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112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欣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全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708A/div>法定代表人：仇景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妍，女，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恒，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欣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广告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象世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欣欣广告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被告（反诉原告）天象世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欣欣广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象世纪公司向欣欣广告公司支付剩余转让费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转让费付清之日止）；2.判令天象世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3月25日，欣欣广告公司与天象世纪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广告牌转让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欣欣广告公司将该广告牌的所有权、经营权等转让给天象世纪公司，自广告牌交接完成后，天象世纪公司独家拥有该广告牌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收益分配及负责广告牌安全与维护的权利；天象世纪公司每年向欣欣广告公司支付该广告牌的转让费20万元，连续支付3年；欣欣广告公司迟延支付广告牌转让费，每延迟一天的违约金按到期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合作协议》签订后，欣欣广告公司将该广告牌交付给天象世纪公司，但天象世纪公司仅仅向欣欣广告公司支付了30万元转让费，仍拖欠30万元转让费未付。欣欣广告公司多次催促，遭天象世纪公司拒绝，故欣欣广告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天象世纪公司辩称：不同意欣欣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欣欣广告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欣欣广告公司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导致涉案广告牌被强制拆除，致使天象世纪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二，天象世纪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在欣欣广告公司办理广告牌的行政审批手续前，天象世纪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转让费。第三，欣欣广告公司作为广告牌的出卖方对所出售广告牌负有瑕疵担保责任。针对欣欣广告公司的本诉天象世纪公司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自2017年9月10日起解除；2.判令欣欣广告公司退还合同款30万元，支付违约金12万元；3.判令欣欣广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第二次庭审时，天象世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欣欣广告公司退还合同款30万元；3.判令欣欣广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5日天象世纪公司与欣欣广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欣欣广告公司将位于北京好友世界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好友商场）3号写字楼楼顶的广告牌转让给天象世纪公司，转让价格60万元，分三年付清，每年支付20万元。合同还约定欣欣广告公司负责为涉案广告牌办理行政变更审批手续并交付天象世纪公司，同日，天象世纪公司、欣欣广告公司及好友商场签订了《户外广告牌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由天象世纪公司向好友商场支付广告牌占地费，占地费每年66万元，每季度支付一次。合同签订后，天象世纪公司依约陆续支付了广告牌转让费30万元，向好友商场支付占地费99万元，但2017年9月6日，天象世纪公司收到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督局通知，告知涉案广告牌属于违法建筑需拆除，次日，涉案广告牌被拆除。因欣欣广告公司出售的广告牌属于违法建筑，涉案《合作协议》无效，故天象世纪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被告欣欣广告公司辩称：不同意天象世纪公司的反诉请求，认为《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欣欣广告公司不存在违约，在交付广告牌时已经将审批手续一并交付给天象世纪公司。即使《合作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因天象世纪公司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且对外经营，欣欣广告公司也不应退还30万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象世纪公司对欣欣广告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复函、公证书、上海泰慕广告有限公司与天象世纪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欣欣广告公司对天象世纪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通告、权利义务告知书、北京市户外广告登记表、户外广告登记证、《户外广告牌转让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认可，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欣欣广告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明《合作协议》的广告牌共5块，目前仍留有东侧广告牌，政府拆除其他广告牌时未通知欣欣广告公司故对拆除原因不详。天象世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照片属于复印件，认可目前涉案广告牌中确有一块广告牌仍存在的事实，但该广告牌也面临拆除。本院认为，鉴于天象世纪公司认可东侧广告牌目前仍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天象世纪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26日北京市王府井地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王府井建管办）回函，证明王府井建管办没有审批权限。欣欣广告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函件中所指电子显示屏与涉案实体广告牌非同一标的物。本院采信欣欣广告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就涉案广告牌的设置、经营、管理、拆除时的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向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街道综合行政执行二队、王府井建管办、好友商场进行了核实。针对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25日，甲方欣欣广告公司与乙方天象世纪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拥有位于好友商场3号写字楼楼顶东、南、西、北侧及东侧墙体位置楼顶广告牌，甲方已经办理了广告牌的合法经营手续，并负责该广告牌的建设及日常经营与维护，且甲方拥有该广告牌的所有权。一、合作模式：1.1鉴于甲方经营现状，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将该广告牌的所有权、经营权与维护转让给乙方，自广告牌交接完成后，乙方独家拥有该广告牌的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收益分配以及负责广告牌安全与维护的权利。1.2本协议签订后，广告牌移交前，由甲方完成该广告牌审批文件的相关变更手续。1.3广告牌交付日：2016年4月1日，自广告牌交付之日起，甲方不再单独向占地方支付该广告牌占地费，由乙方支付，同时，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该广告牌的转让费￥20万元，连续支付3年，共支付广告牌转让费￥60万元，3年后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二、费用及支付方式：2.1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广告牌转让费￥20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向甲方支付￥10万元，支付日期分别为每年的4月1日及10月1日，支付3年。2.2本协议签字并完成该广告牌审批文件的相关变更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正式办理该广告牌的移交手续，移交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广告牌转让费，半年后再向甲方支付当年剩余该广告牌转让费。以后各年度的转让费用在每年的四月及九月分两次支付完毕，每次支付该年度转让费用的50%，甲方至少应提前5日为乙方开具正式广告业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到发票后，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三年期满，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广告牌转让费。三、甲方权利及义务：3.1.1甲方应无条件为乙方办理该广告牌的审批变更手续，且变更手续在2016年4月1日前办理完毕。3.2.3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如需办理本协议范围内广告牌发布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并提供所必要的审批文件资料。四、违约责任：4.1若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日期将广告牌（含行政审批文件）交付乙方，则双方按所延误的具体天数延长协议期限，但延误的天数不应超过15个工作日，否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不少于本合同当年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4.2乙方迟延支付广告牌转让费，每延迟一天的违约金按到期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如超过约定支付期限15个工作日乙方仍未支付，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不少于本合同当年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甲方原因除外）。4.5任何一方违约对守约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本合同总额的20%，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五、不可抗力：5.1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为自然灾害、地震、地震、如城市改造及政府行为等）的原因造成本协议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由双方协商协议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5.2因政府相关政策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协商解决。同日，甲方好友商场、乙方欣欣广告公司与丙方天象世纪公司签订《户外广告牌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该广告牌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丙方，自广告牌交接完成后，丙方独家拥有该广告牌的使用权、经营权、收益分配的权利；合作期限3年，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三方同意广告牌交付日为2016年4月1日，自广告牌交付之日起，乙方不再向甲方支付该广告牌占地费，同时，在合作期内，由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该广告牌的占地费66万元。2004年，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北京市东城区市政管理委员会同意欣欣广告公司于好友商场楼顶设置涉案广告牌，设置期限一年，设置时间自2004年12月3日至2005年12月3日，该申请事项履行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期限届满后未见欣欣广告公司得到相关行政机关批准续审的行政备案。2016年5月19日，王府井建管办向欣欣广告公司出具《关于转让好友世界商场楼顶广告牌有关情况的复函》（王府井办函﹝2016﹞4号），内容为：“欣欣广告公司：贵司《关于转让好友世界商场楼顶广告牌的告知函》已收悉。贵司将好友商场3号写字楼楼顶东、南、西、北侧及东侧墙体位置广告牌的所有权、经营权、维护责任交由天象世纪公司，请贵司与其做好转让对接相关工作，并请天象世纪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户外广告设施的技术标准及地区有关规定做好后续的广告画面备案，加强广告的日常安全维护，保证设施安全及广告设置规范有序。”《合作协议》签订后，天象世纪公司陆续向欣欣广告公司支付广告牌转让费30万元，其中2016年5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29日支付10万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余款30万元转让费至今未付。天象世纪公司自认受让涉案广告牌后共向好友商场支付99万元广告占地费。2017年9月6日，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向天象世纪公司发出《权利义务告知书》，内容为：经本行政机关调查，你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97号好友写字楼3号楼楼顶东向设置一块户外广告设施，为宝丽布材质，长12.3米、高8米，广告内容为“西门子助听器；声望听力”，影响了本市市容环境卫生秩序。你的上述行为涉嫌违反了《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2017年9月期间，好友商场3号写字楼楼顶东、南、西、北侧广告牌被拆除。2019年8月12日，欣欣广告公司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下向天象世纪公司邮寄了发票号码为No09959145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一份、发票号码为No09959145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一份。该邮件于2019年8月16日退回欣欣广告公司处。本院认为，欣欣广告公司因天象世纪公司未依约支付《合作协议》剩余转让款30万元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天象世纪公司以欣欣广告公司转让的涉案广告牌未履行行政审批手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为由，请求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要确定欣欣广告公司与天象世纪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我国法律将强制性规范区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和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前者是以直接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目的的强制性规范；后者是以直接维护管理秩序为目的的强制性规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广告牌在欣欣广告公司初始设置时履行了相应行政审批手续，其在后续经营过程未依法进行报审属于违反行政机关进行城市管理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相关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但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中未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约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应属有效。故本院对于天象世纪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欣欣广告公司返还30万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欣欣广告公司要求天象世纪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欣欣广告公司将涉案广告牌的所有权、经营权与维护权均自协议签订后转让给天象世纪公司，涉案广告牌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转让时已依法由天象世纪公司承担；其次，天象世纪公司在受让广告牌后均按时向欣欣广告公司及好友商场支付转让费及广告牌占地费并实际经营使用，获取发布广告收益，故天象世纪公司应当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欣欣广告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本院对欣欣广告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象世纪公司提出欣欣广告公司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应无条件为乙方办理该广告牌的审批变更手续，且变更手续在2016年4月1日前办理完毕”，但天象世纪公司在受让涉案广告牌后至本案诉讼前并未向欣欣广告公司主张过要求其办理审批变更手续，且在广告牌拆除前均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视为其放弃先履行抗辩权，故对其上述答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欣欣广告公司要求天象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约定：转让费“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向甲方支付￥10万元，支付日期分别为每年的4月1日及10月1日”，“收到发票后，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及“乙方迟延支付广告牌转让费，每延迟一天的违约金按到期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现欣欣广告公司以未付款3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发票退回之日后起算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向北京欣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广告牌转让费30万元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转让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其中本诉部分2900元，由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部分2900元由北京天象世纪国际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