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刑初56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中青，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武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9日自首并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向毅球，湖南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未检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中青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二0年六月十九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二0二0年七月一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哲、周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中青及其辩护人向毅球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中青与丈夫鲁某2于2005年结婚以来，与婆家关系紧张，常因生活琐事与婆家人发生争吵。2019年12月8日19时许，王中青来到其丈夫鲁某2和女儿鲁某1（殁年12岁）位于长城驾校门卫室的住处，再次因琐事与鲁某2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王中青以寻死相威胁，鲁某2担心王中青情绪不稳定，便将王中青留宿在门卫室的住处。王中青认为丈夫一直以来都只维护婆家人，不关心自己的感受，有了要杀死女儿鲁某1，然后与女儿一起去死，来报复丈夫鲁某2的想法。次日早上5点多，被告人王中青因知道丈夫鲁某2将要出去买菜，在起床后便躲在门卫室后面。等到早上6时许，鲁某2锁好门出去买菜，王中青遂到门卫室门口喊醒女儿鲁某1帮其开门。王中青坐在鲁某1的床前问女儿是否愿意与其一起去死，遭到女儿的拒绝后，王中青用双手掐住鲁某1的脖子十几分钟，令其无法呼吸，直至鲁某1手脚不再挣扎，口中仅剩微弱呼吸。接着，王中青又从旁边卧室的墙壁上拿来了一根跳绳，用双手反向拉跳绳勒住鲁某1的脖子十几分钟，直至鲁某1再无呼吸，手脚不再抽搐。最后，王中青担心鲁某1仍没有死，就又从房间的柜子中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掀起鲁某1的上衣，朝腹部捅刺二十余刀。之后，王中青逃离现场至浏阳河边跳河自杀，被群众和民警救起时，主动交代自己杀死女儿鲁某1。民警遂将王中青传唤到派出所，王中青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事后，被害人父亲鲁某2对王中青的行为表示谅解。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水果刀、跳绳等物证；到案经过、出警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现实表现材料等书证；证人鲁某2、邓某、何某、鲁某3、鲁某4、王某、张某1、胡某、张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鉴定、血迹鉴定等鉴定意见；案发附近监控视频、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王中青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王中青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王中青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解：“其是因为家庭矛盾引起，一时想不开才犯下大错，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王中青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中青因家庭琐事与其婆婆张某2发生争吵导致张某2离家出走，王中青因此被其丈夫鲁某2的弟弟殴打，王中青为此事经常与鲁某2发生争吵。2019年12月8日晚7时许，王中青来到鲁某2工作的浏阳市长城驾校门卫室的住处，二人再次发生争吵，王中青以寻死相威胁，鲁某2怕王中青真去寻死遂将其留宿。王中青在当晚产生了杀害其女儿鲁某1再自杀来报复鲁某2的犯意。2019年12月9日6时30分许，王中青躲在门卫室后面待鲁某2出门买菜后即返回门卫室，唤醒鲁某1打开房门，其进入房内坐在女儿床边问鲁某1是否愿意与自己一起去死，在被拒绝后即用双手掐住鲁某1颈部十几分钟至鲁某1不再反抗挣扎，见鲁某1还有微弱呼吸，又从隔壁卧室的墙壁上拿来一根跳绳勒住鲁某1颈部约十几分钟，因担心鲁某1仍未死亡，又从房间的柜子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鲁某1腹部十刀，在给鲁某1盖上被子后逃离现场。王中青打的士到浏河市场旁的河边跳河自杀时被群众和民警救起，即告知民警其杀死自己女儿一事，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事后，被害人父亲鲁某2对王中青的行为表示谅解。经鉴定，死者鲁某1系他人用钝性物体扼压颈部、半坚硬绳索类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击腹部致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本案作案现场在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黄泥岭路长城驾校门卫室的内卧室，现场有一女孩尸体，在案发卧室地面上提取1把尖刀、1根跳绳。2、浏公物鉴（法病）字（2019）10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鲁某1系他人用钝性物体扼压颈部、半坚硬绳索类物体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击腹部致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3、长公物鉴（法物）字［2019］116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卧室地面刀的刀刃棉签擦拭子、卧室地面刀的刀柄棉签擦拭子、卧室地面跳绳的绳索棉签擦拭子、卧室地面跳绳的手柄棉签擦拭子与鲁某1的肋软骨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1026；鲁某2、王中青是鲁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65×1015。4、现场指认照片、物证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王中青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5、证人鲁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鲁某1的父亲。2019年12月8日晚7时许，其妻王中青来到其住的浏阳市长城驾校门卫室住处，因王中青要将其弟弟一家从老家房中赶出去而与其发生争吵，其担心王中青情绪不稳就留王中青在门卫室住下。次日6时10分许，其出门买菜。其于7时5分许返回门卫室时发现女儿鲁某1已被害，后邓某帮其电话报警。6、证人鲁某3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鲁某1与父亲鲁某2关系较好，与母亲王中青关系一般。7、证人鲁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7时40分左右，刘继红电话告知其鲁某1出了事，其去浏阳市中医院看望王中青时，听王中青说“救我干嘛，凤妹子没了，我要让他不好过”。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7时许，邓某听鲁某2说他的女儿自杀了，其到现场发现地上有一把水果刀、一根跳绳，鲁某1已停止呼吸。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7时20分许，其在浏阳市金沙中路附近的浏阳河中救起王中青时，听王中青说：“不要救我，我做了坏事”。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姐姐王中青没有精神异常，且其家族中无××史。11、证人张某1、胡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中青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承认杀害自己女儿一事，未发现王中青有精神异常。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王中青的婆婆。其因教育孙女一事与王中青发生过争吵，其小儿子殴打了王中青。13、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2月9日7时14分许，被告人王中青杀死女儿后跳入浏阳河中自杀，被群众救起，王中青向前来的公安干警供述了故意杀人的罪行，公安干警将王中青传唤至派出所。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14、归案经过、出警经过说明，证明2019年12月9日6时许，浏阳市淮川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浏阳河大桥下有人溺水，公安干警出警后在现场和群众一起救起王中青，王中青声称其杀死了女儿，后被送浏阳市中医院救治。同日7时许，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接到邓某报警后到浏阳市××街道××室杀人现场展开侦查工作，后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得知王中青因自杀不成被送到浏阳市中医院救治，公安干警到医院将王中青传唤到案。15、湘雅二［2019］精鉴字第1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中青目前未发现有××，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户籍证明材料及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王中青的基本情况。17、被告人王中青的供述：其因为家庭琐事与公婆发生争吵，公婆离家出走，其因此被其丈夫鲁某2的弟弟殴打，其为此事经常与鲁某2争吵，鲁某2不但不安慰维护自己还恶语相向。2019年12月8日晚7时许，其到鲁某2工作的浏阳市长城驾校门卫室的住处，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其声称要去寻死，鲁某2怕其寻死遂将其留在住处。其因为想不通，产生了杀害其女儿鲁某1然后自杀让鲁某2伤心借此来报复丈夫的想法。2019年12月9日6时30分许，其躲在门卫室后面待鲁某2出门买菜后即返回门卫室，唤醒鲁某1打开房门，其进入房内坐在女儿床边问鲁某1是否愿意与自己一起去死，遭到鲁某1拒绝，其用双手掐住正在睡觉的鲁某1颈部十几分钟至鲁某1不再反抗挣扎，见鲁某1嘴巴里还有微弱气息，其从隔壁卧室的墙壁上拿来一根跳绳勒住鲁某1颈部约十几分钟，因担心鲁某1未死亡，又从房间的柜子内拿出一把水果刀捅刺鲁某1腹部5、6刀，在给鲁某1盖上被子后逃离现场。其打的士到浏河市场旁的河边跳河自杀时被群众和民警救起，其告知民警其杀死了女儿一事。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中青因家庭矛盾，为泄愤采取双手扼颈、用绳勒颈、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中青犯罪以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中青得到被害人监护人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中青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中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2034年12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