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界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华路深华科技工业园**东6C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聚，广东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法定代表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1967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紫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女，汉族，1969年10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陕西省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豪，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万超，男，汉族，1994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合川区。原审被告：邱垂林，男，汉族，1995年8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深圳市世界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杨某1、邹某，原审被告万超、邱垂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界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331562.7元；2、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5596元以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未分析驾驶员邱垂林驾车离开现场原因，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粵南（2018)痕鉴字第1371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货车与电动车没有刮碰痕迹，“粵南（2018)车鉴字第807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货车转向、制动、行使及照明信号不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时间23时47分，光线不足，正常夜晚驾车驾驶员注意力集中于前方，车辆后方无法看清楚，驾驶位在车辆左前方，根据事故认定书，案发时涉案货车与电动车均处于行使状态，万超与货车车身右后侧发生刮碰，车身长5米，涉案货车与电动车没有刮碰，案发时属夏天，驾驶员因开空调关闭车窗，通常情况下，驾驶员根本无法感知已发生交通事。案发后，上诉人接到交警部门通知，积极配合交警部门办理调查，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或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意图。二、一审判决未审理调查驾驶员离开现场原因，并以此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本案邱垂林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符合该条款规定情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等相关规定的归责原则和条文释义规则。一审判决仅根据保险合同中“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规定及邱垂林离开现场，即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不当。三、本案不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免责条款情形。按照通常理解，只有对事故发生有认知，才能根据其意志实施具体行为，即驾驶人只有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前提下，才能根据其意志实施或在现场等候或离开现场等行为。在驾驶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仍要求驾驶人在事故现场履行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义务，明显有违常理。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邱垂林在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且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未有证据证明邱垂林明知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四、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一）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赔偿。保险事故即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离开现场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离开现场的影响仅及于离开之后，不溯及以前。商业三者险保证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若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不得离开现场，或者驾驶员在现场守候处理，对于投保人和第三者来说都是不公平的。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离开现场”不能成为保险人免责的理由。首先，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它调整的对象是国家与公民、法人（含其他组织）以及公民、法人之间在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证交通安全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商业保险属于经济活动，其合同调整对象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以国家确定的交通事故归责方法作为确定保险人和投保人权利义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也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不能作为认定保险事故责任的一锤定音的根据。五、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涉案保单仅有投资人李康伟签名，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并没有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给投保人，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名。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答辩意见：一、邱垂林驾车离开现场系逃避法律责任，而非在不知情的情况离开现场。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和交通环境情况载明，现场位于107国道辅道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人行天桥路段，道路为平直普通路段，完好潮湿沥青路面，107国道北行方向辅道五宽度为7.4米，照明条件为夜间有路灯照明…。据此可知案发时间存在路灯照明，不存在光线不足，无法看清车辆后方。二、答辩人对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粤Ｂ×××**号车辆驾驶员邱垂林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离开现场，主观上存在过错。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重要提示第3条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以此可说明答辩人已就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4、粤Ｂ×××**号车辆投保人李康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答辩人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其做了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杨某1、邹某答辩意见：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无异议，对肇事方应承担的金额及平安财产保险商业险免赔是否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万超、邱垂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杨某1、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07,087.99元；2、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情况及责任划分。2018年6月23日23时47分许，被告万超醉酒后驾驶搭载杨某2的无号牌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在107国道辅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宝安区西乡街道西成人行天桥路段，在向左变道时，身体与同向相邻车道行驶由被告邱垂林驾驶的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身右后侧发生刮碰，造成被告万超受伤及杨某2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24日死亡的道路交通该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邱垂林驾车离开现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宝安大队宝安经过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万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制动系存在安全隐患、未登记且无临时通行牌证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戴安全头盔，违法载人，且变更车道是影响邻道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被告邱垂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注意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疏忽大意，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杨某2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被告万超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邱垂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2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庭审中，被告万超表示对上述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主张其驾驶的车辆是由其上班的申通快递凤凰网点提供的，脚踏板左侧被拆除，事故发生前杨某2与被告万超一起喝酒，且是杨某2提出带被告万超出去玩并让被告万超驾驶的摩托车，但被告万超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故责任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车辆及投保情况。粤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世界通公司。事故发生时，粤Ｂ×××**号车辆由被告邱垂林驾驶，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了粤Ｂ×××**号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上有投保人李康为签名确认，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第2条的内容为：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三、杨某2的情况。杨某2，男，1993年6月24日出生，户籍地址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经查询国家统计局《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杨某2的户籍地址系城镇，杨某2应系城镇户籍；事故发生当天杨某2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18年8月3日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本案原告杨某1系杨某2的父亲，邹某系杨某2的母亲。四、各项损失及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058,760元。原告主张杨某2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人民币52,938元/年×20年。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经加盖有紫阳县公安局汉王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交通事故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为证，庭后补充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和户口本。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杨某2系城镇户籍，故原告主张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核算，杨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1,058,760元（48,695元/年×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人民币100,000元。3、丧葬费：人民币50,088元。丧葬费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深圳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人民币8,348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故丧葬费为人民币50,088元。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人民币6,361元。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有原告杨某1、邹某及原告，杨某1的妹妹杨雨、妹夫庄伟、王树宗，但未提交杨雨、庄伟、王树宗与两原告或杨某2的亲属关系证明，亦未提交该三人的误工证明。庭审中，原告自认杨某1在政府部门工作，有固定收入，邹某没有具体工作单位，但原告未提交杨某1的误工证明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仅支持原告邹某的误工费。因原告邹某在事故发生时49周岁，为城镇户籍，故其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10天，经核算为人民币1,462元（53,347元/年/人÷365天/月×10天×1人）。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人民币54,000元和交通费人民币10,186元。原告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住所费的具体情况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首先原告提交的其2018年7月1日从深圳北乘坐动车到晋江和2018年7月29日从晋江乘坐动车到深圳北的车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对该两日的动车车费不予支持；其次，原告提交的其他人员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两原告2018年6月25日从西安到深圳和2018年8月6日从深圳到西安的机票费人民币4,560元（1,060元/人×2人+1,220元/人×2人）和两原告2018年6月24日从安康到西安和2018年8月6日从咸阳机场到安康的大巴车票费人民币339元（70.5元/人×2人+99元/人×2人）予以支持，合计为人民币4,899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为人民币6,361元。五、关于被告万超、邱垂林和被告世界通公司的责任：本案所涉事故，被告邱垂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主张事故发生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因履行职务行为导致的损失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邱垂林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世界通公司是粤Ｂ×××**号的登记车主，原告主张被告邱垂林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世界通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世界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被告世界通公司应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被告邱垂林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的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万超醉酒驾驶摩托车导致事故的发生，且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故被告万超应对超出粤Ｂ×××**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六、关于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公司的责任：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了肇事粤Ｂ×××**号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抗辩称因被告邱垂林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故保险人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理赔。按照前述查明的事故情况、保险投保情况及保险合同条款，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原告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215,2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人民币110,000元，剩余部分人民币1,105,209元由被告世界通公司承担30%即人民币331,562.7元、被告万超承担70%即人民币773,64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万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773,646.3元；三、被告深圳市世界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民币331,562.7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64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16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394元，被告深圳市世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02元，被告万超负担人民币9,802元。本院二审期间，世界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粤南（2018）车鉴定第807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2、粤南（2018）痕鉴字第1371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车辆与本案受害人的电动车不存在刮痕，由此可以推断驾驶员对事故发生是不知情的。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杨某1、邹某认为以上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据前述规定的内容可知该法禁止造成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前述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肇事后不得逃逸属于公众应当知悉且遵守的社会共同秩序，交通肇事后逃逸不仅不利于对受害人的救治和保护，且容易引发道路交通事故领域的道德风险；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已经明确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再次，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上有投保人李康为签名确认，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第2条的内容为：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最后，司机邱垂林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世界通公司主张驾驶员邱垂林对事故发生不知情故不构成逃逸，明显有悖常情常理，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主张，本院实难采信。世界通公司还主张诉争免赔条款无效、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7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界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