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5280号原告：李凯，男，199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鲁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鸣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陶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理，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翔，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费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凯与被告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物流公司)、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安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7月16日裁定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李凯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通知被告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欣集团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9月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千安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翔、被告海欣物流公司和海欣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原告李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鲁平、被告千安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理、被告海欣物流公司和海欣集团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等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火灾(造成)经济损失1,245,360元；二、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火灾损失评估费用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千安里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仓库租赁合同。该仓库是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所有，一直由其维护管理。原告李凯从事粉丝批发生意，租赁仓库主要用于存放用于销售的货物。由于临近年关，正式粉丝销售旺季，故原告李凯备足了一百余万货物全部存在新租赁的仓库。2018年12月26日23时27分许，李凯租赁的仓库发生火灾，致其所有货物被烧毁。经上海市松江区消防支队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后经上海市消防局复核查实，起火点附近线路已经数年没有更换，严重超出了适用年限，同时由于经常下雨才导致线路短路从而引发火灾。原告未对仓库作任何改动，也没有违反任何仓储使用规定，在租赁使用几天后仓库发生火灾，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由于各被告过错导致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合法诉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海欣集团公司辩称，原告租用仓库用于储存粉丝，粉丝属于可燃物品，对仓储有一定的要求，原告未按照规定租用符合可燃物仓储条件的仓库，在离开仓库时没有切断仓库电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海欣物流公司只是出租土地，仓库是被告千安里公司搭建，线路铺设由被告千安里公司负责，地上物产权属于被告千安里公司，其系房屋建造方、出租方和管理方，应承担管理义务，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同一出租行为引发的纠纷，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海欣集团公司不应同时作为被告，海欣物流公司至今未解散，有出租资格，其将土地出租给被告千安里公司，地上物属于被告千安里公司，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没有管理地上物的责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各被告责任可分，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的评估报告非经法院委托，报告没有实地勘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千安里公司辩称，海欣物流公司2018年3月发出关于停产、清退员工的公告，2018年5月1日海欣集团公司和被告千安里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火灾发生在租赁期内，涉案房屋产权属于海欣集团公司。原告堆放的粉丝是可燃物，被告千安里公司和原告签订消防承诺书，并告知原告如果仓库存储可燃物品或易燃物品应当符合存储可燃物的条件，可原告没有对仓库进行阻燃改装，导致火灾发生，原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千安里公司仅是转租方，海欣集团公司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出租人负有管理义务，对火灾发生，海欣集团公司负有维护管理责任；且电气线路是海欣集团公司铺设，引发火灾的，应由海欣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原告的评估报告非经法院委托，报告没有实地勘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海欣集团公司系本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房地产的所有权人，该地块土地总面积82,64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7,869.88平方米。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是被告海欣集团公司和案外人上海海欣(香港)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合资设立的公司。2014年12月30日，被告海欣物流公司(甲方)和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XXX号(公司范围)内的零星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如临时搭建部分简易仓库或工棚，资金由乙方投入，甲方不做任何投入但可配合协调关系，并协助提供最终用户注册属地化所需资料，出租区域内地上部分使用权归乙方所有；零星场地租赁期内的水电由甲方提供并单独安装水电表，水电计量设施由乙方自行安装。2018年5月1日，被告海欣集团公司(甲方)和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载明：鉴于乙方于原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因上海海欣物流有限公司解散提前终止，甲方作为该厂房的权利人，为保障乙方权益，同意与乙方续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场地座落在本市洞泾镇振业路XXX号的零星场地”，租赁日期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乙方租赁“该厂房”用于仓储；“乙方保证，在租赁期间将严格按照本市的安全、消防、特种设备等的安全管理及治安规定，认真履行与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消防、治安、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并接受甲方不定期的监督检查”，“租赁期间，甲、乙双方应根据《房屋租赁消防、治安、安全生产管理协议》的约定，保证该厂房及设施设备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甲方在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对该厂房进行检查时，乙方应予以配合。凡发现乙方存在安全生产隐患的，甲方有权书面告知乙方，责令乙方进行整改。”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曾于2018年3月形成董事会决议拟解散公司并清算，同年4月向管理部门备案，后又于2019年12月向管理部门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撤销手续。2018年12月25日，原告(乙方)和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XXX号院里的简易仓库7号仓库租赁给乙方，仓库面积约16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无约定期限，年租金52,560元，租金自2018年12月20日起算；甲方已告知乙方租赁标的物无权属证明；乙方应当对甲方告知进行核实和实地查看，充分了解并慎重考虑租赁标的物是否能用于乙方从事商品仓储之用；双方协定由于该标的物系简易仓库，甲方早已告知乙方该标的物简易结构的实际现状，如因台风、暴雨或大雪等恶劣天气情形致使乙方存储的商品遭受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补偿或赔偿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安全生产、消防责任人承诺书》，原告不存放易燃易爆、有毒有害物品等安全生产、消防安全方面事宜作出了承诺。原告李凯实际于2018年12月20日起开始使用涉案仓库。2018年12月26日23时27分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的零星场地(门牌号振业路**)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承租的建筑(分别租赁给汤丽华、陈治纲、胡中阳、李凯、上海泾强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使用)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约610平方米，火灾造成该建筑结构、内部存放的物品、停放在建筑周边的机动车等不同程度烧损烧毁。原上海市松江区公安消防支队2019年3月1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如下：该起火灾的起火时间在2018年12月26日23时10分至23时25分，起火部位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XXX号的零星场地(门牌号振业路XXX号)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承租的厂房(分别租赁给汤丽华、陈治纲、胡中阳、李凯)南侧第一间中间偏西区域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因雷击、物质自燃、使用明火不慎、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未发现放火证据，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的可能。火灾后，原告以其经营的案外人上海甄顺食品有限公司名义委托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对其仓库库房内因火灾造成财产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单位2019年5月10日出具《上海甄顺食品有限公司XXXXXXXX“火灾”案财产损失评估报告》，评估认为，计算最低成本价后，所有货品成本金额合计1,111,547.25元，市场调查批发销售每件货的毛利润10元至20元，在火灾发生后3个月期限内，粉条、粉丝市场行情没有较大波动，在此行情背景下，上述货品价值1,245,360元。在销售后，最低预期毛利润范围10万元至16万元。各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原告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评估鉴证报告》，评估采用市场询价法，评估鉴证基准日为2018年12月26日，评估结论：在评估鉴证基准日2018年12月26日，根据李凯申报的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为995,842元；根据《上海市仓库防火管理规定》所规定的仓库对方要求下核定的数量为依据测算的因火灾造成的资产损失价值为817,036元。实际存在的存货数如判决为申报数量或核定数量的50%或其他比例时，损失价值亦按相同比例调整。原告对上述《评估鉴证报告》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报告依据《上海市仓库防火管理规定》的堆放标准，原告实际堆放要更密集，数量更多；原告存在间接损失，其为春节备货，预期可得利益也应当计算在损失中。被告海欣物流公司、海欣集团公司不认同报告结论，认为应当采用公安部《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该规定要求仓库内垛与垛的间距不小于1米，而上海市规定不小于0.1米，公安部规定晚于上海市的规定。原告租用仓库不足6天，不可能满库。被告千安里公司也认为原告申报和评估报告都是按照空间堆满最大量来计算，法院应当调低比例确定其实际存放商品量。原告为证明其仓库货物情况，提交发货单若干和证人证言，证人王占欣和证人王某某均到庭进行陈述，王占欣陈述其系李凯的朋友，因为其不准备在做生意了，就把货物都盘给李凯。自2018年12月20日一直搬到2018年12月25日，一直在搬货，期间，原告还找工人传话，说仓库已经装满要装爆了，因为王占欣的仓库300多平方米，李凯的仓库就100多平方米，但因为王占欣要腾退仓库，一定要把货搬完。证人王某某陈述，其也系李凯朋友，早先给原告李凯打过工，2018年12月的时候在王占欣处打工，事发前已经转了40车左右的粉丝，着火当天，已经全部搬完，李凯的仓库里货垒的很高，只留可以走的道了。原告对证人陈述没有异议，各被告认为两位证人和原告有利害关系，王某某的陈述和其在消防支队的陈述不一致，证人证言不可采信。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海甄顺食品有限公司XXXXXXXX“火灾”案财产损失评估报告》，因系原告诉前自行委托，委托依据未经举证质证，委托程序未经双方确认，故不予采纳。本院对《评估鉴证报告》予以采纳。目前主要争议在于事故责任和原告仓库内的货物损失情况。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各被告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责任的大小：首先，被告海欣集团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授权被告海欣物流公司将零星场地出租时，海欣物流公司放任甚至是推动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搭建“简易仓库或工棚”，以此达到所有权人、出租人、承租人共同受益，被告海欣集团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在2018年5月1日和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其事前和事后对上述事实均应是明知的，在《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其身份已经系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合一，现其又抗辩海欣物流公司才是出租人和管理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海欣集团公司作为场地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对地上构筑物的合法性、日常使用中的消防安全责任承担主要责任，现其放任搭建、疏于管理，应对火灾发生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其次，被告海欣物流公司已经非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和事发场地、简易仓库依旧存在产权关系或者合同关系，对原告关于海欣物流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三、被告千安里物业公司，作为承租人和转租关系中的出租人，虽然和海欣集团公司以及次承租人之间都有一些关于消防安全的约定，但其明知承租的仅为零星场地却主动搭建构筑物，在日常安全生产、消防安全的管理和落实上也未尽注意义务，应对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其四，事发起火点虽在原告李凯承租仓库附近，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该起火点电气线路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电气线路故障进而引发火灾与原告李凯的行为有关，故各被告以此为由辩称原告李凯自身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纳。其五，原告租赁无任何权属证明的涉案仓库，签订无效合同，且在合同签订时未予审查仓库合法性，未予注意作为仓库是否符合消防安全标准，自身也有疏忽大意之处，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对原告的损失，本院确定被告海欣集团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千安里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系各被告分别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同一损害，能够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库存进销依据的形式不规范，不能以此作为评估依据，而原告的商品主要为粉丝，又在起火点附近，易燃易烧毁灭失，综合原告提供的进货凭证、证人证言以及原告关于临近春节而大量备货的陈述，还是可以作为对其库存情况的考量，故本院准予按照《评估鉴证报告》确定的817,036元认定其资产损失，原告还主张其实际备货数量要高于此数，即便为真，其仓储标准超过法规规定，相应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的评估费损失，鉴于评估报告无法采纳，对该笔损失，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817,036元，由被告海欣集团有限公司赔偿408,518元、被告千安里公司赔偿245,110.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凯408,518元；二、被告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凯245,110.80元；三、驳回原告李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8元，减半收取计8,049元，评估费20,000元，合计诉讼费28,049元，由原告李凯负担7,914.6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海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584元、上海千安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50.4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诗诗书 记 员  张曼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