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南路**。 法定代表人：尹晓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兆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三界镇三界场社区裕民路**。 法定代表人：许春官，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强，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一建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7日经各方同意以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泰兴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兆岳、徐红娟，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李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兴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川01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确认泰兴一建公司对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Ι标段）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优先权的行使期限应自2018年10月起算。根据2012年8月3日泰兴一建公司与北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第4点“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双方办完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10各工作日内累计付至结算总价95%，留结算造价的5%做质保金……”，泰兴一建与北新公司虽分别于2014年9月14日、2015年8月9日就案涉工程验收、移交、结算等时间形成《会议纪要》，但两份《会议纪要》均未对具体工程款结算金额作出明确约定，北新公司也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结算时间，直至2018年7月20日，北新公司才委托四川佳诚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佳诚造价2018-013号《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Ι标段）土建部分结算审核报告》，双方也才于2018年10月1日签字盖章形成结算协议，并将案涉工程土建及安装部分定案金额由送审价148717533元确定为117716785元。此时北新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方全部成就。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各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忽略北新公司故意拖延审核泰兴一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以达到推延支付工程价款的目的，以及最终于2018年10月1日形成最终结算的事实，错将本案《会议纪要》约定的验收及结算条款推算出的结算手续完成时间作为工程价款应付之日，实际上剥夺了泰兴一建公司的优先受偿权。 北新公司辩称，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二审法院认定。需要补充的是，一审法院判决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是2015年10月1日，理由是那个时间点已经完成了结算。那么如果现在泰新一建要求按照2018年10月1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这两个时间点明显矛盾。 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工程存在两次招标的事实，直接将两次招标形成的两份施工合同按黑白合同进行处理，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北新公司于2012年6月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四川建兴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法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于2012年8月3日签署第一份施工合同。因案涉工程在2012年投建时属《四川省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管理若干规定》（川府发〔2001〕9号，2001年施行2016年废止）规定的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根据主管部门的监管要求案涉工程的招标应在当地交易中心开展。故北新公司在主管部门的监督下在地方交易中心采用邀请招标方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第二次招标，并于2012年9月29日签署第二份施工合同。两份施工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署在后的施工合同（即9月29日签署）应理解为对签署在前的施工合同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签署在后的施工合同应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和支付依据。二、一审判决仅凭双方关于案涉工程验收和移交的工作计划即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全部验收结束且已实际交付，属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泰兴一建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和交付，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案涉工程部分项目并未实施（4号楼主体结构未完工；栏杆、开关插座、灯具、阀门水表、电线电缆、配电箱、消防设备等未实施），“川佳诚造价[2018]-013号”和“川佳诚造价[2018]-015号”审核报告也对此作了明确的说明，因此案涉工程目前根本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时，本案庭审时，在一审法庭对泰兴一建公司询问案涉工程是否组织竣工验收时，泰兴一建公司答复仅为“需要庭后核实”，其并未直接否定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事实。《会议纪要》仅仅是对工程验收、移交时间的计划安排，而并非工程的实际验收和交付时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已完成验收、移交或北新公司已实际使用。三、一审判决错误的将013号审核报告的征求意见稿作为认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已查明“013号报告系采用分项工程结算规范编制方法进行计算，015号报告系采用固定平方米包干结算的编制方式进行计算。两份报告均为待征求意见的初步审核报告，并非最终正式的审核报告，不能作为项目工程价款的正式审核结论。北新公司在送交泰兴一建公司的报告复印件上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许春官签字的行为仅表示该复印件出自于北新公司，并非对报告金额的认可。四、一审判决将2015年10月1日作为工程款起息日，属事实认定不清。若认定北新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对013号报告的签字盖章行为系同意报告金额的意思表示，则工程结算完成的时间即应为北新公司对013号报告签字盖章之日，即2018年10月1日，再根据2014年9月14日签署的《会议纪要》确定的付款时间可知，北新公司最早也是在2018年10月1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无论如何计算，均不可能得出在2015年10月1日支付至工程款95%的结论。五、北新公司已按约向泰兴一建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行为。案涉工程未验收未交付，未达到支付后续工程款以及办理结算手续的约定或法定条件。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签署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基础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15%；主体结构工程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7%，余款在工程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北新公司已共计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7908万元工程进度款，占合同价的67.4%，已付工程款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 泰兴一建公司辩称，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除了泰兴一建公司上诉的内容之外，其他部分应予以维持，因此应当驳回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关于工程造价确定的依据问题，北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本案应以2012年落款时间为7月份的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确立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2.在一审过程中，北新公司举示了本案的有关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相关的证据，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与2012年7月份订立的建设工程合同的内容完全吻合，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订立并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7月份订立的这份合同。北新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2012年9月29日订立的合同，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泰兴一建公司在一审中均不认可。这两份文件纯粹是为了备案而随意准备的文件。因为所谓的投标文件上标注的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而此时工程已经开工，并且其造价以1610元每平方米计价，与招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完全不符合。关于2012年9月2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签订日期、乙方代法定代表人周荣生的签字等均不真实，且与工程实际不符。结合泰兴一建公司的证据，2012年9月29日双方之间订立的一份补充协议，该份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订立的合同是泰兴一建公司举示的2012年7月份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双方确认2012年9月29日订立的合同只作报建使用，不做他用。应以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份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确认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二、案涉工程停工至今，未竣工验收，是由于北新公司工程项目缺乏合法手续，分包的项目未完工，北新公司一直不支付工程款所致。1.双方在2014年9月14日的会议纪要以及2015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均认可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结算款。2.是北新公司自己的原因导致停工多年，泰兴一建公司请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也完全是合理合法。3.双方之间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确定了依据，北新公司委托的工程造价机构所出具的[2018]013号报告，经双方签字盖章，双方之间已经于2018年10月1日形成结算协议，这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结算协议合法有效。4.工程款的计付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是合理合法的。双方在2015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签订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是双方在此后的长的3年多甚至4年多的时间之内，一直没有形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直到2018年10月1日，双方之间才就[2018]013号报告进行确认并形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实际上也从结算协议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的债权才得以确认。但双方确认的时间并不改变北新公司按照原来的约定应付工程款义务的起算日期。法律规定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期限，其意义也是在于工程价款必须进行结算，也就是工程款债权已经确认的前提之下，才能够以此来起算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 泰兴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新公司支付工程款70337563元及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4日24723136.67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为95360670.01元；2.确认泰兴一建公司对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北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审理中，泰兴一建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北新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款39636785元及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4日14665610.45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为54302395.45元；2.确认泰兴一建公司对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北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泰兴一建公司经依法招标中标成都北新不锈钢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中标价117490220元。 2012年8月3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新公司将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泰兴一建公司；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72975.29㎡，1-5号楼、10-17号楼及电气设备用房、消防水池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含图纸会审、设计变更等）所示土建、室内外装饰、防水、栏杆、塑钢门窗、保温及给排水、电气、消防、通风安装工程（不含高低压配电、户表及弱电安装工程），包括预留预埋；合同工期180日历天；合同价款：暂计117490220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按形象进度以转账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次均开发票。①土石方挖填全部完成，主体工程封顶（通过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②内外装饰完成（通过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③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并经监理审核、总监签字、甲方复核验收及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④工程竣收合格后60天内，双方办完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累计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质保金。质量保修期满一年退还质保金的50%，满两年退还质保金的45%，满五年后退还质保金的5%；违约、索赔和争议：北新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的，由北新公司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延期支付时间在40天以上（不含40天）的，北新公司按应付款1%的月息向泰兴一建公司承担延期付款利息。 2012年8月24日北新公司向泰兴一建公司发《关于交纳履约保证金的通知》，载明泰兴一建公司承建的北新不锈钢国际城一期商铺一标段，已于2012年8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约定：合同签订后，承包人进场施工后十天内向发包人提交中标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请速到北新公司财务部交纳履约保证金。 2012年9月29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平方米单价包干，工程价款1610元/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成都北新不锈钢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施工图范围所示内容，项目总承包建筑面积72882.9平米，工期240日历天，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基础完工（至+0.000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15%，主体结构工程完工付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付工程总造价的35%，工程审计结束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7%，余款在工程质保期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同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9月29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的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的施工合同只用于该项目报建用，不作他用。2012年10月17日该合同经彭州市城乡规划和建设局审查合格后备案。 2014年9月14日北新公司（甲方）与泰兴一建公司（乙方）在成都金府华美达大酒店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确定，乙方施工的成都北新不锈钢城一标段项目从9月20日开始验收、移交，9月30日全部验收结束；2.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施工的成都北新不锈钢城一标段项目工程结算，甲方确保10月30日前造价咨询公司审计完成，甲方、乙方、咨询公司三方核对在11月30日前完成；3.关于工程资金支付，甲方确保在2014年年底前支付至合同价的85%，分2014年10月、11月、12月和2015年1月份，共4个月平均支付。以上协议内容作为原合同补充条款，其他仍按原合同执行。 2015年8月9日，北新公司（甲方）、泰兴一建公司（乙方）与泰兴市兴盛建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丙方）三方于成都金牛区金府国际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甲方同意安排结算审核人员最迟于2015年8月15日前至成都与乙方进行本工程的结算核对工作，甲方承诺最迟于2015年9月30日前完成本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工作（双方签字、盖章）。甲方承诺2015年9月30日双方完成结算审核确认的时间不论甲方结算人员开始核对结算时间拖延、甲方更换结算审核人员等原因发生变化。因甲方原因逾期未完成结算审核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总包合同P33第35.1条约定“甲方逾期未完成结算审核确认的，视为甲方完全认可乙方报送的结算金额，并按照乙方报送的结算金额进行付款”。乙方报送的本工程结算造价约1.47亿元（最终以双方审核确认的结算金额为准，甲方逾期未完成结算审核确认的，以乙方报送结算金额为准），截止2015年8月9日甲方累计已支付工程进度款78080000元（含甲方借款3500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进度款约68920000元，甲方借款35000000元尚未归还，甲方欠付的借款利息3989200元及甲方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甲方合计欠乙方约107920000元（不含延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 北新公司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3年1月14日1500000元，2013年2月1日5000000元，2013年1月31日21000000元，2013年10月24日500000元，2013年12月9日2000000元，2013年12月9日3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10000000元，2014年1月15日15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借款抵工程款20000000元，2015年3月20日80000元，共计78080000元。 另查明，1.2018年7月20日四川佳诚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咨询公司）出具川佳诚造价【2018】013号《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土建部分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013号审核报告），载明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土建部分结算审核后定案金额为107028118元，安装工程审核确定部分金额10688667元。013号审核报告中加盖有泰兴一建公司和北新公司的公章，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春官亦进行签字并注明10月1日。同时，013号审核报告所附的一期一标段土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表以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中均加盖双方了公章。泰兴一建公司以013号审核报告金额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北新公司陈述在013号审核报告中盖章仅仅表示该份报告复印件出自于北新公司，但并不代表北新公司对复印件中载明金额的确认。因泰兴一建公司催促北新公司提交审计报告，所以北新公司在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公章后交给泰兴一建公司，征求泰兴一建公司意见。013号审核报告仅是征求意见稿。泰兴公司陈述双方是面对面加盖各自公司的公章。 2.2018年8月20日佳诚咨询公司出具川佳诚造价【2018】-015号《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费用审核报告》（以下简称015号审核报告），载明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费用审核后定案金额为99702109.61元。015号审核报告中双方均未加盖公章，也没有附件。北新公司以015号审核报告金额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款。 3.2018年11月28日佳诚咨询公司出具《关于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I标段）工程价款计算的情况说明》，载明：013号审核报告系结合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单位报送的工程资料等，实施了核对项目与图纸及有关变更情况、核算工程量并会同建设单位现场查勘等必要程序，采用分项工程结算规范编制方法进行计算，初步明确工程土建部分造价为107028118元，安装工程审核确定金额10688667元，合计为117716785元。015号审核报告系结合工程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以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实施了核对项目与图纸及有关变更情况、核算工程量并会同建设单位现场查勘等必要程序，采用固定平方米包干结算的编制方法进行计算。初步明确工程造价（包括土建及安装部分）99702109.61元。由于佳诚咨询公司在出具013号审核报告时，并未取得工程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以及中标通知书等材料，所以未采用固定平方米包干结算的编制方法。即两审核报告的工程价款存在差异的原因在于采用结算合同单价不同。两份审核报告均为待征求意见的初步审核报告，并非最终正式的审核报告，不能作为项目工程价款的正式审核结论。 4.2018年9月7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名称泰兴一建公司，保费95360元。2018年9月10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向泰兴一建公司开具金额为95360元的增值税发票。 再查明，泰兴一建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963678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3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因双方明确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用于该项目报建用，不作他用，因此，应以2012年8月3日的合同作为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依据。 一、北新公司欠付泰兴一建公司工程款的金额 1.关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泰兴一建公司主张以013号审核报告金额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北新公司主张以015号审核报告金额作为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泰兴一建公司不认可015号审核报告，且北新公司提交的015号审核报告双方亦未签字盖章进行确认。第二，虽然北新公司不认可013号审核报告，佳诚咨询公司亦陈述013号审核报告并非最终的正式审核报告，但泰兴一建公司提交的013号审核报告首页及报告所附的一期一标段土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表以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中均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春官亦签字进行了确认。北新公司陈述在013号审核报告中盖章仅仅表示该份报告复印件出自于北新公司，并不代表北新公司对复印件中载明金额的确认，但因北新公司对此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双方的会议纪要亦载明北新公司承诺最迟于2015年9月30日前完成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工作双方签字、盖章，北新公司逾期完成结算审核确认，以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结算造价约1.47亿为准。第四，013号审核报告的金额与双方2012年8月3日合同以及中标价的金额基本一致，且双方约定2012年9月29日的合同只用于项目报建用不作他用。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013号审核报告中的金额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17716785元。 2.关于北新公司已付款的认定。双方对于北新公司已付工程款78080000元无异议，对于2013年10月24日的1000000元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北新公司主张支付的是工程款，泰兴一建公司主张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因2015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明确截止2015年8月9日北新公司累计已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为78080000元，而2013年10月24日的付款通知中未明确注明该1000000元的用途，且该笔款的支付时间早于2015年8月9日会议纪要时间，因此，根据2015年8月9日会议纪要的内容，应认定北新公司已付款金额为78080000元。根据以上认定，本院认为，北新公司尚欠泰兴一建公司工程款39636785元。 二、关于泰兴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双方确认案涉工程2014年9月30日全部验收结束，且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给北新公司，本案中北新公司亦未提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北新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不成立。2014年9月14日《会议纪要》载明双方确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30日全部验收结束。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60天内，双方办完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累计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质保金。质量保修期满一年退还质保金的50%，满两年退还质保金的45%，满五年后退还质保金的5%。因此，北新公司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即111830945.75元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北新公司截至于2015年3月20日已付款金额为78080000元，尚欠33750945.75元。泰兴一建公司主张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支付剩余5%即5885839.25元工程款中的2942919.63元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支付2648627.66元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支付294291.96元的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北新公司未按时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应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6693865.38元（33750945.75元+2942919.6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2648627.6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294291.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泰兴一建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建设工程价款应付的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而泰兴一建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主张优先受偿权，超出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间，故对于泰兴一建公司基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泰兴一建公司关于保全担保费9536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的规定，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以及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因泰兴一建公司主张的该保全担保费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且双方合同未有北新公司应承担该笔费用的约定，因此，泰兴一建公司主张北新公司承担该95360元保全担保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636785元；二、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636785元的利息（其中以36693865.38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2648627.66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294291.96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983.92元，由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998元，由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5985.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彭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北新不锈钢物流集散中心项目竣工验收的复函》。2.四川明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关于北新不锈钢物流集散中心项目一期一标段施工进度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项目在2014年9月30日时尚不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并未实际完工，而且截止目前也并未完成任何竣工验收的手续，也并未向主管部门进行验收备案，同时泰兴一建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交付北新公司使用。 泰兴一建公司质证认为，1.以上两组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二审中的新证据。2.《关于北新不锈钢物流集散中心项目竣工验收的复函》系由彭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给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的，形成的背景泰兴一建公司无法确知，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3.竣工验收的主体应该是北新公司，不能以此证据来证明工程未竣工验收。4.针对《关于北新不锈钢物流集散中心项目一期一标段施工进度情况说明》，泰兴一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同样不能够证明本案当中工程价款的结算条件不能成就。5.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系由北新公司的原因所导致。6.北新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工程的目前现状。双方在2014年9月14日达成了会议纪要，案涉工程在泰兴一建所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均已向北新公司移交，北新公司也进行了实际的销售行为。 本院认证如下：北新公司就以上两组证据提交了加盖有彭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四川明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鲜章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泰兴一建公司虽然对上述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但其在质证意见中也明确确认了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本院对北新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双方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根据定额计算规则及相关文件规定按实计算方式确定。”2018年7月20日佳诚咨询公司出具的013号审核报告附件（一）审核说明第一条第8项载明：“8.价款调整方式：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根据定额计算规则及相关文件规定按实计算。”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观点，以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依据；2.工程价款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包含案涉工程是否完成验收和交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3.泰兴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计价依据 首先，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相关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9月29日北新公司与泰兴一建公司签订的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的施工合同只用于该项目报建用，不作他用。故针对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来说，除双方已达成了使用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项目报建的合意之外，其他协议约定内容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上合同及协议的效力范围仅及于项目报建使用。 其次，虽然佳诚咨询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成都北新不锈钢集散中心一期工程（Ι标段）工程价款计算的情况说明》载明两份审核报告均为待征求意见的初步审核报告，但013号审核报告首页及报告所附的一期一标段土建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表以及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中均加盖有双方公章，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春官亦签字进行了确认。北新公司陈述在013号审核报告中盖章仅仅表示该份报告复印件出自于北新公司，并不代表北新公司对复印件中载明金额的确认，但因北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佳诚咨询公司出具的013号审核报告中所采用的合同价款计算及调整方式与双方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计算及调整方式一致。北新公司主张013号审核报告系以清单计价方式计算价格，与双方约定计价方式不符所以013号审核报告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北新公司以案涉工程前后历经两次招投标，且双方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为由，主张应该以2018年8月20日佳诚咨询公司出具的015号审核报告作为案涉工程计价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以2018年7月20日佳诚咨询公司出具的013号审核报告作为计价依据，即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17716785元。因双方在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对于北新公司已付工程款78080000元达成一致，故北新公司尚欠泰兴一建公司工程款39636785元。 二、关于工程价款起始计算利息的时间（包含案涉工程是否完成验收和交付，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泰兴一建公司与北新公司于2012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按形象进度以转账方式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次付款均开发票。①土石方挖填全部完成，主体工程封顶（通过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②内外装饰完成（通过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③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并经监理审核、总监签字、甲方复核验收及各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工程款；④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双方办完工程竣工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累计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造价的5%作质保金。质量保修期满一年退还质保金的50%，满两年退还质保金的45%，满五年后退还质保金的5%。”第35.1条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的，由发包人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延期支付时间在40天以上（不含40天）的，发包方按应付款1%的月息向承包人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双方于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关于工程资金支付，北新公司确保在2014年年底前支付合同价的85%，分2014年10月、11月、12月和2015年1月份共四个月平均支付。双方于2015年8月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北新公司北新公司承诺最迟于2015年9月30日前完成案涉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工作，若逾期未完成的，视为北新公司完全认可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并按照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进行付款。双方同时在《会议纪要》中确认了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案涉工程结算造价约1.47亿元。 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但双方于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30日全部验收结束，且已交付给北新公司，北新公司未举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北新公司应按照双方已结算工程价款全额支付全部尚欠款项396367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北新公司应确保在2014年年底前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合同价的85%，即100059267.3元。至2015年3月20日，北新公司累计向泰兴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78080000元，尚欠付工程款21979267.25元。泰兴一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工程款的计付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合理合法，一审认定北新公司所欠工程款应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泰兴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约定北新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完全案涉工程结算审核确认工作，若逾期未完成，视为北新公司完全认可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并按照泰兴一建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进行付款。而泰兴一建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主张优先受偿权，超出优先受偿权的法定行使期间，对于泰兴一建公司基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泰兴一建公司主张应将双方最终结算之日即2018年10月1日作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之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967.84元，由泰兴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9983.92元，由成都北新不锈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998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惠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帆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