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茂，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辽宁新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皇朝万鑫国际大厦****。负责人：李海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丽芬，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法库县开发区。上诉人林茂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郭丽芬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法库县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到庭参加诉讼，郭丽芬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提出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茂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将郭丽芬个人银行卡向林茂偿还1324000元款项的行为认定为金美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行为，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使撤销权符合破产法32条的规定。三、上诉人与金美达公司、金美佳公司、金名佳公司、郭丽芬之间的纠纷已通过法库法院的生效调解书予以全部解决，一审判决完全推翻了上述调解书对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认及安排，破坏了生效法律文书的公信力，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林茂并非金美达公司债权人，管理人对林茂没有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诉权。上诉人林茂与金美达公司没有任何借款或者其他合同关系，并非金美达的债权人。因此不能依据破产法32条对林茂提起诉讼。五、审计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审判依据。审计报告是在金美达财务资料严重缺失情况下，作出的首次审计报告，管理人应当要求审计机构进一步对相关审计事项进行深入审计，但遗憾的是管理人并未履行该职责，因此上诉人认为初次审计报告得出的结论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该审计报告不能成为管理人主张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证据。管理人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向上诉人林茂个别清偿的帐户为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财产，非郭丽芬个人财产。理由如下：1、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的时候，以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帐户尾号为372的农业银行卡，是作为沈阳金美达公司的财产交接给管理人的，有交接记录为凭。并且该银行卡均由金美达公司的历任会计来保管，而非郭丽芬本人保管,以上事实，均能充分说明涉案银行卡就是破产企业金美达公司的财产。2、《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在第二条“审计情况”（一）资产情况1、货币资金（2）中作出了明确无保留的审计结论：“经审计，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帐户使用。由此可见：审计中认定的帐号就是本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该审计报告是法库法院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的最重要依据，其法律效力不容置疑！3、上诉人在原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变更为本案争议帐户即法人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帐号：62×××72）的通知，该通知时间早于本案个别清偿之前，说明在本案诉争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之前7个月，个别清偿的转款帐户就已经成为破产企业金美达的企业对外营业的现金帐号使用了，该通知作为原始证据亦能起到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力。此外，法库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辽012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该帐户为金美达对外营业帐户，虽然该判决书涉及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个别清偿法律关系，但对于该帐户使用性质、使用用途的事实认定，不应产生不同的理解。4、从金美达破产受理前半年内的该卡里的流水记载来看，这期间该卡内进项都是以金美达发生的货款、借款、金美达银行贷款倒流水原因取得，该卡的支出也是用于金美达生产所需的电费、燃气费、工人工资、金美达展厅装修款、金美达供应商材料商货款材料款、用于偿还金美达所欠银行利息、用于偿还金美达民间借贷利息。作为郭丽芬本人未能举证说明该卡中哪些款项是其个人财产。二、上诉人林茂在原审举证出示的林郁和借款人金名佳公司、保证人金美佳公司、金美达公司、郭丽芬等几方主体订立的《借款合同》及（2018）辽0124民初1761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林郁（林茂妹妹）系上述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金美达公司、郭丽芬为提供保证的债务人。结合林郁据此借贷关系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以及林茂代理律师庭审中主张以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卡向林茂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系偿还林郁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向林茂偿付的132.4万元款项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生效调解书是2018年6月作出的，而本案撤销个别清偿的案涉132.4万元款项系从2018年1月19日至5月5日陆续从郭丽芬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卡上转账给林茂的，该偿付行为并非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基于诉讼、仲裁、执行程序个别清偿不应撤销要件的事实。四、本案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即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情形。理由如下：1、《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是具有合法审计资质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破产企业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第四段表述：“金美达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5月的凭证共20本，6月凭证68笔，结合金美达公司和郭丽芬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共计17429403.00元，详见附表26。个别清偿时，金美达公司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见，审计报告第五条审计结论第三项对破产企业在个别清偿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的表述是明确、无保留的。2、在破产企业金美达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内，就已经出现了经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债务的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尊重客观事实，正确适用了法律，撤销破产企业个别清偿行为，维护了广大债务人的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郭丽芬意见：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金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丽芬以其尾号为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1月21日、1月24日、1月26日、1月30日、2月1日、2月2日、2月3日、2月4日、2月6日、2月9日、2月10日、2月14日、2月26日、3月6日、3月8日、3月10日、3月13日、3月16日、3月18日、3月22日、3月27日、3月29日、4月3日、4月4日、4月8日、4月9日、4月11日、4月15日、4月23日、4月25日、5月2日、5月5日向被告林茂个人银行卡（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33）、支付2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1.2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1.2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9万元、8万元、6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6万元、6万元，上述四十三笔转账共计132.4万元。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其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辽0124破申3号、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并随机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为金美达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15日，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人）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审计后账面资产总额136869884.23元，负债总额232703475.62元，所有者权益总额-95833591.39元，资产负债率170.02%。《审计报告》同时确认，法人代表郭丽芬的个人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即郭丽芬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庭审时郭丽芬本人陈述，案涉尾号4372的农行卡自2017年8月至金美达公司破产时由金美达公司出纳保管，郭丽芬个人收入、支出及公司财务往来都使用该张农行卡。至2018年7月17日本院受理金美达破产申请时卡内余额为1002元。2017年8月2日，金美达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为：金美达公司自2017年8月2日起收款账号变更，原账号作废，公布了户名为郭丽芬名下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等新收款账户，其中包括尾号4372的郭丽芬个人农行银行卡。此外，2018年1月至6月，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中显示，收入来源主要为销售货款（占比25.46%），民间借贷（占比58%），银行倒流水（占比12.67%），七人众筹（占比3.35%）等共计1401笔9068.863798万元。支出为企业生产（占比28.12%），还民间借贷（占比24.18%），支付银行利息（占比13%），银行倒流水（占比12.77%），支付海特曼公司（占比11.75%），工人工资（占比6.89%），展厅装修（占比1.36%），厂家往来（占比2.07%）等共计2749笔共计9080.813181元。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辽01**破3号、4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金美达公司破产。另查明，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请调取的涉金美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信息回执显示，金美达公司在本院因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承揽合同纠纷等被申请执行案件达35件。再查明，法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至2018年，金美达公司股东构成为：郭俊福（郭丽芬侄子）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郭丽芬出资600万元占股40%。2018年5月30日后，郭丽芬出资900万元占股60%，郑凤珠（郭丽芬母亲）出资600万元占股40%，法定代表人由郭俊福变更为郭丽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是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的款项性质。具体言之，该支付行为是偿还郭丽芬个人债务还是偿还金美达公司的债务；二是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一、关于郭丽芬个人银行卡支付款项行为是否构成对金美达公司的债务清偿问题。作为金美达公司法人代表、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人格存在严重混同，财产无法区分，则郭丽芬个人的财产当属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表现在，一是金美达公司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是作为金美达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的。二是金美达公司原财务人员方素平庭审中证实以郭丽芬个人名义开设的尾号4372的个人农行银行卡一直由金美达公司的出纳保管，在个别清偿前半年内的收入和支出主要用于金美达公司的营业所需。三是郭丽芬本人庭审中亦承认其个人农行卡一直由出纳保管，个人和公司财务往来都用这张卡，是在一起混用的。四是金美达公司变更对外经营账户的通知中亦称郭丽芬的尾号为4372的农行银行卡作为金美达公司对外的收款账户。由上述事实综合推认，郭丽芬个人资金与公司资金混用，交易者分不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在发生业务往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界限不清难以区分导致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等基本原则。公司已成为股东的另一个自我、同一体。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当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造成法人已无独立财产缺乏独立人格特征时，则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令其对法人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此，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对金美达公司的法人人格予以否认，由郭丽芬对金美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金美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作为股东的郭丽芬与金美达公司之间又存在人格高度混同，双方财产无法区分或者区分成本过高，为防止损害债权人公平受偿利益，则应将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归并到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中供全体债权人公平有序受偿。据此，在金美达公司危机期间郭丽芬以其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的132.4万元款项应视为不当减少金美达公司财产之行为。此外，根据林茂举示的出借人林郁和借款人金名佳公司、保证人金美佳公司、金美达公司、郭丽芬等几方主体订立的《借款合同》及（2018）辽0124民初1761号民事调解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林郁系上述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权人，金美达公司、郭丽芬为提供保证的债务人。结合林郁据此借贷关系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以及林茂诉讼代理人庭审中主张以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向林茂转账支付的案涉款项系偿还林郁借款利息的事实。由此，本院认定以郭丽芬尾号4372个人农行卡向林茂偿付132.4万元款项系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再者，关于林茂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案涉款项偿付行为系履行上述生效调解书确定义务的行为，不应撤销的事实主张，以庭前会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份生效调解书是2018年6月作出的，案涉132.4万元款项系从2018年1月19日至5月5日陆续从郭丽芬个人农行卡上转账给林茂的，该偿付行为并非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基于诉讼、仲裁、执行程序个别债权清偿不应撤销要件事实，故林茂的该项抗辩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关于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行使的破产撤销权能否成立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款规定旨在防止处于危机期间的债务人不当减少财产而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赋予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因此，破产撤销权成立要件应包含：（1）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个别清偿时债务人已具有破产原因。首先，从管理人向本院申请调取的金美达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前半年内诉讼案件信息回执来看，自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7月16日，以金美达公司为被告涉买卖、民间借贷、承揽等纠纷的诉讼案件多达35件，均属于已届偿还期限而未偿还的债务。管理人委托的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金美达公司《审计报告》中亦载明，截至到2018年6月20日，金美达公司账面负债大于资产95833591.39元。鉴于金美达公司于2018年6月2日停产，6月26日向法院申请破产，7月1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12月20日被裁定宣告破产。金美达公司自破产申请受理的前六个月内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即该危机期间金美达公司已陷入无力清偿的财务危机境地，企业濒临破产界限。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破产原因情形。其次，庭审查明的以郭丽芬的尾号4372个人农行银行卡支付给林茂的132.4万元款项时间分别发生在2018年1月19日至5月5日及林茂系替林郁代收上述132.4万元款项的事实，为双方所不争。如前所述，由于股东郭丽芬个人财产和金美达公司财产各自无法区分构成人格上严重混同，郭丽芬个人财产即为金美达公司破产财产的一部分，以郭丽芬个人银行卡对外支付款项的行为即为对金美达公司债务的清偿，且该清偿行为发生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的前六个月内，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综上，在债务人金美达公司处于危机期间且金美达公司已具有破产原因情形下仍对个别债权人林郁（该偿付款项已由林茂替其代收）进行清偿，并且并无证据证明该132.4万元款项偿付行为使金美达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上述132.4万元款项的清偿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予撤销。同时，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在撤销上述个别清偿行为时应追回支付的款项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对此已有明确规定，林茂应向金美达公司管理人返还其已收取的132.4万元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郭丽芬以个人银行卡（开户行：农行法库县支行，账号：62×××72）于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5月5日共计43笔分别支付给林茂1，324，000元款项的行为；二、被告林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沈阳金美达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上述金额为1，324，000元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被告林茂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出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4372农行卡”账户中的资金性质；（二）本案个别清偿所偿还债务的归属；（三）本案是否存在破产撤销权情形。关于“4372农行卡”中资金的性质问题。依据管理人提出的“4372农行卡”在破产财产交接中是作为公司财产交接的，“4372农行卡”曾作为公司收款账号而被通告并为公司所持有和使用、专项审计报告中也确认了“4372农行卡”是作为公司现金账户使用等情况，以及“4372农行卡”银行卡流水中显示的资金内容，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尚未能举证证明“4372农行卡”中存在个人资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账户资金为金美达资金并无不当。关于偿还债务归属问题。基于本案资金和人格高度混同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借款资金的用途、郭丽芬身份特点、个人及相关企业之间的互相担保关系、破产时债务人企业的债务清册等事实以及当事人举证情况，综合考量确认偿还债务为金美达公司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与郭丽芬个人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当然的否认与金美达公司之间的关联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成为管理人行使撤销“4372农行卡”公司资金个别清偿的抗辩理由。关于是否符合破产法撤销个别清偿条件问题。因有专项审计报告和相关判决及执行情况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本案符合破产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情形。上诉人提出的诉争的个别清偿债务已被生效调解书所确认，不应当行使撤销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审计报告中载明“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严重缺失”，审计报告不具备证据效力的意见，因审计报告是在考虑到了相关“财务资料严重缺失”的基础上作出的审计结论，故上诉人据此否定审计报告证据的效力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林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林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刚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芳菲书记员董月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