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人民路358号天隆城二期嘉亿首席SOHO楼2008室。法定代表人：刘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帅，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海，男，汉族，1973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洁，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素云，女，汉族，1934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霞，女，汉族，1975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炎坤，女，汉族，2005年9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理人：王彩霞（系成炎坤之母），女，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9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权亿，男，汉族，2008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理人：王彩霞（系成权亿之母），女，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99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绍智，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明阳，北京市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韩大海因与被上诉人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韩大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一审诉讼请求与《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相矛盾，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将导致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获取超额利益，有违公平原则。2．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在2019年10月22日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其在再审程序中明确对违约金的请求为支付至2016年10月12日止，这是其对整个案件合同纠纷的全部主张，其超出判决书内容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3．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已经通过执行程序收到合同纠纷执行款，本案一审实质是对合同纠纷的再次审理，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4．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实体审理，就直接判令卓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韩大海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2017）豫07民终3911号判决生效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后韩大海向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履行了566,188.76元材料款。因该判决没有支持违约金，因此卓越公司与韩大海均没有义务承担违约责任。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生效判决，判决“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该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四行显示：“审理中，卢素云等人称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为2012年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当庭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均未表示上述违约金时间为暂计时间，再审中也未就2016年10月12日之后违约金一并主张，因此对于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已经当庭明示放弃权利，不能再次提起本次诉讼。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与韩大海之间的合同纠纷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处理，不得再就违约金的计算另行起诉，应裁定驳回。2．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诉请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3．卓越公司未履行违约金的行为，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应通过强制执行或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卓越公司在判决生效后逾期履行支付义务的，不是一种新的违约行为，而是未如期履行生效判决的责任。如卓越公司确实存在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支付义务，也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卓越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不应以重复起诉的方式再次主张违约金。如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认为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应由卓越公司支付，也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主张。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再129号判决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即卓越公司、韩大海的违约行为已经生效裁判认定。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卓越公司、韩大海支付的是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违约金。此阶段的违约金是由于卓越公司、韩大海在（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并没有向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如约支付工程材料款，且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并未明确表明放弃对2016年10月12日之后违约金的追偿。卓越公司、韩大海的违约行为一直存在，持续到2019年8月21日。2．一审法院对于重复起诉以及诉讼时效问题已作处理。本案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一审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期间与前案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生效裁判是在2019年9月份作出的，距离本案无论是立案还是一、二审均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卓越公司、韩大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越公司、韩大海向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支付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的违约金174,612.39元；2．判令卓越公司、韩大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0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条：“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在执行过程中，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申请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2019）豫0703执12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韩大海不服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该裁定书。经一审法院和市中院判决，驳回韩大海的诉讼请求。韩大海于2019年4月30日、7月25日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款270,000元，333,532.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是否有权再次起诉要求卓越公司、韩大海支付截止日期之后的违约金。市中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止，该判决书中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截止日期后的违约金追偿。因债务人清偿债务前，违约状态持续存在，对债权人的不当侵害并未消除，现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要求卓越公司支付清偿债务前的整个期间的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1、以566,188.7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共计928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共计157,626.95元（566,188.76元×928天×0.0003元／天）；2、以296,188.76元（566,188.76元-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共计84天，按日万分之三计算（296,188.76元×84天×0.0003元／天），共计7,463.96元，以上，总计165,090.91元。因韩大海作为卓越公司的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韩大海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2、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与卓越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作出再审判决，距一审立案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庭审中卓越公司、韩大海辩称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卓越公司辩称的质量问题，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审理，一审不再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违约金165,090.91元；韩大海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2元，由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负担207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85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1,393元，由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卓越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韩大海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2020年6月29日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出具的《结案证明》复印件1份以及卫滨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复印件2份，证明（2019）豫07民再129号生效判决所判违约金已由韩大海履行完毕；2．新乡市凤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检验报告》原件1份，证明成发有提供的建筑幕墙用铝塑复合板系不合格产品。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系另案卷宗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报告的鉴定日期是2019年8月29日，而本案一审立案是在2019年11月15日，至一审结束韩大海并未提交，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卓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韩大海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结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两组证据认定如下：1．第一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来源于卫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且卢素云、王彩霞、成炎坤、成权亿认可（2019）豫07民再129号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全部执行到位，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第二组证据所证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与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豫0703民初1775号一审判决，判决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7日作出（2017）豫07民终391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豫民申4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豫07民终3911号民事判决；二、卓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工程材料款566,188.76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1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6年10月12日止；三、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关于该案的违约金数额及期间问题，2019年8月9日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庭审陈述：“……我们主张的违约金只是我们自己损失的一小部分……我们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我们只申请了材料款本金的违约金，对申请人已经放弃了上千万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经本院询问，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中明确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为2012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本院（2017）豫07民终3911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8年6月1日申请追加卓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大海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11日，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03执430号执行裁定，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韩大海不服该裁定，向卫滨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卫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7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大海的诉讼请求。后韩大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7民终80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3日，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03执异125号执行裁定，追加韩大海为被执行人。2019年4月30日、7月25日，韩大海分别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270,000元，333,532.03元。2020年6月29日，韩大海向卫滨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313,326.37元，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同日收到该笔款项，并出具结案证明。至此，本院（2019）豫07民再1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是否有权向卓越公司、韩大海主张2016年10月12日之后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与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本院作出（2019）豫07民再129号生效判决，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明确表示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部分予以放弃，其所主张的违约金期间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止。现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以卓越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2019年8月21日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即请求卓越公司、韩大海支付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违约金，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且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在前诉中已明确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其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并作出判决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卓越公司、韩大海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保全费1,393元，退还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公告费260元，由卢素云、王彩霞、成权亿、成炎坤负担。上诉人新乡市卓越设计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予以退还。上诉人韩大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9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