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软件大道**福州软件园****楼。 法定代表人：林章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众通软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软件大道**福州软件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郑良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荣，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众通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追加郑良荣为被告参加诉讼；3.判决由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共同向闽保公司返还130万元，并按年化6%利息标准支付占用资金的孳息；4.判决由众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闽保公司没有隐瞒基础法律事实，本案讼争款项是汇款给众通公司账户，众通公司在（2019）闽0102民初3137号庭审笔录中陈述讼争款项是闽保公司给众通公司的补偿款，在本案中又陈述是基于《承诺书》取得款项，并将款项汇到郑良荣账户。闽保公司是根据事实起诉，不存在隐瞒基础法律事实。二、本案一审庭审中，众通公司陈述讼争款项已经汇至郑良荣账户，因此，闽保公司申请追加郑良荣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予拒绝，程序严重违法。闽保公司根据庭审出现的新情况，立即口头要求追加郑良荣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且在庭审后立即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以众通公司不同意为由，拒绝追加被告，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三、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应当由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对“受益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闽保公司已经举证证实将讼争款项汇至众通公司账户，在另案中，众通公司及郑良荣认为该款项为闽保公司给其有关档案合作的所谓“补偿款”，但本案中，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又承认所谓补偿款没有协议依据，之后又改口说是根据《承诺书》取得的，但承诺书并没有约定众通公司及郑良荣有权占有该款项。因此，闽保公司已就众通公司及郑良荣收到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进行举证。同时，“没有合法依据”是一个消极事实，证明“他方受益有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众通公司承担。四、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前后互相矛盾的说法，充分说明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占有闽保公司汇款的130万元款项缺少合法依据。1.在另案中，众通公司认为闽保公司没有能力支付合同款，闽保公司怎么可能在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给予130万元补偿款呢？且没有任何协议，这些不符合常理。2.众通公司与闽保公司有关档案合作经济纠纷已经另案解决，讼争款项与该合同纠纷无关。3.一审庭中，众通公司又认为讼争款项是根据《承诺书》汇款的，但即使是按《承诺书》处理，也没有体现众通公司和郑良荣有权取得讼争款项；根据《承诺书》所述，款项最后应转账至潘真账户。4.在另案中，潘真明确表示汇款给众通公司账户的130万元款项是因为错误汇款造成的。无论是双方之间存在的有关档案合作合同债权债务而言，还是依据所谓《承诺书》结算而言，众通公司及郑良荣占有讼争款项缺少合法依据，应当将讼争款项返还给闽保公司。 众通公司辩称，一、闽保公司所述内容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2018年12月29日，闽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章威及林鸰、吴丹峰以担保人的身份共同向众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福州众通软件有限公司、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郑良荣、潘真因业务结算关系于2018年12月29日发生的账务往来，导致可能发生的债务及财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林鸰个人承担，与福州众通软件有限公司和郑良荣无涉，特此承诺……”。由此可证明2018年12月29日发生的账务往来，包括转入众通公司的130万元，导致可能发生的债务及财税纠纷和法律责任与众通公司及郑良荣无关。其次，2018年12月29日，众通公司将从闽保公司收到的130万元分13笔转入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进行业务结算。由此可见，2018年12月29日转入众通公司的130万元为业务结算款，不是闽保公司所说的工作人员操作失误。且闽保公司与众通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汇款当日彼此之间还发生其他大额款项往来，可见闽保公司的给付行为并不缺乏法律上的给付原因。众通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也说明闽保公司涉案汇款130万元是其他款项往来。二、闽保公司无理取闹，歪曲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为此，请求驳回闽保公司的上诉。 闽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众通公司向闽保公司返还130万元，并按年化6%利息标准向闽保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孳息；2.请求判令众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林章威系闽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林鸰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潘真系闽保公司财务。2018年12月29日，闽保公司向众通公司的中行账户（账号：41×××76）汇款130万元。同日，众通公司将从闽保公司收到的130万元分13次转入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后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又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至郑良荣账户。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林章威、林鸰、吴丹峰作为担保人向众通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载明：“闽保公司、众通公司、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郑良荣、潘真因业务结算关系于2018年12月29日发生的账务往来，导致可能发生的债务及财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林鸰个人承担，与众通公司和郑良荣无涉，特此承诺。”另查明，闽保公司于同日通过交通银行向众通公司分两次转账各180万元共计360万元，郑良荣向潘真分两次转账各180万元共计360万元。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书，就众通公司诉闽保公司支付《合作共建协议书》进度款案件作出判决。该案经审理认定，案涉130万元涉及另一法律关系，闽保公司若主张案涉的130万元需另行解决，并判决闽保公司向众通公司支付协议进度款760690.98元，林鸰、吴丹峰对进度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判决生效后闽保公司已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由主张不当得利的原告负举证责任。本案闽保公司自述系因本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错误汇款，但本案查明闽保公司与众通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汇款当日两公司之间还发生其他大额款项往来，可见闽保公司的给付行为并不缺乏法律上的给付原因。众通公司提供的抗辩证据《承诺书》也足以说明闽保公司对汇款130万元是明知的，其与众通之间存在另外基础法律关系。现闽保公司绕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只是为了举证的便利而试图通过更换诉讼理由为不当得利以避开其所主张的和众通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故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2元，减半收取计860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闽保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闽0102民初3137号案件的《询问笔录》，证明：在（2019）闽0102民初31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办法官传唤原闽保公司财务潘真做笔录，潘真明确2018年12月29日汇给众通公司银行账户的130万元系错误汇款。证据二、（2019）闽0102民初313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在（2019）闽0102民初31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众通公司认为130万元款项是闽保公司给予的补偿款，在本案中又陈述该款转入漳州华之隆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业务结算，其陈述自相矛盾；众通公司陈述闽保公司给予其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闽保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主张其误将讼争130万元款项汇至众通公司银行账户，并要求众通公司返还该130万元款项。即，闽保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系发生在其与众通公司之间，虽然讼争款项最后汇至郑良荣账户，但郑良荣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郑良荣为被告，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闽保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误将讼争130万元款项汇至众通公司银行账户。但对于操作失误这一主张，闽保公司提供的其公司财务人员潘真询问笔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闽保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事后有及时报警或是向众通公司提出主张的相应证据，对此闽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闽保公司与众通公司之间是有业务关系的，在该笔款项汇款当天还有其他大额款项的往来，可以认为闽保公司的该笔汇款必然出于某种缘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闽保公司与众通公司之间存在另外基础法律关系，闽保公司主张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对闽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闽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2元，由福建省闽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