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某，山西景远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琼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住太原市杏花岭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系张某的配偶，住址同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秦某因与被申请人张某、李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某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某、李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04年11月6日再审申请人出具《借款条》，内容为“景远公司借张某人民币明细：2003年共计借款35.7万（其中包括还利息8.2万元）。2004年共计借款81.4278万，以上合计117.1278万元正。注原借款单据一律作废，以此借条为据。”2005年6月26日，再审申请人出具《借款还款承诺》，内容为“我承诺于2005年12月31日或最晚在2006年春节前将借李某1老师的钱（见借款条）并附加500000元一并交还给李老师”。该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6年1月29日至2008年1月29日，二被申请人应当此期间主张权利，本案所涉款项在2008年1月29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已经转变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三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规定当事人自愿还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并没有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的还款会导致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并未作出过任何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且最高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该二十二条的适用“认为由于债务人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债务，均是其自愿放弃诉讼时效利益、重新为自己设定义务的行为，故该等意思表示必须清晰明确”。在本案中只有被申请人李某1等人出具的收条，并没有任何再审申请人清晰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自愿履行全部债务，故不能作为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另外，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0年12月28日、2011年4月7日、2013年2月6日（两笔）、2013年5月8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8日的收条6张共计金额1100000元，以及2014年1月16日30000元的银行汇款回单、2013年12月10日收款人为刘全定金额为50000元的收款条、2005年1月11日收款人为张波金额为70000元的收款条等均不是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进行的还款，而是案外人对二被申请人进行的还款。故更不能将该还款行为认定为再审申请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原判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履行债务行为视为双方达成新的债务清偿协议，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判决将工程欠款认定为借款、将公司债务认定为再审申请人个人债务明显属于基本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1、2000年10月9日，山西省第二公证处对2000年9月18日山西水工机械厂委托山西景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远公司）建设南路580号厂宿舍内的危房进行全面改造签订的联建合同、委托承包合同书、关于建设南路580号宿舍院内危房改造住户集资建房、搬迁、回迁办法的协议出具公证书。2004年2月28日甲方景远公司与乙方中国十三冶第二工程处签订合作意向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建设南路580号2#砖混结构住宅楼项目（约1200平方米）及新寇庄南街框剪结构商住楼项目（约5800平方米）拟由乙方施工建设”。当日，甲方景远公司与乙方中国十三冶第二工程处签订《工程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由乙方除履行正式合同条款外，自愿在工程前期负责结清发包人所拖欠原施工单位的所缴款项及发包人所需缴纳政府有关部门的规费，两项合计约140万元。上述两份协议均由甲方代表秦某、乙方代表张某签字确认。2004年3月8日双方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6月13日甲方景远公司与乙方中国十三冶建设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2004年3月8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因景远公司欠付中国十三冶建设公司代表被申请人张某工程款项，景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秦某代景远公司出具了《借款条》与《借款还款承诺》。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下列基本事实错误：第一，本案所涉款项均是景远公司与张某代表的中国十三冶建设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工程欠款，并非是再审申请人的个人借款，原判决将工程欠款认定为借款错误。第二，再审申请人作为景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就工程欠款及还款代替景远公司出具借款条及还款承诺，再审申请人的上述行为均是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还款责任主体是景远公司而不是再审申请人，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因此，原审将工程欠款认定为借款、将公司债务认定为再审申请人个人债务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根据再审申请人秦某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主要审查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判决是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秦某于2005年6月26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款还款承诺，承诺案涉借款于2006年1月29日前归还。虽直至2008年1月28日止并未向张某支付借款，但经催要，秦某其后自2010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7日向李某1履行还款义务累计支付1330000元，可以认定秦某自愿履行还款义务，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张某、李某1于2015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第一、依据本案查明事实，虽然案涉《合作意向书》载明甲、乙双方为远景公司与十三冶公司第二工程处，但该意向书上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只有秦某与张某的签字。结合建设南路580号2#、3#商住楼的建设施工均由张某、秦某与第三方施工队完成，结算付款也由个人垫付，及秦某分别向张某、李某1出具借款条和借款还款承诺的事实，本案适格主体应认定为张某、李某1与秦某，而非景远公司和十三冶公司。第二、山西省水工机械厂委托景远公司对建设南路580号厂宿舍院内的危房进行全面改造，实为景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某与张某及案外人孙某等个人进行合作建设，施工过程中，张某、秦某与案外人孙某等就退场结算事宜达成一致签订退场协议书后，秦某以个人名义确定向张某借款1171278元，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已经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垫付工程款纠纷转化为张某、李某1与秦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综上，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秦某主张其作为景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工程欠款及还款出具借款条及还款承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还款责任主体是景远公司而不是个人，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秦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秦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