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2民初1209号原告（并案被告）：王俊，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宏，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并案原告）：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远市河滨路**壹然广场项目管理中心**。法定代表人：邓乃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俊与被告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20）云2502民初1209号，原告壹然公司与被告王俊劳动争议一案（2020）云2502民初1225号，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决定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将后立案的（2020）云2502民初1225号案件裁定终结诉讼并入（2020）云2502民初1209号案件一并审理判决，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与被告，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案被告）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宏，被告（并案原告）壹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并案被告）王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壹然公司支付王俊拖欠的工资、奖金、提成等73930元（其中：销售额提成佣金63171元；2020年3月底薪工资4626元、2020年4月1日至23日底薪工资6133元，底薪按照策划经理试用期底薪8000元/月计算）；2、判决壹然公司支付王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921元；3、判决壹然公司支付王俊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2115元，合计272966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0日，王俊应聘到壹然公司担任企划经理，工资由底薪加销售奖金（包括但不仅限于销售考核奖金、额外奖金、年终奖金等）、销售额提成（佣金）组成，公司对佣金提成管理制度、佣金跳点制度及奖励政策有明确规定。王俊在公司工作期间，公司未与王俊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还拖欠王俊工资、奖金、提成（佣金）。2020年4月23日，王俊以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向公司邮寄书面《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解除了劳动关系。壹然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开劳人仲案（2020）12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王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被告（并案原告）壹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壹然公司不支付王俊二倍工资86366.28元；2、判决壹然公司不支付王俊经济补偿12338.04元；3、判决诉讼费由王俊承担。事实与理由：壹然公司与王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壹然公司将营销策划任务交给王俊完成，王俊按照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壹然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在地位上是平等的，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壹然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于王俊。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开劳人仲案（2020）12号裁决书认定王俊与壹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壹然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壹然公司与王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壹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俊拖欠的工资、奖金、提成等7393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6921元、未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2115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俊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营销部人员架构及佣金提成管理制度》（以下简称《提成管理制度》），用以证明王俊入职后作为企划（策划）经理，相应销售提成核实、计提、计算方式及相应管理体系按照该制度执行的事实；佣金提成、比例的方式及相应职务的工资底薪标准和发放规则及时间；其他奖励及相应补助等；工资的组成包括工资、奖金、佣金（提成）、额外奖金等的事实。2、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营销部佣金（提成）发放统计表，用以证明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的佣金（提成）已根据提成管理制度领取该期间佣金提成的事实，领取的金额为40616元，未领部分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23日47309元，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4月1日7370元（按照销售额回款提成0.07%）。3、2020年3月的佣金表，用以证明2020年3月期间的佣金（提成）根据提成管理制度应当发放但未发放8492元的事实，佣金提成未领总金额为63171元。4、客户交定汇总信息表，用以证明佣金提成是根据管理制度，按照客户交定金核定佣金提成的事实。5、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部分基本底薪工资、奖金及相应佣金提成工资发放情况。6、《解除劳动关系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及邮件快递回单，用以证明壹然公司拖欠工资、奖金、佣金及未签订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7、工资、奖金、提成（佣金）具体计算统计表，用以证明壹然公司拖欠的费用及相应奖金、佣金提成等计算的明细。经质证，壹然公司对王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认可，该制度适用于与壹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王俊与壹然公司无劳动关系。对证据2、3、4、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四份证据均是王俊个人制作，无证据效力，前三份证据无公司领导签字。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壹然公司发放给王俊的是劳务工资，是根据王俊的能力发放，与王俊的付出一致，所以每月金额不同，公司与王俊不是劳动关系，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壹然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庭审笔录。经质证，王俊、壹然公司对仲裁庭审笔录中各自陈述的内容无异议。本院对王俊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可公司营销部人员组织架构及按此制度计发提成的事实。证据2、3、4因无制作人签字，制作时间及证据来源不清楚，王俊也未能提供壹然公司应发但未放某时段提成、奖金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三份证据不能客观反映壹然公司未发提成的时间段及金额，也不能证明提成是按照交定金进行核定的事实，本院对这三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5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系打印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王俊上月工资下月中旬发放，壹然公司通过银行代发节日福利、年终奖及工资，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实发工资94771元、节日福利700元、年终奖3233.33元，此期间8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338.04元。证据6认可2020年4月23日王俊提出与公司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并通过EMS向公司邮寄《告知函》。证据7系王俊单方制作的工资、提成明细计算，不应作为证据，不予确认证明力。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的庭审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壹然公司系开展房地产经纪、房地产开发等经营活动的企业，成立于2018年9月6日，下设营销部、招商部、工程部、行政部、财务部，营销部内设策划部、行销部、案场部、合同部。2019年8月10日，王俊进入壹然公司营销部工作，后担任策划经理，负责销售策划，策划经理试用期底薪为8000元/月，转正后底薪为10000元/月，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实发工资94771元、节日福利700元（中秋节200元、春节500元）、年终奖3233.33元。2020年4月23日，王俊以壹然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申报办理缴纳社会保险及未按应发标准发放薪资待遇为由向壹然公司提出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并通过EMS向壹然公司邮寄《告知函》。王俊在壹然公司工作期间，壹然公司每月中旬通过银行代发上月工资、节日福利及年终奖，其月工资由底薪和提成两部分组成，其中底薪与考勤有关，提成按壹然公司规定的提成范围、比例计发，发放前提：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完成备案、回款到壹然公司帐户，后经审核流程审核确认发放。王俊于2020年5月11日向开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壹然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奖金、提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共计272966元。开远市劳动认定争议仲裁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开劳人仲案（2020）12号裁决书，王俊、壹然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向本院起诉。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壹然公司与王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壹然公司作为开远壹然广场的开发商，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商业项目的营销策划及销售，王俊承担着营销方案的制定、实施工作，提供的劳动是壹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俊就与壹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收入纳税明细、银行流水及有壹然公司高管签名的《提成管理制度》，而壹然公司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第四，王俊从事着壹然公司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其策划工作只可能根据壹然公司的整个营销规划而制定、操作，不可能自主决定和处理。第五，王俊于2020年4月23日提出与公司解除事实劳动关系并邮寄《告知函》。综上，本院认为，王俊按照壹然公司要求提供劳动，受壹然公司管理，以自己的劳动获取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认定王俊与壹然公司在2019年8月10日至2020年4月2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王俊从2019年8月10日进入壹然公司营销部工作，2020年4月23日向壹然公司提出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结合王俊提供的《提成管理制度》，王俊当月工资下月中旬发放，其中提成发放取决于签约回款、签订合同及合同备案时间，同时还需经过层层审核及财务核算，即提成发放时间不确定。从王俊提供的打印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的银行流水中反映出壹然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发放了王俊3月份工资3374.60元，2020年4月23日王俊提出离职，壹然公司未发放2020年4月1日至23日的工资，王俊在劳动争议仲裁和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出庭，其委托代理人不清楚王俊担任策划经理的具体时间，对王俊主张按照策划经理试用期底薪8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支付2020年3月未付底薪工资462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王俊主张按照策划经理试用期底薪8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3日底薪工资6133元的请求符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王俊也未能提供壹然公司未发放提成、奖金对应的销售月份、销量的有效证据，故对王俊要求壹然公司支付拖欠销售额提成佣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的组成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和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部分组成。第十一条规定，有关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的各项费用不列入工资总额。王俊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和本案诉讼期间，仅提交了实发的税后工资证据，均未提交其税前工资的证据，本院按照实发的税后工资计算其平均工资。本案中，壹然公司未与王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壹然公司在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发给王俊工资94771元、年终奖3233.33元，王俊在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共8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2250.54元[(94771元+3233.33元)/8个月，节日福利700元不计入工资总额]。综上，应由壹然公司支付王俊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4月23日共7.5个月的二倍工资，即12250.54元/月×7.5个月=91879.05元。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归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2020年4月23日，王俊以壹然公司未签订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未按标准发放薪资为由向壹然公司邮寄送达《告知函》，提出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王俊与壹然公司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基数，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王俊在壹然公司工作8个月不满1年，壹然公司应当支付王俊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额按每月12250.54元的标准计算，即支付12250.5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王俊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3日底薪工资6133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王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1879.0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王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250.54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王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远壹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马 磊审 判 员  钱引琨人民陪审员  马雪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董容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