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刑初3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小军，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2013年2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9日被羁押，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辩护人施军，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恩东，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门检一部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小军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小军及其辩护人施军、崔恩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井如忠与北京豫安辛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安辛伏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带领工人到豫安辛伏公司承建的北京市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进行钢筋施工劳务。2015年7月，井如忠带领的工人因工资结算问题与豫安辛伏公司产生纠纷，后向门头沟区相关部门反映。2015年8月11日22时许，被害人井某、李某1、李某2等人乘坐被害人张某驾驶的大众POLO牌轿车（车牌号×××）行至门头沟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门口时，被告人许小军电话指使蔡强波、李光亮、宋楠楠（均已判刑）等人持镐把等工具拦截并打砸该车辆，致该车车窗玻璃、后视镜、机器盖等部位损坏，并造成井某、李某1、李某2、张某4人受伤。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砸车辆修复价格为人民币3760元。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井某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李某2、张某身体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9年10月19日10时10分，被告人许小军在杭州西湖景区被民警抓获。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同案犯李光亮、宋楠楠、蔡强波的供述；2、被害人李某2、李某1、井某、张某的陈述；3、证人宋某的证言；4、辨认笔录；5、受案登记表；6、现场照片及被砸车辆照片；7、通话记录；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9、价格评估结论书；10、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查询单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1、机动车信息查询单；12、信访件批办单；13、行政处罚决定书；14、刑事判决书；15、前科材料；16、户籍证明材料；17、到案经过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小军指使他人在国家机关院外，任意损毁他人车辆，且造成两人轻微伤，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属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小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但认为有如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许小军当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2、被告人许小军并非蓄意寻衅滋事，属于激情犯罪；3、被害人存在过错，许小军事前曾强调不要伤人；4、根据相关政策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许小军孩子尚小，父母年迈，希望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许小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井如忠与豫安辛伏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带领工人到豫安辛伏公司承建的北京市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进行钢筋施工劳务。2015年7月，井如忠带领的工人因工资结算问题与豫安辛伏公司产生纠纷，后向门头沟区相关部门反映。2015年8月11日22时许，被害人井某、李某1、李某2等人乘坐被害人张某驾驶的大众POLO牌轿车（车牌号×××）行至门头沟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门口时，被告人许小军指使蔡强波、李光亮、宋楠楠（均已判刑）等人持镐把等工具拦截并打砸该车辆，致该车车窗玻璃、后视镜、机器盖等部位损坏，并造成井某、李某1、李某2、张某4人受伤。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砸车辆修复价格为人民币3760元。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1、井某身体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李某2、张某身体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9年10月19日10时10分许，被告人许小军在杭州西湖景区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同案犯李光亮的供述证实，他和许小军是同乡，也是同一个武校的师兄弟。2015年七八月的时候，许小军打电话让他来北京门头沟的工地，说工地要撤场，有工人闹事，让他过来帮忙看着。他和他的一个朋友来到门头沟后，许小军安排他俩住在昌平的一个宾馆，负责他俩吃住，他俩白天去门头沟，晚上住在昌平。事发当天上午，他们跟着许小军到门头沟的工地，看到20多名工人在项目部外面聚集闹事。下午许小军要离开工地，让他跟着蔡强波。傍晚的时候，蔡强波开车拉着他和几个人去了门头沟区住建委，他和蔡强波进院后看见闹事的工人拿着凉席准备住在住建委的样子，蔡强波说院里停着的一辆大众轿车是闹事工人的车。晚上他们一起去吃饭，他和他的朋友与蔡强波、李某3一桌，还有几个人在另一桌，一共10个人左右。在吃饭的时候，蔡强波说：“工人去闹事了，咱们赶紧吃完饭过去看看”。后来他坐上蔡强波开的丰田车，其他人上了一辆金杯车，来到门头沟区住建委院外，他下车后在公路边待着。期间许小军给他们中的一个人打电话，说吓唬吓唬这些工人，把工人的车砸了，给这些工人一个教训。他从轿车的后备箱拿了一根镐把，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路边有响声，看到蔡强波、宋楠楠在砸车，他拿上镐把来到那辆车的尾部，用镐把砸了后挡风玻璃。后来这辆车就倒车，他赶紧躲开，这辆车就跑了。2、同案犯宋楠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许小军是豫安辛伏公司的经理。从2014年开始，他就在豫安辛伏公司承建的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小区做装修工作。2015年8月，承包豫安辛伏公司工程的一些工人因为结账的事情和公司产生矛盾，这些人去门头沟区住建委上访，还到项目部围堵讨要工资。豫安辛伏公司怕工人闹事，就从外面找来一些人在项目部盯着，防止工人闹事。因为他大伯宋某是豫安辛伏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所以豫安辛伏公司的人对他比较好。事发当天中午，豫安辛伏公司的李某3叫他去吃饭，一起去的还有蔡强波、“刀疤脸”和“刀疤脸”的朋友，一共七八个人，这些人都是从外面找的人。当天晚上，李某3又叫他去吃饭，还是他们这些人。晚上8点多钟他们吃完饭从饭馆出来，李某3和蔡强波说去住建委看看那些闹事的人还在不在，他上了一辆豫安辛伏公司外地牌照的白色金杯车，李某3、蔡强波、“刀疤脸”坐一辆白色本田车，他们到住建委后都下了车。蔡强波打电话后说：“许小军说了，把车砸了，就砸车玻璃，别打人，吓唬吓唬他们”。他们拿了镐把等着，过了一会儿过来一辆大众牌小轿车，朝着住建委方向开，蔡强波上去先用镐把砸了这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他拿镐把砸了副驾驶车顶、副驾驶车门，还砸了副驾驶门上的后视镜，“刀疤脸”和“刀疤脸”的朋友也围着砸这辆车的玻璃，李某3和他手下的人没有动手。后来这辆车就猛的加油走了，他们没有再追。蔡强波是公司管材料的，“刀疤脸”是许小军的同学，不是公司的人。经宋楠楠辨认，被告人李光亮就是他说的“刀疤脸”，砸车的还有蔡强波。3、同案犯蔡强波的供述证实，他是豫安辛伏公司物资部经理。因井如忠的工人向豫安辛伏公司多讨要工资，并采取恶意上访的形式胁迫政府职能部门向豫安辛伏公司多讨要工资。许小军为平息事态让他和李光亮带人去砸井如忠工人的车，但许小军强调不要伤人。2015年8月11日晚上，他和李光亮等人在门头沟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门口，砸了井如忠工人的车，车上有人受伤。4、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7日，他来到门头沟区西山艺境二期工程工地做钢筋工，甲方是豫安辛伏公司。干到7月18日，豫安辛伏公司通知他们停工，他们要求解决工人工资问题，豫安辛伏公司一直没给。之后，他们找过门头沟区劳动局、住建委，但一直没有谈妥。8月11日上午，他们21个工人去了住建委反映情况。晚上6点左右，他们的包工头井如忠在劳务公司人员带领下去昌平的豫安辛伏公司谈工资问题，其他的人仍然在住建委大厅内等候。晚上9点多，井如忠还没有回来，他与井某1、井某、李某1坐着张某的车去西山艺境工地找井如忠，因井如忠不在，他们又返回住建委。大约晚上10点左右，他们开车到距住建委门口50米处时，有一群人拿工具直奔他们的车来，对他们的车一顿乱砸。司机张某赶紧倒车逃跑，对方没有再追，他们跑到路边后报了警。他的脸部及身体皮肤被打碎的车玻璃扎破。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井如忠带着他和20多名河南同乡到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给豫安辛伏公司做钢筋工。7月十几号，豫安辛伏公司不干了，但一直没有给付他们工资，井如忠就带着他们向豫安辛伏公司讨要工资。8月11日上午，井如忠带着他们20多人去门头沟区住建委反映拖欠工资的事，下午住建委的人去工地调解，但没有调解成。当天下午4点左右，他们又去住建委，希望住建委快点解决。井如忠去找豫安辛伏公司老板谈工资给付问题。晚上9点多，井如忠还没有回来，他与井某1、井某、李某2坐着张某的车去西山艺境工地找井如忠，因为井如忠没有回来，他们又返回住建委。大约晚上10点左右，他们开车到住建委门口时，刚停下车，从旁边窜出十多名男子拿着棍子就砸车，把车玻璃都砸碎了。司机张某赶紧倒车跑了，他们跑出去后报了警。他的脚被车玻璃砸伤，腰也被车玻璃扎伤。6、被害人井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在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做钢筋工，雇佣他们干活的是豫安辛伏公司。因为豫安辛伏公司欠他们工资，他们讨要，豫安辛伏公司曾威胁要打他们。2015年8月11日，他们从工地到门头沟区住建委反映情况。当晚22时左右，他们5个人坐着张某的车从西山艺境工地返回住建委时，刚到住建委大门外，路边过来十多个男子，上来就砸他们的车。他们没敢下车，开车跑了，然后他们报了警。他们的车玻璃都被砸坏了，还有4个人受了伤，他右胳膊被碎玻璃划伤。经辨认，井某辨认出宋楠楠是参与砸车的人之一。7、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4月17日，他到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做钢筋工，他们的包工头是井如忠，井如忠给豫安辛伏公司干活。7月中旬，豫安辛伏公司与上级公司终止合同，他们就没活干了，他们要工资，豫安辛伏公司一直拖着没给。8月11日上午，他们到门头沟区住建委反映这件事。后来，豫安辛伏公司的老板把井如忠从住建委叫出去谈，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也没回来。他就开车带着井某、李某2、李某1、井某1回西山艺境工地去找井如忠，没找到井如忠，他们又开车返回住建委。到住建委门口时，他看见住建委门口站着大约10个人，手里拿着钢管之类的东西，上来就砸他们的车。他把车往东开跑了，然后报了警。他开的这辆车的车牌号是×××的大众POLO轿车，车主是他弟弟张某1，车的玻璃都被砸碎了，右侧后视镜也被砸掉了，车上有4个人受伤，他左手小指外侧受伤。他看见砸车的人开着一辆福田牌面包车，车牌号是×××。8、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豫安辛伏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豫安辛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小军，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许某。2015年8月，他们公司承包的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小区的工程，因为不挣钱，许某就跟甲方协商不干了。之后因钢筋班组的负责人井如忠说给工人的工资不够，就带着工人去门头沟区劳动局、住建委上访。他当时作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跟井如忠协商劳务纠纷，没有谈成，井如忠说要去市住建委信访，公司压力很大，许小军也很生气。在砸车前的两三天，他在西山艺境工地项目部内听许小军跟别人说“不行把他们的车砸了，吓唬吓唬他们，别打人，砸两块玻璃就行，别把车砸坏了”。之后许小军就安排人把井如忠手下工人的车给砸了。他听说他们公司物资部经理蔡强波、他侄子宋楠楠和一个叫“宝宝”的人参与了砸车。事情发生后，他跟井如忠商量，他代替宋楠楠赔偿井如忠的工人被砸车辆损失5000元，让井如忠到公安机关撤案，并书写了赔偿协议，但由于井如忠不是被害人，不能撤案，所以他没有给井如忠赔偿款，后来他侄子宋楠楠被抓了。经辨认，宋某辨认出蔡强波就是参与砸车的公司物资部经理，李光亮就是参与砸车的“宝宝”。9、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11日22时许，李某1报警称，他和几名工人在门头沟区住建委门口被多人打伤，车辆被砸。10、现场照片及被砸车辆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门头沟区河堤路；被砸车辆为一辆灰色大众POLO牌小客车（车牌号为×××），该车玻璃、右后视镜等多处被损坏。11、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8月11日，许小军与蔡强波多次通话的情况。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1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腹部、右足部皮肤擦挫伤，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井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右上臂皮肤擦挫伤，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李某2所受损伤主要为左颞顶部皮肤擦伤，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张某所受损伤主要为左手小指挫伤，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13、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经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砸车辆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3760元。14、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查询单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豫安辛伏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为许小军，投资人为许小军、许某，住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劳务分包等。15、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证实，车牌号为×××的小型汽车的所有人是张某1；车牌号为×××的白色福田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是许小军。16、信访件批办单证实，2015年8月10日，李某2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信访称，2015年4月17日至7月31日，李某2等36名工人到门头沟区西山艺境工地做钢筋工，包工头为井如忠，劳务方为豫安辛伏公司，井如忠与该公司签订有施工协议。后因总包方与豫安辛伏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导致钢筋工工资未发放。因钢筋工就工资结算问题与豫安辛伏公司存在较大争议，要求协调解决。1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豫安辛伏公司因使用零散民工，于2015年8月18日被门头沟区住建委处罚款11500元。18、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蔡强波、李光亮、宋楠楠因该起案件被判刑的情况。19、前科材料证实，2013年2月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许小军的身份情况。21、到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9年10月19日10时10分许，被告人许小军在杭州西湖景区被民警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小军指使蔡强波、李光亮、宋楠楠等人在国家机关院外，任意损毁他人车辆，且造成两人轻微伤，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小军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许小军能够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小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2022年4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杨振新人民陪审员  杨长起人民陪审员  史洪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