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824号原告：钟楚曦，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系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侨香路与香山西街交汇处侨城坊**14E。法定代表人：纪荣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玩婷、陈世明，系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楚曦与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楚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荣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玩婷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楚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页面链接；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内容由法院审核；3.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整，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整，以上各项共计131000；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过程中，钟楚曦口头申请撤回上诉第1项诉请，本院当庭予以准许。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SEBRINAJI”（微信号：×××）中，未经授权擅自使用原告肖像用于被告“SEBRINAJI”品牌服饰的商业宣传。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进行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被告需依法承担侵犯原告肖像权的相关侵权责任。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举证了其在搜狐网、百度等网站的本人照片，上述照片是极其容易受大众获取的；并且，被答辩人也未注明图片不得转载，由此可知，被答辩人本人目的是让公众转发推广，以提升本身知名度。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发布的内容进行转发，并未有对被答辩人本人产生任何负面的效果。主观上，答辩人并无恶意，也并未有恶意利用被答辩人图片进行商业获利，且并未获利，仅仅是转发行为，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答辩人得知被诉后，已经将涉案公众号文章全部删除。涉案图片系取自被答辩人对外公开的微博，答辩人出于本身从事服饰行业的敏感，对一些比较时尚的内容进行转发、分享，包括被答辩人是属于“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本案答辩人的情形属于合理使用。2.答辩人系初创型的小公司，法律意识十分淡薄，在大众眼里，公众号文章内大量使用明星肖像写文章的情况比比皆是，如果每一个涉及明星的公众号文章都系侵权，那为何还有那么多的公众号文章涉及明星。即使法院最终判决答辩人侵权，也请法院酌情考虑微信公众号普遍存在的情况，及从答辩人使用原告肖像的使用时间、使用方式、适用范围考虑，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侵权行为应当免于法律的制裁。3.答辩人的公众号文件受众较少，传播、影响范围较小，答辩人简要的评析并不会使阅读者误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任何代言或合作关系，也不会因此增加答辩人产品的市场认可度并使答辩人获益。关于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被答辩人公开道歉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被答辩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被答辩人的损失，也无法证明答辩人的行为带来的收益，其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12万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关于被答辩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因答辩人发表的公众号文件而对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该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被答辩人维权成本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并未提供合同及发票证明，对于该部分请求答辩人无需承担，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及质证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5日，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子、首饰、箱包的设计和销售，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等。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系微信公众号“SEBRINAJI”（微信号：×××）的账号主体；系商标“SEBRINAJI”权利所有人，专用权期限自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商品/服务范围为：工作服，服装，裤子，外套，大衣等。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日在其微信公众号“SEBRINAJI”发布涉案第一篇文章《钟楚曦太会撩，168cm的身材+高级脸，真的太美》（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_BPiHR8aZ0-svEdO6P_gAA），在该文章中未经钟楚曦授权擅自使用了可识别钟楚曦身份的清晰图片28张，包括电影《宠爱》剧照、钟楚曦媒体照片等，同时配上文字：“这也太会撩了吧，钟楚曦也太有味道了吧”“露背的小礼服，采用了极其简约的设计，让钟楚曦看起来有一种干净的感觉”“钟楚曦耳饰上选择了一款曲别针长款的耳饰”“钟楚曦选择了深红色的珠子镶嵌在项链和手镯上”“还是从发型造型上来说，钟楚曦都看起来相当高级”“165+的高个子要怎么穿才能穿出高级感，跟钟楚曦学起来不会错哦，如果你没有她一样的高级脸，那就一定要一定要够瘦”“高级脸推荐”“SEBRINAJI意大利轻奢品牌”。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发布涉案第二篇文章《这个夏天最撩人的连衣裙上线了》（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XdxrCk_UjSUO8V3tlghuHA），在该文章中未经钟楚曦授权擅自使用了可识别钟楚曦身份的清晰图片2张，为钟楚曦媒体照片，同时配上文字：“穿衣不难，难的是如何出彩，大胆用色，用配饰，比如钟楚曦”“SEBRINAJI意大利轻奢品牌”。上述二篇文章的图文显示使用了钟楚曦的肖像用于商业宣传，用作“SEBRINAJI意大利轻奢品牌”商业广告宣传，二篇文章均已删除。上述二篇文章内容由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于2020年6月11日提供数据保全，但无保全费发票或其他凭证。另查，钟楚曦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钟楚曦的个人档案，肖像图片来源，证明其在演艺领域具有相应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代言价值。本案争议焦点为：1.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是否侵害了钟楚曦的肖像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1.关于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是否侵害了钟楚曦的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未经钟楚曦允许，在微信公众号使用钟楚曦肖像用于品牌“SEBRINAJI”商业广告宣传，会因钟楚曦的知名度为涉案文章增加浏览阅读量，提高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的曝光度和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为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其行为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钟楚曦的肖像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钟楚曦要求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法律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钟楚曦诉请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到的具体财产损失。本院认为，第一，钟楚曦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众所周知其肖像权都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第二，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擅自在网络上使用钟楚曦的肖像，利用钟楚曦的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其应当知晓此类行为会发生侵害钟楚曦权利的后果却有意为之，主观恶意明显。故，本院综合考量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赔偿钟楚曦经济损失20000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钟楚曦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钟楚曦诉请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内容应由本院审核确认。钟楚曦诉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登载致歉内容的请求，与侵权方式、影响程度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微信公众号，上述致歉内容应在微信公众号“SEBRINAJI”连续10日发布并置顶。若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承担。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考虑到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的侵权范围、侵权方式及侵权影响，并不会给钟楚曦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对于钟楚曦要求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钟楚曦诉请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合理开支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出具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SEBRINAJI”（微信号：SEBRINA_JI）上连续10日置顶发布致歉声明，若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钟楚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元，由原告钟楚曦负担200元，被告深圳嘉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