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谈益，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玲，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志波，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被告：何木登，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原审被告：何永福，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原审被告：何木火，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原审被告：何凤兰，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原审被告：福建省清流县秋口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沙芜乡秋口。 法定代表人：林泽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苏谈益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玲及原审被告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福建省清流县秋口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口煤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谈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被上诉人王晓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罗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秋口煤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谈益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5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追加资金实际出借人李某、安溪县联运有限公司为诉讼参加人，调查借款3000万元来源，查清款项来源后如涉及挪用公司资金犯罪或高利转贷犯罪，则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王晓玲陈述，王晓玲三次借款给何金户9000万元，该款实际出借人系李某，李某系用安溪县联运有限公司资金支付该巨额借款谋取高利息，因此本案应当追加实际出借人为诉讼参加人，苏谈益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申请。（二）本案涉及3000万元巨额资金借贷，资金来源是决定本案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本案是否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的重要事实，也是确定本案苏谈益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重要依据，应当予以调查，一审要求王晓玲提交，王晓玲没有提交，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取证。王晓玲明显不具备3000万元甚至9000万元的个人自有资金出借能力，李某也不具备。王晓玲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称，出借资金都是公司的资金。经苏谈益了解，出借资金系安溪县联运公司从小额贷款公司借到后，李某以王晓玲名义出借3000万元给何金户谋取高额利息。李某及安溪县联运公司常年多次以员工名义对不同的借款人发放借款，在安溪县人民法院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行为扰乱金融市场秩序，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三）王晓玲在短时间内经常、反复的出借巨额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因此《借款合同》无效，苏谈益不承担保证责任。王晓玲自认从2013年2月22日至8月22日，向何金户等出借21笔共计9000万元，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另外，在（2017）闽0524民初227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王晓玲作为原告起诉陈金泉、黄昭心偿还本金13万元，月利率3%。王晓玲的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四）涉诉《借款合同》系拼接伪造而成，不能证明苏谈益有为涉诉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是否为同机一次性打印形成做出鉴定意见为，“涉诉借款合同的第1页与第2、3页不是同机一次性打印形成”。涉诉《借款合同》仅有3页，不可能出现因文档材料过多需分开进行打印的情况，因此该《借款合同》系伪造。且《借款合同》中借款方除签字还加按了手印和骑缝印，仅保证人苏谈益只有签字没有按手印，与合同各方保持一致的签约习惯明显不同。故《借款合同》无法证明苏谈益有为该30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五）涉诉借款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已达成《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涉诉借款已得到清偿，苏谈益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生效的（2015）清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晓玲与何金户已达成《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刑事谅解书》，王晓玲对何金户所享有的包括涉诉借款在内的9000万元债权已清偿完毕，这从王晓玲不在刑事判决继续追缴赃款返还的被害人中也可侧面印证。因李某在提交笔迹鉴定检材时故意改变个人书写习惯，造成鉴定结论可能出现偏差，且鉴定意见认为无法确定签名上的指印是否为王晓玲、李某本人捺印形成。鉴定意见的结论不确定、仅是倾向性，不足以推翻生效的刑事判决。 王晓玲辩称，（一）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向王晓玲借款3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双方的借款关系属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王晓玲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与何金户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2月22日与王晓玲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向王晓玲借款300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12日为付息日，借款时间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8月21日止，还款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下午4点前。如逾期未归还，则应归还自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当日即2013年2月22日，王晓玲将款项分三笔汇进原审被告方指定账户，分别为2800万、100万、100万，合计3000万元。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借款后，对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未偿还，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2、本案借款资金来源为王晓玲家族的自有资金，并非挪用公司公用资金以及转贷的银行借款，苏谈益主张系李某挪用联运公司的资金以及银行贷款后转贷牟取高额利息与事实不符，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本案借款出借过程事实清楚，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与何金户向王晓玲借款3000万元，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合同》形成真实有效，并非伪造拼接而成。本案《借款合同》签署当日，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同时在该合同中签名盖章，确认为借款人就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保证人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苏谈益认为《借款合同》是变造的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借款合同》第三页签署的公章以及签字为真实的，且《借款合同》上三页均有加盖借款人骑缝公章以及手印。苏谈益认为王晓玲的合同文本第1页有替换过，但其对合同第2、3页的内容以及签字行为至今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三）本案债权并未消灭，苏谈益及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秋口煤矿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苏谈益提供的《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中王晓玲及案外人李某的签名均是虚假的，在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对前述证据的笔迹鉴定意见可以证实，王晓玲与李某双方并未达成以资抵债的合意，事实上王晓玲也未取得何金户在《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中载明的目标公司中的股权，双方从未履行过所谓的《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清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晓玲、李某与何金户达成以资抵债协议并对何金户出具谅解书的事实明显认定错误，苏谈益主张王晓玲的债权于2015年9月29日消灭是不能成立的，苏谈益对本案借款本息应承担偿还责任。（四）关于借款的主体问题，王晓玲为有权主张本案债权的适格主体。本案法律上借贷关系的出借方应认定为王晓玲，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明确为王晓玲，系王晓玲与何金户、苏谈益等签署的，且合同履行即借款汇出均通过王晓玲的银行账户转出，至于由李某提供资金只是说明资金来源于李某，且李某在本案原审一审多次调查笔录中均未对王晓玲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就本案款项也未对原审被告方提出主张。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王晓玲有权作为出借人主张本案债权。 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秋口煤矿公司未陈述意见。 王晓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立即向王晓玲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22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自2013年8月22日起以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对上述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重审时，王晓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立即向王晓玲偿还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约定月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2月22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3年8月21日，自2013年8月22日起以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上借款计算至2015年8月17日约为1290万元）；2．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以上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2月22日，王晓玲作为贷款方与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作为借款方，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作为保证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因流动资金周转需要，向贷款方借款，保证方均自愿作为保证人，为借款方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每月12日为付息日，借款期限最后一个月的利息须与本金同时归还；借款时间六个月，自2013年2月22日起（以实际汇款日为准），至2013年8月21日止；若借款方未能如期归还借款的，则自应归还借款之日至实际还款日止，应按月息2.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权利而支付诉讼费等费用；保证方分别以各自名下的资产为借款方向贷款方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方与本借款合同项下对贷款方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保证期限为两年。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分别在“借款方”签字并捺指印，“保证方”加盖秋口煤矿公司公章和何金户私章。苏谈益对其在“保证方”签字持有异议，经委托鉴定，意见为：《借款合同》中保证方（盖章）处“苏谈益”签名笔迹与提供“苏谈益”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书写。苏谈益认为该份《借款合同》系变造形成的，经委托鉴定，确认《借款合同》第1页与第2、3页不是同机一次性打印形成，但借款人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以及另一保证人秋口煤矿公司均在《借款合同》上捺印了骑缝指纹及加盖了骑缝章，说明了《借款合同》三页是一次性形成的整体。重审过程中苏谈益仍然主张该《借款合同》系变造形成的，但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合同》系如何变造而来，也无法解释其为何在“保证方”处签名。 《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王晓玲分三次汇款28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0万元给何金户。2014年10月13日，王晓玲在清流县公安局协助调查时承认，《借款合同》虽约定月利率为2%，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5%；借款后何金户仅偿还利息至2013年7月。经核算，何金户已支付的利息应为3000万元×3.5%×5个月＝525万元。 2015年3月6日，何金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清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6年4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刑事案件审理中，何金户与债权人代表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一份《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债权人代表并出具一份《刑事谅解书》。苏谈益还提供了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5）清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书，主张包括本案诉争借款在内的9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李某，何金户与王晓玲等人于2015年9月29日达成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并取得债权人的谅解，故案涉王晓玲的债权已消灭。经过鉴定，《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上的签字均非王晓玲及案外人李某所签。 另查明，2017年9月3日，何金户死亡。何金户与苏耐花（2017年11月11日死亡）夫妇生育三子一女，分别为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重审中，原告王晓玲诉请变更何金户继承人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期间，王晓玲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苏谈益持有的福建省明益水电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2年3月24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王晓玲与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晓玲已依约履行出借义务，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利息，王晓玲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从2013年2月22日出借款项时起算，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逾期还款按月利率2.6%计算，均未超过上述规定。故王晓玲主张利息应自借款日2013年2月22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约定还款日2013年8月21日；逾期还款利息应自2013年8月22日起以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应予支持。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于借款后支付利息525万元，应予扣除。苏谈益辩称诉争《借款合同》系变造，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担保责任，因苏谈益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的签名经鉴定为其本人所签，且三页《借款合同》系经各方捺印骑缝指纹及加盖骑缝章一次性形成的整体，故其辩称该份《借款合同》系变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对签名和如何变造做出合理解释及举证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苏谈益的该辩解，不予支持。审理过程中，苏谈益一方面主张本案借款并未真实存在，另一方面却主张包括本案诉争借款在内的9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李某，何金户与王晓玲、李某等人于2015年9月29日达成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并取得债权人的谅解，辩称本案债权已转为股权，故案涉王晓玲的债权已消灭。经过鉴定，《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上的签字均非王晓玲及案外人李某所签。可见，苏谈益的主张前后自相矛盾，无法证实其辩解，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诉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保证方分别以各自名下的资产为借款方向贷款方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方与本借款合同项下对贷款方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何金户、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尚欠王晓玲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何木火、何凤兰作为何金户的法定继承人应当以继承何金户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何金户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秋口煤矿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晓玲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约定月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2月22日起以月利率2%计算至约定还款日2013年8月21日；自2013年8月22日起以月利率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25万元；二、何木火、何凤兰应当以继承何金户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苏谈益、秋口煤矿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何志波、何木登、何永福、何木火、何凤兰追偿（何木火、何凤兰以继承何金户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苏谈益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5229号案的《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拟证明案涉1500万元款项系王晓玲与李某在2013年8月6日至8月22日期间，以口头约定月利率3.5%，借款合同上体现月利率2%的形式出借的8笔有偿、高利的民间借贷；证据二、安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晓玲作为原告以月利率3%出借本金13万元的有偿、高利民间借贷案件；证据三、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649号《民事裁定书》。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王晓玲涉及多起民间借贷案件，构成职业放贷人。 王晓玲质证称，对这三组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中（2015）安民初字第522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借款金额1500万元只有一笔借款，不是苏谈益所称的8笔。这是双方的一笔借款，分8笔汇出，不是8笔借款。何金户等借款人均是在苏谈益介绍下认识王晓玲的，苏谈益称其与何金户有合作关系，请求王晓玲借款给何金户，王晓玲是基于对苏谈益的信任出借案涉款项的，并不是向社会上不特定的借款对象出借款项。因此，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规定。且该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一中的《询问笔录》载明的借款对象也都是何金户，属于特定的借款对象。证据二（2017）闽052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借款金额只有13万元。是王晓玲与朋友之间的小额借贷纠纷，也不是针对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三（2019）闽0524民初649号《民事裁定书》是苏谈益与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李某与王晓玲是合作伙伴关系，他们之间形成的关系不属于职业放贷。综上，以上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王晓玲具有长期性、反复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特征，王晓玲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且以上三个案件均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除王晓玲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借款借据》没有经过公证以及案涉款项的流向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涉及讼争《借款合同》是否系伪造变造、王晓玲是否系职业放贷人、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等问题；案涉借款是否通过履行《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清偿完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讼争《借款合同》是否系伪造变造的问题。经司法鉴定，案涉《借款合同》上苏谈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苏谈益称合同上的签名可能是其在与借款人其他合作中，预先在白纸上所签，但其未能说明为何要在白纸上签名、什么时候所签、将签有名字的白纸交给谁等具体情况。苏谈益长期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对于个人签名的意义和效力应有清楚认识，其对案涉《借款合同》系伪造变造的解释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晓玲是否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苏谈益提供的王晓玲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仅两起，其中一笔的借款人与本案的借款人一致，另一笔的数额仅13万元，且王晓玲称该借款人系其朋友。故仅凭上述几起案件，不足以认定王晓玲为职业放贷人。苏谈益称，据其了解，案涉款项系安溪县联运公司从小额贷款公司借到后，李某以王晓玲名义出借给何金户谋取高额利息，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案涉款项资金来源不合法、存在高利转借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通过履行《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清偿完毕的问题。2015年3月6日，何金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清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16年4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何金户与债权人代表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一份《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债权人代表向人民法院出具《刑事谅解书》。经鉴定，《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刑事谅解书》上的签字均非王晓玲及案外人李某本人所签，且《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亦未履行。故苏谈益关于案涉借款已通过履行《以资抵债资产重组协议书》清偿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 鉴于讼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各方履行的依据。苏谈益关于讼争《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且案涉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其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苏谈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00元，由苏谈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