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1民初709号原告：庄永胜，男，1969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晓玲，女，1974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宰银飞，男，197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告：万晓梅，女，197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君，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庄永胜与被告万晓玲、宰银飞、万晓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被告万晓玲、被告万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宰银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庄永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宰银飞、万晓玲、万晓梅于2016年1月18日设立在无锡市滨湖区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债权金额97万元）。事实及理由:庄永胜与万晓玲、宰银飞系老乡朋友关系，万晓玲与万晓梅系亲姐妹。根据（2018）苏02民终175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6）苏0211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书，万晓玲、宰银飞应向庄永胜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庄永胜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万晓玲、宰银飞名下的无锡市滨湖区房屋（以下简称601室房屋）拖欠交通银行贷款被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强制执行，庄永胜向梁溪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在分配过程中，梁溪法院以万晓梅在601室房屋上有他项权利（第二抵押）97万元，故保留了该债权金额97万元不分配，并作出（2019）苏0213执1664号拍卖款分配方案，庄永胜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认为万晓玲、宰银飞与万晓梅之间的债务系虚构的，抵押应撤销：1、2015年12月25日万晓玲、宰银飞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万晓梅的债权，根据该协议，涉案房屋归万晓玲一人所有；2、万晓玲、宰银飞在2016年1月18日为办理二抵仍然声称夫妻；3、万晓梅之前在万晓玲处上班，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生活需要靠万晓玲、宰银飞救济，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4、办理二抵时，万晓玲、宰银飞已经债台高筑，且三被告均未能提供债权凭证和银行流水，故万晓玲、宰银飞与万晓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属虚构。梁溪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抵押权是否可撤销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庄永胜应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万晓玲辩称，1、万晓玲、宰银飞与万晓梅之间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抵押手续合法有效。万晓玲与宰银飞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2月25日离婚。宰银飞在2016年8月12日前是安徽爱博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因爱博公司经营需要，万晓玲、宰银飞向亲戚包括万晓梅借款，并给予一定的利息回报。因2000年左右，交易习惯是用现金交易，故双方没有支付凭证。且万晓玲、万晓梅是姐妹，万晓梅有散钱就集中起来出借给万晓玲，万晓梅银行存折取款记录可以做印证。2、庄永胜提出的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庄永胜在诉万晓玲、宰银飞、爱博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6年9月6日，当时该房屋上已有万晓梅的二抵，庄永胜当时就应该知道房屋抵押情况，而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早已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庄永胜的诉讼请求。万晓梅辩称，其对万晓玲、宰银飞享有真实的债权120多万元，该债权发生于2000年至2015年期间，主要由两部分组成：1、万晓梅存放在万晓玲、宰银飞处的理财款；2、万晓玲、宰银飞借用的周转资金，用于家庭生活开销。2015年其因买房需要多次要求两被告归还本金及利息，但两被告未归还。后其知晓两被告离婚，为了防止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故要求办理抵押登记。因宰银飞告知其涉案房屋扣除银行贷款后剩余价值仅97万元，万晓梅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及客观情况，遂办理了债权额为97万元的抵押登记。庄永胜称万晓梅没有出借能力与事实不符，万晓梅与其丈夫当时工作、收入稳定，两人对外也有投资，且其婆婆多年来对其家庭也有补贴，故万晓梅完全具备出借能力。120多万元系长期累积的债权，符合常理。另外，庄永胜在2016年起诉两被告时已经知道涉案房产上有抵押，却怠于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已过一年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由庄永胜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庄永胜的诉讼请求。宰银飞在法定答辩期内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6日，庄永胜向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宰银飞、万晓玲、爱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3月31日，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苏0211民初5266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起，庄永胜向宰银飞多次出借款项，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由宰银飞作为借款人、爱博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庄永胜出具5张借条，后法院判决宰银飞、万晓玲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庄永胜借款本金18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爱博公司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宰银飞提起上诉，2018年6月4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2民终1756号《民事裁定书》，按上诉人宰银飞撤回上诉处理。601室房屋产权归宰银飞、万晓玲、宰洲蔚所有。2016年1月18日，万晓梅与万晓玲、宰银飞签订《无锡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宰银飞、万晓玲将涉案房屋余额抵押给万晓梅，抵押物价值150万元，债权数额为97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宰银飞、万晓玲同时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宰洲蔚系双方女儿，双方决定将601室房屋抵押给万晓梅办理贷款，处分所得资金用于宰洲蔚的生活、学习，如因贷款不能归还造成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将另行补偿宰洲蔚相当于上述房屋的价款。后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东林支行与万晓玲、宰银飞、宰洲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梁溪法院依法拍卖了601室房屋，在拍卖过程中，（2018）苏0211执1747号庄永胜、（2018）苏0211执2095号汪舒天等2名债权人参与拍卖款分配，梁溪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拍卖款分配方案》，庄永胜受偿256068.16元，庄永胜就该分配方案向梁溪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梁溪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庄永胜的诉请主要是针对万晓玲、宰银飞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万晓梅的行为，对分配方案无异议，该诉请不符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庄永胜应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故裁定驳回庄永胜的起诉。就万晓梅与万晓玲、宰银飞之间的债权形成过程，万晓玲陈述“因爱博公司经营需要，万晓玲、宰银飞向亲戚借款，给予一定的利息回报，万晓梅出借的款项就为其中一部分……万晓梅和万晓玲因为是姐妹关系，万晓梅手中有不用的散钱就集中起来借给万晓玲……”。万晓梅陈述“2001年我就拿了2万元放在万晓玲那里拿利息。本年利息2分，每年利息我都直接转本金的，从02年到07年每年都是加上利息转本金的金额凑3万元计入理财款。如果当年利息多了我就拿出来自己用，到07年底本金为20万，从08年开始到11年每年利息转本金5万元，11年底的本金为40万，12、13年每年利息转本金为10万元，利息不够的我就再加钱进去，到13年底是60万本金。14年转了13年60万元的利息14.4万，13年4月8日我还给了他1万元，到年底的利息万晓玲一共算我15万五千多，我就拿了五千，另外15万计入了本金。15年利息转本金18万元，一共本金是93万元，利息是22.35万。15年3月5日万晓玲又向我借了3.5万，5月27日借1.5万，9月27日借2万，一共是7万元用于她临时资金周转。”“除了15年的7万元及13年的1万元，其余的都是理财款。我没有想要把这个钱拿回来，就想把这个钱放在万晓玲那赚红利……”前述款项，万晓梅均已现金方式交付万晓玲、宰银飞，双方并未形成书面债权债务凭证。万晓梅为证明涉案债权真实提交以下证据：1、自行制作的债权清单，证明涉案债权的组成；2、其中国银行、建设银行、江苏银行在债权形成期间的部分银行流水及其婆婆名下2012年浦发银行流水，证明其具备投资、出借能力；3、证人屠某证人证言，证明其向万晓玲、宰银飞催要过债权；4、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其后确实购买房屋，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另查明，宰银飞、万晓玲于1996年结婚，2015年12月25日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名下房产中安徽省天长市天康大道天润城家具广场S楼所涉房产归宰银飞所有，601室房屋归万晓玲所有，601室房屋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其他共同债权和债务，如对外负有债务的，则由男方一人承担。庄永胜于2019年11月25日至无锡市滨湖区档案史志馆调取了前述离婚登记信息。还查明，宰银飞、万晓玲自2016年起在法院有大量的借贷案件，（2016）苏0211民初5266号民事案件经我院执行，执行到位本金0元。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无锡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拍卖款分配方案》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由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就本案事实，符合上述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万晓玲、宰银飞与万晓梅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时，万晓玲、宰银飞对外已负有包括本案庄永胜债务在内的大量债务，且债务已届清偿期或将要到期，存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2、2015年12月25日万晓玲与宰银飞离婚，涉案房产约定归万晓玲所有，后万晓玲、宰银飞便于2016年1月18日为万晓梅办理了余额抵押登记，由此可见，万晓梅作为万晓玲的妹妹，非常清楚万晓玲、宰银飞的财务、婚姻状况，选择在尚有剩余价值的涉案房产上办理抵押登记，登记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万晓梅却从未要求实现抵押权，双方很有可能串通将涉案房屋设定抵押，从而协助万晓玲、宰银飞尤其是为万晓玲逃避债务；3、就万晓梅主张的120万元左右的债权，万晓梅未提交任何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凭证。万晓梅主张款项均为现金交付，但银行流水的取现记录与其自行制作的债权清单也无法对应，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无法证明其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就证人证言，该证人与万晓梅、万晓玲是多年朋友，与万晓梅、万晓玲存在利害关系，可信度较低。再加之，万晓梅与万晓玲就债权的形成过程陈述矛盾，万晓玲陈述涉案债权系借款，万晓梅则陈述其中大部分是理财款，仅2笔是借款。鉴于此，本院对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存疑，在此种情况下万晓玲、宰银飞为万晓梅的所谓债权设定抵押权明显存在恶意串通。4、万晓玲、宰银飞因设定涉案抵押丧失了清偿其对庄永胜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包括庄永胜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庄永胜有权撤销该抵押行为。另外，被告辩称本案撤销权的行使超过法定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涉案抵押权于2016年1月28日登记，庄永胜在梁溪法院2019年9月5日作出《拍卖分配方案》并查询涉案不动产登记信息、离婚登记信息后才发现宰银飞、万晓玲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万晓梅后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故庄永胜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万晓玲、宰银飞与万晓梅于2016年1月18日设立在无锡市滨湖区房屋上的抵押权登记。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万晓玲、宰银飞、万晓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敏嘉人民陪审员  张建英人民陪审员  丁霞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郑远园书 记 员  谭井丽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