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 法定代表人：孙成权，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守权，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益，庐江县汤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承松，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墩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丁守权、徐承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墩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徐承松赔偿丁守权因提供劳务受伤的各项损失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丁守权、徐承松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厕所改造施工是双墩村委会安排村聘用人员徐承松负责该项工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庐江县汤池镇2018年农村改厕工程，是由庐江县汤池镇人民政府以包工形式交由安徽省庐江县伟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2018年4月20日，庐江县伟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徐承松作为其单位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就汤池镇双墩村2018年农村改厕工程进行施工。改厕工程完成后，双墩村委会已将工程款结清。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丁守权与双墩村委会之间存在雇佣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二、本案鉴定程序违法。《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丁守权申请鉴定后，双墩村委会并未收到法院组织鉴定的通知，进行鉴定时双墩村委会完全不知情。 三、事故发生时雨天路滑道路不平，并不具备运输材料的客观条件。丁守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尽到一个成年人应当尽到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用工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丁守权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丁守权二审辩称：庐江县汤池镇2018年农村改厕工程是由庐江县汤池镇发包的工程，为了工程发包程序合法，汤池镇政府借用庐江县伟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质签订项目施工合同，但实际此项工程是由汤池镇各村自行组织施工，安全质量等均由各村自己负责，一审中上诉人代理人也承认是自行施工的工程，由村聘用人员徐承松具体负责，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自己陈述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厕所改造施工是双墩村委会安排徐承松负责施工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鉴定是由一审法院组织，明德司法鉴定所也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存在设施不健全、安全保障设施较少，丁守权无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承松二审辩称：我是双墩村委会的聘用人员，和丁守权也不太熟，丁守权问我可有活干，正好改厕工程正好需要人，然后我就叫他去干活了，我是受双墩村委会的委托负责改厕工程。 丁守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墩村委会和徐承松共同赔偿丁守权因提供劳务受伤的各项损失合计213626.0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为整顿农村卫生环境，双墩村根据政府要求进行厕所改造施工。双墩村委会安排该村聘用人员徐承松负责该项工作，由徐承松负责联系工人、安排施工以及管理具体事务。徐承松联系丁守权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9月13日上午，丁守权驾驶三轮车运载施工材料自双墩村委会前往莫庄村民组施工的途中，行驶至路口时，因路面不平导致三轮车侧翻，将丁守权压在车下，后经联系“120”车辆送往庐江县中医院救治。丁守权受伤后于2018年9月13日-10月4日在庐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药费32974.81元，其中医保报销14376元，个人承担18598.81元。其伤情经诊断为：右股骨髁上骨折。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建议休息2个月；2.早期扶双拐下地行走；3.不适随访。其伤情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以270日、护理期以12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0000元。丁守权支付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双墩村委会厕所改造工程施工所需材料由政府统一配发，部分需要自购的由村委会自行购买，购置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均由村委会支付。事发后，双墩村委会由徐承松经手于2019年7月5日支付丁守权20000元，于2019年8月13日支付丁守权小工款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丁守权提交的身份证、庐江县中医院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徐承松提交的身份证、徐承松与双墩村委会签订的聘用协议（复印件）、丁守权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二张等证据载卷，上述证据业经庭审质证、核实，且与当事人陈述一致，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徐承松系双墩村委会聘用工作人员，受双墩村委会工作安排负责厕所改造工程施工，丁守权系徐承松联系招募的工人，为该厕所改造工程提供劳务，且工程所需材料均由村委会提供，丁守权等工人的工资亦由双墩村委会支付，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丁守权与双墩村委会之间存在雇佣劳动关系。丁守权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其合理的损失应由雇主双墩村委会负责赔偿。徐承松受双墩村委会安排负责该项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不负赔偿责任。丁守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涉案事故中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双墩村委会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双墩村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30%的责任丁守权自行承担。双墩村委会及徐承松辩称曾与丁守权口头达成协议，双墩村委会支付40000元，赔偿事宜一次性了结，丁守权当庭对此予以否认，且双墩村委会和徐承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双墩村委会由徐承松经手支付丁守权共计40000元，其中20000元为小工款，另20000应视为预付赔偿款。 丁守权因本起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理应获得赔偿。丁守权的具体损失包括：1、医药费，丁守权住院治疗支付医药费32974.81元，其中医保报销14376元，个人承担18598.81元，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丁守权住院21天，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50元（21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丁守权的伤情经司法鉴定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270天、120天、90天，其诉请护理费14817.60元（123.48元/天×1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符合法律规定院予以支持；其诉请误工费30531.60元，鉴于丁守权事发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且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收入，对此诉请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丁守权现年64周岁，其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其诉请残疾赔偿金120128元（37540元/年×16年×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丁守权因本起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用，丁守权的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约需10000元，对此予以支持；7、交通费，丁守权因伤住院治疗、进行伤残鉴定，支出交通费系客观事实，酌定其交通费为800元；8、鉴定费，丁守权为确定身体损伤程度等支出鉴定费3000元，予以确定。综上，丁守权的各项损失合计182894.41元，由双墩村委会按责承担128026.09元(182894.41元×70%），已付2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剩余经济损失由丁守权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丁守权经济损失128026.09元，扣除已付20000元，实际由被告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守权108026.09元；二、驳回原告丁守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4元，减半收取2252元，由丁守权负担900元，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民委员会负担1352元。 二审中，上诉人双墩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项目施工合同》；2、《施工委托书》；3、《委托协议》；4、《情况说明》；5、《收条》；证明：双墩村委会与丁守权不存在雇佣劳动关系，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从徐承松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徐承松并非双墩村委会聘用人员。 被上诉人丁守权质证意见为：对项目施工合同“三性”有异议，经我方与伟志公司沟通，合同中伟志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对施工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系伪造；委托协议“三性”由法庭认定；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从情况说明反映伟志公司并非实际承包人。收条真实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徐承松质证意见为：项目施工合同我不清楚，施工委托书中签名是我签字的，我是帮村里安排人干活的，村里让我签的，我与伟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因丁守权受伤，由我代为支付改厕工人工资；委托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村里安排签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承松系双墩村委会的聘用人员，双方签订了聘用协议，双墩村委会对聘用协议的真实性并不否认，依照聘用协议约定：双墩村委会且聘用徐承松主要从事管理农村环境整治、秸秆禁烧等工作，徐承松陈述双墩村委会将厕所改造工程交由其负责符合双方聘用协议约定。且双墩村委会在一审答辩称：“徐承松系双墩村聘用工作人员，2018年双墩村委会将厕所改造工程交由徐承松负责管理施工，徐承松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承包该项工程”，与徐承松所做的陈述基本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司法解释规定，双墩村委会的上述陈述构成自认，非因法定事由，不能撤销自认，现双墩村委会仅以其一审代理人不清楚情况为由，不足以否定其自认的效力。双墩村委会上诉主张徐承松系代表安徽省庐江县伟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汤池镇双墩村2018年农村改厕工程不符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丁守权申请，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丁守权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评定，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现双墩村委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丁守权伤残等级及“三期”的依据并无不当。 徐承松代表双墩村委会将该村农户厕所改造工程交由丁守权施工，双方约定了每户厕所改造的费用标准，此后，丁守权自备工具、材料，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丁守权提供劳务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丁守权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符合承揽关系所具备的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法律特征，故丁守权与双墩村委会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墩村委会将本村农户厕所改造工程交由丁守权个人完成，未能考虑到施工过程中存在风险的可能，在为丁守权施工过程中提供安全保障等便利条件时存在一定的疏忽，未充分尽到安全提示义务，显然在选任、指示等方面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丁守权本次受伤系自己驾驶三轮车运载施工材料自双墩村委会前往莫庄村民组施工的途中，因路面不平导致三轮车侧翻导致的，其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判定双墩村委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丁守权自行承担。 综上，丁守权各项损失合计为182894.41元，由双墩村委会按责承担73157.76元(182894.41元×40%），已付20000元从中予以扣除，尚应赔偿53157.76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丁守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守权53157.7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庐江县汤池镇双墩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