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丽，女，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200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系上诉人郭建丽之女。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锋，山西晋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咪咪，山西晋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根生，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祥，男，194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上诉人郭建丽、石某因与被上诉人石根生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丽及其与上诉人石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锋、乔咪咪，被上诉人石根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3日，郭建丽丈夫石全生因交通事故不幸身亡。事故发生后，郭建丽全权委托石根生（系石全生哥哥）处理事故。于2010年1月11日通过蒲县交警队、事故双方代表、见证人及郭建丽、石根生双方签字确认后，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石根生作为乙方，对方作为甲方，协议约定：一、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8万元，此后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二、乙方收到补偿款之后，不得再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要求，关于事故善后事宜，由双方各自处理。石根生与郭建丽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同年1月18日，郭建丽作为乙方，石根生作为甲方，就关于18万元赔偿款如何分配，签订了赔偿款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石全生丧葬费用支付总额2.6万元，已实际支付，双方均已确认；二、乙方女儿石某抚养、教育费计5万元，此笔款存入石某名下，存期定为10年，期满后由石某本人支配；三、乙方分配生活费及补偿款总额为5万元整，此笔款项由甲方于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乙方同意留存给甲方保证金5.4万元，并保证在15年内能够独立抚养石某，不另行再婚。如遇乙方再婚时，此笔保证金由乙方女儿石某所存并自行处理。此协议签订后，由蒲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之后双方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协议的第一、三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协议第二项到期后，因双方产生分歧，导致至今未能履行，郭建丽、石某诉至法院，要求石根生履行协议所约定的全部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郭建丽与石根生于2010年1月18日达成的赔偿款分配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且经蒲县公证处公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第一、三项已履行，双方均无争议，第二、四项尚未履行，故郭建丽、石某要求石根生支付其到期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第二项中的5万元存期10年的利息，如果有明确约定的按约定，无明确约定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根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某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石根生于2025年1月18日前支付原告石某5.4万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石根生负担。郭建丽、石某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剩余款项10.4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根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根生与郭建丽签订的赔偿款分配协议第四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2010年1月18日，石根生隐瞒赔偿款事实，与郭建丽签订了赔偿款分配协议，该协议中，石根生强行扣留所谓的保证金5.4万元，并要求郭建丽15年内独立抚养石某，保证不另行再婚。该协议约定违背女性的婚姻自主权利，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判决石根生在2025年1月18日前支付石某5.4万元不当。二、原审庭审结束后，石根生向原审法院补充证据：一份保险单和郭建丽的再婚证明，用于证明石根生用该笔钱投资理财。根据保险单中的两份批单显示，该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石根生”，该保险的购买时间为2010年1月28日至2014年1月29日，于2015年11月25日解除。石根生在保管期间，应当妥善保管，未经郭建丽的同意不得挪作他用，但是石根生将保管的5.4万元为自己购买了人寿保险，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且严重侵害了郭建丽、石某的合法财产权益。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不当。综上，郭建丽与石根生签订的赔偿款分配协议第四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约定，且石根生私自动用该笔资金为自己购买保险，侵犯了郭建丽、石某的利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石根生将该笔保证金立即支付给郭建丽、石某。石根生答辩称：一、郭建丽、石某上诉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18万元赔偿款如何分配，有石根生和郭建丽于2010年1月18日自愿签订的赔偿款分配协议（已公证）和存交警队事故科协议为证。石根生并未强行扣留保证金5.4万元。2010年1月3日，郭建丽全权委托石根生处理石全生交通事故事宜。经多次商谈，事故双方代表贺玉平、石根生达成事故处理协议。一次性补偿死者石全生18万元整。协议中有郭建丽的亲笔签字。此协议蒲县交警队事故科存有档案。郭建丽、石某对此是明知的。1.协议第一项中实际支付石全生丧葬费用（总管常海云当时见证）总额2.6万元，石根生与郭建丽双方均已确认。2.协议第三项中石根生一次性付给郭建丽5万元整（附收条）。3.协议第二项中存入郭建丽之女石某名下的5万元。2020年清明节石根生兄妹已与郭建丽商定，先给石某办理存款证由其小姑负责按需支付，须记有明细账目，双方均无异议。如现在要，可通过法院支付该5万元。4.协议第四项中郭建丽同意留存给石根生手中的保证金5.4万元，保证期15年尚未到期。如若到期，石某也具备了法定行为能力，石根生会将此笔保证金存入石某名下，告知其父亲发生事故后有关事宜处理情况。二、郭建丽在石根生手中尚存的10.4万元，是郭建丽同意该款在石根生手中留存保管，并不是借贷关系。综上，石根生是依协议条款执行，原审判决正确。郭建丽、石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郭建丽、石某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根生应当何时给郭建丽、石某支付其保存的5.4万元。针对焦点问题，郭建丽、石某称本案中所涉及的赔偿款分配协议名为分配协议，实为保管协议，郭建丽作为寄存人，可以随时要求石根生归还寄存在石根生处的5.4万元。协议中要求郭建丽不得另行再婚，该约定限制了郭建丽的婚姻自主权，应属无效。石根生称应根据赔偿款分配协议的约定，在2025年1月18日到期后，石某也具备了法定行为能力，石根生会将此笔保证金存入石某名下，告知其父亲发生事故后有关事宜处理情况。本院认为，协议第四项约定“郭建丽同意留存给石根生保证金5.4万元，并保证在15年内能够独立抚养石某，不另行再婚。如遇郭建丽再婚时，此笔保证金由郭建丽女儿石某所存并自行处理”。我国实行婚姻自由，禁止一切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协议中关于郭建丽保证在15年内能够独立抚养石某，不另行再婚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所涉款项5.4万元系石全生的死亡赔偿款，作为保证金在石根生处保存，而该笔款项的所有人系石某，故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的规定，石某可以随时要求石根生支付该5.4万元。原审判决石根生于2025年1月18日前支付石某该5.4万元，与法律规定精神不符。郭建丽、石某要求石根生立即支付该该5.4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第二项约定“郭建丽女儿石某抚养、教育费计5万元，此笔款存入石某名下，存期定为10年，期满后由石某本人支配”，该合同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至郭建丽、石某2020年4月23日起诉时，合同所约定支付5万元的期限已到，石根生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该笔款项，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石根生支付石某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石根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某5万元及利息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石根生于2025年1月18日前支付石某5.4万元不当，应当改判石根生立即支付石某5.4万元。郭建丽、石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石根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某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撤销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3民初1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与第三项，即：二、被告石根生于2025年1月18日前支付原告石某5.4万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石根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石某5.4万元。四、驳回上诉人郭建丽、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上诉人石根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上诉人石根生负担1150元，由上诉人郭建丽、石某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