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1829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勇，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案发前曾担，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1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光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粤0306刑初16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光勇不服，提起上诉，并提出没有委托辩护人、不需要指定辩护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光勇于2003年7月入职先进半导体材料（深圳）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简称“先进公司”）工作，曾担任电镀工程部主任，负责电镀流程相关控制、电镀化验分析等工作。张光勇在担任电镀部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多次为先进公司的供货商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以此收受他人给予的回扣款。具体受贿事实如下：一、2014年年初，时任先进公司制造部经理的石峰（已起诉）与供货商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东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龙以然（已起诉）结识后，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产品采购、产品质量改进等方面，为龙以然谋取不正当利益。期间，石峰还指使其下属张光勇利用其职务便利，在产品质量改进方面给予龙以然关照，防止因出现质量问题而更换供应商，保证龙以然的邑东公司可以长期稳定的作为先进公司的供应商。自2014年6月开始，石峰利用其妻子陈平的银行账户，收受龙以然通过其妻子陈佩妍的银行账户给予的回扣款，并将部分回扣款通过石峰及其妻子陈平的银行账户转至张光勇妻子王燕霞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17日，石峰因担心事迹败露而自行离职。在石峰离职后，龙以然仍根据约定，将最后的回扣款通过陈佩妍的银行账户转至陈平及王燕霞的银行账户，其中转给陈平人民币1288400元，转给王燕霞人民币16000元，石峰亦将分得的部分回扣款转给王燕霞人民币42000元。经统计相关银行交易明细，龙以然转账给石峰的回扣款共计人民币7352824.71元，张光勇通过石峰及其妻子陈平的账户获取回扣款1140434元，通过龙以然妻子陈佩妍的账户获取回扣款16000元，共计人民币1156434元（已扣减王燕霞转回给陈平的10000元）。二、2010年8月，先进公司工程部主管吴保健（已起诉）与其同学罗顺平（已起诉）合伙成立深圳市瑞兆祥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瑞兆祥公司”），并通过吴保健的职务便利，让瑞兆祥公司成为先进公司的供货商。2017年中秋节前，因瑞兆祥公司提供的路轨条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为解决此事，以维持与先进公司的业务关系，吴保健与罗顺平经商议后，送给张光勇现金人民币5000元。此后，在2018年中秋节前，吴保健、罗顺平再次送给张光勇现金人民币5000元，以期获得张光勇对其业务上的关照。2019年4月2日，先进公司委托员工向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经侦大队举报石峰收受回扣的线索，公安人员经侦查发现被告人张光勇有犯罪嫌疑。2019年9月12日，深圳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民警在边检站将入境的被告人张光勇抓获归案，后移交给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经侦大队调查。案发后，被告人张光勇退赃款人民币1166434元。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有：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银行交易明细、职位说明书、匿名举报邮件、人事档案及任职岗位相关文件、情况说明、职位说明书、对账单、公司营业执照、供货商电子在册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回扣对账单邮件、微信账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统计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宝安看守所暂不收押审批表、疾病诊断证明书、退赃收据等。2.证人证言：（1）潘诗怡：系先进公司法务，2017年10月，公司运营总监周全收到一份电子邮件，内容是举报石峰、设备工程部主管吴保健等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客户回扣的情况。因为涉及到公司很多员工，并且邮箱的信息量非常大，公司用了将近一年才把有关材料提取并整理出来。（2）黄健辉：系先进公司员工，2017年10月，公司内部收到举报线索，称石峰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供应商东莞市邑东工业器材有限公司的回扣。鉴定后，经初步统计（根据石峰把个人邮件转发到公司邮件的佣金表格附件统计出来），从2014年2月至2017年12月石峰从邑东公司收取的回扣达6263264元。邑东公司龙以然和陈佩妍跟石峰核对回扣的事情，邑东公司每次都是用ｘｕｎ×××＠163.ｃｏｍ发佣金表格给石峰，但邮件内容有时备注是龙以然，有时是陈佩妍，我们怀疑龙以然两人都知情。（3）周志聪：系先进公司法人代表，我们公司先进半导体材料（深圳）有限公司是从事货物、技术进出口业务；设计进出口业务；设计、开发、生产经营半导体专用材料；电子专用模具以及电子专用设备零部件生产。石峰是工程部经理，负责生产及监管产品的质量和负责生产线的维护保养。辨认出石峰就是收取邑东公司回扣的人；刘洪宇是公司的前员工；张光勇是公司员工。（4）王燕霞：系张光勇的妻子，2015年左右，张光勇问我有没有银行卡，我把账号给了他，之后这个账号陆续有钱进来，分别是2000元至18000元不等。我不知道是什么钱，我没问，张光勇也没说，我没有统计收过多少钱。（5）石峰：先进公司前任工程部部长，我作为制造部经理，对供应商的材料是否适合先进公司的采购材料，我可以给公司提供意见。我会给邑东公司提供意见，让邑东公司去改进生产材料以达到先进公司的采购标准，所以邑东成为了先进公司长期的供应商。龙以然会定期的通过互联网邮箱给我发对账单，以确认给我回扣的具体数额。龙以然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我支付回扣的，龙以然所有的回扣都是转到我指定的我妻子陈平的银行账户。我跟龙以然是朋友，他答应给我回扣，意思就是让我帮忙，以让先进公司好继续采购他们公司的生产材料。我下属张光勇也参与了收受回扣，他是工程部主任，现在还在公司没有离职。我要求张光勇及早发现及反馈问题，我从龙以然给我的回扣中给张光勇10%作为回报。张光勇收取好处之后是有提供帮助，他确实在工作中关照了邑东公司，也提供了帮助。张光勇的钱是由我分给他的，由我太太的账户转到张光勇太太王燕霞的账户的。所以我也从2014年一直都有把回扣分一部分给他。这份表格是龙以然发送到我邮箱的佣金统计表，就是回扣的金额。我基本可以确定是吴保健，其中的一些项目没有计算给“吴”，计算回扣的项目都是吴保健经手的，也是龙以然公司的供应的项目。我不清楚吴保健的受贿款是如何交付的，应该是他和龙以然自己去交接，没有经过我的手。张光勇的受贿款，是从我收取龙以然贿赂款里分出来给张光勇的。龙以然是通过他太太陈佩妍的账户转给我太太陈平的账户上，里面转的这些钱大部分是我们商量好的回扣，其中有150万是用于给龙以然的小孩兑换美元在美国上学用的。我和罗顺平之间没有什么经济往来，他是瑞兆祥公司的负责人，瑞兆祥公司也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他送钱给我应该也是给我的回扣，而且这钱也是转到我老婆的账户上的。（6）吴保健：先进公司设备改善及验收部门主管，罗顺平是我高中的同学，当时他向我提出开一家公司向先进公司供应物料，他要我出钱入股并承诺给我干股，我们当时约定罗顺平、刘洪宇和我各占1/3的股权。我记得收了邑东公司老板龙以然的回扣，我只收了大概2万元左右。罗顺平有给张光勇送过回扣，我大概是2018年过节时代罗顺平给过张光勇1次5000元现金的红包，另外1次的5000元可能是罗顺平给张光勇的，当时是罗顺平跟我说过他给了张光勇5000元，张光勇经手瑞兆祥公司的供货，所以罗顺平让我给他送红包，我跟张光勇讲了是罗顺平叫我转交给他的。一开始的时候，罗顺平跟我说给石峰回扣，我回复让罗顺平自己看着办，我没有意见。（7）龙以然：系邑东公司负责人，石峰有权决定是否使用我们公司的货，另外他可以帮助我们大量供货，保证其他供应商不能向先进公司供应同类产品。我向石峰支付了采购我公司产品的回扣。我没有详细统计过给石峰回扣的金额，是按先进公司货款的一定比例向石峰支付回扣，除去150万元左右是让石峰帮我兑换美金给我小孩美国读书，其余的都是回扣。我找石峰帮我给我在美国的儿子转账，陈佩妍向陈平的银行账户转过150万元，石峰帮我去香港换成美金再向我儿子在美国的银行账户转账。我也有向张光勇付回扣，但是张光勇的回扣是通过石峰转交给他。还有吴保健收受回扣，晏润香是吴保健的老婆，我记得很久以前是吴保健把晏润香的银行账户提供给我，让我转钱，都是平时给吴保健的好处费。我可以确定274105元是给吴保健的好处费，我和他没有其他经济上的正常往来，而且我看了转账时间，都是在跟先进公司结款前后的时间。我、陈佩妍没有和吴保健有借款、还款、代付款、代收款、合伙经营企业等情况。吴保健在工程部主管，我们供应的产品要经过他检验，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是他的工作职责，所以才会给他好处费，也是怕他找我们麻烦。（8）罗顺平：系深圳市瑞兆祥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公司的主要客户就是先进公司，占了80%的业务，其它都是零散客户，占20%。吴保健以前是我们股东，2010年至2012年10月份左右是我们股东，2012年10月份之后就退出我们股东了，其名下的股份转给了潘昭辉。当时吴保健是先进公司做电镀工程部做主管，可以通过吴保健的关系让我们成立的公司成为先进公司的合作伙伴。吴保健是与我合伙开公司，后来他表面上签订了退股协议，但是这股份是给了他的亲戚，实际上还是由他持有。给石峰的行贿款是由我账户直接转给他，他是吴保健上面的经理，他有权采用我们公司。我给钱出去需要股东同意的。吴保健是我的股东需要他的同意所以他应该知情的。我跟他说过要给石峰回扣他也同意的。张光勇是石峰的下属，我记得是由一些货是经他手的，所以我让吴保健代给他现金1万元，是在2017、2018年中秋节前后给的。我打款进去后会和石峰说希望他多多关照，希望他不要为难我们。希望他关照我们这个供应商，能够和先进公司继续合作。我偶尔见过龙以然，他是邑东公司的老板。我不知道吴保健帮人设计模具的事情。3.被告人张光勇的供述与辩解：承认通过石峰收取邑东公司好处费100万元左右，收取吴保健给的两次各5000元红包。4.鉴定意见：专项审计报告。5.视听资料：光碟（审讯录像、交易明细电子版）。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光勇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在与石峰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光勇虽然收受石峰转交的龙以然行贿款人民币1156434元，但其本人并未实际接触龙以然，仅仅是最后一笔16000元因石峰离职而由龙以然直接转账给其，张光勇亦未主动积极给龙以然提供便利，而是按照上司石峰的指示工作，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光勇认罪认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已经全额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光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张光勇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原判对其量刑是适当的，但其是从犯，也全部退赃了。自己身患重病需要定期治疗，目前家庭困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光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在与石峰的共同犯罪中，张光勇系受同案犯石峰指使帮助行贿人并从石峰处获得贿款，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张光勇认罪并全额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张光勇所提部分上诉意见原判已予采纳，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张光勇所提患病的意见，经查其确实身患肾病并在侦查阶段因此无法羁押。但患病原因并非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条件，故本院对其要求适用缓刑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正茂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黎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永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