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3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红霞，女，汉族，1974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团结，男，汉族，1972年7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崔元峰，该区区长。上诉人刘红霞、张团结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5行赔初5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霞、张团结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文峰区政府作出的文政赔字〔2019〕023号不予赔偿决定；二、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房屋损失共计人民币5880000元；三、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房屋装修装饰损失共计人民币287554.4元；四、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刘红霞、张团结律师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元、误工费150000元；五、判令文峰区政府赔偿刘红霞、张团结安置费211680元（588m2×10元×36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红霞、张团结系夫妻关系，均非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8年，张团结通过与郑家村村民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的方式，在该村大八里庄东头建造房屋一处用于居住。2016年10月23日，工作人员对刘红霞、张团结家庭房屋进行丈量，制作了《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编号为2组609号。经丈量，房屋建筑物总面积为588.3平方米。其中，原住房砖混结构，南配房平房面积为65.34平方米，主房一二层面积共计254.4平方米，三层面积为127.2平方米；彩钢棚面积为14.16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1272平方米。2017年8月23日，刘红霞、张团结的上述房屋被拆除。刘红霞、张团结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豫05行初124号行政判决，确认文峰区政府拆除刘红霞、张团结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月15日，刘红霞、张团结向文峰区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赔偿请求内容为：一、赔偿房屋损失4704000元；二、赔偿房屋装饰装修损失314283.4元。文峰区政府于当日收到刘红霞、张团结的上述赔偿申请书。文峰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3月5日作出文政赔字〔2019〕023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文峰区政府查明：刘红霞、张团结不是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通过与郑家村村民刘天成签订宅基地转让契约的方式，在未取得任何用地和建设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下，径行在郑家村建设房屋，为此，安阳市文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先后对刘红霞、张团结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整改通知书》等。由于刘红霞、张团结未在限期整改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2017年8月23日，刘红霞、张团结的房屋被拆除。文峰区政府认为，刘红霞、张团结未经批准占用集体土地、违反建设规划许可规定所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对刘红霞、张团结提出的房屋拆除损失及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文峰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决定对刘红霞、张团结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另查明，2016年初，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动迁工作开始。2016年3月18日，文峰区政府发布《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通告明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征收时依法不予补偿。文峰区政府制定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不能进行产权置换，不予补偿。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7月17日，文峰区政府分别印发〔2016〕第7号、〔2017〕第3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大市庄、六府市庄村集体土地1253.059亩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盖津店、任家庄村、大市庄村集体土地5094.9455公顷的征地补偿安置内容进行告知。其中，〔2016〕第7号公告载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安政〔2013〕22号件进行补偿，〔2017〕第3号公告载明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大部分村民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文峰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中有安阳市文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8月9日对刘红霞、张团结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存根和《限期整改通知书》存根，显示刘红霞、张团结在郑家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施工建设，整改问题为违建，限期整改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刘红霞、张团结在限期内未予以整改。又查明，文峰区政府在该院审理大市庄村（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的村庄）19名村民分别诉其不履行房屋补偿法定职责案中，提交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制定材料。2016年4月，郑家村等七个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安置补偿方案。该安置补偿方案第八条规定：“……（三）凡非本村人员在本村有住宅的，经申报确认后，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置，具体办法另行规定。……”2016年12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住宅（楼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为780元/平方米。。地下室门窗齐全，，地面水泥硬化防水处理），补偿标准为550元/平方米……住宅（平房）：……砖混结构（混合砂浆砌筑“24”砖墙，混凝土圈梁，预制板或现浇顶层，，地面干铺或水泥硬化一般木门窗或塑钢、铝合金门窗），补偿标准为650元/平方米……棚：简易棚（无墙、结构为木质或钢管，顶棚为彩钢瓦），补偿标准为60-80元/平方米。房屋装修（饰）补偿标准：一等（屋内地面为高级拼木地板、花岗岩等，墙面装饰有墙裙或软包，屋顶全部装修），补偿标准为100-200元/平方米；二等（屋内地面为高级地板砖，一般拼木地板，屋顶吊顶或其他装饰），补偿标准为60-150元/平方米……搬家费补助费（拆除有批建手续的住宅或企业用房，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补偿标准为1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诉不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二是刘红霞、张团结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被诉不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已生效的该院（2018）豫05行初124号行政判决，确认了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刘红霞、张团结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刘红霞、张团结就文峰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文峰区政府在刘红霞、张团结依据上述生效行政判决向其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后，在无证据证明刘红霞、张团结的被强拆房屋无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决定对刘红霞、张团结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诉不予赔偿决定属于违法。二、关于刘红霞、张团结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刘红霞、张团结主张的房屋损失5880000元（按照同等地段市场均价10000元/m2）。根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本案中，刘红霞、张团结家庭成员均非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在该村不具有取得宅基地的权利，同理也不享受该村村民待遇。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系刘红霞、张团结家庭以购买的方式取得，该买卖集体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第3号）规定，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鉴于该安置补偿方案并未对在本村有住宅的非本村人员如何补偿作出明确规定，且文峰区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红霞、张团结建设涉案房屋时相关部门和单位履行了监管职责，进行了制止。刘红霞、张团结家庭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确有一定损失存在，因该房屋已丧失鉴定条件，且涉案房屋系《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发布后被拆除，对刘红霞、张团结该项赔偿请求应参照该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适当予以赔偿。另外，上述安置补偿方案明确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不能进行产权置换及不予补偿，但文峰区政府在实际安置补偿过程中，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拆迁户的新建房屋统一按照300元/m2的标准进行了补偿。因此对涉案刘红霞、张团结家庭的新建房屋参照上述其他拆迁户新建房屋的相关补偿标准进行核算。刘红霞、张团结的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房屋损失共计419706元，其中原住房楼房348613.2元，即（65.34平方米+254.4平方米+127.2平方米）×780元;;地下室69960元即127.2平方米×550元;彩钢棚1132.8元，即14.16平方米×80元。（二）关于刘红霞、张团结主张的房屋装修装饰损失287554.4元。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文峰区政府应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房屋装修装饰损失89388元，即（65.34平方米+254.4平方米+127.2平方米）×200元。（三）关于刘红霞、张团结主张的安置费211680元。根据上述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刘红霞、张团结家庭享受搬家补助费4469.4元，即（65.34平方米+254.4平方米+127.2平方米）×10元。刘红霞、张团结家庭成员均不是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产权置换，其要求文峰区政府赔偿的安置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红霞、张团结的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赔偿搬家补助费4469.4元。刘红霞、张团结主张的其他赔偿请求均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文峰区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文政赔字〔2019〕023号不予赔偿决定；二、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房屋损失419706元；三、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房屋装修装饰损失89388元。四、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刘红霞、张团结搬家补助费4469.4元；五、驳回刘红霞、张团结的其他赔偿请求。刘红霞、张团结上诉称，文峰区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文峰区政府应当对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及赔偿数额问题，因文峰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损失无法鉴定的，刘红霞、张团结已经提交了损失清单。一审法院仅依据安政〔2016〕32号文件确定其损失，既不客观，也缺乏公平性与合理性；一审依据经过修改已经废止的原土地管理法第63条，认定刘红霞、张团结非郑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该村不具有取得宅基地的权利，不享有村民待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文峰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文峰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强拆行为导致刘红霞、张团结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刘红霞、张团结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被拆房屋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中，刘红霞、张团结非晁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被拆房屋是其从其他村民处购买取得，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被拆除后，一审法院判决文峰区政府对该房屋损失按照当地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给予赔偿，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且已经体现了对刘红霞、张团结合法权益的最大保护，刘红霞、张团结主张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日常生活所需酌定予以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刘红霞、张团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