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咸新区。委托代理人李昆，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雅，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革新，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现住西安市高陵区。委托代理人赵栋，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金，陕西科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钊，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委托代理人刘佳龙，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系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平因与被上诉人王革新、原审被告刘钊、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7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5日，刘钊（转让方、甲方）与王革新（受让方、乙方）签订《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鑫）20170605），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55%的股权以24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甲方同意乙方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后7个工作日内以完成工商变更，变更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剩余14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乙方持有55%的股权。乙方享有该公司股权下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合同第二条约定：“……3、乙方所有出资额2400万元人民币，如升级子公司事宜未在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则甲方将2400万元人民币退还给乙方，甲方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乙方（以利息实际天数计算），乙方退还甲方原有股权。”当天，鑫隆客公司（甲方）与王革新（乙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一、本着双方有效合作，甲方自愿以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35%的股份抵押与乙方，以保障9月30日之前翼龙贷陕西分公司设立。二、甲方在双方规定期限内完成翼龙贷陕西分公司设立，抵押与乙方的35%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自动解除。三、甲方在双方规定期限内未完成翼龙贷陕西分公司设立，按双方签订的股份买卖协议执行。四、本附加协议条款与合同编号：（鑫）20170605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6月6日，王革新通过银行转账向刘钊支付了1000万元。2017年9月27日，刘钊通过银行转账向王革新支付5134672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革新称其收到了500万元，并表示短期贷款利率，一年以内（含一年）为4.35%，借款本金1000万，借款时间为2017.6.6-2017.9.26，共113天，借款利息为134671.23元。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王革新（出借人）与刘钊（借款人）、刘平（担保人）、案外人刘某乙（见证人）在鑫隆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人于2017年6月5日就转让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签订《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附加协议》，根据合同规定借款人若未能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完成翼龙贷陕西子公司的成立，则应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全部金额及利息，现借款人在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全部金额及利息的时，因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出借人申请将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部分金额及利息变为借款，其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款方式内容如下：一、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陆佰万圆整（600万元）。二、借款人承诺在2018年10月31日前分期向出借人还完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大写）600万圆整。三、借款人如资金紧张，不能在以上时间支付，应提前30日通知出借人，出借人同意延期还款，剩余未付金额按年息18%按月支付，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四、刘平自愿为上述借款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时由担保人负责偿还借款及利息。五、本协议一式四份，四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随后，王革新（乙方）与刘钊（甲方）签订《终止合同》一份，约定：“2017年6月5日甲乙双方就转让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签订《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附加协议》。现双方经协商就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和附加协议的终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应再退还（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款和利息共计陆佰万圆（600万元），具体退还时间见借款协议书。二、乙方应在2018年10月31日前按收到的实际金额比例退还自己和岳春蕾名下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份，所有产生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三、本终止合同自乙方收到第一笔欠款时生效。本终止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6月25日、2018年10月31日，刘钊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王革新支付20万元、100万元。后王革新多次要求借款人刘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要求刘平承担保证责任均未果，王革新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2、刘钊、刘平、鑫隆客公司负连带责任偿还其借款48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2019年5月1日利息为144000元）；3、诉讼费用及保全所产生的费用由刘钊、刘平、鑫隆客公司承担。刘钊辩称：1、此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王革新未依据借款协议向其借款600万元；2、王革新未依约在2017年6月26日前支付1400万元股权转让金，已构成根本违约；3、双方因股权转让款退还不成，王革新在2017年10月至2017年底多次组织人员堵门、锁门、限电、辱骂公司员工，以及用公安经侦人员施加压力，以胁迫方式签订的借款协议；4、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不符，并未收到王革新的借款600万元，实际只有股权款500万元，已还141万元，剩余359万元，没有收到借款，对借款协议的利息不认可，只认可股权协议约定的年化4.35%，同意向王革新偿还359万元本金，利息应当扣掉王革新对其造成的损失。刘平辩称：王革新未实际向刘钊提供600万元借款，刘钊未欠王革新借款，故刘平不必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王革新对刘钊的诉请。双方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终止合同并非刘钊与王革新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应以股权转让纠纷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终止合同并非对退还股权和利息进行清算，仅是为履行借款协议的补充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当日产生的利息约为15万元，远远低于王革新陈述的100万元，且刘钊提供的微信记录也证明了双方曾经按照贷款利率退还过一部分股款，王革新主张刘钊同意支付100万元的利息不符合常理，如果王革新陈述属实，双方并无必要签订借款协议，只需签订退还股款和利息的协议。王革新主张的年利率18%约定过高，其要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不能以民间借贷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过高的标准，应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过错、逾期的情况，王革新未依约支付1400万元，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均存在违约行为。退一步讲，假设双方的借款成立，根据终止合同第二条，王革新未履行其在先返还股权的义务，刘钊有权利拒绝退还股款，履行其在后义务，刘钊不应该支付利息。股权退还为双务行为，王革新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退还股款的行为刘钊予以拒绝，否则王革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00万元已经包含了100万元的利息，再按照年利率18%计息，已超过年利率24%。刘平是基于鑫隆客公司的股东，在王革新愿意给刘钊提供8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对借款协议做出的意思表示，王革新并未履行该协议，所以刘平不承担责任。鑫隆客公司辩称：该案为公司股东王革新与刘钊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刘钊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也未用于公司经营，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王革新对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王革新与刘钊之间的股权纠纷，多次纠集人员来公司经营场所采取堵门、不让员工外出，辱骂员工等方式干扰公司正常运营，致使公司在原经营场所不能继续经营，另租赁场地用于经营。原审庭审中，鑫隆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钊表示款项用于公司，公司愿意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王革新以《借款协议》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钊辩称王革新未依约出借600万元，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王革新与刘钊就鑫隆客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附加协议》，王革新向刘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因刘钊未能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完成翼龙贷陕西子公司的成立，刘钊向王革新支付了5134672元，其中134672元为利息，因剩余500万元未付，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因刘钊资金周转困难，将退还王革新所注入的部分金额及利息变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因此，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王革新以此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于法有据，对于刘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刘钊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如期履行还款义务，王革新主张要求解除《借款协议》，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00万元，王革新表示利息为100万元，是从2017年6月6日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的资金使用费，刘钊辩称利息约定是4.35%，王革新没有补齐1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时刘钊尚欠王革新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按照双方聊天记录，截止2017年9月26日的利息为134671.23元，刘钊已经清偿，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的利息应当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即143791.67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143791.67元，此后刘钊向王革新偿还了120万元，故刘钊应向王革新偿还借款3943791.67元，对于王革新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协议》约定，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现王革新主张要求刘钊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钊辩称应当扣除王革新对其造成的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约定刘平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庭审中鑫隆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钊表示款用于公司，公司愿意偿还，现王革新主张要求刘平、鑫隆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王革新与刘钊、刘平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刘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革新偿还借款3943791.67元并支付利息（以394379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刘平、鑫隆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革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革新负担7150元、由刘钊、刘平、鑫隆客公司共同负担44300元（王革新已预交51450元，刘钊、刘平、鑫隆客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王革新443**元）。宣判后，刘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事实不清，法律错误，借款协议并非对刘钊应退还股款和利息进行清算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审认定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也与其认定2018年5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刘钊尚欠股款和应付利息的数额矛盾；2、原审关于退换股款和支付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应适用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规定；3、即使刘钊的抗辩权不能成立，借款协议约定的18%的利率也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中刘钊申请法院依法减少，并主张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每年4.35%的1.3倍确定逾期利率标准，原审确定以年利率18%支付利息错误。4、债务人刘钊因王革新未实际提供借款和上述法定抗辩事由而无需归还借款，保证人刘某丙有债务人刘钊的抗辩权，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革新要求刘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王革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上诉，维持原判。刘钊辩称：王革新并未向其实际交付600万元借款，其坚持原审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刘平提交鑫隆客公司工商基本信息、2019年年报及公司章程等，证明按照公司章程与股东变化过程，鑫隆客公司共发生了三次实质上的股权变更行为，但并未通过股东会决议，应该认定为无效，最终因此形成的借款协议应该认定为无效；刘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担保责任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革新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如果刘平认为存在股权纠纷，可另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革新与刘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刘平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2017年6月5日，王革新与刘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王革新欲以2400万元受让鑫隆客公司55%的股权，王革新向刘钊支付1000万元后，后因升级子公司事宜未完成，股权转让合同不再继续履行。2017年9月27日，刘钊向王革新退还了5134672元（含利息）。2018年5月25日，王革新与刘钊签订终止合同，刘钊承诺退还王革新剩余股权转让款本息共计600万元。同日，王革新（出借人）与刘钊（借款人）、刘平（担保人）、刘某乙（见证人）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于2017年6月5日就转让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签订《陕西鑫隆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附加协议》，根据合同规定借款人若未能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完成翼龙贷陕西子公司的成立，则应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全部金额及利息，现借款人在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全部金额及利息的时，因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出借人申请将退还出借人所注入的部分金额及利息变为借款”，由此可见，虽然王革新与刘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但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应视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刘平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中已明确列明了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及缘由，刘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其应对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有着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刘平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明显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协议约定了还款的期限、数额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刘平自愿为上述借款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革新现要求刘平对刘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刘平应对刘钊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刘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00元（刘平预交），由上诉人刘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九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