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2037号原告：魏翼清，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院11-3-601，身份证号132525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才，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平，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大成国际中心****。负责人：梅向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翼清（以下简称姓名）诉被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翼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才、雷清平，盈科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珍、刘红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翼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盈科律所返还律师代理费50万元；2.判令盈科律所赔偿损失1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魏翼清因为联营合同纠纷,与盈科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盈科律所指派宋庆珍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处理本案,魏翼清为此交纳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联营合同纠纷的被告应当是福建恭安网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但是宋庆珍却将北京恭安网盾科贸有限公司也一并列入被告。在此期间,因错列北京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东城区为第一被告,福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案件应在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东城法院驳回。福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至此,案件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且组织了庭前会议。但是2018年11月,宋庆珍在与法官单独沟通后,要求魏翼清将请求给付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改为请求给付1.5万元,撤诉后明年再诉,魏翼清因为不了解法律规定及后果,遂配合宋庆珍办理了撤诉手续。2019年1月,宋庆珍又再次以相同的诉状向东城法院起诉。北京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3月,宋庆珍与法官商量后,又要求魏翼清将诉求金额改为2万元,要求魏翼清撤诉,魏翼清再次按照宋庆珍的要求进行了撤诉。2019年5月,宋庆珍给魏翼清重新写了起诉状,要求魏翼清在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只起诉福建公司,而福建公司提出其注册地已经变更到鼓楼区,应重回到北京市东城区法院起诉。宋庆珍竟然提出应当到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因与案件毫无关联的北京公司注册地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事实上,北京市东城区和朝阳区人民法院和联营合同纠纷均无任何关系。至今,案件经过三次管辖异议,三个法院,两次撤诉,调整被诉主体再诉又失败,导致魏翼清的案件经过近两年的时间仍无法进入正常管辖审判程序,给魏翼清造成严重影响和损失。故依据律师执业规范24、25条，律师法54条，侵权法第6条主张损失，包含三方面，一是再行委托律师费用，两次委托，代理福建恭安案件费用50万元及代理费用管辖上诉15万元；二是借款损失，诉讼造成周转不足，两次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及处理借款纠纷损失；三是2020年初售卖商业用房的差价损失；以上共计367万元至457万元损失，魏翼清根据本案情况主张150万元。盈科律所辩称，不同意魏翼清全部诉请，本案不存在欺诈，2018年4月25日魏翼清经朋友介绍找到宋庆珍解决纠纷，当日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律师分析案件涉及北京恭安公司和福建恭安公司两个公司，两个合同具有关联性，宋庆珍及时释明告知风险，魏翼清坚持起诉。与魏翼清协商后，将二公司诉至东城法院，第一次撤诉原因对方反诉，魏翼清担心败诉，第二次撤诉是魏翼清想和被告和解，自行决定撤诉。变更诉请是因为要退费。因此不认可魏翼清表示是宋庆珍决定撤诉。魏翼清全程参与庭审活动，法律文件都有自己签字，没有认知错误问题。第三次只起诉福建公司，因为魏翼清要和北京公司和解，因此也是魏翼清本人要去福建起诉福建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第9.3条约定魏翼清撤诉的，律师费不退，第8条约定魏翼清另行委托律师的，律师费不退，且风险告知中也说明了不退律师费。本案中宋庆珍做了大量工作，有权获得劳动报酬，不能因为对方提出管辖时间长就把责任给宋庆珍。关于魏翼清诉请2要求的赔偿，是估算的间接损失，事实上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有风险提示，每一步起诉的决定也是魏翼清同意，全程同意，起诉一家还是两家公司，都是符合魏翼清的利益，合同存在关联。150万元的间接损失贷款、利息、诉讼都没有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因此诉请2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魏翼清的全部请求。另，魏翼清诉福建公司一案,诉讼请求变更为二千万以上,依据委托代理合同5.2条约定,魏翼清应付诉讼请求一千万以上一千五百万以下部分5%的律师费,即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反诉人迟迟没有支付;被反诉人还应于一审结案前支付诉讼实际所得超出一千五百万以上部分5%的律师费。魏翼清在双方协议没有解除的前提下,擅自更换律师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条款，构成根本违约，故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魏翼清继续履行2018盈京字第BJ4352号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魏翼清支付尚欠律师费25万元；3.判令魏翼清支付一审诉讼请求一千五百万以上部分5%的律师费，即254250元。针对反诉，魏翼清辩称，一、双方已经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委托人可以解除委托合同，律师行为规范第58条规定，委托人提出终止委托的，律所应当终止委托关系，因此魏翼清解除合同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盈科律所存在代理问题，同时存在违约问题、道德问题。2019年12月20日，魏翼清已经提出对宋庆珍的代理水平的质疑，双方产生矛盾，宋庆珍接收魏翼清证据原件时候没有收据，魏翼清取回有关材料不需要手续，盈科律所的抢夺材料和报警行为造成矛盾激化，2019年12月29日，魏翼清投诉至司法局，魏翼清以自己的行为要解除盈科律所的委托关系，事实成立。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魏翼清有权解除，因此盈科律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盈科律所无权要求继续支付律师费，合同已经解除，故缺乏继续支付的依据。向福州法院起诉标的是500万元，合同5.2条约定是立案请求，并非是变更后的请求，盈科律所混淆了立案的标的和之后变更请求的标的，盈科律所请求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依据，并且变更请求并非盈科律所的代理行为，而是魏翼清新委托人的行为，故反诉请求应全部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魏翼清（甲方）与盈科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代理合同纠纷，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宋庆珍律师为甲方与北京恭安网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网盾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恭安公司）合同纠纷（以下简称福建案件）一案的一审程序代理人；乙方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依法告知甲方所委托事务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乙方应当及时告知甲方有关代理工作的情况，对甲方了解委托事务情况的正当要求尽快给予答复；乙方办理甲方事务应当建档，将甲方的原始证据材料、法律文件和财物交还甲方、同时制作复件留存，并妥善保管，设立交接记录；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乙方收取的代理费不予退还；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独立地判断和决策，乙方尊重甲方对委托代理事务做出的独立地判断和决策，甲方所做出的决定而造成的损失，应由甲方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充分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数额为五十万元，按立案请求金额计算，如立案请求金额一千万元以下，律师费为五十万元，立案请求金额超过一千万元以上一千五百万以下，按照超过部分金额的5%收取律师费，开庭前全部付清，甲方诉讼实际所得超过一千五百万以上按5%收取律师费，诉讼中一审结案前付清；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所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由甲方另行支付；乙方为甲方办理法律事务，所需要的差旅费用应当先行向甲方预收，具体金额根据差旅情况另行商议；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合同；甲方明确放弃委托事务的，可以要求变更合同，变更合同后的律师费用，不予退还；乙方律师工作延误、重大失职导致甲方蒙受重大损失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法律服务工作或者违反规定乙方义务的，甲方有权根据乙方的实际工作要求乙方退化部分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甲方未通知乙方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甲方作为原告时，乙方律师已经为出庭做了准备，开庭前甲方决定撤诉的；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事务费用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起生效，自乙方律师完成本合同的委托事务或解除本合同时终止；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寄乙方律师各执一份，均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不对案件结果作出任何承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经向甲方解释了收费规定及标准，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全部阅读并知悉合同内容，本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附《委托人须知》，任何案件均具有法律风险，包括败诉、无法执行、审期过长等，委托人应确认具有承受此等法律风险之合理预见及负担能力；遇有下列情况，律所不予退费：委托人同时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律师已经作好准备工作，委托人撤诉的；律师接受委托人的证据原件委托人应当索要收据；委托人确认已了解本须知中所提示和说明的内容。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魏翼清向盈科律所支付了律师费50万元。魏翼清委托盈科律所代理的案件共经历三次起诉、两次撤诉，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6月1日，魏翼清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起诉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公司联营合同纠纷；2018年7月21日，东城法院裁定驳回福建恭安公司管辖异议申请；2018年10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福建恭安公司管辖异议上诉；2018年11月21日，东城法院组织庭前会议，北京恭安公司提出反诉，当日，魏翼清与宋庆珍签署撤诉申请书及撤诉询问笔录。2019年1月15日，魏翼清向东城法院起诉北京恭安公司、福建恭安公司合同纠纷；2019年2月28日，北京恭安公司提交管辖异议申请；2019年3月11日，魏翼清签署撤诉申请，理由与被告协商申请撤诉，魏翼清与宋庆珍签署撤诉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6日，魏翼清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台江法院）起诉福建恭安公司；2019年12月13日，台江法院针对福建恭安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裁定移送东城法院处理；2020年3月26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针对魏翼清的管辖异议上诉裁定由台江法院管辖。2020年5月19日，魏翼清向台江法院提交诉状，变更诉讼请求标的至2085万元；因诉讼标的级别管辖问题，福建案件已移送至福州中院，现在审理中。盈科律所表示在上述诉讼程序中其均进行了律师工作，包括起草文书、立案、调取收集证据、研究案情等等，最终在第三次管辖异议审理完成阶段停止，未再参与庭审。庭审中，魏翼清表示要求退还50万元律师费，系盈科律所在代理福建案件中存在如下问题：1.起诉案由、诉讼主体错误；2.诉讼材料不严谨；3.非正常撤诉、怠于履行职责，第三次管辖权异议方面有过错。因上述问题导致的魏翼清损失情况，魏翼清提交：1.魏翼清与北京市勤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两份；2.魏翼清与王群英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据、抵押登记附件、承诺书、报案材料、诉讼告知书、举报材料、公安受理短信及仲裁申请书；3.魏翼清与王玉兰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盈科律所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解除情况，魏翼清表示其未书面提出过解除，但于2019年12月20日向盈科律所负责人口头提出，2019年12月29日向北京律协投诉。盈科律所则表示《委托代理合同》未解除，仍在履行中。本院认为，魏翼清与盈科律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魏翼清虽未向盈科律所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函，但其投诉以及本次起诉的行为已经实际作出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则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翼清的解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事由。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盈科律所代理的魏翼清诉讼案件进度较慢，目前尚未进行实质性的审理。针对案件进度较慢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未能够向法庭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述情况反映出盈科律所在代理魏翼清的案件过程中，在针对起诉法院的选择、审理中撤诉等环节，其作为专业的律师代理一方，在向委托人释法和提供法律意见过程中，与委托人的沟通出现了分歧，进而使得魏翼清丧失了对于盈科律所的信任和继续合作的基础。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鉴于上述情况和《委托代理合同》具备一定的人合性，本院认为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合作的基础，魏翼清单方解除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盈科律所无权依据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再向魏翼清主张额外的代理费。鉴于盈科律所在涉案的诉讼代理工作中确实提供了部分服务，但尚未完成全部的委托代理事项，故应返还魏翼清部分代理费用。本院综合盈科律所的工作量，酌情判处其返还部分代理费。针对魏翼清主张的损失，并非盈科律所在代理过程中直接导致，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魏翼清三十八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魏翼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4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魏翼清负担7903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负担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魏翼清]。反诉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