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行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荔城区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办事处荔浦村。 法定代表人苏国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国禧，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县巷**。 法定代表人柯金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新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西洪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燕锋，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丽仙、黄俊杰，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荔城区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城区纸制品公司）因诉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城区政府）、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政府拱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拱辰街道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行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8日组织了调查询问。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因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荔城区政府、拱辰街道办有共同实施其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而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诉行政行为系荔城区政府与拱辰街道办共同实施。理由如下：1．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告荔城区政府有参与实施原告所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为证明被告荔城区政府有参与实施其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提供的证据有：A1．照片，用以证明荔城区政府领导参与案涉拆除行为；A2．拆除面积示意图，用以证明拆除的范围；A3．2019年2月9日拱辰街道办给“莆田聚昌印染有限公司厂房内各租户”的《通知》以及《租用土地合同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用以证明案涉标的物系原告所有，荔城区政府与莆田聚昌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昌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从而证明荔城区政府有参与该拆除行为。经审查上述证据，其中证据A1照片，无法确定荔城区政府有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不能支持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A2“拆除面积示意图”，内容上仅是图示，没有体现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因素；证据A3无法证明荔城区政府有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且签订协议与拆除建筑物是两个不同的行为，而《通知》系拱辰街道办发出，该通知还载述“逾期未搬离将组织清理并拆除厂房”，反而证明案涉拆除行为系拱辰街道办实施，无法证明荔城区政府有参与实施拆除行为。2．被告拱辰街道办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拱辰街道办自认强制拆除行为由其负责实施，提交了《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存根）N××02》及该通知书张贴的照片。经审查，《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存根）N××02》由拱辰街道办盖章且在厂区张贴，可以证明拱辰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对被拆除对象告知“将实施拆除”的意思表示，且拱辰街道办亦自认其实际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拆除行为系由拱辰街道办实施。 综上，原审认为，本案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行为系两被告共同实施，其以荔城区政府、拱辰街道办为共同被告，荔城区政府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庭审辩论中，原告一再坚持以荔城区政府和拱辰街道办为共同被告，仍拒绝变更。基于本案已登记立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荔城区政府的起诉。因拱辰街道办有实施原告所诉的强制行为，拱辰街道办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但原审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依法应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立案登记，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深化行政案件跨行政区域管辖改革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将原告诉请确认拱辰街道办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请求，移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对被告荔城区政府的起诉。二、将原告起诉确认被告拱辰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莆田市荔城区××街道××村属原告所有的厂房、仓库16幢（建筑面积5194.31平方米）及对原告公司的ＦＡ溶气系统、煤气发生器、煤气锅炉、水力碎浆机进行破坏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移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管辖。 上诉人荔城区纸制品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责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主要理由是：一、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强制拆除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荔城区政府相关领导带队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拱辰街道办根据荔城区政府指令向上诉人发出《通知》，拱辰街道办拆除上诉人厂房的行为与荔城区政府的指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者应共同承担违法责任。原审裁定作出之后，上诉人了解到荔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召开玉湖新城项目征迁建设协调会，并于同年10月10日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要求加快征迁。二、荔城区政府在原审时申请了延期举证并进行实质性答辩，已经默认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将本案移送管辖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荔城区政府答辩称：一、荔城区政府没有参与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荔城区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合法有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证据，因未提供原件核实，不能确认是强制拆除现场情形，即便照片客观真实，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无法指出、辨认荔城区政府工作人员，该照片不能证明荔城区政府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原审中主张的拆迁补偿协议所涉地块与本案强制拆除的地块不同，且本案系行政强制，相对于另案土地征收而言，属不同性质被诉行政行为，行政征收主体不一定是行政强制的主体。荔城区政府主持召开征迁协调会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荔城区政府参与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2019年11月1日，拱辰街道办向上诉人作出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自认系其依据“两违”处置规定强制拆除了有关违法建设房屋。二、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荔城区政府的起诉，拱辰街道办作为本案唯一适格被告，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否则有违级别管辖规定。上诉人称荔城区政府实质性答辩、默认管辖，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拱辰街道办答辩称：一、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荔城区政府参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荔城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诉人仍未能具体指出照片中荔城区政府的工作人员，显然上诉人对拆除行为主体存在认识错误或进行了无根据的推测。结合拱辰街道办提供的责令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可以得出，本案系由拱辰街道办根据相关规定依法对违章建筑进行的拆除。本案系对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若由荔城区政府组织拆除，与法律规定及行政执法实践不符，因为根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违法建筑应由乡镇一级人民政府进行处置。二、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荔城区政府的起诉，拱辰街道办作为本案唯一适格被告，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否则有违级别管辖规定。上诉人称荔城区政府实质性答辩、默认管辖，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荔城区政府和拱辰街道办为共同被告，诉请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至12月间对其厂房、仓库、机器设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则上诉人应当就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实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在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中，上诉人明确指出其证明荔城区政府参与实施强制拆除的三份证据是：现场照片、2019年2月9日拱辰街道办发出的通知、2008年4月24日荔城区政府与聚昌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经审查，对于现场照片，不能明确拍摄时间，且上诉人亦不能指出照片中荔城区政府有何工作人员参与现场拆除；对于2019年2月9日的通知，系由拱辰街道办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前发出，要求厂区内各租户“在2019年2月28日前自行搬离该厂房，逾期未搬离将组织清理并拆除厂房”，不能证明荔城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对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由荔城区政府与聚昌公司订立于2008年，内容是关于补偿安置的约定，上诉人以此主张2019年荔城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行为，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荔城区政府在2019年9月27日征迁建设协调会上要求加快征迁的情况，同样不能证明荔城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行为。相反，拱辰街道办自认被诉强制行为由其单独实施，并提供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及该通知书的张贴照片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在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荔城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行为，且荔城区政府明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荔城区政府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至于上诉人对拱辰街道办的起诉，依法应当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故原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就该部分起诉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并无不当。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欧岩峰 审 判 员  林爱钦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美芬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