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067843344Q。 法定代表人：沈懿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凤林，男，汉族，1980年10月28日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桂，住所地桂林市灵川县八里街腾龙建材大市场（灵川县八里街灵川大道**）v> 负责人：唐大飞，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宏公司）、范凤林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仲裁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凤林及上诉人范凤林和上诉人宇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2- 姚春龙，被上诉人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唐大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宏公司、范凤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宇宏公司无须支付律师代理费86112.93元，上诉人范凤林无须对上诉人宇宏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应以仲裁反请求的判决结果，计收仲裁反请求（简称反诉）律师代理费。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以仲裁本请求（简称本诉）结果收取律师风险代理费，这是对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的解读。具体到本案，针对仲裁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反请求（实际上是反驳，根本没有独立的诉求），上诉人宇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补充委托协议书》，约定对仲裁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请求，由被上诉人实行风险代理。既然是针对反请求风险代理，那么理应根据反请求的仲裁裁决，计收律师风险代理费。事实上，本案被申请人并无确定的反诉标的额。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简单认为，本案仲裁反请求的结果，就是仲裁本诉请求的结果，从而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在仲裁反请求一案中，未获得被申请人任何赔偿金额，也不可能获得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签定的《补充委托协议书》，是针对仲裁反请求而签定的，针对仲裁反请求的裁决结果，上诉人按照仲裁反请求中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的15%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风险代理费。但仲裁庭对于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仲裁反请求的裁决结果是：驳回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上诉人在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中未获得对方任何经济利益，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仲裁反请求律师风险代理费。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存在明显错误。（三）《补充委托协议书》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出现两种以上不同理解，应采用有利于非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在《补充委托协议书》 -3- 中，双方约定了风险代理，但是对于仲裁裁决结果，出现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按照仲裁本请求裁决结果收取风险代理律师费，一种解释是按照仲裁反请求裁决结果收取风险代理律师费。（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仲裁本请求既支付固定价律师费，又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仲裁本请求的裁决结果支付代理仲裁反请求的风险代理律师费，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仲裁本请求一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固定律师费收费模式。在仲裁本请求的《委托代理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18000元的固定律师代理费，并未约定风险代理收费，且上诉人早已足额支付了仲裁本请求一案律师费人民币18000元。(二）针对仲裁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仲裁反请求而签订的《补充委托协议书》，并未对仲裁本请求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任何更改，并且《补充委托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委托代理合同》中本请求的代理费约定继续有效。(三）依据发改委、司法部联合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签订合同后，不得单方变更收费项目或者提高收费数额。确需变更的，律师事务所必须事先征得委托人的书面同意。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仲裁反请求一案，在本请求中双方经约定固定代理费人民币18000元且已经收取，仲裁反请求一案委托协议再次强调本请求律师代理费不变继续有效，但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约定的是本请求实行风险代理，明显与上述收费办法相抵触，属于重复收费，变相提高收费标准。 被上诉人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风险代理费针对的是仲裁反请求，不是仲裁本请求，被上诉人提供的不是格式合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理的仲裁反请求的代理目的已经达到，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风险代理费。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4- 被上诉人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立即给付原告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代理仲裁反请求应诉案件代理律师费人民币87235.68元(大写人民币：捌万柒仟贰佰叁拾伍元陆角捌分)。2、被告范凤林对被告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代理律师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等一切费用都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宇宏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浙江上锋包装有限公司节能分成款一案委托乙方律师出庭代理。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唐大飞为甲方仲裁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是全权代理（即包括：代为提起复议、诉讼、代为立案、代为撤诉、代为和解、代为出庭参加诉讼（复议或仲裁）活动；代为提起反诉、代收或代书、代签（诉讼）法律文书；代为承认、代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代为提起上诉、起诉、代为放弃全部或部分诉讼、复议请求。代为参加调解与和解、复议。）二、律师必须根据事实和法律参加诉讼活动，认真负责地履行律师的职责，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三、根据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壹捌仟元。（￥18000元，先付10000元，剩余8000元胜诉后支付）四、如一方要求变更本合同条款需另行协议。2019年1月18日，浙江上锋包装有限公司向南宁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反申请书，请求不再支付宇宏公司未付款项，南宁仲裁委员会受理该反请求案。2019年3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宇宏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委托代理合同》，甲乙双方就反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对甲方提出仲裁反申请一案（简称：反诉案）的代理事项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原来就仲裁申请一案签订的代理合同（简称：本诉案）仍然有效，协议中约定甲方未支付的律师费，甲方确定按该委托代理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乙方（支付的前提是原仲裁取得胜诉，如败诉无须支付）；2、反请求甲方委托乙方 -5- 指派律师唐大飞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甲方提出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乙方代理反请求的律师费。乙方从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角度出发表示同意由甲方主动提出的按照本案仲裁或调解结案时由仲裁裁决书、调解书或协议书等确定的甲方在本次仲裁案件中获取的款项数额及金钱额再乘以百分之十五即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律师代理费（按甲方实际到帐金额，到账后2天内支付给乙方)。比如甲方在本案中裁决或调解或协议从由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给付人民币100000元，根据上述约定，则甲方应付给乙方律师费100000元×15%＝15000元（即：10万元乘以百分之一十五等于15000元律师费）。以此类推计算。3、本协议由范凤林作为担保人，以利执行。2019年10月18日，南宁市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应当向申请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节能分成款458215元（第26期节能分成款1087元+第2750期每期节能分成款19047元）2、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应当向申请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5661.2元;3、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应当向申请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210元；4、驳回申请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被申请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6、本案本请求仲裁费用13197元，由申请人承担5712元，由被申请人承担7485元（仲裁费申请人已预交，被申请人应承担的部分由其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申请人）；本案反请求仲费费用10110元，由被申请人包装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按裁决结果支付被告宇宏公司全部款项。被告宇宏公司仅支付原告代理费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宇宏公司签订的《补充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补充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仲裁反请求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代理费，即被告宇宏公司从仲裁案件中获取的款项数额及金钱额再乘以百分之十五。被告宇宏公司从仲裁案件中获取的款项数额为 -6- 574086.2元（458215元+105661.2元+10210元），则被告宇宏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反请求代理费为86112.93元（574086.2元×15%）。故原告诉请被告宇宏公司给付仲裁反请求代理律师费87235.68元，其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范凤林为《补充委托代理合同》的担保人，未约定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范凤林应对被告宇宏公司欠付原告的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提出《补充委托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也不可能成就，答辩人未从仲裁反申请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依法判决：一、被告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仲裁反请求代理费86112.93元；二、被告范凤林对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大禾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被告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宇宏公司、范凤林提交了3份新证据，证据1即一审庭审笔录节选，证明被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是针对仲裁反请求的，不涉及本诉的；证据2即范凤林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补充委托协议书》为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格式合同；证据3即范凤林与被上诉人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告诉范凤林，反诉是另外一个案子，是按照对方反请求的标的额计收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恰恰证明补充协议是双方协商的条款，不是格式合同；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此聊天记录只是达成补充委托协议前的协商的过程反映，应该以证据2的数额为准。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甲方在本次仲裁案件中获取的款项”提出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 -7-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部分是《补充委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宇宏公司支付仲裁反请求代理费86112.9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上诉人宇宏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委托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仲裁反请求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代理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宇宏公司给付风险代理费给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范凤林作为担保人，未约定担保方式。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两上诉人提出《补充委托协议书》是格式合同问题。本院认为，格式合同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合同。该《补充委托协议书》是上诉人宇宏公司、上诉人范凤林与被上诉人广西大禾律师事务所就特定仲裁反请求代理事项达成的特定协议，且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2亦可证明双方对《补充委托协议书》有个告知磋商的过程，不属于格式合同。因此，两上诉人此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在仲裁反请求一案中未获得被申请人任何赔偿金额，也不可能获得赔偿，一审法院以仲裁本请求结果计收律师风险代理费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仲裁反申请书的反申请请求是依法裁决解除上诉人宇宏公司与其签订的《LED照明合同能源管理合同》，不再支付未付部分款项。上诉人宇宏公司的仲裁本请求是裁决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给付和赔偿宇宏公司节能效益分成款（即项目利润款），南宁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裁决驳回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浙江上峰包装有限公司向宇宏公司支付节能分成款45821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5661.2元及律师代理费10201元，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宇宏公司代理仲裁反请求的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仲裁本请求中获取的款项是仲裁反请求目的已经实现的表现形式。一审法院按仲裁本请求 -8- 获得的款项数额计算被上诉人代理仲裁反请求的律师风险代理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此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仲裁本请求既支付固定价律师费，又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显失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委托协议书》针对的是仲裁反请求代理事项的律师风险代理费，而非仲裁本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上诉人仲裁本请求不存在既支付固定价律师费，又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的此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范凤林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宇宏合同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范凤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中心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9-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晓裕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