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平，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江南工业园区祥瑞路**。 法定代表人：郑少平，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鸿，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清，福建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少华，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郑少平、福建省华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鸿、原审被告程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3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少平、华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陈志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系华翔公司所借并用于华翔公司的经营活动，郑少平只是作为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办借款事项并签字，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翔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郑少平、程少华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但又判令郑少平承担责任，明显自相矛盾。在私营企业，由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提供个人账户供公司使用属正常现象。本案所借款项和利息由郑少平账户收支虽不规范，但实际都是用于华翔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因此，不能仅凭款项是由郑少平转给华翔公司和嘉翔（福建）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翔公司）就此认定郑少平承担还款责任。况且从郑少平提交的华翔公司收款数据也可证实案涉借款属公司借款，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华翔公司。 陈志鸿辩称，一、华翔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故华翔公司无需上诉。二、案涉借款系汇入郑少平个人账户，且郑少平亦是通过该账户支付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郑少平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即便郑少平与程少华之间有分账协议，亦属他们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程少华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涉案借款与程少华无关。 陈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少平、程少华、华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75600元，2015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并在前述利息中扣减程惠转账175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程少华、陈志鸿商议由陈志鸿出借款项供华翔公司使用。2012年8月9日，陈志鸿通过官金玲向程少华账户转入57万元。2012年8月10日，郑少平、华翔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陈志鸿借款57万元、每月利息11400元、2分息、每月13-15日付息，借款人处有华翔公司盖章、有郑少平签名。2012年8月17日，程少华转入郑少平农行账户（尾号8315）57万元，郑少平随即分47万元、10万元转入其建行账户（尾号7954）。同日，郑少平从其建行账户（尾号7954）转入华翔公司7.5万元备注借款，转入嘉翔公司50万元备注借款，其建行账户（尾号7954）余额9308.09元。2012年8月14日至2014年9月12日，郑少平向陈志鸿转款合计401900元。具体如下：2012年8月14日转款11400元、2012年9月11日转款11400元、2012年10月11日转款11400元、2012年11月14日转款11400元、2012年12月18日转款11400元、2012年12月28日转款4万元、2013年1月14日转款10900元、2013年2月17日转款10600元、2013年3月15日转款10600元、2013年4月19日转款10600元、2013年5月13日转款10600元、2013年5月24日转款6万元、2013年6月14日转款1万元、2013年7月11日转款9400元、2013年8月13日转款9400元、2013年9月5日转款2万元、2013年9月11日转款9400元、2013年10月13日转款9000元、2013年11月16日转款9000元、2013年12月13日转款9000元、2014年1月14日转款9000元、2014年1月26日转款3万元、2014年2月12日转款8600元、2014年3月11日转款8600元、2014年4月16日转款8600元、2014年5月13日转款8600元、2014年6月11日转款8600元、2014年7月11日转款8600元、2014年8月11日转款7400元、2014年9月12日转款8400元。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12月23日，程惠向陈志鸿转款合计184000元。具体如下：2015年9月8日转款4500元、2015年10月8日转款4500元、2015年11月9日转款4500元、2015年12月3日转款4500元、2016年1月4日转款4500元、2016年1月29日转款4500元、2016年3月8日转款4500元、2016年3月31日转款4500元、2016年5月8日转款4500元、2016年6月4日转款4500元、2016年7月7日转款4500元、2016年8月4日转款4500元、2016年12月23日转款13万元。2019年3月间，郑少平、陈志鸿通过微信商议，由陈志鸿将郑少平出具的华翔公司借款57万元的借条交还程少华，再由程少华个人出具借条。2019年4月间，郑少平通过微信确认截至2015年5月31日欠陈志鸿本金42万元及利息75600元。另查明，2012年8月9日至8月17日，郑少平系华翔公司、嘉翔公司的登记股东。一审法院认为，1.郑少平、程少华是否是借款人？郑少平在借款人处签名，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华翔公司行为，应结合下列事实予以认定：其一，陈志鸿在起诉状中陈述程少华系华翔公司股东，程少华要求陈志鸿借款供华翔公司使用。从协商情况看，陈志鸿有借款给华翔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陈志鸿在起诉状中还陈述，借款交付后，程少华让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执行董事郑少平出具借条，可说明陈志鸿认可郑少平作为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其三，根据借条所载内容看，借款人处书写“福建省华翔机械郑少平”，符合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书写习惯。其四，借款后，郑少平与陈志鸿商议更换借条，陈志鸿陈述案涉借条系郑少平出具的华翔公司向其借款57万元的借条，亦可进一步印证郑少平系以华翔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属代表华翔公司行为。故郑少平签名系代表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另，程少华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亦否认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陈志鸿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由此，郑少平、程少华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双方是否协议停止付息？诉讼中，陈志鸿与华翔公司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2万元及截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75600元。双方对2015年6月5日之后是否应付息存有争议。因借条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华翔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对停止付息达成合意，应认定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华翔公司经营需要向陈志鸿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经确认，华翔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2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陈志鸿要求华翔公司还款，华翔公司应及时归还。陈志鸿要求华翔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75600元，2015年6月6日起华翔公司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郑少平、程少华、华翔公司、程惠均不确认程惠转款系清偿本案债务，陈志鸿的利息请求是在前述利息计算中，扣减程惠转款175600元，系其处分权利的体现。故华翔公司应支付截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240元及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如下：截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计175840元，扣减175600元，截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240元）。郑少平在借条中签名，系代表华翔公司行为。涉案借款未转入华翔公司，实际转入郑少平账户，后由郑少平转入华翔公司、嘉翔公司，均备注借款。郑少平未能举证证实转款至嘉翔公司系用于华翔公司经营，由此，本案实际是以公司名义借款，实际转款给法定代表人，可推定郑少平有使用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郑少平应对案涉借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陈志鸿要求郑少平清偿华翔公司案涉借款债务，亦予以支持。陈志鸿要求程少华清偿华翔公司案涉借款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华翔公司、郑少平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陈志鸿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6月3日的利息240元，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志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3.6元，由华翔机械有限公司、郑少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郑少平、华翔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争议以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郑少平、华翔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从华翔公司在上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华翔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其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并对前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实际上是郑少平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已查明，郑少平系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以华翔公司的名义向陈志鸿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如郑少平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则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证据来看，案涉借款转入郑少平的个人账户后，其中50万元于当日又汇入嘉翔公司银行账户。对此，华翔公司及郑少平称是华翔公司向嘉翔公司出借的款项，但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郑少平二审中提交的华翔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和明细分类账表明，华翔公司的财务账簿中并未见案涉借款入账，也未记载华翔公司同时期有向嘉翔公司出借50万元款项。结合郑少平是嘉翔公司股东这一事实，至少可以使本院确信案涉借款中50万元系郑少平个人使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郑少平应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鉴于本案中最终确认欠款本金为42万元，即在郑少平的责任范围之内，故一审判决郑少平在42万借款本息范围内对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郑少平、华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3.6元，由郑少平、福建省华翔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