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自编**。 法定代表人：陈英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福建漳州分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腾飞路延安广场明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郑创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赖曲彬，男，汉族，1967年9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再审申请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福建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恒辉漳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赖曲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261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29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恒辉公司、恒辉公司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赖曲彬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民终2610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赖曲彬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赖曲彬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应返还讼争购房款1057300元缺乏依据。首先，讼争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印章均系廖某伪造，恒辉漳州分公司从未与赖曲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委托任何人与赖曲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次，讼争“保障旅军官训练中心”项目系军队资产，恒辉漳州分公司仅是施工单位而非产权人，无权出售房产，而赖曲彬轻信廖某等人虚构的事实，与其签订合同，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第三，恒辉公司或恒辉漳州分公司从未收到讼争购房款，且该款项有部分系赖曲彬转账给李某、蔡某，而公司从未委托该两人向赖曲彬借款，又赖曲彬未能提供全部款项的转账凭证，其中两笔款项85000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13日和2012年3月12日，均在恒辉漳州分公司成立的时间2012年3月26日之前，显然不能排除赖曲彬存在与廖某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存在赖曲彬重复起诉的情形，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445号民事裁定，已驳回赖曲彬的起诉。该文书已生效，在该文书未被撤销之前，赖曲彬以同样事由再次提起诉讼，明显是重复诉讼，原一、二审判决未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却作出与（2017）闽0602民初445号民事裁定完全不同的裁判，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廖某等人涉嫌刑事犯罪，且该刑事案件尚未处理完毕，因此本案不应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针对与本案情况相同的民事案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民终535号民事裁定及（2018）闽民申1441号民事裁定，均认定廖某等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其次，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廖某等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实际上是廖某等人利用伪造的印章实施的诈骗犯罪行为，是廖某伙同他人实施的若干犯罪行为中的一部分，恒辉公司及恒辉漳州分公司不应对廖某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负责，原判决认定本案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赖曲彬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护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依法驳回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决。 赖曲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与恒辉漳州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无效，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共同退还购房款1057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房款之日为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作为投资方、建设方、转让方（甲方）与赖曲彬（乙方）签订《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摘要）：根据《福建陆军预备后勤保障旅与厦门益德兴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保障旅军官训练中心”》的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在龙海市××镇××路建设“保障旅军官训练中心”（暂定名），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共同遵守下列条款：1、甲方投资建设该物业共二十一层，乙方购买的住宅面积暂定700平方×3300元（含公摊：定为第12层，共8套），乙方购买总金额为人民币231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于2014年3月20日前支付购房款人民币944300元；工程施工至主体8层硂顶梁板时再交付总购买款项30%房款即693000元；工程完工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产权归属证及一切与楼盘相关的使用手续后,乙方支付672700元。合同落款处加盖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及原负责人陈某印章。合同附注：同一层的另外8套（700㎡）同时由赖曲彬先生代售，单价以3300元／㎡公款缴纳本公司，在本楼层建完交房后，如乙方未出售出本楼房，甲方承诺以原单价收回。该附注段前段后均加盖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2014年3月20日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加盖陈某印章及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证实收到赖曲彬先生交来购房款订金（第十二层）944300元，并在摘由处载明角美八一路保障旅军官训练中心（订房预付款）。2014年3月22日恒辉漳州分公司再出具《收款收据》加盖陈某印章及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证实收到赖曲彬补交购房款（第十二层）113000元。后因工程停工，恒辉漳州分公司未能履行合同。恒辉漳州分公司系恒辉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经营范围：受公司委托，为公司联络有关业务。廖某系恒辉公司员工。一审法院的（2017）闽0602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厦门益德兴投资公司的法人乔某将漳州保障旅项目总承包给恒辉漳州分公司，而后恒辉漳州分公司工程项目部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廖某，2012年1月廖某以恒辉漳州分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分包给厦门齐宏公司，2012年6月厦门齐宏公司开始进驻，至2013年1月23日因工程手续不全被强制停工至今，廖某虚构重启漳州保障旅项目等骗取一些工程资金做生意，骗取被害人徐某、谢某、陈某1、陈某2、黄某2赃款合计190万元。该案的被害人不包括赖曲彬。诉讼中，根据恒辉漳州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房屋使用、买卖权合同》和《收款收据》中“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公章与恒辉漳州分公司合法备案的印章（编号为3506020096239）真伪性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以申请人拒绝缴纳鉴定费为由向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赖曲彬提供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及《收款收据》，以此证实其与恒辉漳州分公司就龙海市××镇××路“保障旅军官训练中心”第12层8套房屋买卖和恒辉公司确认收取1057300元的事实，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否认该事实，认为该两份证据上的公章系案外人廖某私刻的,并申请对《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和《收款收据》中“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恒辉漳州分公司提供其于2015年11月10日刻制备案的公章作为检材样本，而案涉合同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经释明，恒辉漳州分公司仍未提供新样本，因若采用该备案公章作为样本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则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又根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以申请人拒绝缴纳鉴定费而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对恒辉漳州分公司鉴定申请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恒辉漳州分公司确实是“保障旅军官培训中心项目”的施工方，赖曲彬系与恒辉漳州分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廖某私刻公章，是恒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赖曲彬无关，故赖曲彬与恒辉漳州分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恒辉漳州分公司亦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共计1057300元，由于涉案工程已停工，赖曲彬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购房款并从起诉之日（2017年12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恒辉漳州分公司系恒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恒辉公司承担，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因赖曲彬系与恒辉漳州分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恒辉漳州分公司不能因为廖某构成诈骗，而把损失转嫁给善意的第三人，且生效判决书查明的被害人不包括赖曲彬，故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赖曲彬与恒辉漳州分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二、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赖曲彬购房款共计1057300元并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8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40元，由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负担。 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赖曲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445号民事裁定，已驳回赖曲彬的起诉。该文书已生效，而赖曲彬是否为廖某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在该文书未被撤销之前，赖曲彬以同样事由再提起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诉讼，又其已向司法机关控告廖某伪造印章罪，案件尚未最终处理完毕，但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明显错误，本案应裁定驳回赖曲彬的起诉。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诉讼中，其已申请对涉案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供2015年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作为检材，但一审法院未告知该检材不能作为鉴定样本，且鉴定机构也未邮寄缴费通知书，而一审法院却以其拒绝鉴定为由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明显剥夺了其依法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2.赖曲彬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一审却判决解除合同，遗漏了关于合同无效的判项，又赖曲彬仅请求“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未明确是存款利率或是贷款利率，一审法院主动按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赖曲彬请求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返还涉案购房款10573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及收款收据的印章系廖某伪造的，恒辉漳州分公司从未与赖曲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2.涉案房屋属军队资产，恒辉漳州分公司并非产权人，无权出售房产，而赖曲彬轻信廖某虚构的事实，与其签订合同，明显存在重大过错，本案不属表见代理，也不适用善意保护；3.恒辉公司或恒辉漳州分公司从未收到涉案购房款，且该款项有部分系赖曲彬转账给李某、蔡某，而公司从未委托该两人向赖曲彬借款，又赖曲彬未能提供全部款项的转账凭证，其中两笔款项85000元系在恒辉漳州分公司成立前一个多月和十多天前就已支付，显然系赖曲彬与案外人廖某等人窜通、欲图侵占公司财产，本案明显存在虚假诉讼，应将赖曲彬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恒辉漳州分公司与赖曲彬签订《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加盖陈某印章及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6民终6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书”“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以申请人拒绝缴纳鉴定费为由向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及“廖某系恒辉漳州分公司员工”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他事实没有争议，二审法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认为没有与赖曲彬签订合同，也没有向其出具《收款收据》，因该事实有赖曲彬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且经双方质证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收款收据》为据，故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认为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闽06民终603号民事判决书未经质证，不清楚该文书具体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其系（2018）闽06民终603号案件的当事人，该文书已依法向其送达，故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未要求其缴纳鉴定费，因该事实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为据，故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认为廖某不是恒辉漳州分公司员工，因在二审法院审理的(2018)闽06民终2758号案件中，已认可廖某系恒辉漳州分公司员工，而在本案中对此虽有异议，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事实的异议也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向恒辉漳州分公司送达的《司法鉴定告知书》已载明申请方在收到通知已之日起7日内应提供新样本及逾期未提供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恒辉公司曾以公司被诈骗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报案，该局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侦查，后廖某因犯诈骗罪被刑事处罚，但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2018年11月16日，恒辉公司以其已控告廖某等人伪造公司印章实施诈骗并以案件有新进展为由，申请二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调取廖某等人涉嫌犯罪的证据材料。因恒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局已就廖某等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予以立案侦查，又其一审中拒不配合对涉案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另一审中对此已申请法院调查，故该申请在二审中已无调查必要，二审法院不予准许。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购房款1057300元。具体理由分析如下： 一、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445号民事裁定，虽以廖某涉嫌伪造印章诈骗，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而驳回赖曲彬的起诉。但案经审理后，涉案的款项与廖某刑事案件的诈骗金额并无关联，又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廖某因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由司法机关立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赖曲彬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本案属重复起诉而应驳回起诉，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一审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涉案房屋属在建工程，而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因合同效力属法院依职权应主动审查的范畴，不以当事人的意志作为评判标准，尽管一审关于本案合同效力认定有误，但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一审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程序违法，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但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有效不当，应予纠正。赖曲彬在一审诉讼请求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尽管没有明确系银行同期贷款或存款利率，但一审根据司法审判实践，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不当，故主张一审以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是否剥夺了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恒辉漳州分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申请对《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收款收据》中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但提供鉴定的检材系“2015年11月10日备案刻制的公章”，该公章与涉案合同及《收款收据》中的印章不具有关联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拒不提供2013年间恒辉漳州分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作为检材，且拒不按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要求缴纳鉴定费，一审据此认定由其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一审剥夺了其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购房款1057300元赖曲彬已支付该合同项下的购房款1057300元，有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并加盖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陈某私章的《收款收据》为证，而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收据》中的“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陈某的私章”系伪造的，其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款项虽有部分系赖曲彬支付给李某、蔡某，且赖曲彬也未能举证证明系公司委托借款，但从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给赖曲彬收执的《收款收据》来看，该部分款项也已形成债权债务转移即已转移由恒辉漳州分公司实际承受，该部分款项可认定为赖曲彬支付案涉的购房款。因本案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恒辉漳州分公司已收取案涉购房款1057300元应予返还。恒辉漳州分公司系恒辉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恒辉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赖曲彬无权向其请求返还案涉购房款1057300元，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且遗漏驳回赖曲彬部分未支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赖曲彬与恒辉漳州分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无效；四、驳回赖曲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40元，由恒辉公司、恒辉建设漳州分公司负担7158元；赖曲彬负担5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6元，由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恒辉漳州分公司与赖曲彬签订《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加盖陈某印章及恒辉漳州分公司公章”“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0日以申请人拒绝缴纳鉴定费为由向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及“廖某系恒辉漳州分公司员工”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致函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向该局核实廖某涉嫌私刻公司印章实施诈骗犯罪的侦办情况。2019年12月31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关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复函》，该复函载明，恒辉公司向该局报案的恒辉公司被诈骗案中提交的《关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案件事实的补充说明》中，有关于赖曲彬购房款1057300元的内容；该局于2015年12月22日对恒辉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于2019年12月20日对恒辉公司被诈骗案撤销案件。 2019年3月25日，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2、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是否应返还讼争购房款1057300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 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445号民事裁定，虽以廖某涉嫌伪造印章诈骗，应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为由，而驳回赖曲彬的起诉。但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广州市天河公安局已经于2019年12月20日撤销廖某涉嫌伪造印章诈骗案。廖某涉嫌伪造印章罪与赖曲彬主张退还购房款不是同一事实，可分别审理。再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廖某因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由司法机关立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赖曲彬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主张本案属重复起诉而应驳回起诉，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是否应返还讼争购房款1057300元。 首先，讼争房屋属于在建工程，而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至今未取得讼争房屋《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讼争《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其次，赖曲彬主张其已支付讼争合同项下购房款1057300元，有提供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并加盖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陈某私章的《收款收据》为证，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认为该《收款收据》中的“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陈某的私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讼争款项虽有部分系赖曲彬支付给李某、蔡某，且赖曲彬也未举证证明系公司委托借款，但从恒辉漳州分公司出具给赖曲彬收执的《收款收据》来看，该部分款项也已形成债权债务转移即已转移由恒辉漳州分公司实际承受，该部分款项可认定为赖曲彬支付讼争的购房款。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认为赖曲彬存在与廖某等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可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因本案《房屋使用、买卖权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恒辉漳州分公司已收取讼争购房款1057300元应予返还。恒辉漳州分公司系恒辉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恒辉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再审主张赖曲彬无权向其请求返还案涉购房款1057300元，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辉公司、恒辉漳州分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261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汉文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