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洲里市挚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涛，内蒙古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春，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洲里市挚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诚公司）、李生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1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挚诚公司对永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挚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永亨公司与李生春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挚诚公司主张其与永亨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依据为《施工协议》，该协议首部虽注明为“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协议落款为“李生春”，并未加盖永亨公司公章，可见涉案《施工协议》并非以永亨公司名义签订的，而是李生春的个人名义签订，显然李生春订立合同行为及过程中不存在表见代理，李生春行为不足以导致挚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永亨公司。其次，挚诚公司在《施工协议》中加盖公章，而且法定代表人也签字。可见，挚诚公司对于交易规则是清楚的，既然挚诚公司允许李生春以自己的名义签字，未要求李生春加盖公章，挚诚公司用实际行动表明，其相信李生春个人与其签订《施工协议》，与永亨公司无关。况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挚诚公司一直是接收李生春个人支付的工程款，从未向永亨公司主张，进一步说明，挚诚公司认可涉案《施工协议》对李生春与挚诚公司之间存在约束力，与永亨公司无关。现挚诚公司主张永亨公司与李生春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与《施工协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不符。再次，挚诚公司作为市政工程建设的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不核实李生春的身份，不向李生春核实是否有权代表永亨公司签订合同，仅凭李生春所谓的口头承诺，就相信李生春的行为可代表永亨公司，显然挚诚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挚诚公司主张永亨公司与李生春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挚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确认永亨公司和李生春之间系表见代理关系是错误的，李生春应当个人承担责任，与永亨公司无关。二、本案中涉及授权委托书的问题。首先，该授权委托书是挚诚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向法院申请调取的，不是在签订《施工协议》时，李生春向挚诚公司提供的。其次，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否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按照单价19元计算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将张某1出具证明认定为涉案工程结算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为永亨公司工程技术负责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其次，即使张某1是涉案项目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其也无权代表永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本案中，永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时，可以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发发代表从事民事活动，也可以委托其他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永亨公司与满洲里物流某某建设工程项目中，永亨公司就委托赵某某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就该工程的相关事宜进行处理，故本案仅有张发发、赵某某对本案的相关事宜进行处理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他人均无权代表永亨公司进行任何民事活动，现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的确认所依据的是“张某1”出具《证明》，张某1非永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张某1出具的《证明》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该行为对永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张某1确认工程量的行为对永亨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再次，张某1出具证明中记载的粉刷总面积是已经实际发生的还是计划发生的无法体现，所以无法依据张某1出具证明确认挚诚公司实际工程量，同样无法依据张某1出具证明时间推定工程竣工结算的时间。五、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首先，挚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永亨公司支付工程款，挚诚公司应证明其与永亨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但挚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却是其与李生春签订的《施工协议》，上述证据与永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挚诚公司向永亨公司索要工程款应当证明其进行了实际施工，但挚诚公司不能证明。而一审法院为了降低挚诚公司的举证责任，竟然将施工事实的证明责任分配于永亨公司，要求永亨公司予以证明。永亨公司提供了本案的项目负责人“赵某某”的社保证明，还提供了永亨公司与发包方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及部分施工资料，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赵某某”，而非“李生春”或者“张某1”。其次，永亨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抗辩证据，不能免除挚诚公司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承担举证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永亨公司提交的抗辩证据无法形成抗辩为由，继而以推断式方式认定挚诚公司与永亨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并判决由永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挚诚公司辩称，一、李生春是永亨公司的项目经理，李生春以永亨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施工协议》，符合表见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虽然永亨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但该协议最上方甲方书写为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生春代表永亨公司在协议最后甲方处签字完全是一种有权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本身都是合法有效的，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二、永亨公司称挚诚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与事实不符。当时项目施工时，整个某某都认可李生春在永亨公司承建工程，代表公司组织施工，并与其他分包人联系、沟通；为了完成永亨公司工程，李生春与永亨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由挚诚公司承揽室内涂料粉刷工程，挚诚公司完成全部承揽工程并交付使用。永亨公司与发包方满洲里某某管理委员会进行结算、接受工程款，并对李生春代表永亨公司履行承包方合同义务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永亨公司默认李生春签订协议的行为及接受工程款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挚诚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与李生春签订的合同对永亨公司具有约束力，挚诚公司并没有违反合理注意义务。三、李生春不只是与挚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李生春以永亨公司的名义与其他人还签订了协议，永亨公司默认了李生春的行为。如签订协议是李生春个人行为，永亨公司不可能认可他人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再承揽给别人施工，也不可能接受工程款，因此李生春的行为就是代表永亨公司。四、永亨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授权委托书的问题及其主张也不符合事实。该授权委托书系其他案件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法院只是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不能说明该证据是虚假的，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该委托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永亨公司回避不了认可李生春代表其对外签订施工协议，接受工程款等客观事实。五、永亨公司关于工程价款的主张也不能成立。首先，《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按展开面积每平方米单价为19元计算；其次，张某1为永亨公司施工现场的技术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永亨公司行使权力，挚诚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张某1出具的证明是合法有效的，且该施工工地其他承揽人也都是以这种形式结算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永亨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生春未作答辩。挚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生春立即给付工程款84469元；2.判令李生春立即给付逾期付款利息3886元（以年利率4.35%为标准，自2017年12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8日），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全部给付之日止；3.永亨公司对李生春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生春、永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亨公司为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2017年5月5日，满洲里某某管理委员会与永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永亨公司为某某管委会施工消防站工程。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由李生春组织施工。为完成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作内容，2017年10月5日，李生春与挚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挚诚公司为上述工程中的室内涂料工程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单价为按展开面积19元/㎡（含增值税发票），室内工程和外走廊天棚（含外楼梯天棚）按实际发生面积计算（门窗边角面积不展开也不扣除门窗面积）。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开工及竣工时间，但约定挚诚公司“进场刮完一遍后给付总价30%，全部刮完第二遍后给付总价的30%，工程结束后付至总价的95%，预留的5%回访费在2018年5月前结清”。挚诚公司完成工作内容后，技术负责人张某1于2017年12月25日为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为挚诚公司出具结算证明，记载：“粉刷总面积8551㎡，注：其中未减门窗口”。经计算，总计工程款162469元。李生春已向挚诚公司支付8万元，剩余82469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永亨公司与某某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永亨公司作为承包方，应依法组织涉案工程施工，但永亨公司允许李生春以项目经理名义在其施工建设的工程中组织施工，在李生春完成施工内容后又与发包方履行竣工验收手续，结算工程款，现又以项目经理为赵某某进行抗辩，与客观实际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李生春在永亨公司承建工程中代表该公司组织施工，代表永亨公司与某某管委会联系、沟通，为完成永亨公司承建工程，李生春将涉案工程交由挚诚公司完成，永亨公司未能提供其自行完成挚诚公司工作内容的证据，也未能提供挚诚公司主张为虚假的证据，不足以抗辩挚诚公司请求工程款的主张，故挚诚公司主张由李生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挚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无客观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完工时间，但出具结算证明的时间可以认定挚诚公司已经完工，并且完工日按照合同约定应付至总价的95%，故完工后挚诚公司仅有权获得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于2018年5月前付清的约定，李生春应当遵守，李生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返还质保金，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挚诚公司主张由李生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挚诚公司与李生春之间签订合同，故应由李生春直接承担给付责任，永亨公司作为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一、李生春给付挚诚公司工程款84469元；二、李生春以欠付的76246元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给付挚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6月1日起以欠付的8223元回访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以上给付义务，李生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三、永亨公司对该判决第一、二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960元，保全费920元，公告费560元，由李生春、永亨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亨公司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2017年4月27日，永亨公司中标承建满洲里国某某（一级）消防站工程土建部分施工工程，2017年5月5日，某某管委会与永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0月5日，李生春以永亨公司的名义与挚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合同约定将满洲里市某某（一级）消防站室内涂料工程转包给挚诚公司。本案中，挚诚公司诉请李生春、永亨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但永亨公司主张其与李生春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对李生春与挚诚公司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挚诚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满洲里某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永亨公司承建的满洲里某某管委会消防站工程实际由李生春以永亨公司名义组织施工，李生春为工地负责人，张某1为工地技术负责人。基于上述事实，结合挚诚公司提供的《施工协议》及永亨公司现场代表张某1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挚诚公司对本案永亨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并予以结算。而永亨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及部分施工资料，以此证明涉案项目负责人为赵某某而非李生春，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挚诚公司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满洲里市某某（一级）消防站室内粉刷工程项目予以实际施工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永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挚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法院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永亨公司应对涉案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判决永亨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永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永亨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李 光审判员 包红卫二○二○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维慧书记员 程 成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