐瞒了该情况。同年4月初，陈言程指使陈言沐购买了一枚伪造的城澳港自来水公司公章。同年4月3日，陈言程未经股东商议，擅自以公司名义与大和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并在合同上使用伪造的城澳港自来水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大和公司支付20万元给城澳港自来水公司作为修理水管费用，城澳港自来水公司对大和公司的供水价格在合同签订五年内不予提高。同日，陈言程要求大和公司将该20万元汇入其个人银行账户，该款被其用于投资建造天湖12号船只，至案发未归还城澳港自来水公司，也未用于公司维修管道等开支。2016年城澳港自来水公司林某3等人发现后要求陈言程归还该20万元，陈言程谎称已将该钱款用于公司修建管道，若归还钱款即要收回管道，林某3等人畏惧于陈言程等人在当地的势力不敢追究此事，上述与大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也继续履行至2019年4月合同期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陈言沐、张孝铭的供述，证人林某3、黄某7、林某4、林某5、陈某11的证言，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合同、收据、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表、银行账目清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证据。 （四）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 2014年初，林凤明、林斌因“城澳车队”经营不善，将车队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让给关某2（已判决）和被告人张孝铭等人，而后张孝铭、关某2与宁德市宏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农村客运班线经营权使用合同》。关某2欲借助被告人陈言程在当地的势力，邀请陈言程合伙经营“城澳车队”，陈某7、姚锦春、刘某2等人（均已判决）也相继入股“城澳车队”。为垄断城澳客运行业，陈言程、张孝铭、崔孟为和关某2、姚锦春、刘某2、陈某7开会决定，让被告人崔孟为等人通过打砸等方式阻止其他车辆在城澳车站附近停车载客，打砸后由车队负责赔偿。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间，陈某7、刘某2和崔孟为等人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车站门口以阻扰、威胁、驱赶等手段阻止其他车辆载客，并多次实施打砸车辆的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扰乱城澳区域的正常交通运输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查明，城澳车队的财产份额中陈言程占14%，张孝铭占11%，杨新标占10%，崔孟为5%，陈孝新、冯元建占5%。2014年7月至2018年1月经营期间，合伙人收回投资款共计329.9万元。陈言程分得46.186万元；张孝铭分得36.289万元；杨新标分得32.99万元，崔孟为分得16.495万元，陈孝新分得8.247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崔孟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关某2、姚锦春、陈某7、刘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刘某1、林生贵、陈某2、黄某2、关某1、陈某3、尤某、黄某3、张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孙某1、吴某1、黄某4、林某1、蔡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5、陈某4、陈某5、陈某12、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出租车运营公司证明及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接警单及处警报告、反馈单、福建省德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证专项审核报告、刑事判决书等。 （五）诈骗 顺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4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宁德市内沿海各港口间旅客运输、货物运输、船舶配件零售等业务。2009年2月，被告人陈言程入股顺帆公司，占公司70%股份（包含林学明20%股份、苏某110%股份、陈新华10%股份、周信良10%股份），林生（已判决）占公司30%股份（包含陈某245%股份），顺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根泉变更为林生。顺帆公司拥有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等八艘船舶。2013年12月，陈言程和林生各按50%份额出资共同建造天湖12号船舶，船舶所有人登记为顺帆公司。2009年12月31日，财政部和交通运输部颁布《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用于补助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该办法明确所称的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不包括国际客运、大陆和港澳台间客运、高速客运、旅游客运。2015年1月，福建省港航管理局制定《福建省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管理实施细则》，要求水运管理部门按照船舶的功率、载客定额、船舶总吨、航行总里程、航行时间、航次等情况综合核对。同时对经营客运班轮运输的船舶经营者或所有者还需提供航线航班备案证明文件或批文，并要求在每月10日前将船舶航行情况登记表报送辖管的水运管理部门。2017年2月，福建省财政厅和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制定《福建省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油价补贴资金管理办法》，再次明确经营者或所有者对申请补贴的船舶必须建立基础台账，台账包括船舶航行情况表、补贴申报表、船舶相关证书等资料，船舶航行情况表必须每月初向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填报。 2015年开始，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八艘船舶未按照营运证审批路线从事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而是专门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或按游客指定需求包船航行城澳至鸡公山、三都等路线，2016年下半年，林生将用于蕉城区下塘码头营运的天湖12号、18号船舶调派至城澳码头用于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陈言程和林生明知上述船舶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仍指使陈某24（已判决）安排公司员工、船员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填写上述船只的虚假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船舶骗取的2015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3.2885万元,骗取2016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0.7976万元,骗取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1.066万元，合计515.1521万元。天湖12号骗取的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为24.5812万元。陈言程按照股份分得财政补贴资金为372.89707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的供述，同案人林生、陈某24、马剑辉的供述，证人陈某13、郑某1、郭某、刘某3、陈某14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航行登记表、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2015年至2017年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船舶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08号文件、福建省港航管理局闽港航航管【2015】3号文件，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闽财建【2017】15号文件、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情况说明、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情况说明、中共宁德市蕉城区纪委立案决定书及诫勉谈话记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公司章程等证据。 （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间，被告人陈言程经与潘某1商议，拉拢被告人陈孝水、陈孝新及张孝铭、杨新标、潘某1等人合股成立建丰公司从事海螺牌水泥销售。陈言程指派陈孝水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孝水、陈孝新负责公司日常工作。2017年间，建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虚假走账，以该公司名义分别向骏青公司、承建公司、港口公司、丽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33份，涉及税额共计456647.2元，从中赚取开票费共计131826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购票公司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入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陈孝水、陈孝新、张孝铭的供述，证人潘某1、陈某15、陈某16等人的证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章程、收款收据照片、银行款项转账明细，福建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家税务总局宁德市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通知书和认证结果清单等。 （七）行贿 2002年潘某1因工作关系租住在被告人陈言程城澳自建房中，陈言程借机认识潘某1。2010年6月间，港口公司受宁德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对宁德三都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后方陆域进行回填。陈言程向时任宁德市港务局副局长、港口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潘某1表示欲承揽该工程，而后，在潘某1的帮助下陈言程承揽了该工程。期间，潘某1向陈言程提出工程利润分成，并以其弟弟卓某2需要资金为由向陈言程借款，陈言程均表示同意并按照潘某1的指示，于同年6月17日将30万元转入卓某2的账户。此后，潘某1将卓某2所写的借条存放在自己的保险柜内，并产生将该30万元占为己有的故意。陈言程在多次向潘某1催讨未果后，亦产生将该30万元贿送给潘某1的想法，不再向潘某1催讨。2013年初，万吨级多用途码头后方陆域回填工程基本完工。当年春节期间，陈言程在潘某1位于宁德市的住处，以工程利润分成名义送给潘某130万元。此后，潘某1利用职务便利将宁德三都澳城澳滚装备战码头配电房工程及城澳疏港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指定给陈言程所挂靠的公司施工。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陈言程在宁德市港务局附近一茶楼内，送给潘某1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的供述，证人潘某1、卓某2、郑某2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投标文件交接表、港口公司会议纪要、港口公司增加报价专题会议纪要、工程业务联系单、港口公司关于城澳码头后方陆域工程专题会议纪要、答复函、中砂公司关于城澳码头堆料场石粉方量和价值的报告、中砂公司《关于宁德中砂碎石石粉处理过程的说明》、《补充说明》、港口公司会议纪要、三都港城澳码头后方陆域回填工程交工预验收会议纪要、竣工报告、交工验收证书、港口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海螺水泥及配套10万吨码头项目协议书、宁德三都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资产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工程施工管理委托协议、万吨码头及其配套设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资产转让补充协议、蕉城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银行存款单、银行交易明细、干部基本情况表、潘某1任职情况说明、潘某1任职证明、宁德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宁德分局历史沿革情况、三都港公司组建情况，刑事判决书等。 （八）违法事实 1.被告人陈孝国、陈孝东非法侵入住宅 2009年9月6日19时许，陈孝国、陈孝东及陈孝清因不满陈某1上访举报陈言程家族，遂一同前往陈某1位于宁德市蕉城区的住处，欲教训陈某1。陈某1因害怕躲在二楼厨房内不敢露面。陈孝清先行入户后未找到陈某1，即用拳头砸一楼的三合板墙，致墙体损坏，又踹开二楼卫生间的门，导致正在洗澡的陈某1妻子周某受到惊吓。陈言程事后得知此事，对陈孝国、陈孝东及陈孝清言语教训，并安排陈孝清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周某的陈述，证人陈孝清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陈孝国、陈孝东、陈言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2.被告人陈言程破坏选举 2011年，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组织区人大代表选举。陈言程明知其本人因违法行为被蕉城区纪委党内严重警告处分，黄某1被故意伤害案尚未侦查终结，不符合参选条件的情况下，破坏人大代表的选举安排，造成城澳片区当年未能产生区人大代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3、陈孝云、陈言基、陈丽娟、陈言攀等人的证言，村民代表和小组长登记表、城街村两委会议记录，宁德市蕉城区选举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三都镇第七选区应重新组织选举区人大代表的意见、蕉城区第十五届人大代表初步代表候选人情况汇总表、关于要求迅速确认三都镇第六片区人大代表候选人的报告、中共宁德市蕉城区委转发区人大常委会关于《宁德市蕉城区2011年区、乡人大换届选举工作方案》的通知、中共三都镇委员会关于区十六届人大代表候选人审核意见，三都镇城街村发展党员工作党员大会情况报告、会议记录、2018年蕉城区三都镇村党支部换届选举的相关材料、城街村两委会议记录、城街村村民代表和村民小组长选举公告、合作股份补充协议书、城街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被告人陈言程、陈孝水的供述等。 3.被告人陈孝国、陈孝东、崔孟为故意伤害 2015年3月9日20时许，陈孝国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开发区金龙酒店消费时遇见被害人陈孝桔等人，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扭打，随即被劝开。陈孝国即打电话将此事告知陈孝东，陈孝东又纠集了崔孟为等人前往三都镇横楼村找陈孝桔欲行报复。当日21时许，崔孟为在横楼村一店铺内找到陈孝桔，用事先准备的电棍电击陈孝桔腰部，将陈孝桔击倒在地。案发后，陈言程得知此事后训斥了崔孟为和陈孝东，并称此事由其处理。此后，崔孟为未再因此事被公安机关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孝桔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崔孟为、汤某的证言，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申请书、调解记录、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声明书，被告人陈孝东、陈孝国、陈言程的供述等。 4.被告人陈言程、陈言育非法填海 2016年9月，陈言程与张承希、陈某17、刘永游合股在苏某1拟建制冰厂左侧排洪沟出水口海域未经用海、规划审批许可，违法填海建设码头供船只停靠装卸货物，从中赚取搬运费。陈言程还安排刑满释放的陈言育占一份干股参与经营、负责现场管理领取工资。期间，码头经营收入约30万元。2019年6月，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认定上述行为属于擅自占用海域实施构筑物用海活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判，并处以罚款38.489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7、陈某18、唐某、江某、杨某1、茶银生、何某、李某、巴某的证言，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自然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会计报告，被告人陈言程、陈孝国、陈言育、杨新标的供述等。 5.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杨新标违章搭建非法出租 ⑴2002年因省道201线开工建设，导致原城澳民用码头功能丧失，蕉城区政府为解决三都城澳群众出行问题，拟规划建设城澳民用码头，并由三都澳开发区管委会和蕉城区交通局开展前期工作。2006年，宁德市蕉城区政府研究决定同意筹建城澳民用码头，在确保国有控股前提下，由三都澳管委会、区交通局下属公司及群众共同入股，组建城澳民用码头合作开发公司，码头所有权归属国有。2006年6月，陈言程获知该信息后，遂牵头与张孝铭及城澳陈街村、城里村、西湖村、三坪村、外渔潭村、城澳老人会合股成立民用商贸公司，陈言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份分为26股，陈言程占2.5股、张孝铭占0.5股。公司成立后，陈言程即组织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在未取得用海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政府拟规划建设民用码头区域进行抛砂填海，并于2007年非法违填形成陆域。2009年开始，民用商贸公司未经规划审批，在该违填地块违法搭盖店面16间用于出租牟利。2011年2月，宁德市海洋与渔业局接到群众举报，经调查认定民用商贸公司占用城澳村张厝里海域、实施填海工程建设行为违法，责令民用商贸公司停止正在进行的非法占用海洋行为，恢复海域原状，并处罚款74194.47元，同月28日，民用商贸公司缴纳罚款后仍继续经营店面出租。2015年因台风、火灾等原因导致上述店面废弃。2016年5月，陈言程召集公司股东开会决定在原16间店面位置重新搭盖21间钢结构店面出租，并不断扩大违填陆域面积。2017年3月，陈言程又召集公司股东开会决定又新建24间钢结构店面出租。2017年3月至6月间，三都镇政府治违办巡查大队多次要求民用商贸公司停止违法违规建设行为，但民用商贸公司仍继续违章搭建商铺出租牟利。张孝铭负责收取出租商铺的水电费。至案发，民用商贸公司出租上述店面收取租金合计273.0516万元。 另查明，2016年4月30日，三都城澳民用商贸码头附近白虎鼻码头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1327平方米，受灾商铺18户，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91.9万元。因民用商贸公司在政府已规划民用码头区域非法占用海域，违法填海建设，违规占地，导致城澳码头建设项目无法开工建设。2019年5月20日，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认定民用商贸公司擅自建设仓库店面，部分占用加油站、生猪定点屠宰场项目土地，构成未经批准、非法占地之事实，责令民用商贸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新建建筑物和设施，行政罚款28185元。2019年6月28日，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认定民用商贸公司擅自占用海域实施填海造地活动，占用海域面积0.2224公顷，责令民用商贸公司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40.5万元；罚款113.42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杨新标的供述、证人陈孝水、冯某、苏某1、陈孝新、雷某、阮某1、陈孝云、陈某13、王某2、陈某18平、杨某2、刘某4、陈某19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会议记录、合作股份补充协议、扣押决定书、租赁协议及收款收据内资企业登记表及宁德市城澳民用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本院刑事判决书、宁德市规划局复函、宁德市蕉城区海洋与渔业局情况说明、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宁德市海洋与渔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蕉城区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省交通厅关于陆岛交通码头的批复、宁德港务局给区交通局关于城澳陆岛交通码头使用岸线意见的函、福州港口管理局给顺程公司关于该码头港口规划意见的复函、宁德市顺程陆岛码头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等。 ⑵2010年6月，港口公司在宁德三都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进行后方陆域回填，经时任港口公司总经理潘某1（已判决）帮助，被告人陈言程承揽该回填工程，陈言程将该工程交由被告人杨新标进行填方施工。2013年初，后方陆域回填工程完工。同年9月，被告人陈言程明知该后方陆域未取得规划建设许可，仍帮助其小舅子苏某1以宁德一旗农业有限公司名义，从港口公司取得后方陆域左侧河边约4250平方米地块用于建设经营制冰厂，宁德一旗农业在该地块拥有15年的经营使用权。由于该地块交付时未回填完整，被告人陈言程和蔡雪芳未经用海审批再次共同出资进行回填。后因该地基无法满足建制冰厂条件，苏某1将地基填方费用归还被告人陈言程。2017年8月，苏某1未经规划审批许可，违法搭建联排仓库16间，并将其中10间出租牟利。至案发，苏某1收取租金计81.9万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10月，中国海监蕉城区大队、三都镇政府治违办巡查大队多次责令苏瑞将停止违法违章建设。2019年12月4日，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认定宁德市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从2004年6月至2013年9月，未取得海域使用权，擅自占用海域5.2002公顷，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海域，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402.36083万元，并处罚款2280.2907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杨新标的供述、证人苏某1、孙某2、陈某19、郑某3、陈某18、唐某、陈孝云、王某2的证言及租赁协议书、收款收据、蕉城区海洋与渔业局询问笔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蕉城区海洋与渔业局有关城澳海域情况说明、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宁德市蕉城区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 ⑶2013年6月15日，宁德中砂石业有限公司和港口公司签订搬迁协议，约定港口公司提供7亩回填地，场地使用期限八年，由宁德中砂石业有限公司自行委托设计、施工建设、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同年11月，被告人陈言程以宁德市城澳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宁德中砂石业有限公司签订八年合作协议，约定由宁德市城澳农贸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地块上出资兴建仓储物流，中砂石业有限公司按照建筑面积每年每平方米72元收费。2014年开始，被告人陈言程以每年每平方米96元的价格将上述地块分别转租给陈某20、蔡雪芳、苏某1、陈祥相等人自行搭建违章建筑物牟利。被告人张孝铭负责向商户收取租金和向宁德中砂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建筑使用费。被告人杨新标负责平整土地和协调商户的水电问题。至案发，被告人陈言程向商户收取租金计86.12万元，支付给宁德中砂石业有限公司建筑使用费101.92262万元。因陈言程等人的违规占地，导致228国道（城澳）项目严重滞后。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杨新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20、黄某8、苏某1、许建春的证言、合作协议、交地日期确认书、转账凭证及账目清单、中共宁德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调查报告、宁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宁德市中砂石业有限公司搬迁损失有关问题的批复、搬迁补偿协议、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宁德市蕉城区宏鑫交通工程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城澳开发区卫星图等。 ⑷2016年，被告人陈言程从港口公司取得制冰厂旁地块租用权，而后转租给崔向荣（曾用名崔某3）搭建仓库牟利，约定年租金5万元。因为地块未加固发生溜方，被告人陈言程免除崔向荣二年租金。崔向荣向陈言程支付2018年、2019年的租金计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的供述、证人崔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 ⑸2014年，被告人陈言程为拉拢崔孟为，帮助崔孟为从港口公司取得制冰厂旁一块约380平方米地块，崔孟为和港口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为八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场地使用费第一年按每天每平方0.1元收取，年租金13870元。后逐年递增。随后，崔孟为将该地块转租给他人违法搭建店面牟利。至案发崔孟为收取租金计86000元，付给港口公司租金41040元，获利4496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崔孟为、杨新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租赁协议、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等。 ⑹2015年5月，被告人陈言程与陈孝水、张孝铭等人合股成立建丰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孝水。公司成立后经被告人陈言程联系，从港口公司租用后方陆域地块，搭建简易铁皮房用于经营销售海螺水泥。经被告人陈言程找港口公司协商，2017年7月13日，港口公司经研究决定将655平方米堆场用地租给建丰贸易公司，租期五年，由建丰贸易公司自行填方。被告人陈言程等人自行回填平整后，未经规划审批许可，违法搭建两层钢结构店面10间，并将其中8间出租，至案发收取租金计22.3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陈言程、张孝铭、陈孝水、陈孝新、杨新标的供述、证人陈孝、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共宁德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调查报告、港口公司会议纪要、协议书、仓储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等。 ⑺2017年7月1日，经被告人陈言程联系港口公司，陈孝国、陈言育、陈某17合股从港口公司租用了滚装码头后方右侧一块约200平方米地块，租赁期间为五年，年租金8889.21元。随后，陈孝国、陈言育、陈某17将该地块转租给陈某21，陈某21在该地块上违章搭建两层钢结构仓库，并支付给陈孝国等人租金48000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港口公司收取租金17788元。陈孝国等人获利3021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孝国、陈言育的供述、证人陈某17、陈孝桦、陈某2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共宁德市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调查报告、港口公司会议纪要、协议书、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等。 ⑻2018年5月，被告人陈言程与彭某合伙从港口公司租得后方陆域681.6平方米的地块，未经规划审批许可违法搭建了钢结构房，同年6月，被告人陈言程将其中504平方米出租给姚某用于经营鲍鱼初加工，收取厂房建设费用、租金计4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言程供述、证人彭某、姚某的证言及租赁协议等。 三、其他犯罪事实 1.被告人陈孝东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9月间，被告人陈孝东召集陈某22、陈孝信（均已判决）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车站三岔路口一带，租用空地作为停车场所，以规范车辆停靠为由，强行要求城澳车站附近无证运营的出租车停靠到其等人指定的停车地点，并采取口头威胁、吵闹、阻拦车辆揽客运营等方式，向六名被害出租车司机索要“停车费”共计3100元。其中，被害人陈某4、卓某1、蔡某1、陈某5、黄某5各被勒索500元，被害人林某2被勒索600元。案发后陈某22、陈孝信共同退出赃款3100元，已发还各被害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4、陈某5、卓某1、黄某5、蔡某1、林某2的陈述，证人陈某22、陈孝信、陈某23、崔某4、苏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微信信息及转账记录，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孝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2.被告人杨新标诬告陷害事实 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杨新标与被害人陈某6因行车事故赔偿问题产生矛盾。同月12日12时许，被告人杨新标驾驶车辆在城澳车站分岔口用车头顶住被害人陈某6所驾车辆的驾驶室车门，又用拳头敲击陈某6车辆挡风玻璃致玻璃破碎。被害人陈某6下车理论，双方相互推搡继而扭打，二人均有受伤。当日被告人杨新标在公安机关制作笔录后，搭乘陈孝新等人的车辆回到案发现场。被告人杨新标进入自己车内时，见其日常使用的刮胡刀在车内，遂使用该刮胡刀将打斗造成的右侧眉弓下方上眼睑处3ｃｍ裂创延长至6.3ｃｍ，并在事后进行伤情鉴定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隐瞒该事实。2016年10月24日，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依据被告人杨新标“右侧眉弓下方上眼睑处见6.3ｃｍ长横形皮肤裂创”的伤情，认定被告人杨新标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导致被害人陈某6于同年11月2日被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羁押至同年12月8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6陈述，证人陈孝新、崔某5、陈某5、苏某3证言，现场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宁德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ＣＴ检查报告单，撤销案件决定书、不立案理由说明书、刑事复议决定书、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视频光盘、被告人杨新标的供述等。 原审另查明各被告人违法所得具体情况：陈言程骗取燃油补助款372.89707万元，从港口公司取得地块转租给崔某3获利10万元、转租给姚某获利41万元，其作为城澳车队合伙人分得46.186万元，陈言程违法所得合计为470.08307万元。张孝铭作为城澳车队合伙人分得36.289万元。崔孟为作为城澳车队合伙人分得16.495万元，从港口公司取得地块转租他人获利4.496万元，崔孟为违法所得合计为20.991万元。杨新标作为城澳车队合伙人分得32.99万元。陈孝新作为城澳车队合伙人分得8.2475万元。陈孝国非法经营汽油获利1.67万元。陈言育非法经营汽油获利2.67万元。 陈言程、张孝铭伙同他人成立宁德市城澳民用商贸有限公司违章搭建店面出租获利273.0516万元，伙同他人利用建丰贸易有限公司违章搭建店面出租获利22.35万元，陈言程、张孝铭及同案人的违法所得合计295.4016万元。陈孝国、陈言育伙同陈某17等人从港口公司取得地块转租他人获利3.021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查封决定书、宁德市德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证专项审计报告、情况说明、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言程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指使他人作伪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妨害作证罪，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程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不仅应当对其直接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依法还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被告人张孝铭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数罪并罚。张孝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孝水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水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言育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本案罪行，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陈言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孝国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新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诬告陷害罪，应予数罪并罚。杨新标具有前科劣迹，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杨新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孟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数罪并罚。崔孟为具有前科劣迹，予以酌情从重处罚。崔孟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孝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孝东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以威胁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予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言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依法惩处。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言程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陈言育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三、被告人陈孝国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张孝铭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五、被告人陈孝水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六、被告人崔孟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七、被告人陈孝新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伪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八、被告人杨新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九、被告人陈言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被告人陈孝东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三千元。十一、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十二、追缴被告人陈言程违法所得人民币470.08307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张孝铭违法所得人民币36.289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杨新标违法所得人民币32.99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言育违法所得人民币2.67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孝国违法所得人民币1.67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崔孟为违法所得人民币20.991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与同案人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295.4016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陈孝国、陈言育与同案人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3.0212万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3.1826万元，上缴国库。十三、责令被告人陈言程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返还宁德市城澳港自来水有限公司。十四、被告人陈言程持有的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20%股权权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陈言程、张孝铭、杨新标、陈孝新在宁德市宏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和张孝铭、关某2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农村客运班线经营权使用合同》中所享有合伙财产份额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五、公安机关冻结的各被告人银行存款及孳息、查封被告人陈言程名下坐落于蕉城区天湖东路2号宝信城市广场15幢1505房产、被告人张孝铭妻子黄淑华名下坐落于蕉城区薛令之路19号中融·中央公馆8幢2301室房产、被告人杨新标和阮银英名下坐落于蕉城区天湖东路1号宁德万达广场15幢303房产、被告人张孝铭名下城澳车队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闽Ｊ×××××客车、被告人杨新标名下闽Ｊ×××××江玲牌皮卡车一辆、被告人崔孟为名下闽Ｊ×××××起亚牌小轿车一辆、马剑辉名下宁德市顺帆船舶有限公司天湖1号船舶、天湖2号船舶、天湖3号船舶、天湖5号船舶、天湖6号船舶、天湖7号船舶、天湖9号船舶、天湖10号船舶、天湖12号船舶，在上述被告人未能足额缴纳罚金及退赃的情况下，将上述财产中各被告人所拥有的财产份额予以充抵罚金及赃款。 上诉人陈言程上诉认为其没有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认定其指使他人做伪证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授意倒卖汽油，对陈孝国对倒卖汽油盖章并不知情，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且《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废止，故其不构成非法经营罪；其没有参与车队日常管理，对车队经营情况不知情，不构成该罪；其仅实施了帮助潘某1妻子杜某开了一次发票的行为，其他建丰公司经营由陈孝水负责，其不知情，不构成该罪；其借给潘某1的第一笔30万是为了帮朋友，没有行贿故意，第二笔30万是让潘某1购买填方的石头，也不是行贿款，其取得工程和上述钱款无关，3万元现金是潘某1向其索要，不存在谋取不当利益，故其不构成行贿罪；职务侵占罪量刑过重；诈骗罪中其顶多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陈言程的辩护人认为陈言程等人并未形成犯罪组织、不存在严密组织纪律、没有分工，没有通过有组织违法犯罪活动获取经济利益及支持组织活动，没有以暴力、威胁手段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也未在一定区域形成非法控制或重大影响，不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不构成该罪。陈言程对陈孝国买卖汽油并不知情，对后方路域也没有控制权，不构成非法经营罪。陈言程未实施具体强迫交易行为，不构成该罪。陈言程没有参与建丰公司实际经营，没有证据证明其指使陈孝水等人虚开增值税发票，不构成该罪。本案诈骗罪系单位犯罪，顺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生，同时也是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陈言程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仅占有公司部分股份，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也应认定为从犯。陈言程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仅系无权代理。陈言程其他违法行为或与陈言程无关或违法事实不存在或已被处理不应重复处罚。陈言程名下房产系陈言程夫妻合法财产、张孝铭名下城澳车队的公交车、顺帆公司名下船舶均与本案犯罪无关，应予以返还。 上诉人陈孝国及其辩护人认为张孝铭仅与车队有关，陈孝水仅与建丰公司有关，没有固定组织不存在领导、被领导，各人各自经营，获利各人所有，也没有组织纪律；所实施的各违法犯罪行为不是以组织名义也没有为了组织实施，不具有共通性，暴力程度也较弱；也尚未达到对一定区域或行业形成非法控制，不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四个特征，全案不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一节其没有共同伤害的预谋，也没有实施行为，不构成该罪。 经审理查明: 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6年以来，上诉人陈言程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区域借助家族势力谋取经济利益，引发部分群众多次联名上访。2010年2月13日下午，陈言程伙同其家族成员在城澳人员密集的三角坪处，和上访人员黄某1方发生互殴致黄某1轻伤。后陈言程指使参与斗殴的人员隐瞒其组织人员报复黄某1一事致法院判处陈言程免予刑事处罚。该事件后逐步形成以陈言程为组织者、领导者，原审被告人张孝铭、陈孝水为积极参加者，上诉人陈孝国及原审被告人陈言沐、陈言育、杨新标、陈孝新、崔孟为、陈孝东为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与当地恶势力团伙相勾结，通过暴力手段打砸、阻止其他车辆载客，垄断城澳客运行业；通过非法经营、诈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各种违法犯罪手段大肆攫取经济利益，壮大组织势力；还通过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妨害作证、非法侵入住宅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形成强势地位、树立非法权威。作为组织、领导者的陈言程利用组织影响，违法取消对其有意见的村民代表资格，违规操纵村党支部支委选举，严重破坏基层政治生态；通过强势地位控制当地自来水资源，并采用拒不供水的方式打压、报复上访举报该组织成员的群众；还通过贿赂时任宁德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潘某1，取得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进行后方陆域回填工程，大肆违规占地填海，出租土地，垄断城澳区域的滩涂资源。以陈言程为首的黑社会组织通过实施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百姓,在三都镇城澳区域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陈孝国及二人的辩护人认为其等人并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不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陈言程、张孝铭、陈孝水等人形成人数众多、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的较为稳定的犯罪组织；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和发展；长时间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称霸一方，在城澳区域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当地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其等人组成犯罪组织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 1、组织特征方面，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形成了稳定的犯罪组织。该组织以农村宗族势力为依托，陈言程系家族中的长辈，采取“一言堂”的方式管理组织，系该组织、领导者。组织成员中除长期跟随陈言程的张孝铭以及被拉拢进入的崔孟为外，其余人员均系陈言程家族成员，其中张孝铭入股民用商贸公司、城澳车队、建丰公司并且负责车队管理，陈孝水在陈言程的帮助下当选城街村党支部书记，并在陈言程的授意下排除异己，为该组织掌控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的话语权起到重要作用，二人均系积极参加者。其他组织成员经陈言程的安排通过入股分别负责、参与城澳各项目、公司的日常管理、经营等。 2、经济特征方面，该组织不但通过行贿国家干部承揽工程，组织成员还通过入股并参与经营、管理城澳区域的民用商贸有限公司、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建丰贸易有限公司及后方陆域回填、搭盖工程、城澳汽车客运等项目。在此过程中违法填海并违规搭建后用于出租、转租获利；通过暴力犯罪控制汽车客运业务；利用成立的公司诈骗国家补贴款、非法经营汽油等，各组织成员则通过以上违法犯罪获取股份分红、工资收入。 3、行为特征方面，该组织为形成强势地位、树立非法权威，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强迫交易、妨害作证、非法侵入住宅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在形成强势地位后，该组织破坏基层选举、通过不提供自来水的方式打击异己、实施非法经营、诈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各种违法犯罪手段大肆攫取经济利益，壮大组织势力，以上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手段渐进性的发展规律，应认定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4、危害性特征方面，陈言程担选蕉城区人大代表之后，就带领组织成员大肆从事非法填海造地出租牟利、打击欺压举报人等违法犯罪行为，还联合陈孝水收买、笼络、发展亲近其派系的成员成为城街村党员，并排除异己，掌控党员大会的话语权，还操控城街村党支部选举使陈孝水当选为城街村党支部书记，而后继续排挤打压对立面。陈言程通过贿赂时任宁德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潘某1，取得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进行后方陆域回填工程，得以在该区域经营旅游集散中心、码头、仓库、汽油等项目，后方陆域成为该组织在发展过程中攫取经济利益的重要根据地。该组织还利用强势地位控制城澳自来水资源，对上访举报该组织成员的群众采取不安自来水管道、不予供水的方式进行打压、报复。应认定为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以及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纵容，在一定区域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综上，上诉人陈言程、陈孝国及原审被告人张孝铭、陈言育、陈孝国、杨新标、崔孟为、陈孝新、陈孝东、陈言沐组成的犯罪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陈言程作为组织、领导者，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陈孝国作为一般参加者其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该组织具体实施的犯罪事实 （一）故意伤害、妨害作证、伪证事实 2006年起，上诉人陈言程等人成立宁德市城澳民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用商贸公司）开始非法侵占滩涂资源、填海造地并搭盖出租，引发被害人黄某1、陈某1等人多次信访。2010年2月13日，陈言程纠集上诉人陈孝国、原审被告人陈孝东、陈言沐等人在三都镇城澳三角坪处拦截、教训黄某1，并和随后赶到的黄某1儿子黄成强、张仰贵等人发生扭打，致黄某1轻伤（偏重）、张仰贵轻微伤Ⅲ级、黄成强轻微伤Ｖ级。后陈言程要求陈孝国、陈孝水、原审被告人陈孝新等人向公安机关出具虚假证言隐瞒陈言程纠集、殴打的事实。陈孝新根据陈言程的指示向公安机关谎称陈言程是因偶遇黄某1而发生冲突，致法院错误认定该案件起因，对陈言程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认为认定其指使他人做伪证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孝国及原审被告人陈孝东、陈孝新、张孝铭等人的供述与证人阮某1等人的证言共同印证证实陈言程纠集其等人教训、殴打黄某1后，指使其等人向公安机关出具虚假证言隐瞒陈言程纠集、殴打黄某1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孝国及其辩护人认为陈孝国没有共同伤害的预谋，也没有实施行为，不构成该罪的诉辩意见。经查， 上诉人陈孝国供述其明知陈言程因黄某1告状一事纠集他人教训黄某1而跟随前往，其参与共同殴打对方，原审被告人张孝铭供述及证人崔某1等人的证言也能对此予以佐证，虽其并未直接殴打黄某1，但其伙同他人共同殴打黄某1等人，应与同案人共同对黄某1轻伤的后果承担责任。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非法经营事实 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间，上诉人陈孝国、原审被告人陈言育伙同陈孝桦（已判决），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使用上诉人陈言程帮助开具的顺帆公司用油证明，先后五十余次从蔡某2及阮某2（另案处理）处购买汽油共计77.2893万元，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旅游集散中心旁一集装箱房内加价销售，获利共计5万元。2018年5月底至8月，陈言育独自七次向阮某2购买汽油10.811万元在上述地点销售，获利1万元。上诉人陈言程明知上述情况，予以默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及其辩护人认为陈言程没有授意倒卖汽油，对陈孝国对倒卖汽油盖章并不知情，对后方路域也没有控制权，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的诉辩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言程明知组织成员陈孝国、陈言育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而提供公章，帮助开具顺帆公司用油证明，陈孝国、陈言育购买汽油并加价贩卖的行为符合该组织赢利模式及组织惯例，为组织谋取经济利益，并得到了陈言程的默许，应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陈言程作为组织的领导者，应对该行为承担责任。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及其辩护人认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废止，故其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而汽油属于《危险化学品目录》中规定的易燃液体，因此陈孝国、陈言育等人违反国家规定经营汽油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该诉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三）职务侵占、伪造公司印章事实 2014年2、3月，陈言程担任城澳港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股东兼总经理期间，蕉城区三都澳国际集装箱码头项目征迁及安置点护坡项目施工时破坏了自来水公司的部分供水管道，项目指挥部将该自来水管道改造维修工程发包给林某5施工，伏曾委托原审被告人陈言沐组织工人施工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陈言程指使陈言沐购买一枚伪造的公司公章，后擅自使用伪造的公章以自来水公司名义与大和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合同约定大和公司支付20万元给自来水公司作为修理水管费用，自来水公司对大和公司的供水价格在合同签订五年内不予提高。陈言程指示大和公司将该20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并用于投资建造天湖12号船只。2016年自来水公司股东林某3等人发现上述情况后要求陈言程归还20万元，陈言程谎称已将该钱款用于公司修建管道，若归还钱款即要收回管道，林某3等人因畏惧陈言程而不敢追究此事，上述与大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也继续履行至2019年4月合同期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的辩护人认为陈言程其仅系无权代理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陈言程利用其担任自来水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公司印章并用于与大和公司签订合同，进而将大和公司支付给自来水公司的20万元占为己有并向其他股东隐瞒，其他股东得知此事后陈言程仍拒不退出该款，其行为已购构成职务侵占罪，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四）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事实 2014年初，为垄断城澳客运行业，上诉人陈言程、原审被告人张孝铭、崔孟为伙同关某2、姚锦春（均已判决）等人合股经营“城澳车队”，商议并决定由崔孟为等人通过打砸等方式阻止其他车辆在城澳车站附近停车载客。2014年6月至2018年1月间，其等人在城澳车站门口以阻扰、威胁、驱赶、打砸车辆等手段阻止其他车辆载客,实施了9起强迫交易行为和5起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共计获利329.9万元，其中陈言程分得46.186万元；张孝铭分得36.289万元；原审被告人杨新标分得32.99万元，崔孟为分得16.495万元，原审被告人陈孝新分得8.247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及其辩护人认为陈言程没有参与车队日常管理，对车队经营情况不知情，也未实施具体强迫交易行为，不构成该罪的诉辩意见。经查，陈言程入股“城澳车队”享有股份分红，并与合伙人共同商议以阻扰、威胁、驱赶、打砸车辆的手段阻止其他车辆载客，其与负责车队管理的关某2以及实施具体暴力行为的崔孟为只是分工不同，共同构成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五）诈骗事实 2009年2月，上诉人陈言程与林生入股顺帆公司，分别占股70%、30%，林生（已判决）任法定代表人。从2015年开始，顺帆公司所有的10艘船舶未按照营运证审批路线从事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而是专门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及旅游包船。陈言程和林生明知上述船舶不符合申报国家专门针对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经营者的燃油补助的条件，仍指使陈某24（已判决）安排公司员工、船员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填写上述船只的虚假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共计539.7333万元，其中陈言程分得372.8970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诈骗罪系单位犯罪，林生系顺帆公司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陈言程仅占有公司部分股份没有实际参与经营，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顶多起次要辅助作用也应认定为从犯的诉辩意见。经查，同案犯林生的供述及证人陈某24、陈某13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陈言程和林生共谋填写公司船只虚假的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的事实，陈言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对此予以佐证，陈言程和林生共同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陈言程仅占股而无实际参与不构成诈骗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陈言程与林生共谋诈骗，其在顺帆公司占股比例高、获取分红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陈言程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5年间，上诉人陈言程经与潘某1商议，拉拢原审被告人陈孝水、陈孝新及张孝铭、杨新标、潘某1等人合股成立建丰公司从事海螺牌水泥销售。陈言程指派陈孝水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孝水、陈孝新负责公司日常工作。2017年间，建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虚假走账，以该公司名义分别向骏青公司、承建公司、港口公司、丽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33份，涉及税额共计456647.2元，从中赚取开票费共计131826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购票公司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入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及其辩护人认为建丰公司经营由陈孝水负责陈言程并未参与，没有证据证明其指使陈孝水等人虚开增值税发票，其仅实施了帮助潘某1妻子杜某开了一次发票的行为，不构成该节犯罪的诉辩意见。经查，同案人陈孝水供述建丰公司成立时陈言程就在股东会上说可以通过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同案人陈孝新供述建丰公司所有决策均要经陈言程和张孝铭同意，公司主要收入之一就是为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证人陈某15、张某4的证言则共同证实陈言程有介绍客户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言程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建丰公司有帮其他公司虚开发票，具体由陈孝水等人操作；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陈言程决定并指派陈孝水、陈孝新具体负责建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七）行贿事实 2010年6月间，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受宁德海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对宁德三都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后方陆域进行回填。上诉人陈言程向时任宁德市港务局副局长、港口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潘某1表示欲承揽该工程，后在潘某1的帮助下，陈言程承揽了该工程。潘某1向陈言程提出工程利润分成，并以其弟弟卓某2需要资金为由向陈言程借款，陈言程按潘某1指示将30万元转入卓某2的账户。此后，潘某1产生将该30万元占为己有的故意，陈言程在多次向潘某1催讨未果后，亦产生将该30万元贿送给潘某1的想法，不再向潘某1催讨。2013年春节期间，陈言程在潘某1住处以工程利润分成名义送给潘某130万元。此后，潘某1利用职务便利将宁德三都澳城澳滚装备战码头配电房工程及城澳疏港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指定给陈言程所挂靠的公司施工。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陈言程在宁德市港务局附近一茶楼内，送给潘某1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 1、上诉人陈言程的供述，证实其先后三次送给潘某163万元。第一次是潘某1说他弟弟要借钱，其就筹集30万元转账给潘某1的弟弟，只收到一次的利息。其借钱之后有向潘某1催讨，但是潘说他弟弟做生意亏了，等有钱了再说。催讨几次之后，其觉得潘某1可能不想还钱了，但是因为潘某1有给其城澳码头的工程做，其就当作30万送给潘某1，就不再催讨。第二次是2013年春节左右，因为在2010年6月其拿到城澳码头工程时，潘某1有提出工程利润要分成，潘某1还有帮忙低价购买中砂公司的碎石等填方材料，节约了填方成本，所以在工程基本完工后，其就送30万元给潘某1。第三次是潘某1将港口公司配电房和道路硬化工程给交给其做，后来潘某1提出有些钱不好处理，要其帮忙处理，其就在宁德港务局附近拿了3万元现金给潘某1。 2、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承揽工程方面为陈言程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陈言程贿赂款共计63万元。 3、证人卓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潘某1有帮忙借30万元打到其账户里。后来潘某1对其说30万元是向一个宁德朋友借的，要其写一张借条给他。其就用点菜单写了一张借条给潘某1。刚开始潘某1有多次让其还款，其有算了一次利息给对方。后来因为生意亏损就没有能力去还这笔钱了，因此就想由潘某1自己去处理，其就不管了。 4、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02年开始在港口公司工作。潘某1和陈言程、张孝铭比较熟悉，陈言程、张孝铭有承建三都港公司的相关工程。三都港后方陆域的填方工程、配电房工程、疏港道路的硬化工程，是陈言程等人负责施工的。 5、证人陈某16证言，证实其在被港口公司返聘期间，有负责城澳码头后方陆域的回填工程、配电房工程、疏港公路的硬化工程。城澳码头后方陆域的回填工程当时有采取邀标的形式邀请相关公司，最终是大润公司中标，邀标的名单应该是由潘某1确定的。实际施工的是陈言程，应该是陈言程挂靠在大润公司。后来因为增加了填方面积，以及群众阻工的事情，工期拖了很久，导致造价提高到1200万元，与海螺公司造价960万元之间的差额就由三都港公司自己承担。配电房工程、疏港公路的硬化工程都是直接指定给有资质的公司做的，实际上都是陈言程在做。当时是潘某1提出来给陈言程做的。 6、证人陈孝水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份，陈言程说有个工程要用钱，其就将36万元转给陈言程。 7、证人张孝铭的证言，证实2003年陈言程在潘某1的帮忙下有拿到三都港公司的万吨码头配套工程。2010年，陈言程有做交战码头后方陆域的填方工程，听说他有找潘某1帮忙。2013年的时候，其和陈言程一起承建三都港公司的配电房、疏港道路的硬化工程，都是陈言程找潘某1拿来的工程。其中，配电房的项目是挂靠福建鼎辉公司做的，疏港公路硬化项目是挂靠福建宁通公司做的。陈言程有告诉其有送给潘某1几万元，是感谢潘某1拿工程给他们。转给卓某2的三十万元是其和陈言程一起去转账，当时陈言程说是欠别人的钱要还，所以汇款用途上写的是还款。 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5月间，潘某1对其说城澳有个陆域填方工程马上要开工，其表示愿意施工。随后，港口公司的林某6就与其联系邀标事宜，并推荐陈言程做这个工程，后来大润公司最终以800多万元的价格中标。陈言程用福宁爆破公司的名义从大润公司承接此项工程。其后来有了解到陈言程与潘某1关系不错。工程进场之后，有城澳当地群众进行阻工，闹了一段时间，大润公司就发函给港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港口公司不同意，后来在政府的协调下2011年底才开始复工，2013年完工，2014年验收完成。因为阻工、设计变更等原因，工程造价上涨了300多万元。 9、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实三都港公司的万吨码头的联检楼是由陈言程施工。交战码头后方陆域填方工程也是陈言程施工。陆域填方工程是海螺公司委托港口公司进行施工的，当时是因为工期紧，港口公司就采取邀标的形式，最终中标的是大润公司，潘某1让其向大润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程某推荐陈言程挂靠大润公司做项目。 10、证人喻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陈言程拿到城澳交战码头后方陆域的填方工程，向其借资质去与大润公司签订合同，做填方工程。陈言程和三都港公司的老总潘某1关系很好，应该是在潘某1帮助下，陈言程才拿到工程。 11、证人潘某2（潘某1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8日，潘某1有拿了30万元现金，由其存到自己兴业银行账户。到了3月12日，潘某1说要付房子的首付，其就将这30万元转到潘某1的账户。 12、证人杜某（潘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底，其在家里的保险柜发现一张卓某2向陈言程借款30万元的借条，潘某1称是2010年他帮助卓某2向陈言程借款。 13、搜查笔录，证实在潘某1处扣押到“卓某2欠陈言程30万元借条”、“陈宗平欠卓某260万元借条”。 14、投标文件交接表、港口公司会议纪要、港口公司增加报价专题会议纪要、工程业务联系单、港口公司关于城澳码头后方陆域工程专题会议纪要、答复函、中砂公司关于城澳码头堆料场石粉方量和价值的报告、中砂公司《关于宁德中砂碎石石粉处理过程的说明》、《补充说明》、港口公司会议纪要、三都港城澳码头后方陆域回填工程交工预验收会议纪要、竣工报告、交工验收证书、港口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海螺水泥及配套10万吨码头项目协议书、宁德三都城澳万吨级多用途码头资产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工程施工管理委托协议、万吨码头及其配套设施转让事宜的备忘录、资产转让补充协议、蕉城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证实港口公司的工程项目均由潘某1作为董事长兼总经理主持会议研究讨论。 15、查询金融财产通知书、银行存款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潘某2兴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2月28日存入30万元。陈言程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0年6月17日转账30万。 16、干部基本情况表、潘某1任职情况说明、潘某1任职证明，证实潘某1于2002年10月任宁德港务局副局长、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2003年12月任宁德港务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副局长、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宁德市港务有限公司董事长。2010年9月，任宁德港务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副局长、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宁德市港务有限公司董事长，2016年12月退休。 17、宁德三都港港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福建省福州港口管理局宁德分局历史沿革情况、三都港公司组建情况等，证实港口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股东为宁德市港务集团有限公司、蕉城区政府。 18、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潘某1因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判决书认定潘某1收受陈言程行贿款63万元。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认为其送给潘某1的60万元是出于帮朋友及工程款而非行贿，3万元不存在谋取不当利益，其不构成行贿罪的上诉意见。经查，证人潘某1、卓某2、陈孝水等人的证言及陈言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共同证实陈言程向潘某1行贿63万元，获取潘某1在后方陆域回填、码头配电房、路面硬化等工程方面的帮助的事实，陈言程其后的翻供无理，不予采信，该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该组织违法事实 原判认定事实上诉人陈孝国、原审被告人陈孝东非法侵入住宅，上诉人陈言程破坏选举，上诉人陈孝国、原审被告人陈孝东、崔孟为故意伤害，上诉人陈言程、原审被告人陈言育非法填海，上诉人陈言程、原审被告人张孝铭、杨新标违章搭建非法出租的违法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的辩护人认为以上违法行为或与陈言程无关或违法事实不存在不应由陈言程承担责任，或已被处理不应重复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违法事实中非法侵入住宅一节系组织成员为打击对立面而实施，故意伤害一节系多名组织成员为逞强争霸而共同实施并得到陈言程默许，破坏选举、非法填海、违章搭建非法出租均系陈言程为扩大组织非法影响、为组织谋取不法经济利益而直接或伙同他人共同实施，以上违法行为均应认定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活动，作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陈言程均应对此承担责任。陈言程并未因以上事实受到过刑事处罚，故并不涉及重复评价，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言程的辩护人认为陈言程名下房产系陈言程夫妻合法财产、张孝铭名下城澳车队的公交车、顺帆公司名下船舶均与本案犯罪无关，应予以返还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扣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财产，其中陈言程作为黑社会组织的领导者，其个人全部财产应予没收；公交车、船舶中均有陈言程、张孝铭享有的份额，故一审判决将上述财产中二人拥有的份额用于充抵罚金及退出违法所得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本案其他犯罪事实 1、原审被告人陈孝东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9月间，陈孝东召集陈某22、陈孝信（均已判决）在宁德市蕉城区三都镇城澳车站三岔路口一带，租用空地作为停车场所，以规范车辆停靠为由，强行要求城澳车站附近无证运营的出租车停靠到其等人指定的停车地点，并采取口头威胁、吵闹、阻拦车辆揽客运营等方式，向六名被害出租车司机索要“停车费”共计31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2、原审被告人杨新标诬告陷害事实 2016年10月9日，杨新标与被害人陈某6因行车事故赔偿问题产生矛盾。同月12日12时许，杨新标驾驶车辆在城澳车站分岔口用车头顶住陈某6所驾车辆的驾驶室车门，又用拳头敲击陈某6车辆挡风玻璃致玻璃破碎。陈某6下车理论，双方相互推搡继而扭打，二人均有受伤。当日杨新标使用自己的刮胡刀将打斗造成的右侧眉弓下方上眼睑处3ｃｍ裂创延长至6.3ｃｍ，并在事后进行伤情鉴定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隐瞒该事实，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据此认定杨新标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导致陈某6于同年11月2日被公安机关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羁押至同年12月8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言程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责任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指使他人作伪证；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妨害作证罪，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程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不仅应当对其直接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依法还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原判已考虑陈言程在职务侵占罪中的主观恶性和危害后果，量刑并不无当，陈言程认为该节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孝国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孝铭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数罪并罚。张孝铭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孝水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水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言育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非法经营汽油，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本案罪行，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陈言育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新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诬告陷害罪，应予数罪并罚。杨新标具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杨新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崔孟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客运服务，情节严重；多次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数罪并罚。崔孟为具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崔孟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孝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作为被告单位建丰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证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新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孝东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以威胁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应予数罪并罚。陈孝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故意伤害一节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言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予数罪并罚陈言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单位宁德市建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依法惩处。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朱 经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璐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