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朋勇，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军，山东贤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波，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志强，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交运通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客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山东省财政厅印发的鲁财建[2016]103号和济南市财政局印发的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财政拨付的358.54万元系平阴县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山东省财政厅印发的鲁财建[2016]103号文件明确规定，提前下发2017年的燃油补贴，用于对运营车辆2016年度消耗燃油的补贴。济南市财政局根据鲁财建[2016]103号文件，印发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故文件中平阴县燃油补贴358.54万元显然系对2016年运营车辆燃油消耗的补贴。张华在一审中提交了通达客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制作的2016年度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分配方案、公示说明和燃油补贴发放明细表等证据。该证据中明确记载平阴县2016年度燃油补贴总金额为358.54万元，与鲁财建[2016]103号、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下发的数额一致。分配方案和明细表中均记载了张华的姓名、经营车辆车牌号和应当获得的燃油补贴数额，而非通达客运公司的名称，足以证明济南市财政局于2017年下发的358.54万元系平阴县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张华有权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2.《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融资经营客车回购协议》和《车辆价格回购明细表》均系通达客运公司单方打印制作，显然系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张华签订《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融资经营客车回购协议》和《车辆价格回购明细表》时，通达客运公司提供的系已经打印完毕的书面文件，期间并无协商、修改过程。而且按照2017年11月13日的燃油补贴分配方案，补贴车辆数量为118辆，涉及收购、签订协议的数量不止本批次起诉的18位上诉人，前述协议显然系为重复使用而拟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的定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有误。《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等所有文件签订后，通达客运公司当时没有交付给张华应当持有的一份文本，一段时间后才通知张华领取。其中手写部分仅张华姓名系本人书写，其他内容包括落款日期均系通达客运公司工作人员填写，通达客运公司并未向张华提示、说明打印部分。而且格式条款限制和排除了张华获得国家财政专项燃油补贴的权利，实际用油人支付了成本却不能获得补贴，与灾民受灾后却不能获得国家救灾款和物资无异，均违反国家财政专款专用的规定，故依法应当认定格式条款无效，判决通达客运公司返还侵占、挪用的燃油补贴款。3.一审未依张华的申请调取证据，未对张华补充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审理程序错误。为进一步查明涉案燃油补贴的年度，是否应当向张华发放，张华在一审诉讼中申请法院从平阴县财政局、平阴县交通运输局调取2016年(2015年度)和2017年(2016年度)燃油补贴上报和发放的全部档案，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亦未在判决中写明不予调取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因通达客运公司当庭提交证据且页数较多，张华申请补充举证、质证期限后提交了新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亦未说明是否采信以及理由，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审理程序均错误，张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张华的诉讼请求。通达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通达客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2015年、2016年济南市财政局燃油补贴的文件发放明细、银行交易回单等证据均证明张华车辆燃油补贴已及时发放，张华主张的358.54万元补贴是对登记在通达客运公司名下车辆2017年度补贴。不论是省财建（2016）103号文件还是济南市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均证明该文件下达的358.54万元是2017年度补贴，这一事实也在与本案相同的其他案件2020鲁01民终3327号、9159号、9160号、916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因2016年11月份双方签订车辆回购协议，张华客车由通达客运公司回购，2017年张华并无经营车辆，因此张华主张2017年度的补贴无事实依据。2.双方于2016年11月签订的《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明确协议签订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并约定了协议签订前后燃油补贴的归属，该协议合法有效。张华主张解除客运经营协议书、客车回购协议、车辆价格明细交易表均系张华单方打印制作系格式条款无法律依据。上述协议是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后签订，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制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主要的特征一是使用广泛性，是向公众发出的要约，任何人只要同意要约规定就可以签订；二是条款具有持久性可长期使用。通达客运公司与张华就车辆回购达成的协议，显然不具备上述特征。合同一方打印制作合同文本更不是确定合同是否是格式合同的界定依据。3.通达客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和相关政府部门文件均能证明随文件下发补贴的年度，因此张华第３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通达客运公司立即支付2016年度燃油补贴38635.77元并赔偿损失；2.本案诉讼费等由通达客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于2012年8月开始经营鲁AA80**号客运车从事平阴县孝直至济南线路客运经营，并接受通达客运公司的管理，通达客运公司按照国家规定向张华发放燃油补贴款。2016年11月9日,根据省市交通主管部门对客运线路车辆集约化经营改革指导政策，张华与通达客运公司达成《融资经营客车回购协议》，约定通达客运公司以回购价格293000元（包含车值、未达经营期限的预期补偿、经营手续费及车辆保险）将张华经营的鲁AA80**号客运车回购。2016年11月9日,张华与通达客运公司签订《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主要载明:张华同意接受通达客运公司线路改造方案，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客运经营合同书》，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契约关系同时终止，不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对账确认，达成一致，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没有争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之前通达客运公司收到的燃油补贴归张华所有，之后收到的燃油补贴归通达客运公司所有。济南市财政局济财建指（2016）41号文件《关于下达2016年农村道路客运等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载明：“…根据省财政厅下达的《关于下达国家2016年农村客运等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鲁财建指[2016]67号）要求和相关部门分配意见，经审核，现将2016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予以下达（见附表）…附：2016年度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平阴县农村客运补贴车数153,补贴资金418.63万元”。根据该文件中2016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记载，平阴县2016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为418.63万元，2016年12月9日，通达客运公司制作2015、2016年农村客运燃油补贴发放明细表中载明共发放补贴418.63万元。张华于2016年12月19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收取通达客运公司发放的燃油补贴资金39400.32元。2016年12月28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交通运输厅联合印发鲁财建（2016）103号文件，主要内容是对2017年国家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第一批）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财建[2016]133号、[2016]310号要求，按照上年度补贴占比，现将你市（县）2017年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第一批）随文提前下达，用于2016年度成品油价格调整对农村道路客运、水路客运、出租车行业的补贴支出；资金为提前下达的预拨资金，收入科目列2017年“1100299其他一般性转移支付收入”，支出功能分类科目列2017年“2140403对出租车的补贴”；省级将根据交通运输部门掌握的2016年度数据予以清算。该通知并附件：2017年国家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第一批）分配表。2017年4月28日，济南市财政局印发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载明根据鲁财建（2016）103号等文件要求，2017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助资金预算指标，平阴县补贴资金为358.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活动首先应遵循自愿原则。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国家法律政策执行。虽然国家进行燃油补贴的目的是为了化解油价调整对实际用油者效益的影响,但由于张华与通达客运公司在2016年11月9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中就燃油补贴费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双方对账确认，达成一致，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没有争议；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之前通达客运公司收到的燃油补贴归张华所有，之后收到的燃油补贴归通达客运公司所有”，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张华已经明确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可之后收到的燃油补贴归通达客运公司所有，故通达客运公司已无需向其支付涉案款项。对于张华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关于燃油补贴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没有向其提示、说明，应为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系通达客运公司为处理与张华的业务变更而单独制定，虽存在部分与张华属相同情形的业户，但该协议书之后并不会再次重复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书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界定，对张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华主张通达客运公司支付其2016年度燃油补贴金38635.77元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元，减半收取计383元，由张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交通运输厅2016年12月28日下发的鲁财建[2016]103号文件《关于提前下达2017年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第一批）的通知》载明：“…现将你市（县）2017年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第一批）随文提前下达，用于2016年度成品油价格调整对农村道路客运、水路客运、出租车行业的补贴支出（详见附件）…附件：2017年国家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第一批）分配表”；济南市财政局2017年4月28日济财建指[2017]6号文件《关于下达2017年国家成品油价格改革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载明：“…根据省财政厅《关于提前下达2017年国家城市公交车成品油价格改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鲁财建指[2016]143号）、《关于提前下达2017年农村客运出租车等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资金（第一批）的通知》（鲁财建指[2016]103号）要求和相关部门分配意见，经审核，现将2017年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清算资金予以下达（见附表）…附：2017年度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预算指标分配表，平阴县农村客运补贴车数114,补贴资金358.54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财政拨付的358.54万元是否系平阴县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前述省市财政、交通运输部门的文件，均清楚明确的载明358.54万元是平阴县2017年度的燃油补贴。另外，双方签订的《解除客运经营合同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双方对账确认，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没有争议”，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张华已经明确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故通达客运公司已无需向其支付款项。对张华在本案中申请本院向平阴县财政局、交通运输局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元，由上诉人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