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彦彬，男，1978年3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玲，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峰，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卷良，男，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欣，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振鸣，男，197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上诉人袁彦彬与被上诉人尚卷良、原审被告陈振鸣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彦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尚卷良自2013年4月4日后从未与其及陈振鸣联系过，仅在2020年3月份去过陈振鸣家催要过，尚卷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这七、八年时间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应依法驳回尚卷良的诉讼请求；2.其与陈振鸣、尚卷良签订租赁合同后，因其与陈振鸣性格不合，就退出了，租赁合同虽然签订但是并未实际履行。后来是陈振鸣负责与尚卷良直接联系，所有出库单也均是陈振鸣签字。本案即使确实还有租赁费及租赁物没有结清，也不应由其承担连带责任。尚卷良答辩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租赁法律关系发生在2012年10月8日，同年10月27日，其与袁彦彬补签了《渑池洋河桥西100米租赁合同》，根据第三条的约定，双方签订的是履行期限不确定的租赁合同。本案系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存在诉讼时效适用的空间；2.袁彦斌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与陈振民系合伙关系，袁彦斌未提供解除合伙关系的证据，也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即使他辩称退出合伙的事实成立，由于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因退出合伙而免除责任，故应承担连带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陈振鸣未答辩。尚卷良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租赁合同；2.判令袁彦彬、陈振鸣支付租赁费用计233501.81元；3.判令袁彦彬、陈振鸣向尚卷良返还租赁物：钢管1262米，扣件2337个，顶托45个；若不能返还，判令袁彦彬、陈振鸣赔偿尚卷良经济损失27369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袁彦彬、陈振鸣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自2012年10月8日，陈振鸣从尚卷良处租赁钢管、扣件、顶丝（顶托）等建筑设备用于中化二建义马气化厂工地，2012年10月27日，尚卷良（又名尚老四）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承租方袁彦彬补签《渑池羊河桥西100米租赁合同》一份，载明：1.租赁物资的租金及赔偿按表中物资原价赔偿，钢管日租金0.015元/米，扣件0.01元/个，顶丝0.1元/条；2.租赁物资品名、规格、数量、起止时间均按出库单、回收单为准，出库单、回收单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效力；3.租用时间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年*月*日止计*天。租用如不是合同时间，按合同时间计算租金，租用期超过合同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装卸及来往运费由承租方负担；4.合同签订后，承租方向出租方交纳押金*元，租赁时押金不能抵租金，租赁期满，扣除应付租金及缺损赔偿金后，扣押余额退还承租方；5.每月28日前结一次租金，如每月承租方不能付清当月租金，出租方有权收回全部租物，并结清租金。如承租方需要延长租期的，可以提前办理延期合同；6.租期内，承租方有义务保养与维护租赁物，用后退还租赁物要符合原状，如造成损坏或丢损的按表中物资原值赔偿；7.承租方使用前应仔细检查，在施工期间所造成的一切责任事故及经济费用全部由承租方负担，与出租方无关；8.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出租方如发现承租方信誉不佳，有可能导致损害出租方利益时，出租方有权随时收回租赁物与租金，一切的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解除合同；9.担保方在该合同签订日起至合同期满后二年内，担保方付承租方全面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振鸣也在该合同承租方处签名。尚卷良向袁彦彬、陈振鸣配送钢管出库情况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月11日，合计68769.5米；回收情况为：2013年1月16日至4月13日，合计67507.5米。扣件出库情况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月10日，合计34526个。回收情况为：2013年1月27日至4月13日，合计32189个。顶丝出库情况为：2012年10月22日至12月30日，合计2742条。回收情况为：2012年11月16日至2013年4月1日，合计2697条。关于尚卷良主张的租赁费用及赔偿要求，依据双方所签合同、出入库清单、双方庭审陈述以及相关询问笔录，认定袁彦彬、陈振鸣未支付尚卷良已回收入库的钢管租赁费用为65852.88元，扣件租赁费用为27068.86元，顶丝租赁费用为17839.9元。租赁费用总计110761.64元。截至尚卷良起诉之日，袁彦彬、陈振鸣尚未返还尚卷良的租赁物为钢管1262米、扣件2337个、顶丝45条，根据渑池物资市场周边走访询问相关经营门市及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的市场价格区间为每米10-12元，扣件区间为每个4-6元；顶丝价格区间为每条8-12元，故酌定袁彦彬、陈振鸣未返还租赁物钢管损失为13882元（1262米×11元）、扣件损失为10516.5元（2337个×4.5元）、顶丝的损失为450元（45条×10元），总计24848.5元。尚卷良向袁彦彬、陈振鸣主张损失无果后，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租赁合同是否履行、解除；2.租赁费用是否清偿及如何计算；3.尚卷良所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合同履行及解除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主合同、出库单、回收单均系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赁物日租金价格，虽然合同截止日期、租赁物数量未载入主合同，但因工期、用量的不确定性，双方以出、入库单作为主合同履行期限、租赁物数量的补充部分，符合交易习惯。2012年10月8日，陈振鸣首次从尚卷良处承租租赁物，2012年10月27日，袁彦彬、陈振鸣与尚卷良补签租赁合同，2013年4月13日，袁彦彬、陈振鸣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均符合合同履行行为特征，后双方再无继续租赁之合意，根据约定，合同已于2013年4月13日解除，故袁彦彬、陈振鸣辩称因合同约定不明并未实际履行的辩称意见，应不予支持。袁彦彬辩称其与陈振鸣系合伙关系，签订合同后与陈振鸣产生分歧即退出合伙，故合同并未履行的意见，因袁彦彬对其自称的退伙事宜并未告知尚卷良，也未及时解除合同，故其仍是合同的相对方，仍应承担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关于出、入库单上非本人签字部分能否成为合同组成部分的问题。虽然袁彦彬、陈振鸣并未在所有出、入库单上签字，但非袁彦彬、陈振鸣签字的出、入库单在较长时间内连续性载明的租用单位，与陈振鸣所签出、入库单载明的租用单位均为中化二建，能够印证尚卷良所述出入、库单上载明的其他人员均系袁彦彬、陈振鸣工地人员的事实；另外，入库单载明的非袁彦彬、陈振鸣签字人员与出库单中非袁彦彬、陈振鸣签字人员基本一致，且入库租赁物数量较多，若该部分入库租赁物非袁彦彬、陈振鸣承租，尚卷良却对此予以自认则明显对尚卷良不利，不符合交易理性，故综合考虑，出入库单上所载非袁彦彬、陈振鸣签字的租赁物系合同组成部分具有高度盖然性，袁彦彬、陈振鸣对该部分租赁物亦应承担合同义务。关于双方租赁费用是否清偿问题。本案尚卷良按照合同履行了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的合同义务，有其提供的租赁合同、出库单、回收单相互印证，袁彦彬、陈振鸣辩称已经清偿了租赁费用，但并未提供支付凭证或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对袁彦彬、陈振鸣该辩称意见，应不予采信。关于租金计算问题。首先，袁彦彬、陈振鸣辩称出库单不同于接收单，实际并未收到租赁物，不应承担支付租金义务的意见，因袁彦彬、陈振鸣均在租赁合同承租人处签字，且陈振鸣在出库单、回收单上亦有签字，结合交易习惯，能够认定双方以出、入库单作为租赁物流转、租金计算凭证的事实；其次，租赁合同明确载明，钢管日租价格为0.015元/米、扣件为0.01元/个、顶丝0.1元/条，租赁物资品名、规格、数量、起止时间均按出库单、回收单为准，出库单、回收单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故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13日，依据租赁物种类、数量、日租金、在租天数，可计算出已经回收入库的钢管租金为65852.88元，扣件租金为27068.86元，顶丝租金为17839.9元，三项租赁物租金共计110761.64元；再次，关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钢管1262米、扣件2337个、顶丝45条，尚卷良主张截止2020年3月15日钢管租金2621天49615.53元，扣件租金2622天61276.14元，顶丝租金2633天11848.5元，共计122740.17元。虽然该损失确系袁彦彬、陈振鸣未予偿还租赁物产生，但尚卷良在2013年4月13日最后一次收到退料后，应核实未退还的租赁物的使用情况，以判断未退还租赁物是否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按丢失或毁损计算赔偿金额），尚卷良回避对该事实的核实，如一直计算未退还租赁物租金，对承租人显失公平，故应认定未退还的租赁物从2013年4月13日视为丢失（或损毁），之后租金不再计算。关于该未偿还租赁物的价值，经走访相关经营门市及建筑设备租赁站后，可酌定丢失租赁物损失为钢管13882元、扣件10516.5元、顶丝450元，总计24848.5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袁彦彬、陈振鸣所欠尚卷良部分租赁物长期未还，致使尚卷良认为该租赁物处于存续在租状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袁彦彬、陈振鸣对尚卷良避而不见、不予结算等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客观上加剧了尚卷良主张权利的难度，袁彦彬、陈振鸣亦不应从不可归责于尚卷良的不当行为中获取诉讼时效利益；再次，尚卷良在获悉袁彦彬、陈振鸣信息后，随即向袁彦彬、陈振鸣主张权利，有其提供的2020年3月份催要租金录音录像为证。因此，袁彦彬、陈振鸣辩称尚卷良所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意见，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尚卷良与袁彦彬、陈振鸣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4月13日解除。二、袁彦彬、陈振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卷良建筑设备租赁费110761.64元。三、袁彦彬、陈振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卷良未退还建筑设备折扣赔偿24848.5元。四、驳回尚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4元，减半收取2607元，由袁彦彬、陈振鸣负担1506.1元，由尚卷良负担1100.9元。二审查明：《渑池洋河桥西100米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用时间自2012年10月27日起至（空）年（空）月（空）日止计（空）天。租用如不是合同时间，按合同约定时间计算租金，租用期限超过合同时间，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陈振鸣先从尚卷良处租赁部分钢管、扣件、顶丝（顶托）等物资，后袁彦彬、陈振鸣与尚卷良补签了《渑池羊河桥西100米租赁合同》，二人又从尚卷良处租赁了钢管、扣件、顶丝（顶托）等物资。袁彦彬、陈振鸣应承担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及赔偿丢失租赁物的责任。经核算，袁彦彬、陈振鸣应支付尚卷良租赁费110761.64元，赔偿24848.5元。关于袁彦彬提出尚卷良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双方签订的《渑池羊河桥西100米租赁合同》第三条中，仅载明合同的起始时间，而未载明合同的终止时间。袁彦彬不能亦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达成了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尚卷良可随时向袁彦彬、陈振鸣主张权利，故尚卷良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袁彦彬提出其已退出与陈振鸣合伙，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袁彦彬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退出合伙，故原审判令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4元，由上诉人袁彦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赵 曜审判员  郭丽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艳红书记员郑强书记员宋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