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1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龙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万辉嘉园****。 法定代表人：林明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谦，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中路**** 法定代表人：林镇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珍，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扬，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龙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8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闽民申5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诉讼请求与（2014）宁民初字第43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基于的事实不同，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既不包容也不冲突。本案中，一建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恶意拖延移交工程竣工资料，导致龙泽公司因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而向购房者支付逾期办理产权登记的违约金，因此，本案是损失追偿权之诉。而（2014）宁民初字第432号案件中龙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一建公司逾期竣工而支付给龙泽公司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的时间截止至讼争工程竣工验收前。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诉请不能通过调整（2014）宁民初字第43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金额得以实现。原审混淆了一建公司在讼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不同时段的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案涉合同中，逾期竣工违约金针对的是工期违约责任，一建公司在竣工之后违反交付竣工备案资料的义务，不适用逾期竣工违约金条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依法再审。 龙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交付“龙泽·碧水兰庭”竣工备案验收所需材料而导致龙泽公司逾期为购房者办理房屋产权证所支付的违约金7353979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及利息（以龙泽公司每次向购房者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本金，从龙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建公司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案件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起诉。本案龙泽公司于2014年6月4日以一建公司为被告诉至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宁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双方不服均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闽民终18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该案重审时福建龙泽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工期延误及逾期交付违约金2290万元（计至2013年12月24日）；2、判令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龙泽·碧水兰庭”项目被一建公司扰乱秩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05111.42元（已扣除向购房者逾期交房违约金部分）。由此可见，本案与龙泽公司前诉案件的当事人相同即原告为龙泽公司、被告为一建公司。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前诉的标的均是建设工程施工，也均系履行同一合同引发纠纷，其标的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为一建公司支付工期延误及逾期交付违约金和扰乱秩序造成的直接损失，而后诉诉讼请求为“一建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交付“龙泽·碧水兰庭”竣工备案验收所需材料而导致龙泽公司逾期为购房者办理房屋产权证所支付的违约金”。前后诉的诉讼请求虽表示不同，但前诉的诉讼请求系因违约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后诉的诉讼请求为因违约造成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若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龙泽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增加后不能再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现龙泽公司在重审时实际损失已发生，若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可以提出增加，因此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相同，故本案应认定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综上，龙泽公司就本案提起的诉讼系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龙泽公司的起诉。 龙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若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龙泽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增加后不能再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现龙泽公司在重审时实际损失已发生，若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可以提出增加，因此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是相同，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龙泽公司在（2018）闽09民初301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1、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工期延误及逾期交付违约金2290万元（计至2013年12月24日）；2、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龙泽·碧水兰庭”项目因被一建公司扰乱秩序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05111.42元（已扣除向购房者逾期交房违约金部分）。龙泽公司在该案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声明“因本案原一审受理时一建公司逾期交付竣工资料等违约行为尚未纠正，故，龙泽公司就上述一建公司逾期交付竣工资料、拒不履行保修义务而造成的龙泽公司对购房者的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亦因无截止时间而不能计算最终损失，因此，龙泽公司原审中保留在一建公司违约行为纠正后向一建公司追索损失赔偿的权利，现龙泽公司已就该损失向福鼎市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而龙泽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一建公司向龙泽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交付“龙泽·碧水兰庭”竣工备案验收所需材料而导致龙泽公司逾期为购房者办理房屋产权证所支付的违约金7353979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及利息（以龙泽公司每次向购房者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本金，从龙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一建公司还清之日止）。因此，前案中，龙泽公司诉请的是工期违约责任，而本案中，龙泽公司诉请的是其因一建公司在竣工之后拖延移交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导致其无法按期为购房者办理产权登记而对购房者承担的违约金损失。两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892号民事裁定及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2民初780号之二民事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林 源 审判员 蔡毅明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