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刑初336号 公诉机关南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昌明，男，汉族，生于1965年3月7日，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高中文化，住德阳市旌阳区。2017年9月1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仪陇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被仪陇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因仪陇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释放。2017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南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6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洪滔，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毅，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中专文化，住成都市青羊区。2017年7月5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8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四川省监狱管理局批准，被南部县公安局从眉州监狱提解回南部县看守所，期满后,被南部县公安局解回眉州监狱。经四川省监狱管理局2019年2月28日批准，南部县人民法院从眉州监狱将其提解至南部县看守所。2020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谢廷平，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部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南检公诉刑诉[2018]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明、罗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作出(2018)川1321刑初34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昌明、罗毅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刑终119号刑事裁定书、（2020）川13刑辖17号决定书，发回重审并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就本案的程序性问题听取了意见并就拟开庭出示的证据进行了展示，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恩春、书记员赵梦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明及其辩护人王海、许洪滔，被告人罗毅及其指定辩护人谢廷平到庭参加诉讼。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4月至8月期间，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法人被告人李昌明为了节约成本，少交税款，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罗毅介绍从孙某（另案处理）手中以支付发票点子费用的方式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孙某提供了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共计开票金额为3096920.36元，税额为526476.4元。上述发票均被A公司进行认证抵扣。2015年1月至2月，A公司法人被告人李昌明为了节约成本，少交税款，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鲜某（另案处理）以支付发票点子费用的方式购买了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共计开票金额为1355657.09元，税额为230461.73元。上述发票A公司均进行了认证抵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昌明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被告人罗毅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毅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毅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昌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有异议，辩称：1、A公司确实使用了低价钢材，但其取得B公司和C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购买钢材取得的，是真实的开票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构成犯罪；2、如果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自己承诺补缴税款；3、2017年9月12日及9月13日自己作出的有罪供述笔录系侦查人员以威胁、引诱、欺骗、饥饿、疲劳的方式取得的，尤其民警从上午10:30审讯到下午17时，不准吃饭，自己饿得头昏眼花，且民警威胁要把公司的另一股东（自己母亲）关某，自己害怕，头脑发蒙才做出的供述，申请对该两份笔录作为非法证据进行排除。 被告人李昌明的辩护人提出A公司是被告人李昌明经营的民营企业，本案是单位犯罪；孙某无法证实李昌明买过发票、赵某供述存在矛盾、罗毅的证据存疑，本案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李昌明构成犯罪，请依法认定并判决。其当庭提交了李昌明户籍地居委会及当地行业商会的证明材料、A公司所得荣誉等现实表现材料。 被告人罗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认罪。其辩护人提出罗毅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因其法律意识缺陷，不清楚自己是否构成犯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12日（第一次供述）及9月13日（第二次供述）收集的被告人李昌明的供述材料系合法取得，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2017年9月13日仪陇县公安局出示的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办案民警对其讯问前告知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和义务。 2、2017年9月12日、13日办案民警制作的两份讯问笔录，证明该笔录的讯问地点在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分局天元派出所办案区讯问室，笔录中记载保障其休息、饮食的时间并经被告人签字确认。 3、仪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记载：2017年9月12日，办案民警将李昌明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分局天元派出所接受讯问，民警向李昌明出示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其阅读并签字确认，讯问过程中保障了其饮食休息权利、校对及修改笔录的权利。 4、被告人罗毅的供述，证明仪陇县公安局办案民警根据李昌明的有罪供述的线索，找到了正在眉山监狱服刑的罗毅并将其题解回南部，罗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李昌明的第一、二次供述相互吻合。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如下： 一、仪陇县公安局民警于2017年9月12日、13日对被告人李昌明进行讯问的两份笔录，均是将李昌明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分局天元派出所办案区讯问室进行讯问的，此时并未对李昌明采取刑事拘留等强制措施，第一次讯问的时间是2017年9月12日11时14分至16时03分，笔录第五页记载有吃饭休息时间约半小时、第八页记载李昌明表示民警对其讯问过程中没有不文明的言行；第二次讯问时间是2017年9月13日9时22分至12时25分，第八页亦记载李昌明表示民警对其讯问过程中没有不文明的言行。 二、庭审过程中，李昌明表示除2017年9月12日、13日的讯问笔录外，公安民警制作的其他讯问笔录是真实的，自己没有异议。经查阅办案民警对李昌明进行讯问的其余笔录，2017年10月26日10时47分至11时49分在仪陇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对李昌明进行第三次讯问时，笔录第五页记载李昌明表示民警的此次讯问及上次讯问没有侵犯自己的权利，也没有不文明的言行；2017年11月22日9时17分至10时32分在仪陇看守所进行第五次讯问时，笔录第四页记载李昌明表示在整个讯问过程中，民警没有侵犯其权利，也无不文明的行为。 以上事实表明，被告人李昌明在案的第一、二次有罪供述笔录，在供述内容上稳定一致，其本人均签字确认；在讯问方式上均系李昌明自主交代，并无侦查人员采取提示诱导的发问方式；讯问地点均在异地公安局的办案区完成，同时保障了其吃饭、休息的时间，并不存在李昌明所称的以威胁、引诱、欺骗、饥饿、疲劳的方式审讯的情形，不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予排除的非法证据，该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故被告人李昌明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过程中，为支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程序性证据。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仪陇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12日对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南部县公安局于2017年11月28日对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分别以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立案侦查。 二、被告人李昌明、罗毅被采取取保候审、拘留、逮捕等的强制措施的文书，证明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情况。 第二组证据：被告人李昌明通过被告人罗毅从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 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仪陇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李昌明使用的手机予以扣押。 二、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7月5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罗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何某1、刘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三、户籍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李昌明对被告人罗毅进行了辨认。 五、仪陇县公安局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调取的营业执照、该公司从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4份复印件，税务处理决定等。 六、认证抵扣情况表及税务登记表，证明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国家税务局证实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接受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44份、接受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4份，并已进行认证抵扣的情况。 七、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李昌明、罗毅的到案经过情况。 八、仪陇县公安局调取的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 九、仪陇县公安局调取的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接受的四川D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 十、仪陇县公安局调取的四川D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和银行往来账明细。 十一、仪陇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销项情况汇总表，证明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6份。 十二、情况说明，南部县公安局认定在侦查过程中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存在故意隐匿账簿、阻碍侦查的行为。 十三、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德阳分公司尾号为8382账户2010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中与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D公司并无账务往来。 十四、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是何某1控制的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公司，该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就是用来开发票的。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卖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孙某将罗毅带来购买的，罗毅介绍的就是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听罗毅说老板姓李。何某1叫孙某和罗毅一起去收票款。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还在赵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刘某辨认出孙某和罗毅。 十五、证人何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认识孙某，不认识罗毅、李昌明。在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当过业务员，记不清该公司的情况，对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没有印象了。何某1辨认出孙某。 十六、证人冯某（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出纳）、廖某（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会计）、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1、该公司原材料采购多数都是转账支付，只有小额少数进行过现金支付。2、该公司未向B、D支付过货款。3、B、D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冯某交给廖某做账。4、公司原材料主要是李某1、李某2负责采购。5、李某1为妨碍侦查故意隐匿账簿的经过。6、李某1没有在南充B贸易有限公司、四川D贸易有限公司、成都C商贸有限公司为公司采购过钢材。7、该公司的采购方式均是先给钱后发货，主要通过转账方式支付。 十七、被告人李昌明的供述与辩解：1.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公司为一般纳税人，公司的股东有殷某和我（占股96.95%）。殷某是我母亲只是名义上是股东，从未管理经营过公司。我公司生产、加工的原材料是钢材、铝材等。钢材是从成都市量力钢材城和金府钢材城购进，现在采购人是李某1，钢材采购一般是李某1去采购，特殊情况下是我在经办。2.2008年，我在成都市金府钢材城购买钢材时，认识了钢材经销商罗毅，他没有开公司就是卖点散货钢材，我那几年和他有生意往来。2011年上半年，罗毅打电话联系我，称他朋友的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他说必须支付开票手续费，大概是价税合计金额的6%-7%，我答应了。于是将我公司的开票信息和要开具的金额（公司名称、住所、对公银行账户等）告诉给罗毅。没过几天，罗毅就将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给我。我安排会计去国税局认证发票，认证成功后，我就支付了手续费给罗毅。我在罗毅处购买了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的5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有三个年度（2011年-2013年），金额是480多万元，税额是80多万元，价税合计是560多万元。经办人都是我，我和B公司无实际货物往来，我支付的大概36万元的开票手续费，这个费用没有做账，都是现金支付，我购买的票全部在德阳市旌阳区国税局申报抵扣的。3.我是在南充市B贸易公司和四川D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钢材，他们把货送到后，卖钢材的公司把前段时间送给我们的钢材的发票邮寄过来，我们公司就把发票拿到税务局去认证。因为时间久了，我不记得销售员是谁，对方公司名称都记不清了，货款全部都是现金支付的。我们是有货物交易的。4.我们企业生产需要钢板、角钢等钢材，有些自称是成都量力钢材城的业务员就主动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需要钢材，加之对方报价合适，我们就在电话上商议好价格、品种、开票信息、付款方式等。对方再将货物拉到我公司里来，四川E商贸有限公司、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供我钢材的公司提供给我的。这些业务员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都不知道了。供我钢材的公司我也不记得了。我和这些公司结算都是货到后清点无误，我将现金货款交给送货的司机或押货的人，他们回去后过段时间，再将发票和送货单通过邮寄寄到我们公司。供货方提供给我公司的发票和送货单信息都是真实的，运输费都是含在货款里面结算的，由供货方包运。四川E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开具了35份发票，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开具了69份发票，上述发票都已经认证抵扣了。这些交易都是真实的，货款都是现金支付。现金是我从银行提的或找朋友借的。我认识罗毅，他以前在我和其他人合伙开的G运业有限公司办事处当员工。我和罗毅没有业务往来，我不认识鲜某、赵某、何某2。 十八、被告人罗毅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1.大约2011年4月份左右，我在成都市金府钢材城认识了孙某，孙某称其公司有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问我有没有客户需要，我就问孙某票是不是真的，孙某说这个票是他们公司多余的票，我就问孙某票的价格是多少钱，孙某说价格是6个点子左右。我跟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老板李昌明是老朋友，我就问李昌明要不要发票，李昌明问我发票是不是真的，我跟他说是真的，李昌明问发票的价格是多少钱，我说是6个点子，李昌明就跟我说如果有发票就帮他留意一下。2.我跟孙某是2010年就认识了，孙某当时在成都市金府钢材城做建材业务，后我就知道他在做票生意。2009年左右，我在给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送货，就认识了老板李昌明，李昌明之后就经常让我组织钢材、锻件、标件等。孙某是用的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帮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过三四次发票，具体的次数我记不清楚了。大约是2011年4月份左右，孙某让我帮他联系介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客户，后我就跟李昌明联系，李昌明愿意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我跟李昌明约定的开票手续费用是6个点子左右，具体的手续费用，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李昌明都是转账向我支付的开票费用，可以通过转账的费用来计算开票的点子费用。李昌明打电话将公司的开票金额告诉我，我之前给李昌明送过货，有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开票信息（税务登记证号、营业执照等信息），我就将开票信息写在一张纸上交给孙某，孙某开好发票之后，就给我打电话。因为孙某怕收不到钱，就跟我一起到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外边，孙某将开好的发票装在一个发票信封里面，并将发票交给我，我打开看了一下，是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开的发票。我给李昌明打电话，让李昌明出来拿发票，我当着孙某和李昌明的面，将信封交给李昌明。过了几天后，李昌明就将票款转账给我，我就转账给孙某。我帮孙某联系客户成功后，孙某给了我好处费2000元，这是第一次我帮孙某联系客户的情况。3.大约是2011年5月份左右，孙某又让我帮他联系客户购买公司多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又跟李昌明联系是否需要发票，还是按照之前约定的点子，李昌明表示愿意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开票金额给我说，我将开票金额给孙某说了。之后，孙某开好发票，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何老板将发票送过来。过了没有多久，何老板就跟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当时在成都，我就跟他说了一个位置。过了一会，何老板就开车到了我说的位置，何老板和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下来将发票交给我。我就将发票交给了李昌明，李昌明将开票费用转账给我，我就转账给孙某。4.之后的经过基本都是一样的，都是孙某让我帮他介绍客户，我就跟李昌明联系，李昌明将金额报给我，我就报给孙某开发票，孙某开好发票之后，就联系我，我再将发票交给李昌明，李昌明就将开票费用支付给我，我再支付给孙某。5.我印象是大约一两百万元，具体的金额我记不清楚了，我要看A机械有限公司的资料才清楚，孙某都是用的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4月25日，共计6张，发票金额479529.24元，税额81519.96元，价税合计561049.2元；2011年5月19日，共计15张，发票金额共计1235098.23元，税额209966.67元，价税合计1445064.9元；2011年6月15日，共计16张，发票金额1382292.89元，税额234989.77元，价税合计1617282.66元。这些发票都是我从孙某处帮李昌明的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从孙某处联系的。6.2013年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个应该孙某或者他的何老板私下联系的李昌明，不是我去联系的。2011年之后，因为李昌明没有及时向我支付票款，我就没有向孙某支付票款，何老板和另外一名小伙子来找我要票款，并跟我吵了一架，守到要钱，我就只好先垫付了票款2万多元给了何老板。之后我就让李昌明补给了我这个票款。7.2011年，通过我介绍的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2013年的情况，我不清楚。 第三组证据，2015年1月至2月期间，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从成都C市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证据。 一、鲜某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鲜某与李昌明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情况，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接受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一致。 二、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情况明细及税务机关登记表，证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接受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4份，用于认证抵扣；接受B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54份，用于认证抵扣。 三、国家税务总局南部县税务局出具的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销项汇总情况表。证明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4份。 四、德阳市工商局提供的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资料，证明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李昌明系该公司法人的事实。 五、李昌明、冯某、鲜某的工商银行账户。 六、赵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某与鲜某的对话中提及A公司。 七、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四川E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 八、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德阳分公司提供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在该开户情况及尾号为8382账户2010年8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流水明细，证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与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无账务往来。 九、刑事判决书，证明赵某、鲜某、何某2、郑某等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十、证人赵某的证言：1.C公司就是一个纯开票公司，没有真实的进项和销项业务。我知道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其发票业务之前是何某1的，我想从何某1手中抢该公司业务，是该公司法人姓李，我没有跟他见过面，其电话是我从何某1用B公司向A公司开的购销合同上得知的，我就问李哥要不要发票，票面金额的五点八个点子，李哥觉得价格可以，就同意了。手机记录显示A李哥（工作）的联系电话189××××7981，是这个李哥，我用较低的票价将李哥从何某1手中抢过来后，就分给鲜某在联系，后鲜某就一直在联系A公司的业务。李哥将开票信息发给鲜某，鲜某向我汇报后，我根据我控制的开票公司的实际情况来安排鲜某用金税盘向A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取票、送票的情况鲜某要清楚些，一般是李哥将开票费用支付给鲜某，鲜某再转账给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4份，四川E商贸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这些都是我们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虚开的。我妹妹鲜某的微信号是“妹妹大胆的往前走”，我安排她与李哥联系A公司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具体的开票月份和公司我不清楚。根据A公司认证抵扣情况来，我控制的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那就是我们公司虚开的。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四川E商贸有限公司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都没有业务往来。2.马某、李某、何某1和刘某以及我都经营过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按照税务资料的发票时间显示，我是在F商贸有限公司里面，但是这个业务应该是何某1等人联系的。我清楚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份，这个业务应该是何某1他们联系的李哥，我当时跟着何某1，并担任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所以我清楚这个事情。四川H商贸有限公司我没有听说过，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接受这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我不清楚。四川D商贸有限公司向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虚开的，应该是李某虚开给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因为李某经常跟我们在一起耍，我很清楚这些公司的情况。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是何某1、刘某成立的纯开票公司，应该是何某1等人虚开给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四川I商贸有限公司是梁某某成立的纯开票公司，我还帮这个公司联系购买过进项发票，这个公司应该也与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没有真实业务，梁某某也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我也清楚他靠卖发票赚钱。 十一、证人鲜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我的微信名是“妹妹大胆的往前走”，赵某的微信号是“捌零後”，赵某经常用微信给我安排公司虚开发票的事情。C公司向A公司开具了44份发票。我联系过A公司两、三次，C、E都向A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昌明向我支付6%的手续费。2015年1月20日和2015年1月25日李昌明向我转款共计61882元，是李昌明向我支付的票款。我用C公司向A开了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价税合计1085652.57元。2015年2月，李昌明向我转款29027元，也是手续费用。C公司向A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价税合计500466.25元。发票有时由顺丰快递邮寄给李昌明，有时是李昌明到我办公室来取，我有时候还给李昌明空白的收款收据和空白购销合同。 十二、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成都C公司一直没有真实业务。 十三、证人何某2、郑某的证言，证明赵某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十四、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1、为妨碍侦查故意隐匿账簿的事实经过。2、其没有在南充B贸易有限公司、四川D贸易有限公司、成都C商贸有限公司为公司采购过钢材的事实。3、该公司的采购方式均是先给钱后发货，主要通过转账方式支付。 十五、被告人李昌明的供述与辩解：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用于抵扣的四川F商贸有限公司、四川E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其从钢材串串手中购买了钢材后，他们提供的发票。其不认识鲜某、赵某。 公诉机关所举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已形成锁链，能够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昌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李昌明的现实表现材料，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 依据上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是由被告人李昌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南充市B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是刘某（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等人成立并实际控制的专门从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壳公司。成都市C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是赵某（已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成立并实际控制的专门从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壳公司。 案发期间，被告人李昌明为节约成本购买了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钢材，为获取非法利益，其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中间人介绍，以支付点子费的方式购买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安排财务人员到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抵扣。其中，在2011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李昌明通过被告人罗毅介绍，从孙某（另案处理）处购得B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7份、开票金额3096920.36元、税额526476.4元，被告人罗毅收取了孙某支付的手续费2000元；2015年1月至2月期间，被告人李昌明通过鲜某（另案处理）购得C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份、开票金额1355657.09元、税额230461.73元。 另查明，2016年5月2日，被告人罗毅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7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102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罗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其刑期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明为了节约成本并获取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756938.13元，数额较大；被告人罗毅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526476.4元，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关于被告人李昌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昌明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举出的证据证实B公司和C公司是刘某、赵某等人成立的专门从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空壳公司，均不从事真实的钢材业务交易；被告人李昌明、罗毅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均作有罪供述，被告人罗毅亦当庭认罪；证人刘某、鲜某、赵某等均证实B公司和C公司开给A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虚开的；鲜某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为A公司被告人李昌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鲜某的个人银行明细中与被告人李昌明进行的交易时间和C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金额、点子费比例相符；A公司在税务部门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B公司和C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同一发票，故本院对被告人李昌明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公安机关查证B公司、C公司与A公司所涉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税额大于公诉机关指控，公诉机关对其中没有证据佐证的部分未予以指控。公诉机关就指控被告人李昌明、罗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所举出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昌明系德阳市A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占有公司绝大部分股份，其有权对公司的重大事项作出决策，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使公司偷逃税款，公司是非法利益的实际获得者，故被告人李昌明的行为系单位行为，属单位犯罪，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处罚。 本案的第一起指控事实系二被告人共同犯罪，被告人罗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毅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毅于2017年7月被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为了严肃国家法律，惩罚犯罪，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昌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罗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缴清。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日止。） 三、对被告人李昌明、罗毅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任思璇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人民陪审员  夏成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喻霜霜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