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22民初1533号原告：贾学龙，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鄢陵县人，住河南省鄢陵县，现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鸿世，砚山县源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余供振，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原告贾学龙与被告余供振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鸿世、被告余供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学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余供振停止侵害、向社会〔手机抖音视频、快手视频、朋友圈视频〕公开对我赔礼道歉，以消除社会影响公有力，恢复我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小贾汽修店不是宰修车客户黑店名誉；2.判决余供振赔偿我名下砚山县平远镇小贾汽修店名誉损失费30000元；3.判决余供振承担本案诉讼费。在庭审过程中，贾学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余供振向社会〔手机抖音视频、快手视频、朋友圈视频〕公开对我赔礼道歉，以消除社会影响，恢复我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小贾汽修店不是宰修车客户黑店名誉”。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27日余供振驾驶云Ｇ×××**号汽车到我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小贾汽修店换油管，我收了余供振油管成本35元及两个卡扣5元，工时费40元，共计80元。2020年7月28日上午，我隔壁的人跟我说：“小贾可以啊，都上抖音和快手了”。我当时还不信，可看了他们的手机视频后，再打开我的手机看真的是余供振在手机抖音及快手恶意公开发损害我及我所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小贾汽修店视频，并在视频显示屏特别注明：来平远街修车注意了，这是一家黑店，刀磨的铮亮，一来修车就会被宰的苦不堪言，这里的收费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还多。视频点击率较高，对原告及原告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评价负面影响危害及大。为维护我名誉及尽量防止余供振对我名誉的负面影响继续扩大，我当时在修车，就让妻子贾亚丽到砚山县公安局平远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接到我妻子报案后，立即展开调查，视频出自余供振，当日下午派出所民警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余供振只在抖音视频发了一句话：经过我想了一夜，不应该说人家是黑店。约两个小时就删除了。我说：“因余供振将我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录入视频发出去的，我要求到我经营的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再次拍摄视频，并向社会公开向原告的道歉。”余供振不接受向社会公开道歉。2020年7月29日下午，砚山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平远分局执法人员来我店里找我，调查了解我与余供振2020年7月27日的事情，处理结果是我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我才知道被告向砚山县平远镇道路运输管理分局进行举报、投诉我。综上所述，我自2013年注册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以来，全户人员五人，我及我妻子和我三个孩子均靠本店生活，我在多年来努力的声誉现毁于余供振之手，所以我要求余供振诚恳向他所恶意侵权我的手机抖音视频和快手视频公开视频赔礼道歉，及赔偿我年总收入的百分之十的名誉损失费30000元，以维持原告店面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生存及恢复名誉，恳请人民法院判准支持原告如前诉请为谢。被告余供振辩称，第一，贾学龙诉讼主体错误，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其发抖音错言“黑店”的是小贾汽车修理厂，不是原告“贾学龙”，故不存在其需要向“贾学龙”停止侵权且赔礼道歉的问题，贾学龙的诉讼主体错误。第二，本案事出有因，并非其无端毁损小贾汽修店的商誉。其经常修车，同样的维修项目在其他店的材料和维修费最多只是50元，但小贾汽修店无端多出50元，还是其恳求之后才让了20元，这让其一时难以接受。且其在修车时，贾学龙对维修项目既没有明码标价、也没有向其报价，修好之后才报了一口价100元，经其哀求和争执，贾学龙的修理工才让价到80元，但仍然比正常市场价高出30元左右，明确再也一分不让，不交钱不让开车走，这是典型的黑店宰客行为。其当时一方面出于义愤，一方面为避免其他的农民兄弟像其一样被宰，发了抖音，其认为这是作为消费者的一种无奈行为，只是从法律上说，其处理方式实在不妥。第三，其早已停止侵权行为，并向贾学龙赔礼道歉，不存在要按照贾学龙的诉讼请求再次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问题。其在贾学龙报警后立即删除了所发的视频，侵权行为早已停止，且在警方的调解下，其不但当面向原告道歉，也在抖音上向原告道歉，澄清和纠正了说原告是“黑店”的不当说法，不存在需要再次赔礼道歉的情况。如果按照贾学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异于叫其免费为小贾汽修店做营销宣传代言人。第四，在此次事件中，其叫“黑店”的行为虽然是错的，但既未对原告的商誉造成明显的不良影响，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其从发抖音时起至删除止也就半天时间，时间短，还未形成点击量，原告也未提交点击量举证，其未给原告的商誉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未造成原告任何损失，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原告是一个长期讲信誉的经营者，完全不用担心其污名“黑店”“白店”，也不用其到现场拍抖音给原告正名。如果原告再像对待其一样经营下去，即便其每天为原告拍一个抖音视频，原告也照样脱离不了消费者心里“黑店”的阴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或善意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贾学龙为证明自身观点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基本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2.（1）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经营者为贾学龙，系被侵权客体；（2）平远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余供振通过手机网络侵权贾学龙及贾学龙名下砚山县平远镇地质队小贾汽修店，说贾学龙的店是黑店一案，公安机关于2020年7月28日10时45分接警；（3）平远镇道路运输管理分局出具的投诉举报处理单，证明2020年7月27日17时30分余供振向平远镇道路运输管理分局投诉举报贾学龙，2020年7月28日执法单位对举报情况处理意见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3.银行流水，证明贾学龙2019年至现在年平均收入在30万元以上。4.光碟一份，证明在2020年7月27日至28日贾学龙报警，警察介入前，余供振向社会公开手机网络造谣贾学龙开黑店宰人的事实。经质证，余供振对贾学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和第二组一号证据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认为能证实原告的证明内容和待证事实，但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观点。相反，能证实其反驳观点，即贾学龙诉讼主体错误，贾学龙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接处警登记表和投诉举报处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其待证事实和诉讼观点。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贾学龙的待证事实和诉讼观点。对光碟内视频及图片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贾学龙的待证观点不认可。余供振为证明自身观点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小贾汽修店的收款收据和其他修理厂出具的发货清单及配件材料图片，证明小贾汽修店的材料价格与其他修理店的相比要高出25元，确实存在高收费的情况；2.其本人抖音道歉截屏一份，证明其已经及时对小贾汽修店进行了道歉。经质证，贾学龙对余供振提交的小贾汽修店出具的收据无异议，但对其他修理厂出具发货清单及配件材料图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抖音道歉截屏不认可，因为该截屏只有文字没有视频，不能证明是对小贾汽修店的道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余供振提交的小贾汽修店的收款收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如下：贾学龙提交的身份证、营业执照，能证明贾学龙系小贾汽修店的实际经营者，即名誉受损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本院予以采信。贾学龙提交的第二、第四组证据即接处警登记表、投诉举报处理单、光碟视频，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贾学龙提交的第三组证据银行流水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贾学龙的年经济平均收入和因余供振的行为造成的贾学龙的经济损失，对贾学龙主张证实其经济损失的30000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余供振提供的其他修理厂出具的发货清单及配件材料图片，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证明其待证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余供振提交的抖音道歉截屏，结合双方答辩情况能证明余供振确已道歉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7月27日，余供振到贾学龙经营的砚山县小贾汽修店更换云Ｇ×××**号汽车的方向机进油管，贾学龙收取余供振材料款和工时费80元，双方因价格问题产生争执。当日17时30分，余供振向平远镇道路运输管理分局电话投诉。19时左右余供振在个人抖音账号及微信朋友圈上发送录有小贾汽修店店名及修车现场的短视频，并配字“来平远街修车注意了，这是一家黑店，刀磨的铮亮，一来修车就会被宰的苦不堪言，这里的收费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还多”。至当日20:55分，该视频转评赞的数据分别为4转发、48评论、80点赞。2020年7月28日10时45分，贾学龙的妻子贾亚丽向平远派出所报警，28日中午民警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余供振向贾亚丽道歉并删除了视频，在删除视频约两小时后其在抖音上以同样的视频配字“经过一夜的冷静和思考，无论如何我不应该说人家的店是黑店，是太草率了，在次（此）我表示真挚的道歉和问候，对不起”，贾学龙在看过视频后打电话告知余供振其对该道歉内容不予认可。该视频仅短时间存续便因未通过审核被抖音平台屏蔽。同日下午，道路运输管理分局的执法人员到小贾汽修店调查情况，处理结果为“收费不算高，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调解过程中，经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余供振以“我为我草率地发抖音说小贾汽修店是黑店、给店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的事情道歉，该店不是黑店，没有宰客”为内容道歉内容，并配发小贾汽修店的实况图片，但双方就是否赔偿经济损失意见分歧过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虽余供振发的是小贾汽修店的视频，并未提及贾学龙的名字，但该店系贾学龙个人经营，有直接利害关系，故贾学龙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余供振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贾学龙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从行为上看，余供振作为消费者与贾学龙对价格的事情进行商谈甚至产生争论的目的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这本无不当，但其在未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在抖音平台及朋友圈发布有关小贾汽修店修理场景视频、并配发“黑店”“宰客”等字眼，该行为可能造成小贾汽修店及贾学龙社会评价的降低，可见其主观上具有侵害小贾汽修店名誉的故意；客观上其实施了侵害小贾汽修店名誉的行为，对贾学龙在当地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侵害了贾学龙的名誉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调解过程中，余供振同意在抖音和微信朋友圈上以“我为我草率地发抖音说小贾汽修店是黑店、给店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的事情道歉，该店不是黑店，没有宰客”为文字内容、并配发小贾汽修店现场图片向贾学龙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贾学龙的名誉。本院认为此举适当，发布道歉后的留存时间以三天为宜。关于贾学龙主张的赔偿名誉损失费用30000元，贾学龙系经营汽车维修及汽车配件销售等服务，具有合法的执照，余供振发布抖音短视频及微信朋友圈的内容直接有损贾学龙的商誉，给贾学龙带来了一定的不良影响。但视频存续时间较短，影响范围有限。贾学龙报案后，在民警的介入下余供振删除了视频并向贾学龙的妻子道歉，其也主动在抖音上发布道歉视频和文字，道歉态度良好。综合考虑以上情形，对于贾学龙要求赔偿名誉损失费的诉讼主张，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供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注册的抖音号和微信朋友圈以“我为我草率地发抖音说小贾汽修店是黑店、给店的名誉造成负面影响的事情道歉，该店不是黑店，没有宰客”为文字内容、并配发小贾汽修店现场图片向贾学龙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发布后至少在三日内不得删除；二、余供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学龙名誉损失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余供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红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李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