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初330号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负责人：马朝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该分公司风险管理处经理。被告：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负责人：李志远，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与被告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西海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被告西海律所的负责人李志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达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西海律所赔偿原告信达资产公司损失83156757.6元；2.判令被告西海律所返还原告信达资产公司已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西海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信达资产公司与西海律所签署《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西海律所就信达资产公司与转让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西海律所接收委托后，未能就债务人提供的证照以及转让债权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伪造基础债权债务合同、债权债务确认书，提供虚假的凭证，虚构不存在的合同标的，致使信达资产公司基于对基础债权真实性的错误认识与债权债务双方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合同》，经信达资产公司调查，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和福公馆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西城督地字第（07）42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西规建字第（2014）14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20140078】均为虚假。担保人华山旅游公司以其名下阴国用（2012）0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调查，该抵押的土地存在查封，相关诉讼还未全部审结，不存在抵押登记信息。随后，信达资产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向青海省公安厅经济侦查总队报案，经青海省公安厅经济侦查支队初查，于2016年4月13日向信达资产公司送达《立案告知书》，认为信达资产公司控告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符合立案条件，正式立案侦查。根据双方签署的《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西海律所应当就项目的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合同3.4条明确约定西海律所需开展法律尽职调查。《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32条规定律师出具法律意见，应当严格依法履行职责，保证其所出具意见的真实胜、合法性。西海律所对本案的尽职调查并未进行，因此信达资产公司基于不真实的法律意见书签订了《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合同》，使信达资产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西海律所应当就信达资产公司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信达资产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西海律所辩称：1、西海律所的合同义务是对案涉交易的合法性而非真实性出具法律意见书，西海律所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开展并完成了为达成委托事项而必要的尽职调查，没有过错。根据双方委托协议约定，委托事项为西海律所就信达资产公司与转让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委托目标是就该转让合法性进行论证。2、西海律所出具法律意见所依据资料的真实性，由信达资产公司负责并承担责任，西海律所没有审查该资料真实性的合同义务。信达资产公司认为西海律所违反《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32条的规定，实际是对规章的误解，该条款要求律师对法律意见书的真实性负责，而信达资产公司却错误地理解为对作出法律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真实性负责，这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扩大了西海律所的责任范围。3、信达资产公司自身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违规操作是导致投资产生重大风险的根本原因，且已经被主管部门确认，信达资产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不具有对基础材料是否真实进行论证的合同义务，只是对转让合法性、合规性进行审查，不会对信达资产公司造成认识错误，故与损害后果无关。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并不存在中止、延长的事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信达资产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委托关系，该合同明确约定法律委托服务的具体职责是起草审核或者完善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书，开展法律尽职调查，但西海律所并未尽到尽职调查的义务。2.法律意见书，拟证明：2014年5月22日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描述的有关内容经调查明显存在虚假的情况，西海律所未尽到尽职调查的义务。3.法律服务费发票，拟证明：信达资产公司为西海律所支付15000元法律服务费。4.青海省公安厅立案告知书，拟证明：2016年4月13日青海省公安厅对信达资产公司控告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诈骗一案进行立案调查，本案诉讼时效中断。5.关于林汉高涉嫌合同诈骗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已证实案涉《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合同》签订所依据的基础债权关系存在虚假的事实。6.案件调查论证报告、案件调查补充报告，拟证明：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与事实不符，经树人律师事务所调查，案涉《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合同》所依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被告西海律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方向不认可，依据《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西海律所的义务是进行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的审查，并不对债权转让的基础材料的真实性负有审查义务，债权转让所依据的基础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信达资产公司负责。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法律服务费的支付恰恰证明信达资产公司认可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认可，公安厅的立案告知书和情况说明只能说明信达资产公司针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林汉高是否涉嫌犯罪进行的控告，与本案无关；信达资产公司针对案外人的控告并不能起到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方向不认可，该两份案件调查报告恰恰说明信达资产公司应对提交的基础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西海律所只对合法性及合规性问题出具法律意见，并不对基础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被告西海律所提交了如下证据：1.《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拟证明：双方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委托事项及委托目标为西海律所就信达资产公司收购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项目的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合同文本审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委托范围中不包括交易真实性的审查，合同还约定信达资产公司负有资料提交义务及必要协助义务及西海律所完成委托事项后支付法律服务费15000元的义务。2.交易各方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债权债务确认书、审计报告、资产及股权证明、股东会决议等基础资料，拟证明：西海律所为完成委托事项，按约定要求信达资产公司提交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基础资料，西海律所为完成合同约定的合法、合规性论证，进行了尽职调查，最终基于上述资料作出法律意见书，并没有超出或背离基础资料的情形。3.电子邮件及附件3份，拟证明：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西海律所根据信达资产公司提供资料的进度，向信达资产公司多次发送法律意见书初稿，并要求信达资产公司继续补充提交资料，西海律所出具法律意见履行了必要的尽职调查义务，且每次向信达资产公司发送法律意见书初稿中，西海律所均明确声明信达资产公司应保证其提供的材料真实性、完整性及有效性，西海律所仅就案涉债权收购的合法性及法律问题发表法律意见，其中并不涉及交易真实性的问题，信达资产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4.法律意见书，拟证明：西海律所向信达资产公司提交了符合双方约定的法律意见书，且法律意见书中明确载明信达资产公司应保证其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有效性，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结论中，仅就案涉债权收购的主体是否适格、债权能否转让、关联方提供担保是否合法性发表法律意见，并未涉及债权与担保真实性的问题，与信达资产公司损失无关。5.律师费转账凭证，拟证明：信达资产公司认可西海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与合同约定相符，并支付了法律服务费15000元，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信达资产公司依据合同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亦开始计算。6.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西海律所不负有交易事实的真实性调查与论证义务。信达资产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以上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只约定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并未约定资料真实性由信达资产公司负责，西海律所对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进行审查，但基础材料都不真实，转让合规性更无从谈起，基础材料的真实性应当由西海律所负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5日，信达资产公司与西海律所签署《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西海律所就信达资产公司与转让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法、合规性进行审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西海律所接收委托后，于2014年5月22日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相关材料出具了法律意见书，信达资产公司支付西海律所法律服务费15000元。后信达资产公司在经营中发现其收购的转让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良资产中的基础债权存在虚假的情况，信达资产公司遂向青海省公安厅控告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林汉高合同诈骗，青海省公安厅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立案告知书，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林汉高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信达资产公司基于收购上述虚假的债权导致自身经济损失，致本案纠纷产生。本院认为，信达资产公司与西海律所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下列事项提供法律服务：中国信达青海分公司收购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项目的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合同文本审查等内容”，第2条约定“委托目标：收购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项目的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合同文本审查等内容并出具法律意见书”。信达资产公司以其收购的转让方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人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基础债权不真实，导致信达资产公司损失为由，要求西海律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依据双方所签《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西海律所仅对转让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合同文本审查进行法律尽职调查，并出具法律意见书，并不审查基础材料的真实性，且依据《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5.1条“为使乙方有效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应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资料及其他必要协助”的约定，西海律所出具法律意见书所依据的有关材料均由信达资产公司提供，信达资产公司应对其提供的有关资料的真实性负责。西海律所依据信达资产公司提供的有关资料，依据《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已对转让主体合法性、转让合规性、合同文本审查作出了详尽的审查义务，且已按《专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其受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西海律所返还法律服务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信达资产公司收购陕西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西安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虚假债权导致其经济损失，是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且违规交易所致，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信达资产公司要求西海律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返还法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7659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 鑫审判员 孙丰虎人民陪审员 陈 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记员 李增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