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潮州市汇通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法定代表人：赖小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东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潮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法定代表人：杜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珊，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洪培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潮州市汇通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州农商行）、原审第三人洪培生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潮州中院）（2019）粤5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11日进行了法庭调查，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潮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潮州农商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制定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正确，应予维持。法院在制定上述分配方案时，由于没有具体的法律条文可以直接进行适用，因此在参照相关规定和案例的同时，遵循了民事审判的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结论是合法合情合理的。房产是整体拍卖的，买受人购买房屋固然参考了房屋的评估价值，但潮州农商行不能把其自身的意识强加于买受人，认为买受人就是按照各层分别竞买。典当公司对买受人的购买意图完全有能力、有理由作出决定。买受人赖某沆是典当公司及股东的特定关系人。执行标的房屋在没有人竞拍的情况下，典当公司为了最大限度维护自身权益，确保生效文书能够得以最大限度的履行，尤其是在看中顶楼价值（在城中村密集建筑群中，采光和通风尤其重要）的情况下进行竞拍。赖某沆是唯一的竞拍者，也即是说，如果不是典当公司要求这一特定关系人进行竞拍，本案执行早已终结，双方均无法实现任何债权。潮州中院在综合分析情况之后，以双方的债权比例对执行款项按照55%、45%的比例制作分配方案，不但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是充分适用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执行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典当公司认为执行分配方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各自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楼层价格比例进行分配，典当公司认为在楼房整体出售这个特殊的执行案件中，并没有任何一个法律条文支持一审观点，而且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潮州农商行未享有抵押楼层的完整优先权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分配方案就应按72.04%和27.96%，是越权行为，这是以审代执，等于责令执行部分就必须这样处理了。如果这样的认为合法有效，直接判决即可，无须判令该院执行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潮州农商行答辩称：第一，涉案标的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即使是整体一并拍卖处置，也不能否认其各层都具有独立的价格与价值。第二，潮州农商行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对相应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执行方案也严重侵害了潮州农商行的合法权益。第三，涉案标的不论购买者是谁，其购买的意愿和想法都不应当对分配产生任何的影响。洪培生未发表答辩意见。潮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潮州中院制定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8)粤51执208号]；2.判令在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的拍卖款项1751773.10元中付还潮州农商行已预交的评估费10000元；3.判令对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的拍卖款项1751773.10元在扣划100000元支付给洪培生用于租房安置，扣除二案件受理费13700元和22405元以及执行费19918.19元、评估费37284.91元后，剩余1558465元按潮州农商行1122718.19元(占比72.04%)，典当公司435746.81元(占比27.96%)分配；4.诉讼费由典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潮州市潮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潮安农信社）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6)粤5103执571号案件基本情况：申请执行人潮安农信社与被执行人董焕彬、余洪惜、洪培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书案号为：(2016)粤5103民初270号；案件本金为1720000元及应计利息975514.24元、案件受理费22405元。该判决主文第二项是“潮安农信社对洪培生所有的位于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第三至四层（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产在人民币8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洪培生所有的位于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第一层至夹层、第二层（粤房地证字第24××4、24××3号）的房产在人民币10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典当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2018)粤51执208号案件的基本情况：申请执行人典当公司与被执行人洪培生、余某珍典当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书案号为：(2017)粤5102民初75号。案件本金为99万元及应计利息1209095元、案件受理费13700元。该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典当公司对洪培生、余某珍提供作为典当抵押的位于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第五层、第六层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24××1、24××2号）在上述当金人民币75万元（即第一笔当金人民币40万元和第二笔当金人民币35万元）及其综合服务费、利息、逾期还款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二执行案件原分别在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及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后由潮州中院提级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潮州中院委托深圳市世鹏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值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第一至六层进行评估。根据房地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果汇总表》：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第一至夹层评估价值666290元，第二层评估价值364210元，第三至四层评估价值772406元，第五层评估价值355997元，第六层评估价值343630元，评估价值合计2502533元。随后涉案房地产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示并拍卖，起拍价为人民币1751773.10元(评估总价值2502533元的70%)，并由买受人赖某沆以1751773.10元竞得。执行程序中，潮州中院执行部门依法通知债权人进行了听证，后认为鉴于本案拍卖的位于潮州市××街新乡村××号六层楼房系被执行人唯一住房，房产移交后，依法应对其进行租房安置补助，经征得申请执行人同意，在拍卖所得款项中扣划100000元支付给被执行人用于租房安置，余款1651773.10元扣除参与分配二案的案件受理费13700元和22405元以及执行费19918.19元、评估费27284.91元(其中第一次评估的费用13700元在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由潮州市汇通典当有限公司预交，该款应付还典当公司)后，剩余款项1568465元为可分配款项。潮州中院作出（2018）粤51执2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为，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典当公司与潮安农信社对拍卖房产均享有部分优先受偿权，为同一顺序的同等债权人，本案拍卖是以整体楼房价值进行拍卖，成交价格并无区分具体楼层价值，机械拆分各层所占价值份额进行分配不符合整体变现的客观事实，故执行款的分配应以双方债权份额比例进行分配较为合理。二债权人合共债权总额为4894609.24元，其中债权人潮州市汇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债权为2199095元，约占45%份额(2199095元／4894609.24元)，债权人潮安农信社的债权总额为2695514.24元，约占55%份额(2695514.24元／4894609.2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受偿如下：债权人典当公司可受偿数额为：债权分配可得705809.25元。债权人潮安农信社可受偿数额为：债权分配可得862655.75元。付还债权人典当公司预交的评估费13700元。债权人、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本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潮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该《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送达后，潮安农信社向潮州中院提起异议，认为各债权人应按各自份额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且应当付还潮安农信社在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向评估机构所缴纳的评估费用10000元。潮州中院执行局经审查后口头告知该分配方案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进行修改的必要。典当公司对潮安农信社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洪培生对潮安农信社的异议没有意见。潮安农信社已依法被解散，其债权债务、财产、劳动关系等均由新成立的潮州农商行承继，包括原潮安农信社的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也由潮州农商行承继，潮州农商行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的规定，因本案另一债权人典当公司对潮安农信社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而被执行人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潮州农商行因已承继原潮安农信社的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其以典当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潮州市××街新乡村××号六层楼房包括夹层登记的权属人均是洪培生，因潮州农商行起诉时列洪培生为第三人，为查明事实，同意洪培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并非在执行案件中的所有被执行人都均需参加到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中，因此余某珍没有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典当公司认为本案缺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执行的依据是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因此，执行行为必须按照法律文书确定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予以实施。典当公司在庭审中提出潮安农信社所赖以执行的依据(2016)粤510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由于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审理对象为执行分配方案的合法性，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是否存在错误，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根据潮安农信社申请执行的（2016）粤510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及典当公司申请执行的（2016）粤5102民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潮州农商行、典当公司是分别对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的房产在不同的楼层及不同的债权限额内享有各自的优先受偿权，典当公司提出的潮州农商行在生效判决书中所取得的是洪培生个人所有房产的有限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审查，涉案房产按第一至夹层、第二层、第三至四层、第五层、第六层分别办理了五份产权证书，权属人均是洪培生，在进行评估时，评估机构也是分别对第一至夹层、第二层、第三至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的价值进行评估，并把各层的价值进行相加从而得到整幢房屋的总评估价值为2502533元。据此可认定潮州市××街新乡村××号的房产各楼层是均可独立分割的，且各楼层都能分别计算其相应价值。潮州中院在执行时将涉案房屋进行整体拍卖，虽然成交价值并无区分具体楼层价值，但成交拍卖价是以评估价值2502533元的70%即1751773.1元的价值予以成交，也即各层的实际成交价值是可按其分别的评估价值按70%计算得出具体数额。（2018）粤51执2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认为执行款的分配应以双方债权份额比例进行分配较为合理，该认定并无相应法律依据，对此应予纠正。综上，涉案的拍卖款项1751773.1元在扣划给被执行人用于租房安置的款项、二宗案件受理费以及执行费用，评估费用后，剩余款项作为可分配款项，应按照潮安农信社、典当公司各自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楼层价值的比例进行分配。即潮安农信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一至四层（含夹层）评估价值之和为1802906元，占总评估价72.04%，典当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五、六层评估价值之和为699627元，占总评估价27.96%，潮州农商行、典当公司分别应按72.04%及27.96%的比例分配剩余可分配款项。至于潮州农商行诉讼请求中提到的应扣除潮安农信社在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已预交的评估费10000元的问题，经审查，2019年6月24日，潮安农信社在向潮州中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时，已经提出应当将该款付还给潮安农信社，但潮州中院执行部门对该异议是否成立并未作出答复。对此，可由本案执行部门在另行制作分配方案时一并予以审查。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年6月4日制作的（2018）粤51执2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由该院执行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三、驳回潮州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典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潮州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潮州中院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书，潮州农商行和典当公司分别是两宗金钱债务纠纷案件的债权人，分别对洪培生所有的潮州市××街新乡村××房产（以下简称10号楼）在不同的楼层及不同的债权限额内享有各自的优先受偿权。潮州农商行(债权由潮安农信社承继而来)享有的金钱债权为本金1720000元及应计利息975514.24元、案件受理费22405元，对10号楼第三至四层（粤房地证字第××号）在8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第一层至夹层、第二层（粤房地证字第24××4、24××3号）在100万元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典当公司享有的金钱债权为本金为99万元及应计利息1209095元、案件受理费13700元，对第五层、第六层（证号：粤房地证字第24××1、24××2号）在当金75万元（即第一笔当金40万元和第二笔当金35万元）及综合服务费、利息、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两宗案件由潮州中院提级执行，经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10号楼第一至六层进行评估，各个楼层均有独立的价值评估结果：第一至夹层评估价值666290元，第二层评估价值364210元，第三至四层评估价值772406元，第五层评估价值355997元，第六层评估价值343630元，评估价值合计2502533元。由买受人以1751773.10元竞得，扣除支付被执行人租房安置费、执行费等费用后剩余款项1568465元为可分配款项。潮州中院作出（2018）粤51执208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为，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典当公司与潮安农信社对拍卖房产均享有部分优先受偿权，为同一顺序的同等债权人，合共债权总额为4894609.24元，其中典当公司债权约占45%，潮州农商行债权约占55%，因此典当公司可受偿数额705809.25元，潮州农商行可受偿数额862655.75元。潮州农商行出该方案提出异议，主张按各自份额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潮州农商行和典当公司对10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具体楼层有特定的指向，潮州农商行系对10号楼第三至四层、第一层至夹层、第二层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典当公司系对第五层、第六层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层至夹层、第二层、第三至四层、第五层、第六层均办理了独立的产权证书，在评估结果中，各个楼层均有各自独立的评估价值。虽然成交价值并无区分具体楼层价值，但成交拍卖价1751773.10元是评估价值2502533元的70%，这意味着各层的实际成交价值可按该比例计算得出。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拍卖款1751773.10元在扣划支付给被执行人的租房安置费和执行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后的可分配款项应按照潮州农商行、典当公司各自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楼层价值的比例进行分配,潮州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一至四层（含夹层）价值之和与典当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第五、六层价值之和之比为72.04%：27.96%，潮州农商行和典当公司对可分配款项分别应按该比例分配。潮州中院制作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为执行款应以双方债权份额比例进行分配较为合理，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与10号楼分楼层抵押给不同债权人的实际情况不符。因此，潮州农商行关于撤销潮州中院作出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潮州中院作出一审判决撤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由该院执行部门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潮州市汇通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