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0719号原告：许某某，女，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俊，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蕾，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某某，女，1956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某某与被告丁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9)沪0113民初53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382号民事判决”)，认为董征立下代书《遗嘱》，该《遗嘱》系董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原告许某某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于2020年4月3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俊、黄佳蕾，被告丁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按法定继承继承被继承人董征的遗产，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归被告丁某某所有，被告丁某某支付原告系争房屋50%的折价款即人民币15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董征生于1978年7月21日，2012年5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董征未婚未育。被继承人董征之父董铜锁于2018年11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被告丁某某是其母亲。董铜锁与丁某某仅生育董征一个子女。董铜锁与丁某某离婚后与沃培林再婚，婚后未生育，两人于2002年12月17日经判决离婚。董铜锁于2015年9月与原告结婚，未生育。董铜锁之父董洪生，其母张扣英均先于董铜锁死亡。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董征名下，是董征之遗产。被告丁某某辩称，身份关系属实，遗产情况属实，认可房价目前300万元，但要求全额继承系争房屋。理由如下，第一，被继承人董征留有遗嘱，三名证人证明了该遗嘱是董征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上的签名也是董征所签，均可以证明遗嘱是董征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要将系争房屋由其亲生母亲被告来继承。本案立遗嘱时，见证人已知悉董征意愿并作代书及见证。董征因身体虚弱，故采用请见证人赵国山代书并对遗嘱内容确认后，亲笔签名、按指印的方式立遗嘱。从形式上看，被继承人请三位见证人签字见证，其中见证人赵国山当场书写遗嘱并签名，然后见证了董征和其他见证人阅读并确认遗嘱的过程。见证人金某某见证了书写遗嘱过程、被继承人用指按印，然后被继承人拿遗嘱给其后其阅看后签名；见证人朱某某最后到场，董征拿遗嘱给其阅看后，朱某某在遗嘱上签名。三名见证人与被告无利害关系，遗嘱形式已经符合法定要件，应为有效。第二，董征2010年开始身体不好，就都由被告一人对其照顾，2011年董征开刀后，被告就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照顾董征，董征去世后丧葬、墓穴等后事均由被告操办。证人也出庭作证，表示董征的父亲董铜锁对董征不好。故为了报答母亲的养育和照顾，董征将系争房屋留给自己的母亲符合情理。第三，原告违反诚信原则。原告系2015年与董铜锁结婚，对于董征的情况并不了解，没有如实陈述。董征2012年去世后，董铜锁就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对门，是知道董征去世和立遗嘱的情况，但从未提出异议，因为董铜锁是认可该份遗嘱的。因为被告认为有遗嘱，且没钱缴纳办理过户的费用，所以系争房屋才没有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且，当时董铜锁拆迁分了两套房屋，一套是系争房屋，一套就是对门房屋，董铜锁于2015年9月与原告结婚，未生育，现原告已经继承了董铜锁的另外一套房屋和全部遗产，但被告除了系争房屋，没有其他地方居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董征生于1978年7月21日，2012年5月3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董征未婚未育。被继承人董征之父董铜锁于2018年11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被告丁某某是董征之母。董铜锁与丁某某仅生育董征一个子女。董铜锁与丁某某离婚后与沃培林再婚，婚后未生育，两人于2002年12月17日经法院判决离婚。董铜锁于2015年9月与原告结婚，婚后未生育。董铜锁之父董洪生，其母张扣英均先于董铜锁死亡。2011年8月5日董征被诊断为胃癌后入院行远端胃癌根治术，于2011年8月31日出院，查体“神清反应可”。二、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于2012年5月15日核准登记在董征名下。三、2012年4月22日董征立下《遗嘱》一份，该《遗嘱》由案外人赵国山书写，载明，本人董征住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居民户口簿、租用公房凭证均为一人，年幼、青少年时期由母亲丁某某精心照顾直到今天。现本人身患绝症，母亲也一如既往守护、照顾，为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特立下遗嘱：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子归母亲丁某某一人所有，房屋内的所有财产及我本人生前的一切全部归我母亲丁某某所有……特邀请我父母生前好友签字作证。赵国山、金某某在好友栏处签字，朱某某在父亲好友栏处签字。审理中，赵国山、金某某、朱某某均到庭陈述了《遗嘱》签名的过程。赵国山陈述：董征擅长电脑，经常会叫董征帮忙修修电脑。后来董征患癌症，赵国山知道后就一直去他住的医院探望。因为该医院离赵国山家很近，尽管只是一般的朋友，但非常同情董征生这个病，这么痛苦，基本赵国山一天去三次，帮他按摩减轻他的痛苦。在医院期间，赵国山多次遇到董铜锁，每次董铜锁都会与董征发生争执，董铜锁不愿支付医疗费，还咒骂董征早点去死。在董征患癌后阶段，董征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就对赵国山说，让赵国山替他起草遗嘱，赵国山就答应了。董征先将自己的意思对赵国山说了一遍后，赵国山回家起草一份，然后带到医院给董征确认后，又在医院重新誊写了一遍，誊写后又给董征看后，董征签字捺印，赵国山也签了字，当时旁边还有董征的一群同学，大约十个人，见证人有董铜锁的好友同事，还有一个董征指定的同学代表，两人均在遗嘱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董征是坐在病床上，亲笔签的。赵国山签好名以后，朱某某才到场，赵国山听见董征对朱某某说，林法叔叔，帮我个忙，帮我在遗嘱上签名。证人朱某某陈述：朱某某是董铜锁的同事。事发当日，董征打电话给朱某某，说有要紧事，但没说具体什么事，让朱某某赶紧叫出租车去，朱某某不舍得还是坐地铁去。朱某某到了医院后，董征表示要将房子给被告丁某某，有一张遗嘱让他签字，朱某某到的时候遗嘱已经写好了，董征签字也已经签好了，于是朱某某看了遗嘱，然后签了字。平时是董征的妈妈丁某某对董征好，董铜锁对董征很凶。朱某某是最后到的，到的时候其他人的字已经签好了，没有看到其他人签字。证人金某某到庭陈述：金某某系董征的邻居及校友，董征向金某某表示他与父亲关系不好，在金钱上与他父亲有纠葛，表示房子要给母亲。董征生病后，金某某还送过董征几次去医院，董征告诉金某某要把房子给母亲，不给父亲。2012年4、5月的一天，董征说要写遗嘱，让金某某到医院签字，金某某就知道遗嘱是把房子给董征的母亲。当时一起去医院的还有董征的其他朋友共8个人左右，大家推荐由金某某签名见证。其去医院先看见有个人在窗台上写字，然后这个人把写好的东西给董征看，金某某看见这个人、董征、被告在看这张纸，后来，董征让金某某签名，金某某才知道是遗嘱，和之前董征说的一样，将房子留给母亲，金某某就在遗嘱上签了名。四、(2019)沪0113民初5382号案件审理中，经原告许某某申请，由原告与被告确认了样本，本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对《遗嘱》落款处董征的签名进行了鉴定，结论为《遗嘱》上需检的“董征”签名是董征所写。原告许某某支付鉴定费13,500元。五、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三名证人均陈述被继承人董征向他们明确表示要立下遗嘱，系争房屋由被告一人继承，董征本人也在该份遗嘱上签名、按手印，但是依据法律规定，订立代书遗嘱时，代书人、其他见证人、遗嘱人必须同时在场，三方应绝对保持时空一致性。但在本案中，代书人赵国山陈述，该遗嘱系其依据董征意愿，自行拟制后于立遗嘱日由董征与赵国山先行签名(董征并捺印)、落款确认，随后再交由另两位见证人朱某某、金某某签名。而朱某某、金某某在庭审时均表示，他们对该遗嘱内容的详细形成过程及遗嘱订立、董征与赵国山的签名、捺印过程均不知晓，两人仅是当日在先后对董征提供的遗嘱阅看后，各自分别予以签名。由此可见，代书人、见证人和立遗嘱人并不是在同一时空完成代书遗嘱以及见证立遗嘱，故本案代书遗嘱在见证过程及形式上存有瑕疵，已影响其遗嘱效力，应认定为无效遗嘱，系争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在各继承人之间分配。其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董铜锁在董征的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给其合法继承人，本案中系其配偶许某某。依据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董征患病后，主要由其母亲即被告丁某某照顾，三位证人均到庭陈述，董铜锁对董征不好，被告丁某某对董征好。董征曾立遗嘱，也印证了被告和证人的陈述。董征的后事也均是由丁某某料理。故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董征刚过而立之年就患重病,被告丁某某在董征病重期间尽了主要照顾义务，给了董征人生最后的温暖,并料理了董征的后事，而董铜锁却没有尽到照顾董征的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对于董征的遗产，被告丁某某可以多分，董铜锁应当少分。故系争房屋归被告丁某某所有，依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由被告丁某某支付原告许某某系争房屋折价款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丁某某所有；二、被告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原告许某某房屋折价补偿款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许某某负担5,133元，由被告丁某某负担25,667元。笔迹鉴定费13,500元，由原告许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穆英慧审 判 员  施 怡人民陪审员  汪丽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王沈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