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106号原告：杨宪东，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中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妮（原告杨宪东之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富河园******。法定代表人：唐佳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垒，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宪东（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垒、王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宪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及《车牌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5日，原告因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遂通过其女婿刘平就其个人名下用于家庭使用的车辆识别代号为XXX的宝马1995cc小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与被告签订了《车牌转让合同》得以使用北京小客车指标。为了顺利使用该北京小客车指标，双方假借签订《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将车辆挂靠至被告名下，双方约定该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并且该车一直由原告及原告家庭成员使用，原告负责该车项下的违章处理和费用开支，被告不拥有任何处置车辆的权利。现被告要求取回小客车指标，双方发生纠纷。原告愿意归还用车指标，但被告未配合原告过户。原告认为，原被告协议中有关指标转让的内容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调控规定及其实施细则。原被告为顺利挂靠签订《车牌转让协议》实施指标转让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应属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认为，车辆所有权人为杨宪东，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将车辆登记手续从北京市车管所迁出。现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均不予配合。为了维护原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发生在亲戚之间因借用车牌所产生的纠纷。原告女婿刘平和被告的大股东唐晨系表兄弟关系。双方念在亲情，约定车牌是无偿使用，不同于市场上对车牌指标的买卖情况，这是本案的一个特殊之处。本案的机动车已经在车管所完成了过户，二手车买卖协议是由双方在车管所真实签订且已经实际发生，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关于要求确认车牌转让协议无效，这属于车辆管理部门的管理范畴。如果原告是想把车辆拿走，被告愿意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积极配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之女婿刘平与被告公司股东唐晨系表兄弟关系。2015年2月15日，原告（卖方、甲方）与被告（买方、乙方）就涉案车辆签订了《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监制），该合同载明：“提示：本合同适用于在我市行政区域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二手车买卖交易。签订合同前，请当事人认真仔细阅读本合同各项条款，并根据实际情况如实填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二手车交易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甲乙双方就二手车转让事宜，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卖方出让的标的物，必须属于出让人所有或出让人有权处分的财产。第二条甲方出让二手车的名称（型号）：宝马WBAVL310。二手车车牌号：×××。车架号码：XXX。发动机号码：XXX。初次登记日期：2014年6月19日。第三条甲方提供出让二手车完整的合法凭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车辆保险单。第九条双方对交易车辆的要求：无。检验车辆时间：2016年2月15日。地。地址：大公十条双方对购车款支付的约定：1、总价18万元。有效凭证未变更为乙方之前，标的物的所有权属甲方。第十一条乙方付清全款后，应全面核对全部有效凭证，甲方接收全款后，应交付二手车交易发票及随车全部凭证（凭证要包括：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此外，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但对车辆使用性质、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办理登记的处理方式、购车款支付的定金、预付款、交易车辆交接时间、交易车辆交易地点、全款结清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的约定为空白。该《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卖方（甲方）处签字为“杨宪东”，买房（乙方）处盖有被告公司公章。2016年1月10日，原告为其女婿刘平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刘平与被告对于代挂车牌一事，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委托事项与权限如下：参与拟定车牌转让协议，参办理二手车市场挂靠车辆过户手续等相关事宜。”2016年1月，被告（甲方）与刘平（乙方）签订了《车牌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公平，经友好协商甲方愿意以免租金的方式，将公司名下北京车牌指标名额转租给乙方。双方在协议一致下签订以下条款。一、双方基本信息与车辆基本信息（一）甲方基本情况甲方公司名：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号：XXX，组织机构代码：XXX，经，经营地址联系电话37XX****XX（二）乙方基本情况乙方姓名：刘平，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6XX****XX（三）乙方车辆基本信息现用车牌号：×××，车辆类型：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型号：WBAVL310，颜色：黑，初次登记日期：2014年6月17日，发动机号码：XXX，车架号码：XXX。二、双方权益（一）车辆所有权在甲方协助乙方将转租的北京车牌号合法悬挂在乙方指定车辆（即×××）后，悬挂上述北京车牌号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乙方，甲方不对上述车辆所有权持任何疑义，同时甲方不得对上述车牌、车辆采取报丢失、报盗抢或封号等一切权力行为。虽然该车辆（包含更换机动车购车指标）在甲方名下，但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等均属于乙方，甲方不得对悬挂上述车牌的乙方车辆行使出售、出租、抵押等行为，如发生上述情况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因上述行为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二）车辆使用纠纷免责乙方在使用上述车牌、车辆过程中，如出现违规违章行为、发生交通事故及与第三方产生法律纠纷，所有责任皆与甲方无关，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该车其他一切费用（包括日常维护与保养，维修、年检、违章等）。如乙方在使用期到期或在约期内放弃使用车牌，乙方负责解决挂牌车的问题，挂牌车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以免甲方指标流失。三、协议的时效性本协议自乙方车辆悬挂甲方车牌之日起，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壹年后如双方没有异议，乙方可继续使用，如发生单双号政策、单位业务扩大需要或其他重大变故，甲乙双方需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双方需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所带附件：附件一：编号*320XXX552*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附件二：发票号码02XXX38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复印件。附件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益。”该协议落款处甲方有被告公司盖章，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乙方有刘平签名及摁手印，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庭审中，原告认可刘平签订的《车牌转让协议》系经原告授权后代原告所签，相关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原告之女杨燕妮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签订后，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合同中约定的购车款，原告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该购车款，涉案车辆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亦从未向被告支付过任何车牌使用费。后双方因车牌归还问题发生争议，遂起诉至法院。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二手车交易关系、涉案《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车牌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认为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二手车交易，在签订合同之前、签订过程中均没有真实的物权转让的表示，也没有买卖合意，双方都知道是以签订合同为名来实行挂靠车牌之实。被告则认为双方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车牌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车辆为何在没有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就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为何没有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被告解释为因刘平与唐晨系表兄弟，关系比较融洽，基于信任，原告未要求支付购车款，被告未要求交付车辆。但被告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上述事实，有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车牌转让协议、商业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证、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及《车牌转让协议》虽然为两份协议，但两份协议构成一个整体协议，共同规制涉案车辆的名义所有权、实际所有权、车辆过户、车辆使用等问题，因此判断两份协议的效力，应当将两份协议作为一个整体协议予以考量。关于《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了《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并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被告未支付任何购车款，原告亦未将涉案车辆交付，且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购车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车辆交付、违约责任等车辆买卖交易的重要内容均未作出约定，且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并未向出卖人支付购车款，出卖人也并未将车辆交付买受人使用，而是由买受人继续使用，结合《车牌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二手车销售协议》和《车牌转让协议》的内容明显自相矛盾，足以表明双方就涉案车辆并无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双方签订《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的真实意愿系促成原告顺利使用被告名下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故《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所述双方未交付购车款及车辆系因亲属关系融洽，《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的辩解意见，与本案的上述认定不符，也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因车牌及车辆问题已经引发严重矛盾的沟通内容不符，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车牌转让协议》效力的问题。北京市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该细则规定，北京市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需要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的，应当通过摇号方式无偿取得。本案中双方签订《车牌转让协议》，由杨宪东无偿使用优木国际公司名下涉案车牌的行为，扰乱了北京市有关部门对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宪东与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二手车转让（销售）合同》无效；二、确认原告杨宪东与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车牌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告北京优木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新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亚欣书 记 员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