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讷河市天益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讷河市友好乡直。法定代表人：刘伟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丹，女，汉族。上诉人讷河市天益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成、被上诉人薛丹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改判天益公司不承担42,000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肖成、薛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天益公司生产的袋装水是绝对合格的水产品,有行政机关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为证,袋装水的生产许可证号、生产日期、厂址、品名等信息均标注在外包装的纸箱上,保质期标注在袋装水内胆上，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是不合格的水产品是错误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前提是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给消费者造成了损害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才承担10倍赔偿。一审时肖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有损害,所以天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10倍赔偿不符合本条法律的规定。另外,该条法律最后明确规定如只是产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况下，生产者、销售者也不承担惩罚性赔偿。天益公司生产的水产品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标注产品相关信息,也经行政机关颁发了食品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不应该按此条法律规定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天益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成答辩称，天益公司生产的袋装水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除袋装水外包装未标明产品代号、保质期等标签内容之外，天益公司应承担其生产的该批次饮用水通过检验合格的证明；二、肖成饮用袋装水造成了身体不适的后果，按照法律规定，天益公司应该承担证明非因产品质量造成损害不适的举证责任，一审时天益公司均没有完成两项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薛丹答辩称，天益公司未向薛丹提及任何纸箱包装，在一审答辩过程中，薛丹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肖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退还肖成购货款42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薛丹、天益公司向肖成支付十倍赔偿金，总计42,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用由薛丹、天益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薛丹与天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讷河市天益饮品有限公司（甲方）与薛丹（乙方）就销售甲方本来无味瓶装水、天龙泉瓶装水、袋装水及盒装水的相关事宜，在双方为各自的经营风险和法律行为自行负责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经销区域，甲方指定乙方为黑龙江省大庆市区域（含市内各区、所属县级城市各所属农村市场）独家运营商，全权负责所在区域内的产品运营和市场管理（暂不定代理销售额，销售12个月后甲乙双方再根据所定销售额签订代理权）。二、甲方的义务，（一）生产保障，甲方根据乙方所制定的年度销售计划及产品接收计划，按时按量提供合格的产品……（三）稳定性保障，1.甲方对乙方提供永久性代理资格的保障。乙方有条件的具有对指定产品（本来无味袋装和盒装水）天然的永久性代理资格。但是如果在双方认可的考核体系下，连续两年未能达成双方商定的目标，并且没有提出改进方案或改进方案没有得到落实，或落实以后仍然没有通过第三年度考核的，甲方有权取消其永久性代理资格。2.永性营销政策的保障……。三、甲方的权利，（一）市场发展的主导权，1.甲方有权利根据各个区域市场的实际情况制定市场发展规划的权利……。2.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的发展规划及各区域市场的实际情况制定市场发展的目标及对于各项目标的评价标准的权利……。3.甲方具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对乙方工作进行检查和评估的权利……。4.甲方具有对乙方日常工作的管理权……。（二）确定经销商的选择权……。”2019年5月5日，肖成向薛丹购买本来无味袋装水210袋，每袋20元，肖成支付薛丹现金4200元。本来无味袋装水210袋系天益公司向薛丹提供，薛丹按照每袋6元支付了天益公司价款。袋装水为塑料袋包装，塑料袋印有黑体文字，内容为：主要成分及使用方法。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袋装水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薛丹及天益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非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本案中，天益公司生产的案涉袋装水标签中，仅标明了主要成分及使用方法，并未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等内容，故天益公司生产的袋装水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的标准要求，不属于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肖成作为消费者，除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肖成要求薛丹返还货款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肖成要求薛丹、天益公司共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42,000元的请求，上述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了消费者的选择权，肖成可以向案涉袋装水的经销商薛丹要求赔偿，也可以向案涉袋装水的生产者天益公司要求赔偿，根据该条“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的规定，确定由天益公司支付肖成赔偿金42,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薛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成货款4200元；二、天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肖成赔偿金42,000元；三、驳回肖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薛丹、天益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元，薛丹负担50元，天益公司负担9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2019）黑0603民初1672号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2019）黑0603民初1674号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及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2019）黑0603民初1673号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民事上诉状及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其中（2019）黑0603民初1672号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及起诉状可以提供原件核对）。欲证明：本案类似案件在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共有四起，原告分别为徐士涛、张铁峰、刘志旭以及肖成，这四起案件除原告以及诉讼请求的数额不同以外，其他的内容完全一致，被告均是薛丹及天益公司。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做出的第一份判决案号是（2019）黑0603民初1672号，原告是徐士涛，该案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第二份民事裁定，案号为（2019）黑0603民初1674号，该案原告为张铁峰，第二起案件经法院审理张铁峰撤回起诉；第三份（2019）黑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为本案一审判决，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第四起案件原告是刘志旭。根据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应该同案同判，与本案相关的第一起案件是驳回诉讼请求，所以本案也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第一起案件原告也没有上诉并且已经生效。薛丹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没有意见。肖成质证称，对有原件核对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案与本案的案情并不完全相同，并且法院认为是原告举证不能承担了不利后果驳回了诉讼请求，每个案件的举证情况应是当事人的双方对法律理解及运用而定。本案一审时肖成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最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判的规定，肖成也有理由认为该判决属于错案，应以本案的判决为准；因为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每个案件都有不同的情况，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类案起诉、判决的相关文书，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体现的相关案件，涉及的购买案涉产品的主体、用途等事实以及相应个人对诉讼权利的处理均不相同，且与本案相同判决结果的一审案件，亦未有证据证明相应判决已生效，故均不予采信。二审中，肖成、薛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案涉饮用水包装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塑料内袋包装，塑料内袋包装主要标注矿物质含量及使用方法，在塑料内袋包装外侧标签标注生产日期；二是纸箱外部包装，纸箱外部包装标签主要标注为水源地、厂址、产品类别、储存方法、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保质期、矿物质含量及生产公司名称、联系电话等。每箱案涉饮用水共两袋，每袋9.5L。2019年4月27日，薛丹与天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一）生产保障第1项供应保障中约定：“甲方（天益公司）根据乙方（薛丹）所制定的年度销售计划及产品接收计划（首批订货除外）……”,第四条（二）产品流通的义务第2项约定：“如乙方没能按照二级批发商所制定的年度销售计划及产品接收计划（首批订货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肖成请求天益公司赔偿42,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天益公司及薛丹提供的纸箱外部包装及塑料内袋包装的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饮用水纸箱外部包装及塑料内袋包装上已依法标注了水源地、厂址、产品类别、储存方法、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矿物质含量及生产公司名称等事项，且薛丹与肖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饮用水的成分及相应生产信息与天益公司提供的纸箱外包装标注的标签信息不一致。同时，根据薛丹与天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约定及天益公司与薛丹的陈述，案涉饮用水为双方之间约定的首批订水，非双方约定的销售性用水。因此，案涉饮用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关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标签的规定，一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肖成请求天益公司赔偿42,000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法律规定，法条标注的“十倍赔偿”是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受到损害”基础上成立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并非单独适用的赔偿标准,因此,在适用十倍赔偿责任时,应当严格将消费者受到损害为支持十倍赔偿的前提，尤其是仅在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中存在瑕疵的纠纷中。本案中，虽然对于案涉饮用水，天益公司未向薛丹提供外部纸箱包装，但在庭审中天益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并向法院提供外部纸箱包装的照片以证明其标签的合理合法性，且肖成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案涉饮用水有毒有害或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以及相应标签对其产生了误导，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案涉饮用水每袋为9.5L，保质期为3个月，肖成一次性购买210袋用于自用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因此，肖成向天益公司索赔4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200元返还问题。本案庭审中，薛丹与肖成自认，双方已就案涉饮用水返还达成合意，且薛丹并未就一审判决就其返还肖成4200元的判项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部分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3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肖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薛丹负担50元，肖成负担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肖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李晓亮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