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检云，男，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永，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来水，男，1970年11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周检云因与被上诉人胡来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当事人同意，本案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检云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赣10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许多事实没有审理或者没有审清。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三、居于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应该把在受雇期间擅自占用的368964元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胡来水辩称：该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观点和理由均是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无论上诉人与发包方是哪种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在没有任何书面雇佣合同的基础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其雇员，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我们认为上诉人系以雇佣为由意图个人独自占取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利润，对被上诉人而言明显不公平，故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检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来水向周检云返还368,9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来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20日，江西省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饶长安府项目部（简称项目部）与原告周检云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安装、临时水电）》，周检云以包清工（劳务分包）方式承包上饶长安府1#-10#楼及地下室项目的水电安装、临时水电工程，被告胡来水为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7年7月底至2019年5月期间，胡来水雇请了相关施工人员对工程进行施工，并负责对施工人员及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在胡来水管理期间，江西省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饶长安府项目部先后向胡来水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合计65.6万元，周检云及其妻子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向胡来水转账合计154.5万元。胡来水先后向该工程的施工人员支付了部分工资、生活费等费用。2019年7月，吕建波、徐何金、赵仲林等工人向上饶市信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长安府项目水电班组胡来水尚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周检云至劳动监察部门核实后，认为胡来水存在擅自克扣、占用工程进度款的情况，经与胡来水多次协商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周检云主张其与胡来水系雇佣关系，胡来水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因此，周检云应对其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周检云提供《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安装临时水电）》和长安府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但该两项证据仅能证明周检云系该项目的承包人，胡来水系周检云指定的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而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事实；其次，周检云的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实在胡来水管理期间，涉案工程的所有施工人员均由胡来水负责雇请并发放工资、生活费，期间胡来水收到周检云和工程项目部的款项高达200多万元，但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周检云对该工程及胡来水收到的款项均并未施加直接或间接的管理，完全由胡来水管理、支配，上述事实与周检云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明显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因此，周检云要求胡来水返还368,964元的诉讼请求，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检云对胡来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周检云负担。上诉人周检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承包工程时其支付了10万保证金，发包方于2019年6月份将该保证金又返还给其了”该事实，上诉人周检云并未对该事实提供证据。被上诉人胡来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检云所提的异议部分事实并无证据证实，对上诉人周检云所提异议，二审依法不予以采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检云提交了一份江西省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周检云是这个项目唯一合法承包人。被上诉人胡来水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项目部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一审时上诉人周检云提供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安装临时水电）》相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周检云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能否证实被上诉人胡来水与其不存在合伙关系，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被上诉人胡来水提交以下证据：1、10人份的一组民工写的证明材料，以上材料均有民工本人签字和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该项目开展时均由被上诉人胡来水与民工之间接洽商谈工资报酬安排组织施工活动以及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该项目的共同合伙人的基本事实。因为以上大部分民工都在外面打工，证人胡某和陈辉科两位民工到庭询现场，如有必要法庭可以随时对其两人进行核实发问。2、该项目的收支账单，该账单里面绝大部分都是与上诉人周检云进行核对无误的，由此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已经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全部足额支付给了民工，对于2019年7月份民工向劳动部门维权的事情不在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工资范围内。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和项目部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所有收取的款项基本上均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项目上的其他正当开支。上诉人周检云质证认为：1、民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这10个人应该当庭接受法庭询问，且上述民工与被上诉人胡来水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材料不应予以采信，也无法达到被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2、收支账单只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如果要认定为是双方核对无误的账单也应该有上诉人的签字来确定；3、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与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符。本院认为，民工的书面证词均是固定内容，从其内容来看，民工认为被上诉人胡来水系合伙人也只是听说或猜测，故仅凭民工证词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胡来水系合伙人，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收支清单为被上诉人胡来水自行制作，无上诉人周检云签字认可，无法证明系双方进行核对后确定的账单，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判，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根据二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胡来水应否向上诉人周检云返还劳务工资款，具体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检云与被上诉人胡来水均认可涉案工地工人的劳务工资系由被上诉人胡来水代为发放的。上诉人周检云主张，项目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胡来水及其本人自行支付给被上诉人胡来水的款项共计222.1万元，而被上诉人胡来水支付工人的工资款项仅为165.2036万元，扣除其应得的劳务工资20万元，被上诉人胡来水多侵占了357964元，该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并提供了其于2017年9月作为乙方与甲方江西省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安装临时水电）》、江西省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饶长安府邸项目部出具的水电班组工程款付款证明、工程款代领委托书、长安府邸项目水电班组开支明细、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胡来水则主张，其确实收到了222.1万元，支付了工人工资165.2036万元，剩余的款项则为其应得的劳务工资及合伙分得的利润，故其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主审人认为，本案中，《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安装临时水电）》中约定由被上诉人胡来水担任现场负责人，并在乙方不在现场时代表乙方对乙方施工人员及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指挥完成合同内的各项工作。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亦是由被上诉人胡来水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周检云出具工程款代领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胡来水向项目部领取工程款并发放工人工资，之后项目部向被上诉人胡来水支付了65.6万元，上诉人周检云向被上诉人胡来水支付了176.4万元由其代发工人工资，且被上诉人胡来水认可其在工地进行管理，上诉人周检云同意给付其每月工资10000元。故被上诉人胡来水虽然未与上诉人周检云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周检云已基本完成其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胡来水主张其与上诉人周检云系合伙关系，但却没有与上诉人周检云作为共同一方与发包方签订合同，且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周检云曾口头约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或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被上诉人胡来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胡来水仅仅是代上诉人周检云发放劳务工资，其没有占有多余款项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上诉人胡来水应当将多余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周检云。被上诉人胡来水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22.1万元，其已支付的款项为165.2036万元，根据项目部出具的两份证明，被上诉人胡来水于2017年7月28日入场，2019年5月离场，在案涉项目部工作22个月，班长工资为每月1万元，故被上诉人胡来水应得工资为22万元，另上诉人周检云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扣减被上诉人胡来水向其支付的4.65万元。因此，被上诉人胡来水应返还给上诉人周检云劳务工资款为222.1万元－165.2036万元－4.65万元－22万元=302464元。综上，上诉人周检云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主要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0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来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周检云3024**元；三、驳回上诉人周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上诉人周检云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胡来水负担5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上诉人周检云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胡来水负担5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