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7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佛里尔工业有限公司（HaverhillIndustriesLimited），注册地英属维尔京群岛，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河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文俊，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士洪，广东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超，男，汉族，1969年9月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扶光辉，男，汉族，1974年4月2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戴某，女，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扶光辉的配偶。被上诉人：扶竞择，男，汉族，2000年3月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扶光辉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女，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扶竞择的母亲。被上诉人：扶某，男，汉族，2004年1月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扶光辉之子。法定代理人：戴某，女，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扶某的母亲。被上诉人：康美莲，女，汉族，1938年1月2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冷水江市锡矿山矿务局**，系被上诉人扶光辉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女，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被上诉人康美莲的儿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扶志君，女，汉族，1968年11月3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其佑，男，汉族，1973年10月1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力，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楚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文轩路**麓谷钰园第********。法定代表人：王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佛里尔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佛里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超、扶光辉、扶志君、吴其佑、潘力、湖南楚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7）湘0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哈佛里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佛里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士洪，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楚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海雄，被上诉人潘力、吴其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扶光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二审开庭后，经查实，被上诉人扶光辉已于2017年9月24日死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扶光辉法定继承人戴某、扶竞择、扶某、康美莲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并向其送达传票，通知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第二次开庭。因戴某、扶竞择、扶某、康美莲明确不参加开庭，仅提交书面意见，本案其余当事人亦均同意不再开庭，本案不组织第二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佛里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超、扶光辉、吴其佑、潘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被上诉人从2005年9月9日至9月16之间分8次转入，分6次在转入当天取出相应款项。原审法院对此转出行为的性质未予查明，对于该资金转出的举证责任应该在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抽逃出资行为在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及案外人彭志丰向公司借款和将公司资产转入个人账户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1.2007年-2008年期间银行流水显示，王超向公司借款尚有810万元未归还，王超未提供公司的完整账目核对该借款目前状态，作为公司法人向公司借款至今未还，且公司怠于行使债权，构成抽逃出资。王超代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缺乏证据，扶志君代公司支付的款项小于公司向其转入的金额。2.公司向案外人彭志丰借款838000元，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彭志丰还款以及公司向其主张债权的证据，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三、一审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原告提出合理怀疑的证据即已完成举证，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王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扶志君与其存在夫妻关系，且扶志君管理公司财务，公司事实上在王超、扶志君的控制下，必然为抽逃出资提供了便利。二审中，上诉人哈佛里尔明确其诉讼请求如下：一、股东抽逃出资部分。扶光辉、王超、吴其佑、潘力在2005年9月抽逃出资，应在抽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分别是357582元、597325元、168688元、185200元。其中，王超、扶志君、扶光辉还应当对所有股东抽逃出资本息合计1451399元承担连带责任；二、股东侵占公司资产的诉讼请求。1、借款方式直接侵占公司资产。王超、吴其佑、潘力、扶志君、戴斌、案外人彭志丰分别欠公司款项810万元、99400元、135200元、1123000元、4000元、838000元，构成侵占公司资产，应当对债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王超、扶光辉、扶志君对上述款项合计10299600元承担连带责任。2、股东滥用优势地位和法人独立地位导致公司资产损失。案外人彭志丰工程款1107850元、工程款220000元不真实，楚惟公司与湖南建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款项不真实，楚惟公司应收账款、预付账款、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不真实，楚惟公司不合规处置及核销资产，楚惟公司对楚惟换热公司长期投资和外来借款坏账损失1899000元。被上诉人扶志君、王超、楚惟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注册资金经过工商登记；被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账目清晰，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归还借款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其佑答辩称：本人只做过一段时间股东，楚惟公司和哈佛里尔公司发生纠纷时已经不再是公司股东，对哈佛里尔公司的上诉意见坚决反对。被上诉人潘力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事实，本人2005年9月加入，次年3月就退出了，上诉人对本人的起诉毫无根据。哈佛里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认定被告王超、扶光辉、扶志君、吴其佑、潘力（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构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二、判令被告王超、扶光辉、扶志君、吴其佑、潘力连带赔偿原告本息合计12030957.69元（包括返还预付款10036087.68元、利息1639227元、仲裁费283888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1755元等，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7%，从2014年8月8日暂计算至2016年12月8日，具体利息截至实际支付日）。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本案的债权依据。2015年10月19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就申请人哈佛里尔公司与被申请人楚惟公司及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出口供货合同》的争议事项作出[2015]沪贸仲裁字第32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编号为07HL06J8855的《出口供货合同》于2014年8月7日解除；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返还申请人预付款人民币10036087.6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向申请人支付上述预付款自2014年8月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仲裁费人民币283888元，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鉴于申请人已预缴本案仲裁费，故被申请人还应支付申请人其应承担的仲裁费人民币283888元；四、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裁决所确定的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因楚惟公司未履行该裁决确定的义务，哈佛里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105）长中民执字第01006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执行。楚惟公司以仲裁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不予执行，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楚惟公司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裁决的申请。2017年8月18日，楚惟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该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沪02民特373号裁定，裁定驳回楚惟公司的申请。二、关于楚惟公司出资的情况。楚惟公司于2003年7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为王超、吴其佑、扶光辉。2005年9月19日，楚惟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变更为王超、吴其佑、扶光辉、潘力。根据楚惟公司交通银行银行流水显示，2005年9月7日，楚惟公司账户转入83万元，又于2005年9月9日至9月14日期间分别转入后取出99000元、99500元、190000元、190000元。湖南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楚惟公司的增资事项出具了验资事项说明，证明截至2005年9月19日，楚惟公司已收到王超、吴其佑、扶光辉、潘力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82万元。2006年3月2日，楚惟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超、扶光辉、戴斌。2006年9月11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08年11月19日，楚惟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超、扶光辉、扶志君，该次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记载原登记事项为：实收资本500万元。该申请经过了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相关审核。三、关于楚惟公司的银行流水情况。在本案仲裁裁决执行过程中，哈佛里尔公司申请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查询了楚惟公司交通银行长沙黄兴路支行账号尾号为2940的账户及长沙银行麓山支行尾号为9016的账户。上述账户于2007年-2008年期间及2015年-2016年期间向王超、扶志君等人以股东借款、个人借支等事项转出多笔资金。哈佛里尔公司由此认为楚惟公司股东王超、扶志君存在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该银行流水及王超提供的相关证据亦可证实王超以还款等事项向楚惟公司转入多笔资金，王超、扶志君也为楚惟公司支付了货款、工资、社保等相关款项。四、在本案债权依据的执行程序中，哈佛里尔公司已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就楚惟公司的财务状况申请司法审计，现未作出审计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被告是否应对楚惟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公司股东滥用权利，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股东滥用权利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股东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哈佛里尔公司主张被告损害其权益的主要理由有：1、扶光辉、王超、吴其佑、潘力在2005年9月19日楚惟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王超以借款方式侵占公司资金8100000元；3、扶志君将公司资产1123000元转至个人账户；4、公司将838000元以借款方式转移给案外人彭志丰。一、关于扶光辉、王超、吴其佑、潘力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哈佛里尔公司主张扶光辉、王超、吴其佑、潘力在2005年9月楚惟公司增资过程中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经审查，楚惟公司经过多次注册资本和股东变更。楚惟公司账户于2005年9月9日至9月14日期间，四次转入后取出相应款项。早在2005年9月7日，楚惟公司账户已转入83万元。湖南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亦出具了验资事项说明，证明截至2005年9月19日，楚惟公司已收到王超、吴其佑、扶光辉、潘力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82万元。且楚惟公司于2008年11月股东变更时，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记载原登记事项为实收资本500万元，经过了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相关审核。故根据现有证据，哈佛里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关于王超、扶志君及案外人彭志丰是否存在侵占楚惟公司资产的行为。经审查，1、根据楚惟公司交通银行及长沙银行的银行流水，在2007年-2008年及2015年-2016年期间楚惟公司确向王超、扶志君及案外人彭志丰个人账户转出部分资金，但王超、扶志君个人账户亦有多笔资金转入公司账户，且王超、扶志君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两人为楚惟公司支付货款、工资、社保等相关款项。关于楚惟公司向案外人转账的款项，哈佛里尔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笔资金的转出没有法律依据，亦无证据证实该资金的流出系被告滥用股东权益、逃避债务。2、根据哈佛里尔公司的陈述，哈佛里尔公司已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申请对楚惟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但哈佛里尔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审计结论。故，虽然楚惟公司存在向股东个人账户转款行为，但在对楚惟公司财务状况司法审计结论尚未作出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超、扶志君及案外人彭志丰存在侵占楚惟公司资产的行为，亦不足以证实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哈佛里尔工业有限公司（HaverhillIndustriesLimited）的诉讼请求。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哈佛里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由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关于湖南楚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有关事项审计鉴定报告》，拟证明楚惟公司存在两套账，修改账目信息，楚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财务账册不能反映公司财务的真实情况，由此证明楚惟公司股东利用其控制公司的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致使公司资产转移个人，以及大部分公司资产流失，以此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楚惟公司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是用于开福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不适用于本案，对审计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该鉴定属于司法鉴定，但没有提供司法鉴定资质。鉴定委托事项只有三项，但审计报告超过了委托范围，完全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做结论。审计报告第二项明确是公司欠股东钱，不是股东抽逃资金，有银行流水核实。该鉴定报告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潘力质证认为:同意前述质证意见，本人十几年前已离开公司，对账目不清楚。被上诉人吴其佑质证认为：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证据，本人离开时与公司账目都已结清。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系在涉楚惟公司执行案件中受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鉴定事项为：楚惟公司股东向公司的借款、案外人向公司的借款和公司向股东个人转账情况，并对楚惟公司上述事项是否存在账外账发表审计意见。该审计报告合法，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相关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为进一步核实楚惟公司账目，本院以（2019）湘民终711、711-1、711-2号通知书要求扶志君、王超、楚惟公司提交相关财务资料。2020年4月30日，本庭组织当事人对楚惟公司、王超、扶志君提交的财务资料进行质证。哈佛里尔公司认为：审计报告已经明确楚惟公司存在两个账目，对单个账目进行核对不能反映真实财务情况。对方不能拿出完整真实的账目，此次对账没有意义。楚惟公司、王超、扶志君认为：公司的财务资料就是提交审计的资料，楚惟公司账面虽然存在瑕疵，但都是真实的。经营过程中有大量不能开票的情况，但都是真实发生的费用，不是账外账。有些费用无法做账，但实际发生了就挂在股东往来账上，看上去就是股东欠了公司的钱。本院经审查认为，楚惟公司主张其财务资料就是提交审计机构的财务资料，哈佛里尔公司主张对单个账目进行核对无意义，鉴于审计机构已经对楚惟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并作出审计意见，该审计意见已经双方质证，本院不再对楚惟公司单项财务账目进行核对。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哈佛里尔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楚惟公司银行流水及王超提供的证据可证实王超向楚惟公司转入多笔资金，王超、扶志君也为楚惟公司支付了货款、工资、社保等款项”提出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楚惟公司、潘力、吴其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中信高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委托，作出中信高新财鉴字【2019】第003号《关于湖南楚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有关事项审计鉴定报告》，对“楚惟公司股东向公司的借款、案外人向公司的借款和公司向股东个人转账情况”进行审计，并对“楚惟公司上述事项及是否存在账外账发表意见”。审计结论记载：楚惟公司提供审计的财务资料有关情况。1、我们审计中发现楚惟公司存在两套账，且存在修改账务信息的现象。我们发现，楚惟公司2013年提供了两套不同的会计凭证。2、楚惟公司存在修改账务的情况，原始凭证账号与账面凭证账号不一致。3、楚惟公司2017年10月原始凭证缺失。4、楚惟公司在2007年和2008年会计核算期后补做了部分记账凭证。并于2018年12月28日打印装订。5、楚惟公司财务人员根据2014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29日银行对账单补记往来，并且部分记账凭证打印日期为2019年1月，上述期间的部分账务处理应该是2018年11月29日后进行的。综上所述，楚惟公司账外另有账务，我们认为楚惟公司提供审计鉴定的财务账面记录不能真实、完整反映该公司与股东、客户往来及企业整体资产负债、经营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被上诉人是否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于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扶光辉、吴其佑、潘力是否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上诉人主张的抽逃出资行为是被上诉人在楚惟公司2005年9月增资至100万元时在资金转入后转出。经审查，楚惟公司2005年9月变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王超、吴其佑、扶光辉、潘力。湖南精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就增资进行了验资，其验资事项说明记载“截至2005年9月19日，楚惟公司已收到王超、吴其佑、扶光辉、潘力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82万元”。2006年9月，楚惟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并经审核登记，上诉人提交的湖南中信高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湖南楚惟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资产有关事项审计鉴定报告》亦记载：截至2018年9月30日止，楚惟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王超实缴出资209.65万元，扶光辉160.75万元，扶志君实缴129.60万元，合计500万元。楚惟公司2015年9月9日至9月16日的银行流水表明公司账户在增资验资日之前有资金转出，但不足以认定系增资股东抽逃资金而转出。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抽逃出资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超、扶志君、扶光辉、吴其佑、潘力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同时，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仅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下，公司实际执行的是股东个人意志，公司成为股东的另一自我、工具、同一体，失去独立存在的价值，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从而应当否定公司人格以及股东的有限责任，由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是否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超等人向公司借款未归还，侵占公司资产，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经审查，王超等人与公司之间的相应款项记入了公司财务账册的其他应收款，并非无偿使用资金、财产且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表明该资金用来偿还王超等人的自身债务且不做财务记载的情形，被上诉人王超等人是否归还相关款项，涉及其与楚惟公司之间的借贷或借用关系，但不足以认定为王超等人的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侵占公司资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上诉人关于公司对案外人彭志丰借款83万余元长期未追回，怠于行使债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涉及案外人彭志丰与楚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足以认定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理由同上，不再赘述。上诉人还依据审计报告认定“楚惟公司财务记账不符合会计要求，存在账外账，不能完整真实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审计结论以及相关审计意见，主张被上诉人通过向案外人转移资产、记账不真实、向子公司投资及借款未收回、核销固定资产等方式，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本院认为，审计报告就楚惟公司是否存在账外账发表的意见，是从楚惟公司的财务记账是否符合会计要求的角度进行的认定，不涉及股东与公司的财务是否混同的认定，与本案认定股东是否构成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民事责任缺乏必然关联性。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楚惟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构成混同，楚惟公司被股东所控制，丧失独立意志和独立财产，其依据审计报告提及的楚惟公司的某一项或某些项的款项支出、资产处置或财务记账不合规等事由，主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认为楚惟公司涉及怠于行使对被上诉人或案外人的到期债权，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可通过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楚惟公司的债权，或请求撤销楚惟公司的相关财务处分行为等方式依法主张救济。综上，上诉人哈佛里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5元，由上诉人哈佛里尔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