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9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建工材料设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周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磊，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鲁宁娟，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中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吴金蔓，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建工材料设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中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9日，中云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由中云公司为陕西省图书馆扩建幕墙工程供应花岗岩石材（火烧水洗面）、蘑菇石、花岗岩石材30mm（火烧水洗面）、蘑菇石70mm厚等石材，同时约定了规格型号、产地、暂定数量、单价等。约定的单价包含所订产品的材料费、制作加工费、倒边磨边、六面防腐处理、运输、送货到工地需方指定地点、现场协调、配合验收、保修期内因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最终按实际供货面积结算。合同签订后，建工公司支付中云公司合同金额10%作为预付款，后按进度付款，预付款作为最后6车货结算，金额多退少补。后中云公司进行了供货，截止法庭调查，双方确认建工公司已向中运公司支付90万元货款。中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对账单》两张，其中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5月13日，中云公司供花岗岩石材30mm（火烧水洗面，A料）出货12174.76平方米，每平方米149.52元，合计1820370.12元，退增值税金额53463.4元，合计1873833.52元。该对账单中加盖了“陕建物流石雕石材销售装饰分公司”印章，并有文彬宇签名，签名后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5月13日，中云公司供花岗岩石材30mm（火烧水洗面，A料）出货12174.76平方米，其中600mm宽以下每平方米141.12元，600-800mm每平方米149.52元，合计1802344.9元。该对账单中加盖了“陕建物流石雕石材销售装饰分公司”印章，并有陈小三签名，签名后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文彬宇自2018年12月7日起担任建工公司石材分公司副经理，陈小三自2019年4月16日起担任建工公司财务部副部长。石材分公司实际系建工公司内设部门，未进行工商登记。建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补充协议一份，载明“陕西建工材料设备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在与陕西中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发生甲方客户拖欠材料款时，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付款。”该补充协议后打印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中云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非本案涉案合同的补充协议。后建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对上述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供货数量、货款金额均认可，但认为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尚未达到支付货款的条件。中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工公司支付石材货款902344.9元及其利息（以90234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建工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0万元；3、建工公司支付材料加工费3.92万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建工公司承担。建工公司辩称：中云公司诉请的供货数额与实际供货数额不符，请求不予支持。其于2018年11月与陕西海西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西亚公司）就陕西省图书馆扩建幕墙工程的石材供应达成了《石材买卖合同》，同月其就项目石材的采购与中云公司签订了《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由中云公司供应项目的石材。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云公司共计向其供应石材数量为9208.18平方米，其应付中云公司石材款1426562.79元。截止目前已付768245元，下余款项为658317.79元。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下余货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涉案合同虽约定其支付中云公司合同金额10%作为预付款，后按进度付款，预付款作为最后6车货结算，多退少补。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其直接指定中云公司向海西亚公司交货，供货数量及质量的验收直接由海西亚公司进行，即只要海西亚公司验收合格即视为其验收合格，从而双方就货款支付于2018年12月25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海西亚公司拖欠材料款时，其有权停止向中云公司付款，故应以海西亚公司向其付款进度为其向中云公司付款的进度。海西亚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比例为48%，而其向中云公司支付货款的比例已达53%。中云公司诉请违约损失及材料加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包括所订产品的材料费、制作加工费、倒边磨边、六面防腐处理、包装、运输等，即中云公司所供应货物按照海西亚公司的要求加工。本案合同履行中，中云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加工要求，海西亚公司要求重新加工，由此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中云公司承担。正是因为中云公司后续所供产品出现问题，海西亚公司多次要求其解决问题，进而海西亚公司停止向其下达发货通知，其当然未向中云公司下达送货通知，故中云公司请求其支付违约损失10万元及加工费3.9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建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中云公司赔偿因其供应的石材质量不合格给建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2、由中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建工公司明确上述经济损失30万元是指因中云公司提供的石材不符合合同约定，甲方需要自行加工打磨，该经济损失是甲方另行加工打磨的费用，该费用需要通过司法鉴定来明确数额。中云公司针对建工公司的反诉辩称：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约定，其向建工公司提供了合格的石材，并且有收料单，验收合格才会签收收料单。收料单可以证明其提供的都是质量合格的石材，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审中，中云公司另提供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陕建物流设备有限公司《陕西省图书馆项目》2019年4月16日到货三车石材水洗面加工费1306.88㎡×30元/平方米＝39206.4元整”。该收条后面加盖了“西安市未央区铭容星石材经销部”印章，并有收款人谈之敏签字。中云公司称该费用系建工公司中途更改加工工艺，导致其额外支付费用39206.4元。建工公司称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系中云公司的义务，中云公司提供的货物包含加工，故加工的费用应当包含在中云公司的石材成本中，其不应支付。中云公司提交了加盖建工公司印章的建工公司给海西亚公司的工作联系单3张，在工作联系单中建工公司提出因海西亚公司对石材效果面变更，导致部分石材返厂重新刷洗效果面，并补刷防护剂，总计产生费用1306.88×30＝39206.4元，并要求海西亚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建工公司称尚未与海西亚公司结算。中云公司提交了代理费发票，载明其支付代理费5万元。关于反诉，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亦未缴纳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云公司、建工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建工公司对中云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真实性、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应当以最后一次签订的对账单中载明的货款1802344.9元作为双方结算的金额，双方确认已经支付90万元，故尚有902344.9元货款尚未支付。建工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载明系对双方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的补充，中云公司称并非针对本案涉案合同的补充协议，但其未提供与建工公司之间尚且存在其他石材买卖合同的证据，故认定建工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即是双方关于本案涉案石材买卖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虽约定若发生建工公司客户拖欠材料款时，建工公司有权停止向中云公司付款，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海西亚公司拖欠货款，即使海西亚公司拖欠货款属实，建工公司亦应当积极主张权利。中云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即建工公司最后一次向海西亚公司供货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截止法庭调查结束（2020年4月7日）建工公司仍称未与海西亚公司结算。建工公司怠于主张权利，在此情况下仍拒向中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显失公平，故关于中云公司主张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02344.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云公司请求建工公司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故依法不予支持。中云公司主张的建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数量向其订购石材，给其造成了备货损失，因《石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数量仅是计划数量，并非确定的数量，且合同未约定必须达到计划数量，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故中云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承担其备货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云公司诉请的材料加工费3.92万元，结合建工公司给海西亚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内容可以确认中云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并非包含在双方《石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内，系海西亚公司中途变更石材效果面导致的额外支出，且建工公司对此知情，故中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无合同约定，且未向法院提交代理合同，转账记录等，故依法不予支持。建工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未缴纳反诉费，不予处理。综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云公司货款902344.9元。二、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云公司加工费3.92万元。三、驳回中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3元（中云公司已预交），现由建工公司承担1.2万元，其余由中云公司自行承担。建工公司承担部分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中云公司。宣判后，建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其立即向中云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中云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达成《补充协议》，本案的付款进度应以海西亚公司向其付款的进度为准，因此中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2、原审认为其未积极向海西亚公司主张货款有违事实，判决其立即向中云公司支付货款显失公平、公正；3、原审判决其向中云公司支付加工费3.9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中云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加工要求，海西亚公司要求重新加工，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中云公司承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并改判驳回中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云公司承担。中包公司辩称：其在原审中做过说明，不认可建工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不是本案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建工公司分公司向建工公司申请内部贷款时，为帮助该分公司而出的。建工公司无故不支付货款并无依据，额外的加工费建工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也应立即支付，另外加工费是合同变更后产生的费用，给其造成的所有损失应由建工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中中云公司提交了介绍信二份、证明一份、申明一份、贷款申请书一份，证明陕建物流石雕石材销售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材分公司）所属总公司为建工公司，石材分公司是建工公司履行本案合同时的实际联系人。建工公司所称《补充协议》不是本案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石材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建工公司申请贷款时，石材分公司请求其签署的关于贷款的补充协议。后由于贷款未成，此协议已废。中云公司另提交了《石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介绍信一份，证明经石材分公司与其核对，双方一致认可，截止2019年7月13日，其向建工公司供应合格石材共12174.76平米，货款总金额为1873833.52元，截止签订本协议时，建工公司还有剩余货款902344.9元未支付，建工公司应该给其退税30422.67元，因为建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下单，致使其因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储备石材荒料而造成的损失，石材分公司愿意给其121747.6元作为补偿；其按约定供货后，建工公司中途变更材料加工工艺，导致其额外支付费用39206.4元，建工公司应支付其额外加工费39206.4元，建工公司未在约定内付清上述款项，理应承担利息；建工公司如未在最后约定付款时间2019年10月31日付清前述款项，应支付给其违约金不低于10万元，同时如果其因此起诉建工公司，由建工公司承担律师费、起诉费和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中两份介绍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逻辑上建工公司的介绍信不应在中云公司手中；证明上没有吴静的签字，吴静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建工公司，并非中云公司所称的石材分公司，同一案中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应该一致；对贷款申请书真实性也不认可。另外，中云公司所有的文件的落款时间都是2019年，不属于新证据；对《石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同样不属于新证据，且同样存在签订主体不一致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剩余货款902344.9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加工费39206.4元应否由建工公司承担。关于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建工公司主张根据其与中云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达成的《补充协议》，本案的付款进度应以海西亚公司向其付款的进度为准，因此中云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但二审中中云公司提供的申明、贷款申请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建工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补充协议》非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建工公司石材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建工公司申请贷款时，请求中云公司签署的关于贷款的补充协议。建工公司虽称声明的主体系石材分公司而非建工公司，但石材分公司系该公司内设部门，且原审中云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均加盖了“陕建物流石雕石材销售装饰分公司”印章，建工公司对此也表示认可。因此，对于建工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供的补充协议并非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补充，不应以此作为剩余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依据。海西亚公司是否向建工公司付款以及付款进度，并非建工公司拒付中云公司货款的合理理由。双方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石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中云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现对建工公司下欠货款902344.9元未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现亦无证据证明中云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建工公司理应向中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加工费39206.4元的问题，2019年5月14日建工公司向海西亚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载明加工费系海西亚公司变更石材效果面导致的额外支出，并要求海西亚公司承担该项费用。由此可见，建工公司也认为该笔39206.4元加工费系额外产生的费用，并不包含在货款之中。建工公司虽称该笔费用系因中云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加工要求、海西亚公司要求重新加工而产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建工公司应向中云公司支付加工费39206.4元。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3元（建工公司预交），由陕西建工材料设备物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