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2802号 原告：青岛金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楼****网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564737139D。 法定代表人：鲁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锡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智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6903271303。 法定代表人：荆春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雨明，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金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载丰公司”）与被告青岛智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善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载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锡进、张倩以及智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载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善公司支付金载丰公司工程担保服务费680989元及利息〔以6809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业主支付保函”交付之日起（暂从2013年11月26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智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金载丰公司、智善公司签订《工程担保服务合同》，双方合同约定：金载丰公司为智善公司开发建设的青岛市李沧区石沟社区城中村（居）改造A2-01宗地项目提供工程担保服务。即金载丰公司为智善公司提供“业主支付保函”，用于智善公司办理标的项目的施工许可手续，智善公司支付金载丰公司工程担保服务费680989元，金载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智善公司提供标的项目“业主支付保函”、并递至青岛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得到该局认可并收件。然而，智善公司却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予支付工程担保服务费。 智善公司辩称，金载丰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同时金载丰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相应的工作，其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请求驳回金载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智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金载丰公司就乙方为甲方开发建设的青岛市李沧区石沟社区城中村（居）改造A2-01宗地项目提供工程担保服务一事签订编号为2013年JZF(保函)字第号《工程担保服务合同》，约定：1.本合同所称工程担保服务是指乙方为甲方提供“业主支付保函”，用于甲方办理标的项目的施工许可手续。2.乙方提供的“业主支付保函”的保证金额累计为标的项目中标价的百分之十五，即最高不超过24368746元整。3.乙方提供的“业主支付保函”保证期间为“自施工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11月26日起至施工合同竣工日期2016年3月14日止（以实际竣工验收备案起180天）”，实际担保有效期限不少于1020天。4.担保服务费根据标的项目的中标价、施工合同工期、市场风险及监管政策、利率水平等综合因素，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5.甲、乙双方确定的担保服务费优惠价为：680989元整，计算公式如下：【中标价*15%*（施工合同工期+180天）/365*费率】（xxx*0.15*xxx/365*0.01=xxx万元）。6.担保服务费支付方式：当乙方为甲方提供了标的项目的“业主支付保函”、并递至青岛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得到认可并收件后，甲方当日将担保服务费一次性支付到乙方，支付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合规的发票。7.如果甲方工期提前完成，则应根据保函原件退回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费率，结合提前至具体时间计算出金额，由乙方7日内退还甲方。但作为良好合作单位，乙方承诺，如果工程实际工期逾期合同约定的工期，乙方不再收取担保费。该合同首部约定甲方负责人为荆春忠，乙方负责人为刘政传。 根据金载丰公司代理人的申请，青岛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其提供青岛市李沧区石沟社区城中村（居）改造A2-01宗地的“业主支付保函”复印件两份。其中一份为金载丰公司向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编号为2014年JZF（保函）字第012号《业主支付保函》，内容为：鉴于贵方与保函申请人智善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中标编号为“施社2013-001”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需要，应保函申请人申请，并依据编号为“JZF（2014）第012号”的《业主支付委托保证合同》我公司特开立以贵方为受益人、保证范围是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12.31%、保证金额19998618元的付款保函。另一份《业主支付保函》为青岛联众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出具，保证范围是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2.69%、保证金额4370128元。 智善公司关于青岛市李沧区石沟社区城中村（居）改造A2-01宗地项目的中标价为162458307.07元，该项目于2019年9月27日通过了建设单位组织的单位质量竣工验收。 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庭审结束后，针对智善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金载丰公司两次向法庭补充提交证据。 一、第一次补充提交证据为刘政传（金载丰公司负责人）与荆春忠（智善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3日的通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刘政传说：“这两天不行见个面，见个面碰碰，我回来查查，石沟那个叫A201和代理费是八万来块钱，担保费是68万，A3-03是那个怎么高呢，代理费23万，就这么两个费用，关键是咱这面到底是什么时间能给呢，这个事吧我想跟你商议商议，一直也在要着，也联系这个事，你给出个建议吧。”荆春忠说：“是吧，我心里也没大有个景。”……刘政传说：“现在没钱，一直是没说不给，现在没钱，以后会给，对吧？”荆春忠说：“对。” 智善公司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刘政传系金载丰公司的负责人，认为金载丰公司向其提供的通话录音文字版中，记载刘政传为另一公司的负责人，对此，金载丰公司解释为笔误，同时称以向法院提交的版本为准。智善公司同时认为荆春忠并未认可诉讼时效的问题，仅是说了不付款的原因是没有钱，刘政传在电话中也未明确说明以何种方式接续诉讼时效，至于荆春忠说的“对”，仅是语气的附和，而不是认可刘政传所说的话。 因智善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第二次补充提交证据为刘政传、徐莉的证人证言，同时申请刘政传、徐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政传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2014年6月开始，我多次给智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春忠打电话，向其催要石沟社区建设项目68万元的担保费，荆春忠在电话里明确表示同意还款，但是现在没有能力支付。2017年6月，我到智善公司副总经理宋璘和财务总的办公室，催要石沟社区建设项目担保费，财务总说现在没钱，等以后有钱了就给我们。2018年12月，我给智善公司的联系人王珊珊打电话，继续催要担保费，王珊珊表示会把情况向领导反映，尽快向我们支付。并且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智善公司联系人王珊珊曾多次来我们金载丰公司和电话沟通担保费支付时间，每次都答应给。”刘政传出庭作证称，自己是金载丰公司的股东，任总经理，本案中涉及的项目是由自己去谈的，2014年保函出具后，自己先是让工作人员去催要过款项，自己也去找过荆春忠要钱。2017年还去位于东海路的公司要钱，当时是一位男性财务总监接待了自己，他回复说没钱等着再说。此后智善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珊珊多次来谈过这个事，最后谈到了60万元，但仍没有给钱。徐莉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2014年6月到8月期间，我多次给智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春忠打电话，向其催要石沟社区建设项目的担保费，荆春忠在电话里明确表示同意还款，但是现在没有能力支付。之后在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也多次向智善王珊珊打电话催要过担保费。王珊珊每次也都答应给领导汇报，尽快付款。智善公司联系人王珊珊多次到我公司来办理石沟社区项目前期服务事务，每次我们也都向王珊珊催要，王珊珊每次都答应公司有钱再支付。”徐莉出庭作证称，自己自2013年上半年起，一直在金载丰公司工作，负责工程前期招投标、担保相关业务，因为老板刘政传有多家公司，所以社保均是在其他公司缴纳的，劳动合同分别是与青岛科大工程建设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大公司”）、青岛康正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正公司”）、山东东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签订。自己参与了涉案项目担保业务。2014年5月保函出具后，自己多次与智善公司的荆总联系要钱，后来每年都会和智善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珊珊电话联系要钱，有时候王珊珊来公司找自己，自己也会要，每次王珊珊都说知道这个事会和领导联系。 为证明徐莉系金载丰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金载丰公司提交徐莉的参保记录、金载丰公司与康正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参保记录显示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徐莉的参保单位为科大公司，2014年8月至2018年10月，徐莉的参保单位为康正公司。情况说明载明：金载丰公司、康正公司的股东均是鲁红梅、刘政传，二人系夫妻关系，刘政传是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莉一直在金载丰公司工作。 金载丰公司称因自己要借用科大公司的资质，所以徐莉才一开始在该公司投保，2014年后，为了充实康正公司的资质，徐莉又在康正公司投保。东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刘政传、鲁红梅，2018年10月后，将徐莉的劳动关系转至东城公司，也是因为东城公司需要徐莉的资质。 智善公司对刘政传的证人身份有异议，认为刘政传系金载丰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其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智善公司对徐莉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徐莉的社保记录显示其在2014年8月之前在科大公司工作，而科大公司与金载丰公司并无关联，这与徐莉在出庭作证中称“自2013年起在金载丰公司工作”、书面证言中“2014年6月至8月期间多次向荆春忠打电话催要担保费”不符。另外，根据徐莉的陈述，徐莉的工资由刘政传支付，徐莉与金载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智善公司认可王珊珊曾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不负责财务事宜，并且已在今年离职。 针对刘政传的证言，本院认为，虽然刘政传系金载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与金载丰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本院对其证人身份予以认定。但考虑到其与金载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针对徐莉的证人证言，虽然智善公司对徐莉的身份提出异议，但是从徐莉、刘政传的证人证言，金载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陈述，本院对徐莉系在金载丰公司工作一事予以认定。徐莉为金载丰公司工作，其与金载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 虽然刘政传、徐莉均与金载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从其证言的内容来看，是对曾向智善公司主张债权一事进行陈述，从其陈述内容的性质出发，不能仅以二人与金载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对二人证言不予采信。二人的证言客观陈述了金载丰公司一直向智善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的经过，并无矛盾，结合刘政传与荆春忠通话录音中刘政传所称“一直也在要着”，而荆春忠未予反驳的内容，本院对刘政传、徐莉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工程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金载丰公司提供了“业主支付保函”、并递交青岛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得到认可并收件后，智善公司当日应将担保服务费一次性支付给金载丰公司。庭审中，金载丰公司未能明确其将“业主支付保函”递交青岛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时间，智善公司认为根据“业主支付保函”的落款时间可以合理推断递交时间为2014年5月-6月。智善公司认为应当以该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金载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金载丰公司虽然未能提供其曾在本案起诉前向智善公司主张过债权的书面证据，但是从刘政传、徐莉的证人证言以及刘政传与智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春忠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表明，金载丰公司在递交“业主支付保函”后，一直持续向智善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以刘政传、徐莉在证言中提到的最后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2018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截至金载丰公司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是金载丰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作，即其是否有权向智善公司主张担保费用。第一，智善公司主张金载丰公司出具的“业主支付保函”中载明的合同编号、名称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名称不一致。对此，金载丰公司解释“业主支付保函”中提到的“JZF（2014）第012号”的《业主支付委托保证合同》即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担保服务合同》，名称不同是因为“《业主支付委托保证合同》”是保函的格式要求，合同编号不同是因为合同签订时间和实际出具保函的时间不一致。因至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故本院认为金载丰公司是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出具“业主支付保函”的义务，关于价款的计算、支付时间等应按照《工程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第二，根据“业主支付保函”载明的内容，金载丰公司提供保证的范围是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12.31%，虽然与《工程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比例不符，但并不能构成智善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智善公司仍应按照《工程担保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担保费用的计算方法，向金载丰公司支付担保费用558865元（162458307.07元*12.31%*1020/365*0.01）。 三是金载丰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逾期利息。金载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但智善公司逾期付款确给金载丰公司造成利息损失，金载丰公司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自“业主支付保函”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需要说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应按同期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关于“业主支付保函”的递交之日，金载丰公司并未予以明确，仅能确定为2014年，根据庭审中智善公司对递交日期做出的合理推断“2014年5月-6月”，本院仅支持2014年7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智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岛金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担保费用558865元以及以55886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青岛金载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75元，由被告青岛智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423元，余款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王玉华 人民陪审员  刘玉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