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富，山东宗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旭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帅，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晋民申2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富，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申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盛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471800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真实、不客观，对事实认定错误。晋盛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鸿达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和违约的事实。鸿达公司在中国煤化工产业网载明“鸿达公司准备销售的晋盛公司生产的设备是2017年5月大修维护，塔体内件及防腐玻璃鳞片全新”。鸿达公司自称垫付材料款738804.47元，仅仅是其单方编制的表格数字，无他方的签字及认可、无鉴定，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不应仅据此就把鸿达公司的欠款数额扣除738804.47元。在此期间，鸿达公司先后数次又支付了晋盛公司工程款1635750.5元，若晋盛公司欠鸿达公司相关款项，根据常识，应当先结算、后支付，而不是先支付，再在诉讼中把鸿达公司应付的款项加以扣减。二审判决虽然进行了部分纠正，但是仍然予以部分扣减。晋盛公司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项目已整体验收合格，于2015年9月底全部完工，10月份试运行，11月份验收并交付鸿达公司使用至2018年其因政策性整改关停，使用时间长达3年之久。鸿达公司仅是为其拒绝付款找借口。鸿达公司给晋盛公司出具了包括本案合同项目在内的晋盛公司中标总承包鸿达公司焦炉烟气环保治理项目工程的全部工程验收报告“2015年3月签订合同，4月初开工，至2015年9月底工程已经全部完工，10月份投入试运行”。鸿达公司的开工通知及验收报告均是使用的同一枚公章，一审判决仅认可开工通知，而将2015年11月26日“鸿达煤化公司焦炉烟气环保治理项目工程完工验收报告”认定为系鸿达公司内部文件。退一步讲即使是内部文件，也充分说明晋盛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规定，建设单位负责组织相关责任单位共同对竣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因报检本身是对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设备质量进行检查、验收的一种措施，所以为了避免施工单位弄虚作假，行业惯例和法规都要求由建设单位负责报检。鸿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负有进行设备报检的义务。关于原判决全额减扣晋盛公司质保金99.6万元的问题，晋盛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供了包括长治市等多家新闻媒体的报道，能够证实晋盛公司的设备合格、达标并生产出合格产品。晋盛公司提交鸿达公司在中国煤化工产业网载明，鸿达公司销售的晋盛公司生产的涉本案的设备是“2015年10月投产，2017年5月大修维护，塔体内件及防腐玻璃鳞片全新，8吨余热利用锅炉蒸发器管2018年6月更换全新”，也充分证明晋盛公司为鸿达公司生产的设备于2015年10月完工并交付投产。这些证据与晋盛公司提供的合格验收报告相吻合，能够佐证晋盛公司生产的设备验收合格。合同第四条4.3.3及注中明确约定鸿达公司不组织验收，视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4.3.4也约定质保期为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晋盛公司完成的工程设备已经过竣工验收且鸿达公司已经投入生产使用，原判决依然全额减扣晋盛公司质保金99.6万元，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亦无法律依据。二、晋盛公司一、二审期间均要求法院依职权核实，襄垣县政府因晋盛公司为鸿达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合格且达标，奖励鸿达公司该项目300万元奖金，该证据因系政府机关保存的相关证据，故晋盛公司无力调取，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三、关于原判决认定的晋盛公司违约并承担责任，而未认定鸿达公司违约在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鸿达公司应当按照施工进度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但鸿达公司自第一次付款就未能按照合同执行，系其违约在先，同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只有国家行政机关才有权作出罚款处理，但原判决认定鸿达公司有权扣罚晋盛公司的工程款项320000元，并且计算错误。在鸿达公司违约在先、晋盛公司未违约的情况下，为了鸿达公司的利益还多判了31500元。四、关于晋盛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晋盛公司与鸿达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2015年9月底工程已经全部完工，晋盛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晋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具体计算方式及利息：按照欠款本金2665949.5元为基数，晋盛公司自愿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计算。2019年1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4.15%，5年期以上LPR为4.80%。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按本金2665949.5元计算（2665949.5元×4.80%÷12个月×40个月+2665949.5元×4.80%÷365天×21天）=426551.92元+7362.40元=433914.32元；自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8月20日，按本金2665949.5元－1194149.5元=1471800元计算（1471800元×4.80%÷12个月×14个月+1471800元×4.80%÷365天×27天）=824208元+5225.9元=87646.7元；两项合计：521561.02元（433914.32元+87646.7元）。自2020年8月21日起以后利息另计。五、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鸿达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该公司使用，说明晋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再解除双方的合同没有实际意义和事实根据，更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该项反诉判项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鸿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再审请求的意见。晋盛公司要求鸿达公司继续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471800属于晋盛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原审范围，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晋盛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晋盛公司的再审请求事项也不符合再审申请书的格式要求。二、关于再审事由的意见。（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晋盛公司承包鸿达公司的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未按期完工，安装设备在使用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至今未通过双方的共同验收。原审根据鸿达公司提交的烟气余热、镁法脱硫工程63项问题汇总及双方针对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主合同未完善部分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整改补充合同》以及2018年3月26日和2018年5月4日双方往来信函内容，认定晋盛公司安装的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项目质量存在问题。晋盛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验收合格报告（环保部门出具验收报告，锅检所出具压力容器使用证等），可见晋盛公司的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合格。原判决认定晋盛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未支持晋盛公司关于质保金的诉求有据可依。原审根据双方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项目合同》4.3.4对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96.6万元的约定，认定因工程质量问题不符合支付条件，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整改补充合同约定，在总包项目费用中扣除鸿达公司在整改过程中垫付的材料款738804.47元，有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证，也是客观发生的款项，一审判决扣除该款项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未安装应急风机系统，该风机系统除应急风机设备外还包括其他配套设施，原判决将价值126万元的应急风机系统酌情仅认定风机设备款20万元，对鸿达公司不公平。晋盛公司在2015年8月、10月向鸿达公司借款2300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晋盛公司诉称不能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主要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内容为：“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首先，晋盛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书面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不存在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其次，晋盛公司在再审阶段要求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是本案审理需要的主要证据，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申请再审的情形。（三）原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关于违约金。根据《项目合同》的约定，建设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7月12日，即120天。而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投入试运行为2015年10月11日，但试运行一直到2017年，晋盛公司交付的工程一直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一直在整改。原判决按照试用行时间来确定晋盛公司的延迟交付期限，已充分考虑到了晋盛公司的利益，根据《项目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工期不能按期完成，一周内每超一天扣罚500元，超过一周每超一天扣罚5000元”来计算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且201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整改合同第2条的约定延长了质保期的期限，晋盛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不能成就，所以应当在结算工程款的时候扣除。原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关于晋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晋盛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判决认定鸿达公司目前支付款项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设备到场支付60%”，此后双方因验收无法达成一致，并非因鸿达公司原因未依约支付，不予以支持晋盛公司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判决对事实认定客观真实，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晋盛公司的再审申请。晋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665949.5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利息另计）；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鸿达公司承担。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项目合同”及“鸿达项目烟气治理整改补充合同”；2、判令晋盛公司赔偿鸿达公司逾期未完工违约赔偿金5475000元；3、诉讼费由晋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晋盛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约定由晋盛公司为鸿达公司建设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包括总体设计和主体设备的制作、安装、调试、报检材料等，对项目的运行性能、指标技术等负责，属于总包交钥匙工程。工程总价款为966万元，约定设备到场付60%，安装调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付30%，质量保证金为10%，质保期为一年。建设期限自2015年3月15日至7月12日，余热回收投运时间暂定为2015年6月20日前，因不可抗力或鸿达公司原因致使延误的，期限相应顺延，并约定工期不能按期完成，一周内每超一天扣罚500元，超过一周每超一天扣罚5000元。该工程于2015年4月11日开工，2015年10月11日投入试运行，后鸿达公司向晋盛公司支付工程款5358300元。201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鸿达项目烟气治理整改补充合同”（以下简称整改补充协议），针对该项目遗留问题进行补充约定，由晋盛公司根据运行情况和鸿达公司提出的整改内容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完善整改，并明确鸿达公司已经因烟气整改购买的设备及之后产生的费用均包括在总工程款内，因整改的相关费用由鸿达公司先行垫付，随后在总包项目总费用余款中扣除。之后鸿达公司又支付晋盛公司工程款1635750.5元，垫付材料款738804.5元，安装湿度仪17300元。后因设备整改一直未达鸿达公司要求，双方协商未果，鸿达公司未支付工程尾款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晋盛公司总承包鸿达公司厂区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使其达到节能生产和环保的要求。争议之处在于晋盛公司所交付的此项工程是否按合同要求按时按质完成，以及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晋盛公司对鸿达公司提及的工程运行中所产生的一系列质量问题均不予认可，虽鸿达公司提供的问题汇总是其单方制作，但从之后双方签订的整改补充协议和相互沟通的回函，均可以体现出该项工程存有遗留问题和整改要求，故对争议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96.6万元，因工程质量问题，在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该部分款项。双方在整改补充协议中约定，鸿达公司垫付的整改费用在总包项目总费中用余款扣除，故鸿达公司在整改过程中垫付的材料款738804.5元以及安装湿度仪17300元，应予以扣除；关于鸿达公司反诉要求晋盛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工程建设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7月12日，即120天，而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投入试运行为2015年10月11日，即184天。该工程开工时间推迟已获得鸿达公司的认可，但晋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建设工期延长系因不可抗力抑或鸿达公司的原因，故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工期不能按期完成，一周内每超一天扣罚500元，超过一周每超一天扣罚5000元”，该工程交付试运行比原定期限超过64天，共扣罚320000元。综上，鸿达公司还应支付晋盛公司工程款623845元（工程总价款9660000元－已支付款6994050.5元－质保金966000元－鸿达公司垫付整改费用756104.5元－违约金320000元＝623845元）；关于晋盛公司要求鸿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鸿达公司目前所支付款项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设备到场付60%的金额，此后因双方一直就工程验收无法协商一致，并非因鸿达公司原因未依约支付，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鸿达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及整改补充协议。现双方就项目整改已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鸿达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后，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和必要，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晋盛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及整改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二、鸿达公司给付晋盛公司剩余工程款623845元；三、驳回晋盛公司、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晋盛公司与鸿达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晋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晋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鸿达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用均由鸿达公司承担。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鸿达公司支付晋盛公司剩余工程款的判项，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晋盛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质保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即966000元。质保期为自调试合格之日起一年，以出具验收报告后3日内向晋盛公司返还。一审庭审中，晋盛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系鸿达公司内部生产部门向公司相关部门的一种报告请示，不足以证明是工程完工后双方共同的验收报告。根据双方签订的整改补充协议及2018年3月26日和2018年5月4日双方往来信函内容，亦足以说明晋盛公司安装的焦炉烟气余热回收及镁法脱硫工程项目存在不合格等问题。据此，晋盛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材料款问题。整改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签订合同后，整改所需的材料及设备均由晋盛公司购买，晋盛公司购买后由双方沟通确认后方可支付，包括鸿达公司已经购买垫付的设备费用。本案中鸿达公司提交的垫付价值为738804.47元的烟气脱硫使用材料明细，无晋盛公司盖章或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双方认可安装的湿度仪17300元，予以确认；关于应急风机设备费用问题。该费用包含在合同总价9660000元中，鸿达公司未明确该设备包括哪些配套设施，亦未提供该设备的价格明细，但双方均认可该设备未安装。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未安装设备部分进行证据补充，鸿达公司未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证据，晋盛公司提供了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相近规格型号的设备价格予以佐证。鉴于鸿达公司经营现状，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因此，酌情认定未安装应急风机设备款200000元；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晋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多计算3150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判决计算方式存在错误，更正为违约金（500元×7天）+（5000元×57天）＝288500元。以上合同工程总价款为9660000元－已支付款6994050．5元－质保金966000元－安装湿度仪17300元－违约金288500元－应急风机200000元=1194149.5元；关于合同履行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项目整改措施无法达成一致，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和必要，予以解除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鸿达公司支付晋盛公司工程款1194149.5元；四、驳回晋盛公司、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22日，鸿达公司已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支付1194149.5元工程款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鸿达公司垫付的湿度仪的费用17300元及未安装的应急风机的费用20万元是否应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鸿达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96.6万元；3、晋盛公司有无违约行为，如有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多少违约责任；4、鸿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自何时起算。关于第一个焦点，湿度仪及应急风机的费用。因晋盛公司二审及再审当庭均认可鸿达公司已垫付湿度仪费用17300元，原判决将该笔费用从鸿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晋盛公司主张应急风机的费用20万元过高，该型号的风机系晋盛公司在其它项目中所用，鸿达公司的项目中并不需要该功率的风机。但该型号的风机及费用系晋盛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为反驳鸿达公司主张应急风机系统价值126万元而提交的证据，应视为晋盛公司认可该风机的型号及费用，原判决据此认定未安装的应急风机费用为20万元并从鸿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质保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晋盛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虽系鸿达公司生产部向该公司企管部、财务部、结算中心提交的内部报告，但结合晋盛公司提交的媒体采访宣传鸿达公司项目投产情况以及鸿达公司在网上出售项目设备的情况、鸿达公司的付款情况，可证明2015年10月鸿达公司已将晋盛公司交付的项目投入实际运行，鸿达公司主张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项目质保金的功能主要是为落实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的维修责任，建设单位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按比例预留部分款项，用以保证施工单位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已通过验收的工程项目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如果施工单位在缺陷责任期内认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责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建设单位应向施工单位退还质保金，否则建设单位有权从质保金内扣除相应的维修费用。鸿达公司与晋盛公司均认可2017年3月25日就项目存在的问题双方签订了整改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针对该项目遗留问题，甲（鸿达公司）乙（晋盛公司）双方同意就其整改事宜签订本补充协议”。晋盛公司虽主张该协议是为配合鸿达公司获得财政专项补贴资金而签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晋盛公司虽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证据，但即使调取到鸿达公司获得财政资金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工程项目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双方的整改补充协议仅是为获得财政资金而签订。结合鸿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6日及2018年5月4日双方往来信函的内容，可证明项目投入运行后，确实还存在遗留问题需晋盛公司整改解决。整改补充协议约定“整改工程质保期为1年，扣除整改开支的剩余费用为质保金，整改完成并正常运行（附2016年12月21日甲方提供的整改内容）到质保期满后的7日内，甲方将扣除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整改费用后的剩余合同款支付给乙方。”晋盛公司提交2018年8月鸿达公司停产后在中国煤化工产业网上出售项目设备的证据，以证明其已完成整改工作，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晋盛公司已按照整改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鸿达公司要求的全部整改内容。鉴于双方争议的项目设备已停产出售，晋盛公司已不必再继续履行项目合同及整改补充协议的维修、整改义务，综合考虑项目已运行投产三年以及质保金的功能，本院酌定鸿达公司退还晋盛公司70%的质保金，即966000元×70%=6762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在项目合同中约定工程建设期限为2015年3月15日至7月12日，即120天，而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11日，投入试运行为2015年10月11日，即184天，超期64天。晋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超期有合理原因，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判决依据双方在项目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工期不能按期完成，一周内每超一天扣罚500元，超过一周每超一天扣罚5000元”计算晋盛公司承担违约金2885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鸿达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就合同解除未协商一致，鸿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条件或法定条件。晋盛公司履行项目合同及整改协议虽有违约行为，但主要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原判决支持鸿达公司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涉案项目于2015年10月投产使用，晋盛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欠付工程款的本金为基数，以2019年11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5年期LPR4.8%计息，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二审判决后，鸿达公司已于2019年5月22日履行判决确定的1194149.5元，晋盛公司主张2019年5月22日之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约定的质保期满，建设单位在施工单位完成缺陷修复义务后退还质保金，质保金通常不计算利息。本案中晋盛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整改协议约定的质保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质保金约定有利息，故其要求对退还的质保金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对质保金、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合同解除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晋盛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鸿达公司已支付晋盛公司工程款为6994050.5元，垫付的湿度仪费用为17300元，应急风机费用200000元，应退还质保金676200元，晋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88500元，鸿达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欠款本金为：9660000元－6994050.5元－17300元－200000元－（966000元－676200元）－288500元=1870349.5元。利息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共1237天，1194149.5元×4.8%÷365×1237天=194257.04元。本息共计2064606.54元，二审判决后鸿达公司已履行1194149.5元，还应支付870457.0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76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3民初11489号民事判决；二、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欠款本息870457.04元；三、驳回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4元，由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484元，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负担3580元。反诉费25063元，由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778元，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负担2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7元，由廊坊市晋盛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8128元，襄垣县鸿达煤化有限公司负担10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