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162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金家工贸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中兴路**。 法定代表人：章鹰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平，经理助理。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怡乐实业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东乐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丁小娟，经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航北路华乐楼** 法定代表人：夏重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楠，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第三人）：深圳市华乐工贸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航北路华乐楼** 法定代表人：谭建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才，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壮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东方新天地广场**1909 法定代表人：刘璠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州广保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宾兴一巷** 法定代表人：麦庆龙，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金塘街** 负责人：王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菲，该行职员。 深圳市金家工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家工贸公司）、深圳市怡乐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怡乐公司）因与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乐实业公司）、深圳市华乐工贸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华乐工贸公司）、深圳市壮众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壮众达公司）、广州广保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保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监〔2016〕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家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章鹰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平，怡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小娟，壮众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鲁畅，华乐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周亚楠，华乐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建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陈清才，建行深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菲参加庭审，广保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永刚、书记员魏海彤出席法庭。 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华乐实业公司、华乐工贸公司发表意见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法庭变更其诉讼地位为本案申诉人。为真实反映当事人的诉讼立场，更方便其表达意见，本院对其请求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7月，壮众达公司起诉华乐实业公司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乐实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下同）4474411元。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22日作出（200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920号调解书），确认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壮众达公司于2001年12月14日及12月17日分别替华乐实业公司垫付土地费及土地开发基金共计4474411元。因华乐实业公司未偿还上述借款，华乐实业公司以其拥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地块（面积为9324.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折抵还款；二、双方共同确认地的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11404100元（深圳市房地产估价中心评估价），该地除抵偿华乐实业公司所欠壮众达公司的4474411元后，壮众达公司应向华乐实业公司返还6929689元；三、华乐实业公司应保证抵偿给壮众达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转让的瑕疵，双方在该调解生效后十五天内申请办理完毕上述抵债土地的过户手续。因过户登记所发生的税费按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的规定负担。其余费用由壮众达公司负担；四、在办理完毕土地过户登记手续之后三天内，壮众达公司将人民币6929689元付清给华乐实业公司。 该调解书生效后，2004年6月，案外人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以1920号调解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权合法权益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25日作出（2004）深福法民二再字第8-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可能有错为由提起再审，并追加华乐工贸公司、广保公司、建行深圳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1年11月23日，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同一天签订《出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各一份。《出资协议书》的内容是：三方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深圳市丰硕汽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丰硕公司的总投资为4600万元，华乐实业公司出资1380万元，广保公司出资2189.6万元，壮众达公司出资1030.4万元；丰硕公司的注册资本1500万元，其中华乐实业公司认缴的出资额为450万元，持有丰硕公司30%的股份，广保公司认缴的出资为714万元，持有公司47.6%的股份，壮众达公司认缴的出资额为336万元，持有公司22.4%的股份，出资方式由华乐实业公司以其拥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的土地使用权折价1380万元作为出资;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则以现金出资；合同签订后10天内，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应将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付至丰硕公司临时帐户上，华乐实业公司应同时开始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华乐实业公司同意将其持有丰硕公司的30%股份全部转让给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其中20.4%转让给广保公司，9.6%转让给壮众达公司；转让价格以华乐实业公司原出资额1380万元转让，广保公司应支付华乐实业公司转让款938.4万元，壮众达公司应支付华乐实业公司转让款441.6万元；在转让款支付方式上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向华乐实业公司支付800万元，2001年12月28日办好车公庙房产证交接手续后支付500万元，余款80万元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支付。《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华乐实业公司以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一块面积为9325.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380万元投入丰硕公司，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以现金投入丰硕公司，丰硕公司成立后，华乐实业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以现金方式收购华乐实业公司的股权，三方应同时办理付款、收款及股权转让手续。 2001年11月29日，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和建行深圳分行签订了一份《信用中介协议》，内容是：为保护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合法权益，建行深圳分行接受委托，向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提供信用中介服务，华乐实业公司在建行深圳分行下属上步支行开设履约帐户，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作为一方由壮众达公司代表在上步建行开设履约帐户,在履约保证期内，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不得以本协议之外的任何理由转出资金，华乐实业公司承诺拥有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宗地号为的工业用地，，拥有深圳市上步工业区振华西路1-6层厂房，土地使用权宗地号（下称华乐楼）；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承诺严格、全面履行已签合同及协议，根据本协议，按时将全部约定款项存入在上步建行开立的履约帐户，建行首期操作资金为800万元，约定款项存入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的履约帐户后，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根据国土局出具的缴费通知单，开出转帐支票，注明付款帐户为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的履约帐户，收款人为国土局，并由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在上步建行办理转帐手续，将所需款项打入国土局制定帐户，用于补交华乐楼的地价，以办妥华乐楼的《房地产证》；华乐实业公司取得国土局出具的华乐楼的付清地价款证明后，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向华乐实业公司支付首期操作资金800万元减去已支付国土局款项后的余额，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开出的支票由华乐实业公司即时背书予建行，以清偿华乐实业公司系列企业所欠建行的利息；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办好车公庙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交接手续，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在其履约帐户内存留80万元，其余款项转付给华乐实业公司；车公庙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丰硕公司后，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将其履约帐户内的80万元转付给华乐实业公司的履约帐户。 2001年12月12日，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内容是：本补充协议书是作为《股权转让协议》、《出资协议书》的补充，华乐实业公司股权转让或资产处理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如华乐实业公司股权转让及资产处分需上级及政府主管部门审批等问题，应由华乐实业公司全权负责解决，如因华乐实业公司原因导致股权转让不能按时完成，华乐实业公司应承担1300万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如有争议，协商解决无效交由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深圳分会仲裁。之后，壮众达公司截止至2001年12月11日在履约帐户存入1380万元，同年12月13日壮众达公司代华乐实业公司从履约帐户向深圳市福田国土局汇付753483元，12月14日向深圳市国土局汇付3720928元，华乐工贸公司受华乐实业公司委托分别于同年12月14日、12月17日向壮众达公司出具2张收款收据，注明收到壮众达公司交来借周转金753483元和3720928元。 该院再审认为，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是以合资成立公司的形式，掩盖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华乐实业公司的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依据有关规定，其转让土地使用权应当在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通过招标、拍卖和挂牌交易方式公开进行，但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和广保公司却通过签订出资、股权转让的方式来进行规避。因此，这几份协议应是无效协议。壮众达公司按约定根据国土部门的缴费通知单向国土局付款，可以认定壮众达公司诉华乐实业公司的“借款”实际是壮众达公司为履行他们的一系列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信用中介协议》所产生的。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的借款不是事实，本案应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壮众达公司和华乐实业公司在原审时故意隐瞒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导致原审未能查明诉讼事实而予以调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调解的规定，导致原审调解对事实认定有错。但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实存在，华乐实业公司依法应当向壮众达公司清偿这一债务。原审案件虽然有误，但调解的结果并没有背离这一具体的债权债务，是在确定了双方当事人这一具体债权债务的基础上达成以地抵债协议。而涉案土地在调解时在国土局登记的权利人只有华乐实业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因不能以款项形式向壮众达公司清偿债务，自愿用涉案土地来抵偿，而壮众达公司也同意接受此种履行方式，原审据此作成调解书并未违反自愿原则，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或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并且原审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现已依法执行完毕，涉案土地现已过户至壮众达公司名下，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原审调解书也应以维持为宜。该院于2005年12月30日作出（2004）深福法民二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 2006年11月28日，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调解协议虽未违反自愿原则，但其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损害国家、社会和公共利益，再审没有改判属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再审。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追加金家工贸公司和怡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另查明：1、1988年12月29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就Ｂ107-1号地块使用权（面积为1154954平方米）与深圳市工业区开发公司签订深地合字（88）119号《土地使用合同书》，地价款为人民币，地价款为人民币4000万元5月6日、7月3日，深圳市工业区开发公司就涉案地块（面积为9325.47平方米）使用权与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后更名为华乐实业公司）分别签订《合同书》、《补充合同书》，地价款为人民币，地价款为人民币2098230元8元；3、1989年7月27日，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就涉案地块使用权，分别与金家工贸公司、深圳市胶制品厂（后更名为怡乐公司）、深圳市华深开关厂签订《用地协议》，金家工贸公司占25%、怡乐公司占25%、深圳市华深开关厂占12.5%;4、1989年8月16日，华乐实业公司分别向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发出《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确认金家工贸公司已向其交付地价人民币524557.50元、港币122729.50元，确认怡乐公司已向其交付地价人民币524557.50元、港币122729.50元；通知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各用地单位应共同负责按比例分摊的小区规划设计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5、1992年4月20日，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取得涉案地块使用产权证书，“权利人性质：集体，所有权性质：国有，权属来源：购买，用途：工业”；6、1996年7月17日，华乐实业公司取得涉案地块《房地产证》变更登记，“权利人性质：股份制”，所有权性质、权属来源及用途同上；7、2003年11月19日，深圳市规划与国土资源局福田分局深规土函第ＦＴ0304689号《承办文件》载明：“《房地产证》登记的宗地的性质有误，该地应为商品房性质的工业用地”；8、1991年12月3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出具深府办复〔1991〕977号《关于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改组为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公司改组，……股权结构为：金家工贸公司职工集体股为246.6659万股，占总股份的1.54%;深圳市胶制品厂（后更名为：怡乐公司）职工集体股68.9394万股，占总股份的0.43%”；9、深圳市工商物价信息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华乐实业公司的“经济性质：股份制，主管单位：深圳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托管）”；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的“经济性质：集体”。 该院再审认为，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地块使用权在国土部门登记的权利人仅为华乐实业公司，按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即推定华乐实业公司为该地块使用权的唯一用益物权人。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在再审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用地协议》、《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等出资的事实证据，并不能推翻华乐实业公司作为涉案地块使用权唯一权属人的法律认定。参照《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在交易中心通过招标、拍卖和挂牌交易方式公开进行，不得私自转让的规定，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拟通过合意协商达到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违反了调解的合法性原则，应予撤销。综上，该院于2007年7月29日作出（2007）深南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和（2004）深福法民二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二、华乐实业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壮众达公司返还4474411元。 壮众达公司不服，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对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0年3月30日，深圳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给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文件《关于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公司脱钩问题的意见》：“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公司是集体资产控股的企业……我办同意作为该企业的主管部门，暂时托管该公司的集体资产，待产权界定工作完成后，按企业的产权关系重新登记。在托管期内，该公司的集体资产发生合并、分立、解散；产权转让；重大投资等重要事项须报我办批准。”2、2001年5月18日，华乐实业公司董事会作出公司章程修改决定，将章程第五条增加以下内容：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为我司的主管部门，暂时托管我公司的集体资产，待产权界定工作完成后，按企业的产权关系重新登记。3、1989年7月27日，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后更名为华乐实业公司）就涉案地块使用权，分别与金家工贸公司、深圳市胶制品厂（后更名为怡乐公司）、深圳市华深开关厂签订《用地协议》，在协议中约定，家用公司负责与开发公司办理一切购地有关手续，并根据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的实际情况和使用功能要求联系设计单位做好小区规划上报工作并负责整个小区的协调工作，协助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做好设计、施工准备施工质量检查工作。其中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占涉案地块总面积9325.47平方米的比例是25%,两公司应付地价均为人民币524557.50元、港币122729.50元，深圳市华深开关厂占12.5%;1989年8月16日，华乐实业公司分别向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发出《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确认两公司均已向其交付地价人民币524557.50元、港币122729.50元，并约定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应交纳土地使用费等其他政府规定的费用，并直接到市政府有关单位办理。4、2002年7月8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内容：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应在1996年12月31日前依法进行规范登记。但你公司未在此限期内完成股份有限公司的规范登记。根据规定你公司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现责令你公司在30日内改正上述行为，向我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该院二审认为，由于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及广保公司同时签订了《出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实质上是以三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的形式，掩盖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按照以上几个协议及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三方当事人和建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信用中介协议》约定，壮众达公司按照约定依据国土部门的缴费通知单代华乐实业公司向国土局支付“华乐楼”土地费及土地开发基金共计人民币4474411元。壮众达公司起诉华乐实业公司主张的“借款”人民币4474411元，事实上是壮众达公司的部分购地款，按约用于支付华乐实业公司应向国土局缴纳的“华乐楼”土地费及土地开发基金。该款应属于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在实际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壮众达公司起诉后，华乐实业公司对欠壮众达公司人民币4474411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华乐实业公司主张华乐工贸公司是受华乐实业公司委托分别于同年12月14日、12月17日向壮众达公司出具2张收款收据，注明收到壮众达公司交来借周转金753483元和3720928元。但该两份收款收据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壮众达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华乐实业公司，在诉讼中，双方达成协议：华乐实业公司以其拥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地块（面积为9325.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抵偿华乐实业公司所欠壮众达公司的款项人民币4474411元。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是集体所有权性质的企业，其购买的涉案土地也应属公司集体所有，虽然在1991年12月3日，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经过股份制改革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华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但华乐实业公司的股权结构中包括职工集体股，深圳市工商物价信息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华乐实业公司的经济性质是股份制，主管单位是深圳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托管），华乐实业公司是集体资产控股的企业，深圳市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托管公司集体财产。深圳市工商物价信息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的经济性质是集体。虽然在原一审诉讼期间，涉案地块使用权在国土部门登记的权利人仅为华乐实业公司，但由于深圳市家用公司改组为深圳市华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并没有完成，深圳市华乐股份有限公司的集体资产产权界定工作也未完成。涉案地块使用权仍应为集体所有性质。1989年7月27日，深圳市家用工业公司（后更名为华乐实业公司）就涉案地块使用权，曾经分别与金家工贸公司、深圳市胶制品厂（后更名为怡乐公司）、深圳市华深开关厂签订了《用地协议》。华乐实业公司分别向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发出《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证明，金家工贸公司与怡乐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部份权益。而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达成调解协议，以偿还借款为名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折价抵偿给壮众达公司，由于该调解协议内容，没有经金家工贸公司与怡乐公司的同意，现金家工贸公司与怡乐公司对调解协议内容也不予认可，所以该调解协议的签订与履行，致使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与深圳市家用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调解协议内容属于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和第三人（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该调解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1920号调解书违反了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综上，该院于2008年6月26日作出（2007）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壮众达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依据2001年3月6日《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虽然从形式上属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政府制定的地方政府规章，但作为被授权有立法权的市，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规章在辖区内实施，土地交易参与及管理各方应当给予尊重并遵照执行。《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土地交易应当通过招标、拍卖和挂牌交易方式公开进行，而本案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在1920号调解书中以非招标、拍卖、挂牌的估价抵债的不公开形式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上述规定，不符合调解应当合法的原则，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华乐实业公司分别向金家工贸公司和怡乐公司发出涉案土地通知，认可该两公司已向其交付地价人民币524557.5元，港币122729.5元。虽然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华乐实业公司名下，但华乐实业公司在以地抵债的调解过程中既未征得金家工贸公司和怡乐公司的同意，也未清偿他们的付款的情况下，损害了二者的权益。因此，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违背了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1920号调解书应予撤销。综上，该院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2010)深中法民二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 华乐实业公司、华乐工贸公司、壮众达公司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从华乐实业公司自1992年4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产权书、1996年7月取得涉案土地《房地产证》变更登记直至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时，涉案土地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权利人只有华乐实业公司一人，华乐实业公司与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等签订的《用地协议》及其向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出具的《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并不能证明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就是涉案土地的当然共有使用权人，并不能推翻华乐实业公司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唯一权属人的法律认定。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乐实业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人有权处分其名下的财产，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壮众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华乐实业公司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唯一权属人，其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以消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利益的问题。虽然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调解协议确实系以非招标、拍卖、挂牌的不公开形式转让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权属，而《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土地交易应当通过招标、拍卖和挂牌交易方式公开进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换言之，即使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该合同也不因此而无效，其法律后果仅涉及合同的履行问题，不涉及合同的订立问题，因此，本案争议的以地抵债协议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华乐实业公司在与壮众达公司达成以地抵债调解协议前，涉案土地的价格经深圳市房地产估价中心依法评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转让后亦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依法过户登记到壮众达公司名下，并由壮众达公司使用。该事实说明，调解协议的订立和履行均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1920号调解书确认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调解协议的自愿性、合法性，并无不当。该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再字第4号、（2007）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78号和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7）深南法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4）深福法民二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和（200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 最高人民检察院另查明:华乐实业公司向检察机关出具了一份《关于（201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虚假调解情况的报告》，承认该公司时任领导班子与壮众达公司利用虚假诉讼交易涉案土地的事实。其他认定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有新证据足以否定原判决。理由如下：一、1920号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对该调解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显属错误。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广保公司曾欲以股份转让的形式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是该意图未能实现。在该意图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又基于“壮众达公司于2001年12月24日及12月27日分别替华乐实业公司垫付土地费及土地开发基金共计4474411元”的事实，通过虚假调解（以地抵债），欲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华乐实业公司、壮众达公司、广保公司采用虚假诉讼手段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以地抵债”调解协议应属无效。二、1920号调解书违反了调解合法性原则，损害了国家利益。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违反了土地使用权须依法公开交易的规定。《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发[2001]15号）规定：“四、加强土地使用权转让管理。土地使用权要依法公开交易，不得搞隐形交易”。《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土地使用权交易，必须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二）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公有经济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公司、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五）判决、裁定需要拍卖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下列土地交易（包括分割转让）应在交易中心通过招标、拍卖和挂牌交易方式公开进行：……（九）人民法院、执行机关裁定、决定处分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转让”。华乐实业公司、怡乐公司规避了国家土地使用权交易的法律限制，应为无效，并且其行为规避了土地转让时所产生的增值税费，明显损害了国家利益。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是欲通过虚假调解达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以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明显逻辑错误。综上所述，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 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申诉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具体理由如下：一、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纠纷，本案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假诉讼，骗取调解书以达到规避法律办理涉案土地转让过户的目的，损害了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以招、拍、挂的方式公开交易，国务院、广东省政府都明确规定，深圳市政府100号令也是按照党中央、国务院的要求制定的，任何单位、个人都不能触犯。二、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不仅不存在借款纠纷，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一直在履行之前签订的一系列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没有终止履行协议，也没有产生任何纠纷，双方最后仍然是按照这一系列协议约定的价格1380万元完成土地转让交易，而不是调解书所确定的1140.41万元。三、本案的焦点是调解是否合法，应根据民事诉讼法调解的相关规定判案，而不应该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判案，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明显错误引用法律，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四、涉案土地是法院强制执行过户登记，而不是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审核过户登记。五、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拥有涉案土地各25%的份额，华乐实业公司现也承认未经共有人同意私下卖掉涉案土地，严重损害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六、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借款纠纷进行虚假诉讼，属于严重违法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七、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许多违反法定程序、徇私舞弊、枉法裁判问题。综上所述，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所做的调解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调解的规定，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再审判决，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深中法民二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追究本案虚假诉讼当事人和枉法裁判人员的法律责任。 华乐实业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并请求确认其为本案申诉人的地位。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的1920号调解书因虚构事实、违反民事调解应遵循的合法原则而被撤销。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调解书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乐实业公司对1920号调解书及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的观点发生了根本性转变，原因是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债权人身份通过购买华乐实业公司股权成为其控股股东以及深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华乐实业公司并发函要求其配合法院查明事实，防止集体资产流失。在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下发之前，华乐实业公司认为其与壮众达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认为调解书自愿、合法、有效，之后华乐实业公司认为调解案件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双方为实现非法转让土地进行的虚假诉讼，调解书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应予撤销，请人民法院给予纠正。 华乐工贸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并请求确认华乐工贸公司为本案申诉人的地位。1920号调解书涉及虚假诉讼，违反了调解合法性原则。调解书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违反了土地使用权须依法公开交易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应该被撤销。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调解书合法有效，显属错误也应被撤销。 壮众达公司辩称，1、本案壮众达公司起诉华乐实业公司偿还其所欠自己债务具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客观事实，不是虚假诉讼；2、1920号调解书没有违反任何法律及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调解书内容是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任何一方的意愿，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3、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欲以股份转让的形式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并不违法；4、最高人民检察院名为对维持调解书的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抗诉，实为对调解书本身的抗诉，程序不当。综上，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 建行深圳分行辩称，其于2001年与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壮众达公司签订《信用中介协议》是为相关方进行资金划转的服务，并未参与各方的交易，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与案外人广保公司三方签订《出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从内容表述看系三方共同出资成立丰硕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按照上述协议，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广保公司与建行深圳分行签订《信用中介协议》并约定壮众达公司和广保公司作为一方，由壮众达公司作为代表，在建行深圳分行开设履约帐户并存入1380万元。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壮众达公司按照约定依据国土部门的缴费通知分别于2001年12月14日、12月17日向国土局支付涉案华乐楼的土地费用753483元、3720928元。华乐实业公司和华乐工贸公司都认可华乐工贸公司是受华乐实业公司委托向壮众达公司出具2张收款收据，注明收到壮众达公司交来借周转金753483元和3720928元。该两份收款收据及上述协议足以证明壮众达公司系代华乐实业公司向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用，因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变更登记及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壮众达公司起诉华乐实业公司偿还4474411元，本案应该认定为债权债务纠纷。华乐实业公司依法应当向壮众达公司清偿这一债务。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申诉称，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纠纷，本案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假诉讼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华乐实业公司自1992年4月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产权书，1996年7月取得涉案土地《房地产证》变更登记，直至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时，涉案土地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权利人只有华乐实业公司，华乐实业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华乐实业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唯一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处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的还款方式是其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华乐实业公司与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等在其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之前签订的《用地协议》及其向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出具的《关于使用车公庙工业用地有关规定的通知》只能证明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曾经作出过意思表示并进行过合作，但即便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对于华乐实业公司享有的权益真实存在，因其权益并未固化在涉案土地。该权益在我国现有物权法律规范体系中，并无明确的物权种类与之对应，不具有对世的绝对效力。原再审判决认定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以消灭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以及《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能被确认为无效，地方性法规和行，地方性法规和行政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正式实施，而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是在2002年11月。因此，要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调解协议”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主张本案涉案土地转让违反《深圳市土地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九）项，应当在交易中心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进行才能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是指影响到相关合同能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和限制合同的效力。且该“以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的调解协议经过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其性质不是一般的土地交易或者土地使用权转让。 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华乐实业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唯一土地使用权人，在其不能以款项形式向壮众达公司清偿债务时，自愿用涉案土地来抵偿，壮众达公司也同意接受此种履行方式，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自愿原则。华乐实业公司在本案诉讼提起直至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作出时一直都认可其与壮众达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系自愿。但在本案抗诉时其向检察机关提交所谓“新证据”《关于（2012）深福法经初字第192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虚假调解情况的报告》推翻其十余年历经六次庭审的原有立场和陈述。经查，该报告系其单方陈述，在壮众达公司予以否认，且其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存在非自愿及与壮众达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其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因过户登记所发生的税费按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的规定负担。其余费用由壮众达公司负担”，表明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在达成以地抵债协议时并未有规避税费的意图。且金家工贸公司、怡乐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关于壮众达公司、华乐实业公司在变更土地登记时存在逃避税费或者受到相关部门处罚的事实。从调解协议履行情况看，华乐实业公司与壮众达公司达成以地抵债调解协议之前，涉案土地的价格已经广东省深圳市房地产估价中心依法评估，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亦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审核，依法变更登记到壮众达公司名下。以上事实均说明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调解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据此认定1920号调解书确认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以地抵债的调解协议自愿、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1920号调解书确认壮众达公司与华乐实业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自愿、合法正确。广东高院第6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抒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郭忠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舒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