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5280号原告:陈汉雄，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81X。委托代理人：赖锋，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文洁，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金焕，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公民身份号码：350************813。被告：陈金振，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98。被告：张智来，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10A。公民身份号码：410************517。原告陈汉雄诉被告郑金焕、陈金振、曾树军、珠海健华医院、张智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汉雄分别于2020年6月15日申请撤回对珠海健华医院的起诉、于2020年8月7日申请撤回对曾树军的起诉，本院均已准许（分别以口头裁定及书面裁定的形式）。原告陈汉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锋、张文洁和被告张智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金焕及被告陈金振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汉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郑金焕、被告陈金振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387000元；二、判令被告郑金焕、被告陈金振共同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2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9日为689574.86元：1、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4年3月12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616925.05元；2、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LPR4.85%计至2019年11月19日止为28863.08元；3、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同期LPR4.8%计至2020年2月19日止为28565.52元）；三、判令被告张智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应郑金焕、陈金振、曾树军三人的邀约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在上述三人取得原健华医院（下称“健华医院”）场地使用权、场地医疗办公设施设备的基础上，共同投资举办医院。协议中约定投资举办医院由原告出资2387000元占股35%，由被告郑金焕出资1705000元占股25%，曾树军出资1364000元占股20%，被告陈金振出资1364000元占股20%。并在合同中约定利润分配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自2013年10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原告每月应分得人民币56000元，被告郑金焕每月应分得40000元，被告陈金振与曾树军每月应分得32000元；自2017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原告每月应分得87500元，被告郑金焕每月应分得62500元，被告陈金振与曾树军每月均应分得50000元，并对于出资期限做出了明确约定。原告与上述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当日即按照约定转账500000元；后应上述三人的要求，因办理医院转让过户所需资金紧张；原告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1500000元；后又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387000元；原告共向陈金振账户转账2387000元。自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2月12日仅收取了两期投资款利息后一直没有分配过任何收益。现因健华医院无法进行更名过户，以及健华医院自身长期涉诉使得健华医院与上述三人无法按照约定进行合作，原告也无法与上述三人的合作中取得协议约定的预期收益，《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共同投资医院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由于《合作协议书》还明确约定原告日后并不参加与医院的经营与管理活动，只是每月拿固定收益；并且，若医院设立失败，无法实现原告投资目的，原告的投资损失（包括投资本金及预期收益）由被告郑金焕、陈金振和曾树军负责赔偿。上述约定属于保底条款的约定，即合作经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该收益应视为是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人资金利息的约定。因此，本案原告的“投资行为”并不符合投资行为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告与上述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为合作经营，实为民间借贷合同。被告应将借款本金返还给原告，并向原告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该资金使用期间的同期利息。另外，健华医院也于2014年6月16日签署一份《承诺书》，承诺因医院牌照最后未能转让过户成功，导致医院无法转让，由健华医院对相关款项进行返还承担保证责任。健华医院是被告张智来投资的私营医疗机构，被告张智来作为系唯一投资人及负责人，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的投资行为明为合作经营，实为民间借贷行为，上述被告的没有按约定返还借款的行为严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保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特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汉雄对其诉称提供以下证据：1.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2.医院转让协议；3.合作协议；4.关于《医院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二；5.承诺书；6.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7.珠海农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8.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被告郑金焕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答辩及提交证据。被告陈金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答辩人认为陈金振、郑金焕与陈汉雄共同投资合作健华医院的行为属于合伙，各方系合伙关系，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各方对于合伙事项应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合作协议书》关于如医院设立失败、无法实现原告投资目的时陈金振、郑金焕应负责赔偿损失的约定属于无效约定；二、陈金振、郑金焕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义务，陈汉雄所投入资金已经投入了健华医院的经营，陈汉雄无权要求返还，更无权要求陈金振、郑金焕返还；三、健华医院已经出具《承诺书》并经本案原被告各方确认，由张智来、健华医院负责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陈汉雄已经无权向陈金振、郑金焕主张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四、原被告各方一致同意对外转让合作的健华医院，并同意从转让款中收回相应的投资款项，该行为再次证明陈汉雄无权要求陈金振、郑金焕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五、贵院未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通知，恳请贵院依法重新安排开庭，依法保护答辩人的诉讼权利。被告陈金振没有提交书面证据。被告张智来辩称：答辩人与案涉纠纷及债务不存在任何关系，对被答辩人不负有任何法律义务。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答辩人已合法转让珠海健华医院，与珠海健华医院不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珠海健华医院债务与答辩人无关。1.2013年11月9日，答辩人与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医院转让协议》，约定将珠海健华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健华医院经营权及全部财产的交接已于2012年7月17日完成，自该日起健华医院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等风险由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并于2013年12月9日和2014年1月25日签订了关于《医院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医院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约定，健华医院证照变更手续由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办理，费用由其承担。双方确认，无论变更手续何时完成，受让方均是健华医院的投资人和实质经营者，享有健华医院的一切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结合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可知，被答辩人对相关转让事实是明确知悉的。前述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但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珠海健华医院相关证照的变更事宜。答辩人于2014年7月2日向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郑金焕、陈金振办理珠海健华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香洲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珠香民法二初字第2062号判决，判令郑金焕、陈金振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珠海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2014年11月11日，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杨东霓和赵立群签订了《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将珠海健华医院100%股权、经营权和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50万。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赵立群依约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150万元。上述《医院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相关转让事实已经珠海市两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裁定所确认，事实清楚。综上，答辩人转让健华医院后，事实上已不再是珠海健华医院投资人和负责人，不负责经营和管理珠海健华医院，与健华医院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健华医院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都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珠海健华医院依法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假使珠海健华医院担保责任成立，答辩人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一，珠海健华医院与答辩人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依法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16条明确规定，设立医疗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六）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珠海健华医院自登记设立开始就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裁定（（2018）粤04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4民终99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4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4执复93号《执行裁定书》）已多次认定珠海健华医院能够独立承担责任，答辩人无需对珠海健华医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三，根据被答辩人2013年11月12日和2013年12月8日与被告郑金焕、陈金振、曾树军、王小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被答辩人及其合伙人已授权郑金焕、陈金振负责医院日常经营管理，并由陈金振暂代法人代表。因此，郑金焕、陈金振于2013年12月9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关于《医院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2014年11月11日与杨东霓签订的《健华医院股权及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对被答辩人及其他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郑金焕、陈金振在上述协议中确认：无论变更手续何时完成，郑金焕、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均是健华医院的投资人和实质经营者，享有健华医院的一切权利并承担全部义务。健华医院再次转让前的债务由郑金焕、陈金振承担。因此，假使健华医院担保责任成立，该责任最终应由郑金焕、陈金振承担，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珠海健华医院担保根本不成立，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对该担保承担连带责任逻辑错误。其一，被答辩人提供的珠海健华医院《承诺书》是被答辩人与其他合作方恶意窜通企图损害答辩人及健华医院新投资人利益的虚假承诺。其二，珠海健华医院担保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符合以下要求：（1）有明确的保证意思。（2）被担保主债权已经确定或可以确定。即保证合同的标的应当是特定化的、数额可以确定的、已经成立并合法有效的债权。《承诺书》有关珠海健华医院“对因上述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形成的答辩人对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的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是以不特定的转让款、赔偿损失等义务作为主债权，并缺少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的期间等基本要件，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因此，该担保不成立。其三，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对因上述合作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形成的答辩人对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的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可知，健华医院担保债务为“答辩人对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的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等义务”。但事实上，答辩人与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也已完全履行与郑金焕、陈金振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对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不负任何返还赔偿等义务。因此，健华医院担保的债务根本不存在，其担保责任也不成立。并且，《承诺书》担保的债务属性为买卖合同之债，而本案中被答辩人主张的债务为民间借贷之债。两种债务属性不同。因此，珠海健华医院亦不负担保责任。其四，该《承诺书》约定以健华医院财产向被答辩人等合伙人提供担保，势必损害健华医院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被答辩人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b款明确约定不得以健华医院名义向外提供担保。对合同的修改变更须经合作各方签字生效。因此，《承诺书》违反约定以健华医院名义提供担保，且郑金焕和曾树军为代签，未经各合伙人一致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被答辩人以健华医院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进而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逻辑根本不成立。另外，据答辩人了解，健华医院财产已由贵院全部拍卖执行完毕，具体请法院核实。综上，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智来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6日，健华医院作为甲方、陈金振、莆田市中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莆田中兴饲料公司）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合作标的为健华医院；甲方将所属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医院拥有独立产权的综合楼、宿舍楼和办公区的物业场地和现有医疗设备的使用权及医疗、预防、保健、康复业务的经营权）交由乙方经营管理；合作经营期限10年，从2012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税后医院管理费32万元，合作期满五年后（2017年7月17日起），每个月管理费递增到43万元；乙方在合作期内享有对医院自主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移交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及医疗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接手后，所有债权债务、经济纠纷、法律纠纷、医患矛盾、医疗纠纷、医疗差错事故等均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及负责处理，不牵涉到甲方；在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医院的《执业许可证》、《代码证》等相关证照资料交给乙方，甲方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建账；乙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严格印章管理，因使用不当，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乙方不得以医院的名义对外提供担保，不得以甲方托管的甲方动产设定担保行为；等等。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由其代表张智来签名并加盖健华医院公章，乙方由陈金振和郑金焕签名并加盖莆田中兴饲料公司公章。2013年11月9日，张智来作为转让方（甲方），郑金焕、陈金振、莆田中兴饲料公司共同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医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包括现有医疗设施、设备、装修等；转让价格税后共计950万元整，鉴于乙方在签订《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时已交付300万元的经营风险押金，该押金不予退还，因此本协议项下的转让款为65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支付甲方150万元定金，3日内再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健华医院的所有权和现有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归乙方所有；基于双方此前签订的上述合同，乙方已经实际在经营健华医院，因此，健华医院经营权及全部财产的交接已于2012年7月17日完成；《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予以协助，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变更手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转让后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和医院名称须变更，具体由乙方选定；自2012年7月17日起，健华医院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经济纠纷、法律纠纷、医患矛盾、医疗纠纷、医疗差错事故等风险由乙方承担；郑金焕系莆田中兴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健华医院合作经营合同书》和本协议上的签字，既代表公司，也代表个人；等等。2013年11月12日，陈汉雄（甲方）、郑金焕（乙方）、曾树军（丙方）、陈金振（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作协议书》），四方当事人决定在合同各方取得的原健华医院场地使用权（综合楼、宿舍、办公区）、场地医疗办公设施设备的基础上共同投资举办医院，协议约定如下：医院中文名称待定；关于投资方式，本次合作投资设立的医院总投资额为950万元，出资各方出资金额和占股比例如下：陈汉雄出资238.7万元，占总股份的35%，郑金焕出资170.5万元，占总股份的25%，曾树军出资136.4万元，占总股份的20%，陈金振出资136.4万元，占总股份的20%；关于甲方的出资方式，甲方在合同附件一《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缴纳50万元，在《转让协议》约定第二项义务完全履行，即医院设立完成（证照齐全）并登记至相应各方名下之日起3日内缴纳约定出资余额；关于利润分享，根据本协议，从2013年10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每月产生收益16万元，投资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其中，陈汉雄应分得5.6万元，郑金焕应分得4万元，曾树军应分得3.2万元，陈金振应分得3.2万元，从2017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每月产生收益25万元，投资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其中，陈汉雄应分得8.75万元，郑金焕应分得6.25万元，曾树军应分得5万元，陈金振应分得5万元；医院设立完成后，由陈金振负责日常经营，并替代法人代表至2022年7月16日本协议到期，至2022年7月16日本协议到期后，本合资各方所持有的股份比例保持不变、同时按该持股比例享有医院的固定资产；乙、丙、丁方对甲方投资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医院设立失败（无法设立或设立后因手续不完备而被注销），或者经营亏损，无法实现甲方投资目的，甲方的投资损失（包括投资本金及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预期收益）由乙、丙、丁方负责赔偿；本合同共计4份，投资各方各1份；等等。2013年12月9日，陈金振向陈汉雄出具一份《支付申请》，内容为：健华医院牌照过户手续正在办理中，因为资金比较紧张，特向陈汉雄申请提前支付150万元。该申请落款处除了有收款人陈金振签名并提供的银行账户外，还加盖了健华医院的公章。同日，陈汉雄分别通过工商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向陈金振转账支付120万元和30万元（用途或附言均为预付健华医院投资款），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陈金振转账支付387000元（附言为健华医院投资款），在由工商银行于2014年7月15日制作的转账凭证中，反映陈汉雄向陈金振转账支付50万元，并备注“补制2013年11月12日回单注意重复”。陈汉雄支付的上述投资款合计238.7万元，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陈汉雄的投资份额一致且已履行完毕。陈汉雄在庭审中承认其于签订合同后至2014年1月合计收到两笔投资回报各5.6万元，合计11.2万元。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从另案卷宗中调取了在该案中由陈汉雄提交作为其诉讼主体依据的2013年12月8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相比前一份《合作协议书》，该份《合作协议书》除了投资主体增加了由王小芳作为戊方、各方投资比例和分享利润作出相应调整外（其中陈汉雄的投资金额调整为332.5万元，占股比例为35%），还有一处重要变化是免除了作为丙方曾树军的保证责任，即变更约定为“乙、丁方对甲、丙、戊方投资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医院设立失败（无法设立或设立后因手续不完备而被注销），或者经营亏损，无法实现甲、丙、戊方投资目的，甲、丙、戊方的投资损失（包括投资本金及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预期收益）由乙、丁方负责赔偿”，同时该协议也注明了由投资各方各执一份，共5份合同。陈汉雄在庭审质证时对该份2013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为其与王小芳事后发现负责起草该协议的曾树军故意删除了其个人的保证责任，所以他们已将所有协议书原件收回作废，并未依照该协议书履行。2014年1月25日，张智来作为甲方，郑金焕、陈金振、莆田中兴饲料公司作为共同乙方签订一份《关于的补充协议二》，双方就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医院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补充约定：因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政策原因，健华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证照的变更手续无法办理，乙方主张将健华医院注销，并以健华医院现有场地、设施、设备、人员等条件申请设立新的医疗机构，具体手续由乙方办理，双方确认，这种做法仍视为对《医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等等。2014年6月16日，由健华医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签订合作协议书，拟向张智来受让健华医院，并已共同向张智来支付了转让款950万元，但因医院牌照最终未能转让过户成功，导致医院无法转让；上述转让款中，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以货币出资形式向张智来支付了650元，其余300万元，系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前，郑金焕、陈金振向张智来支付的经营风险押金，后来转作郑金焕、陈金振的投资款；本医院承诺对因上述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而形成的张智来对陈汉雄、曾树军、王小芳、郑金焕、陈金振的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等义务承担保证责任；650万元款项的具体还款明细为：向陈汉雄返还332.50万元，向王小芳返还190万元，向曾树军返还127.50万元。该《承诺书》的“承诺人”处打印了健华医院名称并加盖了该医院公章，在《承诺书》的尾部，分别由陈汉雄、王小芳、陈金振（同时注明“郑金焕陈金振代”）、曾树军（注明曾勇军代）签名。陈汉雄在庭审中述称该《承诺书》落款处的健华医院的印章是其亲眼看着陈金振当面盖的，其同时承认盖章时健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智来不在场。又查明：一、健华医院是于2003年1月设立的营利性医疗机构，其所有制形式为私人，登记的机构类型是其他组织机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张智来；该医院最后办理的执照有效期限是自2012年1月4日至2017年1月4日。根据珠海市卫生健康局向本院作出的复函及相关文件资料，反映该医院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届满未申请续期，已被该局依法注销并于2017年3月21日进行了公告。二、自2012年7月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长期贷款（含1-3年和3-5年）年利率经历多次递减，由6.15%递减至4.75%，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上述贷款年利率维持为4.75%。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是合伙还是借贷；二、承担返还借款责任的主体；三、健华医院及张智来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由陈汉雄、郑金焕、曾树军、陈金振分别作为甲、乙、丙、丁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对拟投资并经营的医院各自的出资比例，以及具体明确固定的回报利润,但并无共同经营、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的任何约定，反而约定了在经营亏损、无法实现甲方投资目的时，其投资损失包括本金和预期收益由其他方负责赔偿给甲方的保底条款，所以该合同并不符合合伙经营或合资、联营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的规定，同时参照该条第二款“只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规定精神,应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无效，同时认定陈汉雄投入的合计2387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应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确定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陈金振辩称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承担返还借款责任的主体。如上所述，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乙、丙、丁方对甲方投资承担保证责任（实际上是承诺返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如果医院设立失败（无法设立或设立后因手续不完备而被注销），或者经营亏损，无法实现甲方投资目的，甲方的投资损失（包括投资本金及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预期收益）由乙、丙、丁方负责赔偿。该条款已对承担责任的条件和主体作出明确约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没有证据证明约定投资另行设立的医院已如约设立，但投资人已实际接收财产和经营管理权的健华医院因未办理执照续期已被注销的事实客观存在，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健华医院持续盈利且陈汉雄已完全享受了约定的投资收益，因此可认定该情形符合上述约定的赔偿条件，陈汉雄诉请由作为乙方和丁方的郑金焕、陈金振对甲方陈汉雄以投资名义支付的借款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不违反涉案合同对承担责任主体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陈汉雄并诉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上述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汉雄在完成支付涉案款项的同期已收到两笔“投资回报”合计11.2万元，根据上述收取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无效的认定意见，陈汉雄已收受的该款项应抵作对方返还的本金，故本院认定郑金焕、陈金振应向陈汉雄返还的借款本金余额为227.5万元。此外，关于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已被签订于2013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修改和覆盖的问题。首先，前、后两份《合作协议书》对于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并无作出实质性变更，二者的差异并不影响本院对于本案法律关系作出的上述定性。其次，陈汉雄实际支付的“投资款”金额是与涉案《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金额对应而与后一份《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再次，两份合同均约定为人手一份，但并无任何当事人可以出示2013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的原件，由此可见陈汉雄所主张的该合同已收回作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本院不予采纳2013年12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张智来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以健华医院名义出具的《承诺书》，在设定了由张智来承担对各投资合作人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投资损失责任的同时、并由健华医院盖章承诺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健华医院登记的机构类型是其他组织机构，可以以其设施、设备、经费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健华医院既非个人独资企业，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其资产与张智来的个人财产混同，二者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故在张智来未在《承诺书》中签名，且作为医院“投资人”之一的陈汉雄明知张智来已将健华医院的财产和经营权进行转让、《承诺书》所加盖的健华医院印章是由实际控制人郑金焕、陈金振等人所为、并不能代表张智来意志等事实的情况下，该《承诺书》所设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张智来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既然陈汉雄与张智来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智来确定对何人负有返还医院转让款的义务，则在张智来上述主债务不成立的前提下，《承诺书》约定由健华医院对此承担的保证责任也不成立。除此之外，陈汉雄另外一个主张张智来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健华医院未经依法清算而注销，作为该医院唯一设立人的张智来应对健华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因陈汉雄在本案中不能证明健华医院对其负有任何债务，其要求作为健华医院唯一设立人的张智来承担未予清算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金焕、陈金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汉雄返还借款本金2275000元；二、被告郑金焕、陈金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汉雄支付占用上述本金2275000元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陈汉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706元，由被告郑金焕、陈金振共同负担14921元，由原告陈汉雄负担7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剑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 晓成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