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谢剑锋，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北宫门三岔口33号大有商业办公楼C座103D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99001936K。法定代表人：张西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彭喆，男，汉族，1979年1月22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王韧，男，汉族，1980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谢剑锋因与被上诉人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彭喆、王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曾悦，被上诉人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李群涛，被上诉人王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剑峰上诉请求：1.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7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彭喆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支付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改判驳回诚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王韧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违约金（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支付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改判驳回诚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诚成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一、二审及反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对会昌县远方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方林牧）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情况全面知悉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欺诈撤销该协议，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自2014年8月-2017年5月期间多次全面地向诚成公司披露了包括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在内的负债情况，并无任何隐瞒，一审认定明显背离了客观事实。诚成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9月及2017年5月两次收购过远方林牧的股权，在两次收购及接管运营过程中都对远方林牧包括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在内的负债情况做了全面调查了解。在第一次收购过程中，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清伟委派了其运营总长叶顺荣及香港的会计师林永泰对公司账目进行了全面梳理并形成了财务尽调报告，报告中对于远方林牧8000多万的民间借贷进行了明确披露。此后，直至2016年11月诚成公司与远方林牧原股东再次接洽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到双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远方林牧的资产负债情况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同时，在2017年5月再次收购远方林牧股权前，诚成公司委派了彭喆、王韧会同中间人宋世伟团队的朱佩等人及远方林牧的相关人员组成财务尽调小组自2017年4月17日起进驻远方林牧，开展了为期14天的全面财务尽调工作。作为专业投资机构的诚成公司基于对远方林牧林权等资产潜在价值空间及己方商业风险控制承受能力的判断，全面受让股权，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因上诉人欺诈而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2.民间借贷案件并未使被上诉人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取得公司股权继而获得远方林牧名下7万亩林权的经营权，并非简单的公司债权债务转让，而该合同目的已通过诚成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公司得到了实现。其次，彭喆代持的股权被冻结，系诚成公司自身不积极行使权利导致的。远方林牧涉及的民间借贷诉讼均是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无关，无论案件如何诉讼、执行，最终均不应导致股东的股权被查封或处置。若会昌县人民法院错误冻结了彭喆等人股权，彭喆、王韧及诚成公司应当积极行使诉权提出异议即可解封。二、被上诉人未在法定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其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抗辩置之不理，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不管被上诉人如何狡辩其在股权转让前不知晓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的存在，但彭喆等人签字的用章申请表可证被上诉人接管远方林牧后，最晚在2017年6月份已收到了大量法院诉讼送达文书，且积极履行了债务，显见其对民间借贷事实的明知。而以该时间起算，到其2018年9月7日提起撤销之诉时，其撤销权显然已因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归于消灭。诚成公司答辩称：一、谢剑锋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中，2014年与2015年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2017年股权转让时，谢剑锋等原股东已如实、充分披露远方林牧存在的民间借贷的情况。谢剑锋二审提交的2014年与2015年的电子邮件，披露的是2014、2015年的民间借贷，民间借贷余额约8000万元。但这只是真实的民间借贷的一部分。这些债务的到期日都在2015年底之前。正因为当时存在巨额民间借贷未解决，所以诚成公司在2015年放弃了股权收购。直到2017年5月，谢剑锋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保证，远方林牧之前背负的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经过诚成公司2900万借款偿还以及大自然公司3000万债务转移，剩余债务已基本可控。同为原股东的曾敏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认可这一事实。我方之所以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请，就是在2017年3月至5月，诚成公司收购远方林牧股权时，谢剑锋、曾敏、李春扬等三位原股东隐瞒了2015年至2017年期间，远方林牧新发生的民间借贷的事实。二、根据我方目前掌握的民间借贷债权人起诉远方林牧的情况，巨额民间借贷根本不在谢剑锋等原股东提供的电子邮件所列明的债务明细表中。根据会昌县人民法院已判决的针对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诉讼，原股东提供的民间借贷明细表，根本没有披露债权人温小平430万（（2016）赣0733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文荣春150万（（2017）赣073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刘彩娇150万（（2017）赣073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等三人共计730万元的债务。而且，从2018年至2020年，会昌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尚未判决的针对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和担保案件，又有王旭（（2018）赣0733民初424号）、张明星（（2020）赣0733民初357号）、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020）赣0733民初584号、904号）等3名新债权人所提起的4起诉讼。这3名新债权人也不在谢剑锋等原股东披露的民间借贷明细表中。谢剑锋等原股东隐瞒了部分民间借贷，至于到底隐瞒了多少民间借贷债务，目前客观上无法知晓，但已经暴露的之前从未披露过的民间借贷债务就已接近千万元。三、朱佩和温雯二人均与诚成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温雯作为单位的财务人员，不掌握远方林牧账外债务和担保等真实债务情况，与其作证称曾敏将全部债务披露的证言互相矛盾。朱佩当庭陈述其是宋世伟的学生，而2017年，宋世伟伙同曾昭辉挪用了诚成公司300万资金，双方因此产生巨大矛盾，朱佩与诚成公司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温雯当庭陈述自2016年3月开始就在远方林牧担任出纳，是原股东雇佣人员，在诚成公司与原股东产生矛盾后，温雯与诚成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因此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四、谢剑锋、曾敏、李春扬等原股东恶意隐瞒远方林牧民间借贷债务，具有很强的隐蔽性和迷惑性。原股东将远方林牧的银行贷款和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向诚成公司进行了披露，因为这些可以在银行征信系统查询到。而远方林牧与不特定自然人的民间借贷，甚至涉及到非法集资、诈骗等犯罪行为，除非原股东主动披露，诚成公司不可能知道，这也是谢剑锋等原股东明知涉及违法犯罪，而不向诚成公司披露的原因。需要强调的是，这只是部分经判决书认定的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经会昌县人民法院案件查询，2018年8月至今，有18起新的涉及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案件进入法院诉讼程序。可以预见的是，将来还会有新的民间借贷案件爆发出来。2018年8月，经会昌县法院案件查询，当时该院对远方林牧强制执行案件就已达到19件。最后，在远方林牧项目上，诚成公司与谢剑锋等三位原股东自2017年5月16日完成股权转让后，还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同年9月14日王韧、彭喆代持的股权及公司银行账号就被法院冻结，同年10月19日公司全部林权亦被查封。综上，截至2018年8月底，远方林牧就被多名自然人债权人起诉民间借贷案件达29起。截至2020年7月，又发生了至少16起新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在审理之中，且不排除将来还有新的民间借贷案件爆发。而这45起案件中，谢剑锋等原股东从未披露过的自然人债权人就多达6人，有的债权人还涉及到不止一起对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诉讼。谢剑锋等原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恶意隐瞒远方林牧担保及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其中未披露的债务有判决书确认的就高达730余万元，还有一部分新发生的民间借贷诉讼因尚未判决，金额暂无法确定，但可以确认谢剑锋等原股东存在严重欺诈。五、谢剑锋等原股东隐瞒远方林牧真实债务情况，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致使诚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后四个月，受让的股权就被法院查封冻结。谢剑锋与彭喆、王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第1款约定：“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冻结、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然而，因谢剑锋等原股东故意隐瞒远方林牧涉及的担保及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这些事实对远方林牧资产、经营能力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诚成公司有权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六、诚成公司因谢剑锋、曾敏等原股东的故意欺诈，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遭受重大损害。如果发现远方林牧只是背负少量的、金额不大的民间借贷债务，即使曾敏等原股东未曾如实告知，亦不会诉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但目前的情况属于量变引起质变，不断爆发的民间借贷案件、持续增加的涉案金额，且相关民间借贷多属高利贷性质，再加上远方林牧的银行账号已被冻结，资产被全部查封，客观上无法经营，诚成公司遭到重大损害，进行股权转让的目的也已经根本无法实现，这才不得不诉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七、涉案股权转让实系债权转为股权，诚成公司无需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诚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和借据证实，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5月5日，诚成公司及关联方累计借给远方林牧2900万元。借据及部分转账回单上，明确写明性质系借款。此外，诚成公司于同月17日向远方林牧转账330万元也是借款，只不过此时诚成公司已经成为远方林牧股东，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借款而已。王韧提交的其与远方林牧原法定代表人曾昭辉的通话录音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将诚成公司对远方林牧的债权2900万元及利息，折合3500万元，转化为股权”。因股权由王韧、彭喆代持，为避免二人面临的个人所得税问题，故在转让协议上按谢剑锋等三位原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为对价。一审谢剑锋的代理律师当庭也承认，这份录音的内容是真实的。曾敏以自认的方式承认，诚成公司是因为之前的2900万元的债权无法回收，才同意以零对价的方式收购远方林牧的股权。从常理来说，在远方林牧已欠诚成公司2900余万元本金，加上利息达3500余万元，此外还欠银行贷款1亿元，公司主要资产均已抵押给银行的情况下，诚成公司不可能按照注册资本来购买谢剑锋等三位原股东的股权。综上，谢剑锋起诉请求诚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双方股权转让时的真实意思不符，诚成公司将其对远方林牧的债权为对价，换取谢剑锋等三位原股东的股权，无需再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王韧答辩称：一审庭审证明我与谢剑锋签订股权转让仅仅为了完成工商登记备案，在一审查明中谢剑锋已经自认，一审判决不让我承担付款责任，把我名下股权转给谢剑锋是正确的。谢剑锋提交所有证据不能证明我曾经在远方林牧进行全面尽调，我在做股权转让中得到信息是诚成公司和谢剑锋是零转让。彭喆未作答辩。谢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喆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支付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韧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违约金（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支付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诚成公司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偿还责任；4.判令彭喆、王韧、诚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诚成公司与谢剑锋签订于2017年5月1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谢剑锋配合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诚成公司从谢剑锋受让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为谢剑锋；3.判令谢剑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诚成公司与彭喆、王韧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委托事项为：目标公司远方林牧公司现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原股东分别为曾敏（占股40%）、谢剑锋（占股40%）、李春扬（占股20%），经股权转让后，彭喆代诚成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48.6%，王韧代诚成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51.4%。对于股权代持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清楚知晓并认可。2017年5月15日，谢剑锋（转让方、甲方）分别与彭喆、王韧（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谢剑锋自愿将其在远方林牧中所持有的1100万股权转让给王韧、将其在远方林牧中所持有的300万股权转让给彭喆，彭喆、王韧愿意受让该股权。2.甲、乙双方确定的总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400万元（彭喆受让部分股权对价为300万元、王韧受让部分股权对价为1100万元）。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乙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所支付的转让款应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冻结、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签订协议后，远方林牧的股权结构变更为：王韧持股51.43%，彭喆持股48.57%，彭喆为远方林牧法定代表人。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核实，可以确认会昌县人民法院在2018年中受理了大量以远方林牧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有相当数量的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上述事实，有《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综合查询结果、远方林牧案件情况、股权冻结信息、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7年5月11日诚成公司与彭喆、王韧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以及同年5月15日谢剑锋分别与彭喆、王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谢剑锋主张在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确定彭喆、王韧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王韧、诚成公司则均主张确认谢剑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据此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已查明事实，结合谢剑锋提交的证据及诚成公司自认的事实可知，诚成公司在受让案涉股权前对远方林牧在进行过一定程度的调查，但是谢剑锋提交的证据除一份名为“林永泰工作报告副本”外，均不涉及远方林牧对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进行过何种程度披露的具体事实。对于“林永泰工作报告副本”，谢剑锋亦未能进一步就该份证据确实属于诚成公司一方委托他人所作进行举证，故在诚成公司及王韧均对该“林永泰工作报告副本”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仅凭该证据确认谢剑锋在股权转让前依法向诚成公司披露了远方林牧所涉及的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鉴于诚成公司通过其代持股的彭喆、王韧受让股权仅仅数月后，远方林牧的股权确因涉诉被法院强制冻结，远方林牧名下的林权也被查封，诚成公司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人，谢剑锋有义务向诚成公司披露标的股权所涉及可能直接影响对方交易意愿的重要情况。由于诚成公司通过彭喆、王韧事实上受让了100%的远方林牧股权，故谢剑锋及其他股东有义务向诚成公司完整披露整个远方林牧的对外负债情况。现有证据反映，谢剑锋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向诚成公司隐瞒了远方林牧大量民间借贷及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诱使诚成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诚成公司要求撤销案涉签订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对于谢剑锋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彭喆、王韧、诚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其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成公司要求谢剑锋配合诚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谢剑锋名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诚成公司根据其与谢剑锋订立于2017年5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该合同被撤销，诚成公司因此而取得的股权应当返还给谢剑锋。另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彭喆、王韧代诚成公司持股的事实不予否认，故彭喆、王韧应当配合诚成公司将案涉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谢剑锋名下。关于具体变更比例的问题，因受让谢剑锋股份，王韧名下代持的诚成公司所占远方林牧比例为31.43%（1100万/3500万*100%），彭喆名下代持的诚成公司所占远方林牧比例为8.57%（1100万/3500万*100%），故应将王韧代为持有的31.43%的远方林牧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谢剑锋名下、将彭喆代为持有的8.57%的远方林牧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谢剑锋名下。双方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5月15日诚成公司（彭喆作为名义受让人代为签订）与谢剑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2017年5月15日诚成公司（王韧作为名义受让人代为签订）与谢剑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谢剑锋、彭喆、王韧、诚成公司应配合将王韧代为持有的31.43%的远方林牧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谢剑锋名下，将彭喆代为持有的8.57%的远方林牧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谢剑锋名下；四、驳回谢剑锋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900元，以上合计195368元，由谢剑锋负担。二审过程中，谢剑锋提出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2015年3月远方林牧原股东曾敏与时任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叶顺荣、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时任诚成公司项目协调人（集团副总裁）的董军（君）艳、时任诚成公司项目财务负责人的朱振羽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9封；证据内容：详见邮件往来梳理表，邮件可以反映发送人的真实身份。证据二、关于叶顺荣、曹清伟、董军艳等人身份信息的公证书；证据内容：1、2014年9月26日-28日曹清伟一行人对远方林牧进行考察，并携叶顺荣、林永泰等人与会昌县政府开展座谈会的新闻报道，会议日期及参会人员身份与叶顺荣邮件内容一致；2、叶顺荣的英文名为ＴｈｏｍａｓＹｅｈ，与邮件名称一致，在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任职的履历也与邮件中担任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描述一致；3、诚成实际控制人曹清伟的邮箱为229×××＠ｑｑ.ｃｏｍ；4、董军（君）艳时任诚成资本副总裁，任远方林牧的项目协调人；证据三：朱振羽（宇）与诚成公司的劳动争议民事判决书；证据内容：朱振羽（宇）时任诚成公司项目财务负责人。证明目的：诚成公司自2014年第一次拟收购远方林牧股份时，就通过曹清伟、叶顺荣、朱振羽、董军艳等人对远方林牧的财务资产状况做了全面调查，对远方林牧的巨额民间借贷的情况完全知情。第二组证据：证据四：原远方林牧出纳温雯发给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的电子邮件记录汇总表及2017年3月24日温雯将远方林牧及其他三个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发给曹清伟的记录；证据内容：披露了远方林牧民间融资债务；证据五：曾敏与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内容：曹清伟向曾敏发送其收件邮箱229×××＠ｑｑ.ｃｏｍ及2016年见面的诚成公司地址。证据六：曾敏2016年11月2日在诚成公司与曹清伟第二次商谈股权转让时关于远方林牧资产负债情况的板书照片；证据内容：曹清伟根据曾敏介绍自书的远方林牧及关联公司的相关债务（含民间借贷）构成及处理方案构想。证据七：选举朱佩为远方林牧监事的股东会决议及朱佩与曾敏、彭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内容：彭喆、王韧在尽调后形成了远方林牧及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说明表，并制作用于稳定债权人的民间个人债务ＰＰＴ发送给朱佩。证据八：2017年4月诚成公司对远方林牧财务尽调过程中彭喆板书照片；证据内容：尽调过程中，诚成公司已对进入执行的部分民间债务案件提出处理方案。证据九：诚成公司受让远方林牧股权后清偿部分民间借贷的还款计划、资金使用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内容：诚成公司受让股权后归还了部分已进入执行的民间借贷债务，与前述尽调期间形成的处理方案一致。证据十：曾敏与诚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2020年6月11日庭审笔录；证据内容：1、朱佩及温雯出庭作证证明诚成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股权转让前对远方林牧民间借贷债务已全面知晓的证言；2、诚成公司已当庭核对确认了前述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林永泰发送给叶顺荣及曾敏的尽调报告邮件、彭喆发给朱佩的民间借贷债务ＰＰＴ邮件（一审证据四）的真实性；3、朱佩确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彭喆、王韧在尽调后形成的报告（劝进书）及远方林牧及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说明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诚成公司2017年5月第二次收购远方林牧股份前再次对远方林牧的资产负债情况作了全面尽职调查，对远方林牧的巨额民间借贷的情况完全知情，且股权转让后诚成公司已主动偿还部分民间借贷债务，远方林牧原股东不存在欺诈隐瞒情况。第三组证据：证据十一:曾敏关于被上诉人收购远方林牧股权的事实说明；证明目的：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债务自诚成公司2014年第一次拟收购股权至2017年5月第二次收购股权期间并未实质变化，诚成公司始终对该民间借贷债务情况完全知情，远方林牧原股东不存在欺诈。诚成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审当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邮件都属于2014年2015年发生的，曾敏情况说明说的很清楚，被上诉人放弃对股权收购，我方诉争股权转让是发生2017年5月签署，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015年邮件往来，与2017年发生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上诉人是否充分披露的债务无关。一、对第一组证据。1.主要是电子邮件。经与诚成公司核实，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具体意见如下：第一封邮件，曾敏邮箱与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件。首先，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箱是何人在使用，不能证实。按照曾敏的说法是叶顺荣在使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次，经与诚成公司核实，叶顺荣不是诚成公司员工，更不是高级管理人员，诚成公司不掌握其使用的邮箱，因此曾敏与叶顺荣的邮件与诚成公司没有关联。至于邮件中的内容，关于叶顺荣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描述，是曾敏单方面提供的材料，是一份随时可以编辑的文档，无任何印章或者签字，不具备证据资格，亦无法证明叶顺荣的身份。第二封邮件，邮箱名称ａｎｔ×××＠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发给曾敏邮箱的邮件。首先，ａｎｔ×××＠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的邮箱是何人在使用，不能证实。按照曾敏的说法是林永泰在使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次，经与诚成公司核实，从未委托过此人进行尽职调查。仅从邮件所附的报告来看，没有任何印章和签字，不能记载或者反映2014年9月至2017年5月（股权转让的时间）期间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情况。第三封邮件，2014年10月29日，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发给曾敏邮箱的邮件，邮箱的使用人和叶顺荣身份同第一封邮件的质证意见，叶顺荣发给曾敏的邮件与诚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第四封邮件和第五封邮件，是2014年11月27日曾敏邮箱发给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件，邮箱的使用人和叶顺荣身份同第一封邮件的质证意见，叶顺荣与曾敏的邮件与诚成公司没有关联。从邮件内容来看，是2014年的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情况，无论其真实性如何，都无法证明2017年5月诚成公司收购远方林牧时，谢剑锋等原股东如实、充分披露了远方林牧巨额民间借贷的事实。第六封邮件和第七封邮件，是2014年11月30日和2015年2月12日，曾敏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的邮件，经与诚成公司核实，该邮箱是诚成公司员工注册，并作为公司公用邮箱，但是并非公司负责人曹清伟董事长使用。从这两封邮件内容来看，所有民间借贷披露的都是2014、2015年的民间借贷，何况这些债务的到期日也都在2015年之前，该证据与其证明目的无关联性。第八封邮件，是2014年12月3日，ｚｚｚ×××＠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件，ｚｚｚ×××＠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是何人在使用，无法证实，按照曾敏的说法是朱振羽在使用，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经与诚成公司核实，朱振羽确实系诚成公司员工，但是早已离职，无法核实该邮箱是否归其使用。从邮件内容来看，也没有记载和反映谢剑锋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如实、充分披露了民间借贷债务的情况。因此该证据和对方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关联性。第九和第十封电子邮件，是172×××＠ｑｑ.ｃｏｍ向229×××＠ｑｑ.ｃｏｍ等邮箱的发送邮件。经与诚成公司反复核实，董君艳确系诚成公司员工，曾担任管理层职务。从邮件内容来看，一是提到远方林牧的8000万债务，二是提到关于诉讼的问题。但实际上，远方林牧的债务远远不止8000万，邮件也没有提到民间借贷债务就是8000万。这两封电子邮件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没有关联性。2.第二项证据。对第二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证书中录像、叶顺荣的资料介绍，并不能证实叶顺荣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事实；2014年9月26日，是中国智慧产业联盟在会昌举办智慧城市项目对接活动，并非诚成公司单独组织的活动，即使叶顺荣参会，也不能证明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经与诚成公司核实，229×××＠ｑｑ.ｃｏｍ邮箱是诚成员工注册，并作为公司公用邮箱，但是并非公司负责人曹清伟董事长使用。经与诚成公司再次核实，董君艳确系诚成公司员工，曾担任管理管理层职务。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9月26日录像并非我方单独参与，即便参会也不能证明叶顺荣代表单位。3.第三项证据。对第三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朱振羽曾是诚成公司员工，与对方的证明目的并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4.第四项证据是温雯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件。对于2014年被上诉人投入2000余万元归还民间借贷，此后远方林牧民间借贷债务均是原来债务短期续借，或者借新还旧，总量无变化，此后我方有证据证明，2014年远方林牧新增债务，该债务在2017年股权转让时，原股东未向我方披露。从邮件内容来看，是关于远方林牧财务资料，其中远方林牧债务情况的统计口径十分模糊，除了贷款比较清晰以外，融资、其他应付款和应付未付单据的负债金额没有明细，无法证明谢剑锋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披露了与自然人的巨额民间借贷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5.第五项证据。第五项证据是曾敏与曹清伟的聊天记录，经与诚成公司以及曹清伟本人核实，该微信并非曹清伟本人使用，具体是谁在使用，公司和曹清伟本人无法核实，对于其关联性不认可。6.第六项证据。第六项是2016年11月在诚成公司的板书照片，经与曹清伟本人核实，照片中确实是曹清伟本人，但是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对于本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7.第七项证据。第七项证据是朱佩为监事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与对方的证明目的无关联性。朱佩和曾敏的2018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1份板书、4份ＤＯＣ文件（远方及子公司情况）、1份ＰＤＦ文档。这些文件都是朱佩单方面提供，此时诚成公司已经起诉曾敏。板书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是何人书写，朱佩是宋世伟的学生，宋世伟挪用了诚成公司300万资金，双方发生严重矛盾，诚成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朱佩与本案存在严重利益冲突，朱佩所述该板书是王韧在尽职调查过程中书写的证言应不予采信。4份ＤＯＣ文件无彭喆、王韧签字，无法证明是两人拟制，也不具备证据资格。ＰＤＦ文档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朱佩和彭喆2017年6月6日的聊天记录，主要是1份应急资金需求文档。首先，与朱佩聊天的是否是彭喆的微信无法证实。其次，此时已经是2017年6月，诚成公司已经收购了远方林牧，此时即使朱佩披露了部分民间借贷，也不能证明谢剑锋等原股东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向诚成公司披露了与自然人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的事实。8.第八项证据。第八项证据板书照片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是何人书写。9.第九项证据。第九项证据是2017年6月远方林牧对债务人的还款计划及转账凭证。2017年6月，诚成公司已经收购了远方林牧，部分民间借贷已经开始暴露，总金额一开始只有100多万，还没有达到近千万的规模，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诚成公司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谢剑锋等原股东存在欺诈行为，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的冰山一角。因此诚成公司在收到法院执行通知后，作为远方林牧的唯一股东，只能履行法院判决，还款计划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曾敏等原股东履行了向诚成公司如实、充分披露了与自然人的巨额民间借贷的事实。该组证据没有关联性。10.第十项证据。第十项证据是开庭笔录，对真实性无异议。三、第三组证据。11.第十一项证据。曾敏是远方林牧原股东，也是本案系列相关案件的被告人，因此曾敏与本案有着严重的利益冲突，其情况说明相当于被告的法庭陈述，具有自认效果。需强调曾敏情况说明中的两点：第一点，说明第2页，我将2014年9月-12月到期的民间借贷明细表发给叶顺荣,我又将各公司报表（远方林牧及其子公司）发给了曹清伟,里面披露了民间借贷的名单和金额。第3页，之前诚成公司投入的2900万余元大部分用于归还民间借贷的本息。此后,远方林牧民间借贷债务基本上均是原债务的展期续借或极少数的借新还旧,总量无实质性变化。远方林牧与关联公司大自然公司分割剥离,大自然公司用种植债的方式分走了远方林牧3000万左右的债务。这一自认证明，谢剑锋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披露的民间借贷债务，就是2014年－2015年邮件列出的情况，此后只有展期续借或极少数的借新还旧，总量及债权人方面并无新的变化。但事实是，2017年至2020年期间，远方林牧暴露出的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况证实，在邮件列表之外，还存在着新的未披露的债权人起诉远方林牧要求偿还民间借贷债务，证实原股东并未进行如实、充分披露。第二点，说明第4页，曹清伟于2017年4月左右派了彭喆和王韧再次来到会昌对远方林牧做收购前的尽职调查,重点再梳理民间借贷的人数和金额，关于这一段的描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在经过了14天的财务尽调,全面梳理了远方林牧及关联公司所有的资产负债状况后,彭喆和王韧形成了远方林牧、大自然、星光公司等四个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说明表及劝进书提交给曹清伟。曾敏该节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与事实经过不符。原股东并没有提交民间借贷账本给彭喆和王韧，也没有梳理民间借贷人数和金额。王韧明确称从未收到过民间借贷账本，原股东并未如实、充分告知民间借贷的所有真实情况。被上诉人王韧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我参与财务尽调；林永泰提交财务资料属于标准尽调内容，上诉人提交其他尽调材料从格式到内容都有很大差别，无法证明我参与尽调。第一组资料的时间节点均不能证明与2017年股权转让的财务资料一致。对第二组的温雯发出的财务内容中远方林牧负债1.71617亿与谢剑锋一审提交2017年5月自认的债务合计1.7955亿及谢剑锋上诉状中自认的债务合计近1.8亿，一审我已经质证远方林牧自认负债存在隐瞒，我方认为无论是金额及科目明细均不符，不能确认真实性，目前只能判断，温雯在财务数据中瞒报1000万的债务。朱佩在5月11日成为远方林牧监事前，既非远方林牧员工，也非诚成公司员工，其根本不能了解远方里面真实情况。其与彭喆的微信中“应急资金需求”反应的紧急资金需求与诚成是否了解巨额民间债务无关。朱佩发给曾敏的文件，无法证明是王韧或彭喆发给朱佩的，无法证明是王韧或彭喆编写，上述四文件我在一审否认是我写的，也否认我参与尽调，该文件无法证明王韧与彭喆曾经尽调。朱佩、宋世伟于2017年7月曾将诚成公司提供给远方林牧的300万资金挪用侵占，诚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曾向公安机关报警，因此朱佩不具备证人身份，其证言不可信。对像片中都没有彭喆的身影，该照片不具备真实性。朱佩在2017年既不是远方林牧员工，也不是诚成公司员工，诚成公司没有授权朱佩参与对远方林牧尽调，也未授权王韧和彭喆对远方林牧尽调，因此朱佩的证言不合法，不具备真实性。曾敏一审未进行质证，对收购远方林牧股权中存在欺诈。我和彭喆未对远方林牧尽调，事实证明2个亿的项目是虚假事实，宋世伟陈述我参与尽调是虚假证言，也证实远方林牧项目和被上诉人是零转让的事实。朱佩职务侵占诚成公司为远方林牧提供的资金，其证言不具备合法性。王韧没有进行过对远方林牧的财务尽调，王韧从曾昭辉（曾敏父亲）处了解的情况远方林牧和诚诚公司股权交易是“债权换股权”的“零价格转让”。远方林牧从未提供2015年至2017年5月的财务报表，无法证明期间远方林牧财务无变化。对第三组质证意见同第二组第10个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其他证据认为均不能证明王韧曾对远方林牧进行过财务尽调。不能因王韧曾与远方林牧相关人员接触，就推论王韧和诚成公司了解远方林牧所有的真实情况，尤其是不能推论证明王韧和诚成公司了解远方林牧所有的民间借贷。曾敏在股权收购事实中存在隐瞒，自述中“然后2016下半年……2900万元赚回去”，曹清伟正是因为此事才派我调查该事件，事后证明该事件子虚乌有，而曾敏等人将我这次调查之旅，移花接木为对远方林牧进行尽调。同时曾敏自认“宋世伟作为中间撮合团队”因此证明宋世伟和朱佩并不是做财务尽调，而是作为中介，任务就是协助被上诉人和远方林牧完成股权转让。因此曾敏等人口述我、彭喆、朱佩等在2017年远方林牧进行财务尽调是虚假陈述。宋世伟作为中间撮合团队，设计股权转让方案是：1、将远方林牧剩余民间借贷全部用种植债方式化解，被上诉人不用承担民间借贷的债务。2、被上诉人负责归还远方林牧所有银行贷款的本金和利息。3、在前两项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和远方林牧以债权换股权，实现远方林牧股权零转让，在远方林牧原股东充分了解“债转股零转让”的股权转让方案后，远方林牧所有原股东与王韧和彭喆完成的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以上事实有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自述：股权转让前原股东会对股权转让方案讨论一致通过”和远方林牧实际控制人曾昭辉录音作证。而在远方林牧原股东与王韧完成股权代持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宋世伟利用中间撮合人的身份，将被上诉人提供给远方林牧。彭喆未发表质证意见。诚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三项新证据：证据一：公安机关受案回执，证明目的宋世伟和朱佩涉嫌职务侵占诚成公司对远方林牧的300万元借款；证据二：借款履约担保函，证明目的：因为诚成公司向远方林牧出借的资金，宋世伟承诺帮助诚成公司以零转让的方式完成对远方林牧股权的收购；证据三：未披露民间借贷案件情况。证明目的：谢剑锋等原股东未真实履行披露义务，隐瞒在2015年到2017年之间新增的大量民间借贷案债务，从2018年8月，该债务陆续爆发。谢剑锋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无法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对，证明目的无法实现，因为据了解到宋世伟和朱佩从未被公安机关正式立案，也未被追究过职务侵占罪的相关法律责任；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因为没有原件所以对三性有异议，证据内容来看的话，它是宋世伟出具给诚成公司，保证协助被上诉人在一个月内完成被上诉人和远方林牧股权变更手续的内容，如果这份担保函是真实的，也恰恰可以证明宋世伟以及他的团队在此次的股权转让当中是一个居间中间人的一个角色然后和双方都没有一个利害关系，可以作为一个案件真实的一个亲历者委派他团队的相关参与人员进行相应的法庭的一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客观事实相符合。证据三不符合证据形式，系单方制作没有盖章，不属于新证据。对方提到的民间借贷诉讼有两大类，一个是新立案未披露的情况，一个是过往判决未披露的情况，经向上诉人临时初步的核实，认为尽调报告附件表及财务账本中有清晰的反映，不存在未披露这三笔借款的事实；关于四个新案未披露的情况，有两个会昌县汇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案件，是因被上诉人接管远方林牧后未偿还银行贷款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担保公司是会昌县财政局下属的国有担保公司，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债务无关。对张明星的民间借贷，未看到诉讼材料现暂无法准确核实，但和公司初步核对后，发现该案的被告与前述案件的被告完全一致，因此应该也是因银行担保问题引发的案件，亦与本案无关。关于王旭民间借贷案件，是2016年时远方林牧与大自然公司出现资金紧张，曾敏以个人名义向10个自然人借款共计219万元并借用王旭的账户打入远方林牧的账户，该笔借款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就已经和彭喆及曹清伟披露过，曾敏还向曹清伟个人借款，每月5万元用于归还该部分债务利息，我方有曾敏与彭喆及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资金使用表、转账记录为证，若有需要庭后可以提交。故被上诉人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该笔债务就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证明我方还存在大量在2015年之后新增的债务没有披露的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王韧质证称，公安机关受案材料可以去公安机关调取。彭喆未发表质证意见。王韧、彭喆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谢剑锋提交的证据：对第一组证据，诚成公司和王韧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诚成公司和王韧均未对其与信息载体记载的一致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证据六、八，因照片拍摄时间无法确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九，诚成公司和王韧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证据十，为本院另案庭审笔录，诚成公司和王韧均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第三组证据，为曾敏的单方陈述，因曾敏与诚成公司亦有诉讼，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其陈述的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诚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该证据内容为宋世伟和朱佩涉嫌职务侵占，没有证据表明其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担保函并不包含股权零转让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为诚成公司单方整理的案件列表，本院对所涉民间借贷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根据谢剑锋的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委托谢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曾悦，向赣州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调取了远方林牧存放在该公司的财务账簿《科目余额表》。谢剑锋称，远方林牧所涉民间借贷均在该表中有反映，均向诚成公司进行了披露。诚成公司质证称，谢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上述借款在财务账簿的《科目余额表》中有明确记载，其提交的《科目余额表》有会计师事务所盖章，并经法院审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科目余额表》中温小平的贷方余额被遮挡，该证据无法证明温小平的债务余额的金额，不具备证据资格，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科目余额表》没有时间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制作，也不知道记载的是截止哪个日期时间的科目余额。如果是股权收购完成后制作，就无法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债务披露义务。事实上，我方在股权收购前从未见过该份《科目余额表》。在2017年我方收购远方林牧过程中，上诉人等原股东以所有民间借贷已在2014年披露为由，没有向我方提交任何账本、账册，双方的交接手续也明确证实，远方林牧未移交账本账册，王韧的证言也佐证了这一点。既然上诉人已承认上述借款明确存在且已披露，那么就应该在上诉人提交的一审和二审证据中体现。温小平案的判决日期是2017年4月27日，我方收到判决书时，与谢剑锋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5月17日签订）。我方是在股权转让后才知晓此案，不存在谢剑锋所说的我方明知该案仍同意进行股权交易的事实。文荣春、刘彩娇案的判决时间分别是2017年12月19日和2018年2月7日，更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才暴露出来。根据谢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所述，所有民间借贷信息都已在2014年披露，总金额为8079万元，现在又变为4271万元。两笔金额差别巨大，自相矛盾。我方提交的谢剑锋等原股东未披露的民间借贷情况，是截止到庭审之时的情况。我方无法确认后续会不会还有，以及还有多少新的未披露的民间借贷案件暴露，涉及金额又会是多少。上诉人以现有涉及金额与对方邮件金额比较，不具有合理性。温小平等3人共640万民间借贷债务不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体现，上诉人等原股东隐瞒了上述民间借贷债务，存在欺诈和隐瞒。王韧未提出质证意见。彭喆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因诚成公司主张（2020）赣0733民初357号、（2020）赣0733民初584号、（2020）赣0733民初904号、（2018）赣0733民初424号等四件新立案案件涉及民间借贷未披露，本院还向会昌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四件案件的起诉状，（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和（2016）赣0733民初1898号的一审裁判文书。谢剑锋质证称，远方林牧所涉民间借贷均在该表中有反映，均向诚成公司进行了披露。对张明星案，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帮助贷款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作为另案的证据，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该两份材料显见该案件是案外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远方林牧并非案涉主体，与本案无关。对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案件的两份《民事起诉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民事起诉状》对应的案号分别为（2020）赣0733民初584号及904号，实际为同一案件，为会昌县政府财政局下属的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为远方林牧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追诉曾昭辉、远方林牧等的追偿权纠纷，与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毫无关联。之所以产生两个案号，系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2020年3月18日起诉立案后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后法院按撤诉处理，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起诉导致的。关于第一次按撤诉处理的情况上诉人已提交相应的裁定书为证。对王旭案，对于该《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亦已撤诉，上诉人亦提交相应的裁定书为证。该案的实质，是曾敏因远方林牧资金紧张以个人名义向10个自然人借款合计219万元，借用王旭的账户注入到远方林牧后产生的纠纷。以上借款曾敏早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就已和彭喆及曹清伟披露过，还向曹清伟个人借款每月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有曾敏与彭喆、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经王韧、彭喆等人签字资金使用表，转账记录为证，并非未披露的民间借贷债务。对温小平两起案件《民事判决书》，三性无异议。（2016）赣0733民初1898号中认定的本金金额为340万元，（2016）赣073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本金金额为202万元，合计总额为542万元，在财务账簿的科目余额表中有明确记载。根据朱佩及温雯的证言可知，诚成公司在尽调过程中已全面查阅账簿，显然对此已经知晓。且该两案均是在2017年4月27日股权转让前的尽调期间判决，结合有彭喆、王韧签字的用章申请表中关于法院送达通知书等用章事项可知，诚成公司对该借款也早已知晓，不存在未披露的情况。诚成公司质证称，对于（2016）赣0733民初1898号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确认320万民间借贷并未在上诉人提交的一二审证据中予以体现，证明上诉人等原股东没有履行披露义务。上诉人在一、二审主张所有民间借贷债务均已经在2014、2015年通过曾敏与叶顺荣、曹清伟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诚成公司披露，并提交多份证据，之后除借新还旧之外没有新产生的民间借贷。截至2014年11月13日，远方林牧与温小平的民间借贷余额为320万元。而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上诉人等原股东仅披露了其中两笔，且是金额最小的两笔，共计20万元，对于其他320万元的民间借贷债务，没有披露任何信息。该问题我方已经于上次庭审中提出，时至今日，上诉人都没有回答温小平320万民间借贷是如何按其所述在2014、2015年向诚成公司披露的。温小平的320万民间借贷只是冰山一角，此外还有文荣春150万（（2017）赣073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刘彩娇150万（（2017）赣073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如上诉人所述在2014、2015年曾敏与叶顺荣、曹清伟的电子邮件中披露。对于王旭向远方林牧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状记载在2016年，远方林牧新增民间借贷139万元，能够证明上诉人等原股东隐瞒了该笔民间借贷债务。对于（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确认的温小平202万民间借贷的事实已经在2015年的曾敏与曹清伟的电子邮件中披露。对于会昌县会鑫融资担保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起诉状内容来看，该笔债务属于对远方林牧向会昌农商银行贷款的承担保证责任后形成的追偿权债务。对于张明星的起诉状和帮助贷款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据证明张明星与远方林牧的民间借贷10万元是以李桃春的名义办理，该笔借款在2015年曾敏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披露。王韧质证称，谢剑锋等原股东从未在我成为远方林牧代持股东前，向我告知远方林牧的财务状况和民间借贷。附件中所有资料都是成为代持股东后才由法院判决和立案的内容，根本无法证明原股东曾在我成为代持股东前曾告知我远方林牧真实财务状况和民间借贷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我在成为远方林牧代持股东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远方林牧真实财务状况和民间借贷的情形。彭喆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远方林牧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为彭喆、王韧，免去曾朝辉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远方林牧原法定代表人曾朝辉为该公司原股东曾敏之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谢剑锋能否撤销《股权转让协议》？2.彭喆、王韧、诚成公司是否应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一、关于谢剑锋能否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诚成公司、王韧主张，谢剑锋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大量民间借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而应当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谢剑锋则主张，民间借贷问题均已在转让前向诚成公司披露，不存在欺诈。本院认为，合同因欺诈而可撤销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存在欺诈的故意，二是行为人作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诚成公司一审列举了23件已做出裁判的民间借贷案件，涉案金额共计2866万；二审又列举了7件案件（其中3件与一审列举的案件重合），认为这7件案件从未披露过，以证明其受到了欺诈。从谢剑锋提出的反驳这一主张的证据来看：1.公证书中《浩华国际合伙人到访虹桥办公室》的报道注明叶顺荣英文名为ＴｈｏｍａｓＹｅｈ，其刊载的叶顺荣照片与公证书中《“智慧会昌”国家新型城镇化建设及智慧产业战略合作项目座谈会》叶顺荣视频截图一致，结合曾敏向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的会昌考察安排内容，并称对方为Ｔｈｏｍａｓ或叶总，可以形成该邮箱为叶顺荣使用的高度盖然性，或者最起码该邮箱为诚成公司内部人员掌握。2.公证书中关于诚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注明229×××＠ｑｑ.ｃｏｍ的邮箱为企业电子邮箱，诚成公司也承认该邮箱是诚成公司员工注册，因此该邮箱也为诚成公司控制的邮箱。3.诚成公司承认董君艳为该公司员工，172×××＠ｑｑ.ｃｏｍ邮箱落款为董君艳，诚成公司对该邮箱为董君艳使用未提出异议，因此该邮箱也为诚成公司工作人员掌握。4.（2016）京01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朱振羽曾任诚成公司财务总监，ｚｚ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落款为朱振羽,且其汇报对象邮箱为诚成公司掌握的229×××＠ｑｑ.ｃｏｍ，可以形成ｚｚ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为朱振羽使用的高度盖然性。以上邮箱收件情况显示：1.ｋ×××＠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收到过关于远方林木资产负债情况的报告、借入资金总明细、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其中远方林牧资产负债情况记载融资贷款8419万，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借款8079万，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即将到期借款3681万元。2.2×××＠ｑｑ.ｃｏｍ邮箱收到打印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的《科目余额表》一份，该表列有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涉案民间借贷中的19件，借款余额2371万元，仅有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四笔民间借贷未记载。经核对，上述《科目余额表》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有关上述民间借贷的科目记载基本一致，仅有王福莲、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五个科目缺失（王福莲与曾放勇为共同放款人，曾放勇科目有记载），各科目记载除温小平科目外，上述《科目余额表》记载的民间借贷余额均高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记载的余额。3.1×××＠ｑｑ.ｃｏｍ邮箱向229×××＠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一份《2015年2月6日关于远方林牧挂牌的会议纪要》，其中记载了“8000万债务问题的解决方案”等内容。4.ｚ×××＠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向229×××＠ｑｑ.ｃｏｍ邮箱发送过远方林牧资金紧张的报告，并称曾敏已发明细给诚成公司。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在2014年至2015年诚成公司第一次拟收购远方林牧时，谢剑锋已向诚成公司披露8000余万的民间借贷，并基本包括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案件中涉及的民间借贷。在2017年的第二次收购中，229×××＠ｑｑ.ｃｏｍ邮箱收到一份远方林牧的财务情况，注明融资4271万，该金额大于诚成公司提出的已有民间借贷诉讼金额，但该金额并未附明细表予以说明。对此，诚成公司称有多笔涉诉民间借贷并未包含在上述金额中。本院认为，第一，对于诚成公司在二审提出的有三笔过往判决民间借贷从未披露的问题。1.（2016）赣0733民初1898号。这一案件在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2181.029项目中有记载，余额为542万元。该数字可由原告同为温小平的（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判决金额202万与（2016）赣0733民初1898号判决金额340万相加而来。2.（2017）赣0733民初1592号。在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2181.177项目中有记载，金额完全一致。3.（2017）赣0733民初1627号。在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2181.189项目中有记载，金额完全一致。第二，对于诚成公司在二审提出的有四笔新立案民间借贷未披露的问题：1.（2020）赣0733民初357号。经本院核对该案起诉书，起诉被告并不包括远方林牧。后经向会昌县人民法院核实，远方林牧为诉讼过程中被追加的被告。经查，该案另两名被告为张炳春、李桃春，追加远方林牧的原因为该笔借款为代其借款。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2181.199记载了李桃春科目，内容为借款700000元，还款700000元，余额为零。因该案尚未判决，存在已经归还的可能。且该案金额仅为13.1万元，即便存在未归还借款，也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的整体情况。2.（2020）赣0733民初584号和（2020）赣0733民初904号。该两件案件均指向同一笔债务担保而引发的追偿权纠纷，因原告未缴纳诉讼费用按撤诉处理一次，故而产生两个案号。因担保公司代为偿还的是会昌农商银行贷款，诚成公司并未对远方林牧银行债务披露提出异议，因此这部分借款与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问题无关。3.（2018）赣0733民初424号。该笔民间借贷剩余本金为139万元，虽然谢剑锋作出说明称该笔借款为曾敏以个人名义向10个自然人合计借款219万中的一部分，且已向诚成公司披露，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敏个人借款与该案案涉借款的关系，谢剑锋关于该本金为139万的民间借贷已披露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对于诚成公司、王韧主张未接收、未见过远方林牧《科目余额表》的问题。诚成公司作为专业的市场投资主体，应当知道在作出投资决策前，对投资标的进行调查是其应尽的必要注意义务，也是市场惯例。而目标公司的财务账簿是反映其经营状况的最基本资料，诚成公司、王韧主张从未接收、也从未见过远方林牧《科目余额表》有悖常理。而且，在远方林牧第一次收购披露民间借贷达8000余万元、第二次收购远方林牧财务情况注明融资4271万的情况下，诚成公司却称因谢剑锋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保证债务可控便决定投资，没有进行任何的核实，亦与常理相悖。从《科目余额表》来看，已经记载了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案件所涉民间借贷，总金额为22342680元，亦包括了诚成公司二审提出的（2016）赣0733民初1898号、（2017）赣0733民初1592号、（2017）赣0733民初1627号、（2020）赣0733民初357号案件所涉民间借贷（见附件2）。虽然《科目余额表》记载的上述案件民间借贷涉案金额22342680元与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民间借贷案件涉案金额2866万元有一定差距，但参考（2016）赣0733民初1898号案件判决本金金额为340万，比诚成公司列表金额少90万，因诚成公司并未提供其列表与裁判文书一一对应的证据，其单方列表可能还存在其他不准确之处；另外，有的案件如（2017）赣0733民初1467号案件为诚成公司接手远方林牧后起诉，因远方林牧未应诉而缺席判决，而远方林牧《科目余额表》记载该笔民间借贷余额为零，不能排除为不应诉原因导致金额差异，所以差距在合理范围。在目标公司账簿已明确记载相关信息且已披露民间借贷融资总额的情况下，即便诚成公司尽职调查不充分，作为市场投资人，也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不得因其自身过错主张受到欺诈。综上，在诚成公司提出的第二次收购未披露的案件中，只有（2018）赣0733民初424号案件涉案本金金额139万元存在未披露的较大可能，对民间借贷整体情况影响不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诚成公司的举证只能证明有139万元民间借贷存在未披露的较大可能，这部分金额占民间借贷总金额比例不大，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因此，诚成公司未能完成其受欺诈订立合同的举证责任，其关于受到欺诈而要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彭喆、王韧、诚成公司是否应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的问题谢剑锋主张彭喆、王韧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诚成公司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诚成公司、王韧则主张，本案案涉股权转让不需要支付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之所以按注册资金订立是为了避税。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谢剑锋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与本案承债式股权转让的背景不一致。从谢剑锋提供的第二次收购时发给诚成公司的远方林牧资产负债情况看，负债为17161.7万，资产合计13639万，加上其对会昌方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价值，资产大致能勉强覆盖负债。远方林牧的资金也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背负着沉重的还款压力。谢剑锋提供的证据表明，在股权转让之前和之后，远方林牧原股东、工作人员都要求诚成公司支付大量款项用以偿还民间借贷。诚成公司在第一次股权收购中，已向远方林牧投入2900万，未得到偿还。据曾敏作出的说明，“2015年诚成公司投入的2900万元作为债权搁置。之前诚成投入的2900余万元大部分用于归还民间借贷本息。……曹清伟利用基金平台运作好的话，可以把远方林牧起死回生，把之前投入的远方林牧的2900余万赚回去”。在远方林牧资产状况不佳，资金压力巨大，且前期投入2900万元无法收回的情况下，仍用3500万元购买远方林牧股权，有违常理。第二，《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价格缺乏其他证据和事实印证。股权转让价格通常都有资产价值、未来估值等锚定标准，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只按注册资金收购，谢剑锋亦未能提供证据说明这一价格的形成过程和原因。本案记载了3500万股权转让价款的只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文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这一约定。第三，《股权转让协议》有较大可能是为过户而订立的不以履行为目的的协议，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诚成公司也与王韧、彭喆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远方林牧内部已经完成股东变更，但直到此时，并没有存在任何关于股权转让价款为3500万元的证据。在该公司内部完成股东变更程序之后，另行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已无实质上的意义，但2017年5月15日，原股东又与王韧、彭喆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有违常理。在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以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股权受让人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亦有违常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生效后30日内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股权受让人长时间未付款，而谢剑锋等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及时进行了催讨，直到一年多以后才起诉，亦有违常理。综合以上情况，结合工商登记公示股东变更的时间为2017年5月16日，即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一天，该协议有较大可能是为了满足股权过户需要而订立，并不以实际履行为目的。第四，一审时王韧曾举证其与远方林牧原法定代表人曾昭辉的通话录音。录音中通话对象陈述“因为这个事情我们曾经三个股东商量过这个事情，什么事情呢？说过这个事情呢，假如说老曹会及时搞的去，实际上我们是不会去问他要这个钱的，现在关键是老曹他不搞的去，先讲当时口头上是零转让，但是真正工商登记里面，是这个写了有这个标的款的，这个也是一个法律依据在里面，实际上我们是不会去告他的。”“所以现在我们原来那些贷款，都跟你一样。老曹要是不还，这些钱我们到时候是要还的。”“不是我们要这个资金，而是因为他不算数，我们要这个准备保这个数。”虽然谢剑锋认为通话对象不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本院认为，从其谈话内容和口吻来看，符合曾朝辉的身份，亦与股权转让相关背景情况能保持一致，该通话内容为曾朝辉作出具有高度盖然性。通话录音表明，股权转让口头说过零转让，后因诚成公司未能偿还远方林牧借款，导致原股东要承担清偿责任，原股东因而起诉诚成公司，起诉的目的不是为了要股权转让款，而是要归还诚成公司未能运作归还的远方林牧的借款。本院认为，综合以上情况来看，股权转让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股权零对价转让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股权受让方无需向谢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综上，谢剑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谢剑锋是否隐瞒远方林牧民间借贷情况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剑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368978元，由谢剑锋负担263178元，由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巍审 判 员 王冬审 判 员 周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黄佳伦书记员代 泠  附件1: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件2：诚成公司一、二审提出未披露民间借贷案件列表与《科目余额表》对应关系            对应一审列表序号              案号              出借人（科目）              科目代码                  1和3              （2016）赣0733民初1929号、1932号              鑫盛小贷              2181.195                  2和11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1898号              温小平              2181.029                  4              （2018）赣0733民初128号              池新华              2181. 220                  5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王会芳              2181.022                  6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曾令明              2181.089                  7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陈丽华              2181.232                  8              （2017）赣0733民初2704号              刘玮              2181.062                  9              （2017）赣0733民初1624号              黄晓清              2181.145                  10              （2017）赣0733民初2704号              王福莲      曾放勇              2181.018      2181.138                  12              （2017）赣0733民初116号              刘绿萍              2181.171                  13              （2017）赣0733民初282号              李志明              2181.215                  14              （2016）赣0733民初1703号              李荣生      高瑜              2181.115      2181.204                  15              （2017）赣0733民初679号              孙永平              2181.066                  16              （2017）赣0733民初960号              肖东              2181.168                  17              （2017）赣0733民初1261号              黄春梅              2181.143                  18              （2017）赣0733民初1438号              曹纪春              2181.039                  19              （2017）赣0733民初1592号              文春荣              2181.177                  20              （2017）赣0733民特5号              曾小平              2181.230                  21              （2017）赣0733民初1627号              刘彩娇              2181.189                  22              （2018）赣0733民初653号              文承浪              2181.102                  23              （2018）赣0733民初644号              何昕              2181.128                  序号              二审提出新立案未披露案件案号              出借人（科目）              科目代码                  1              （2016）赣0733民初1898号              温小平              2181.029                  2              （2017）赣0733民初1592号              文春荣              2181.177                  3              （2017）赣0733民初1627号              刘彩娇              2181.189                  4              （2020）赣0733民初357号              李桃春              2181.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