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台作区前湾—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0302-0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章，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懿生，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高盛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035862F。法定代表人：陆臣松。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因与被上诉人蒋懿生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高盛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油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结果，维持其他项判决；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1.一方面，原审判决承认《承诺书》的效力，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该《承诺书》，并据此否定被上诉人有关赔偿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原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中已认可所有交易的法律效力，判决涉案交易无效，原审判决的上述做法前后矛盾。2.原审法院审判尺度不一。本案为原审法院审理的关于上诉人与平台交易者纠纷系列案之一，在其他已和解的案件中，在相关和解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其他法官均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唯独本案原审判决一方面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一方面认定涉案交易无效。3.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偏概全、前后矛盾。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故无需具备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的相关许可资质。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却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上诉人作为平台不需要商务部门的相关资质，但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定案涉交易无效，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相互矛盾。4.上诉人是否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经营、销售等相关资质，不是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事实。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应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围绕交易合同本身涉及的交易主体、交易内容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而上诉人作为平台的提供者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与该争议焦点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自行改变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核心诉求为: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并请求返还因交易无效而投入的交易资金。从被上诉人的上述诉求及本案案由可以看出，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审判决认为，由于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而导致交易无效，这显然系判定上诉人侵权。因此，原审判决改变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请求权基础，即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自行由合同关系变更为侵权关系。2.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不适用。原审判决引用的《商务部》已明确规定：“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以下称《决定》)、《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类场所的实施意见》(以下称《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华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以下称《通知》)等规定。”据此，上诉人须遵守的是《决定》《实施意见》及《通知》等适用于交易平台的相关法律法规，而商务部关于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并不适用。但原审判决却在判决理由中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显然，原审判决系将商务部的相关许可规定适用于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交易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案涉交易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的逻辑是:(1)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不合法;(2)上诉人组织交易的不合法行为导致他人问的合同无效。实际上，“组织交易”与“交易”本身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组织交易”和“交易”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在否定“组织”行为的同时直接否定“交易”行为，完全错误。另外，原审判决直接将“组织者”视同为“交易者”，更是毫无根据。4.原审判决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完全错误。《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制定和颁布主体为商务部并非国务院，不属于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由商务部制定并颁布，均属于部门行政规章。因此，《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并未明确规定违反其中的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总之，《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5.涉案交易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被上诉人未曾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所以本案全部交易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不存在。即便被上诉人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第三人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替代交收。因此，涉案交易仅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发生，其中的法律关系主体系特定的，与社会公共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无关。三、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易平台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法律主体相对应，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交易平台与原审第三人开展了交易，故“确认合同无效”这一诉求，首先应当基于交易合同关系仅针对原审第三人提起，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交易场所并通过了审查及验收，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部门的要求。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1年9月5日出具了《同意设立“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复函》(深府金函[2011]299号)。在国家对全国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的背景下，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了《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宣的批复》(深府金函[2012]492号)，上诉人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系会议的验收，其交易模式通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查，属于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3.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期货交易”应具备“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和“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两个必要条件，而涉案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首先，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1)在价格产生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交易价格经过集合竞价产生，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其交易价格的生成，系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结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不存在互相报价的情况，也不存在人为操纵价格的情况，交易参与方认可该等价格并根据其自身判断参与交易，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存在“集合竞价”这一过程；(2)在成交机制方面，期货交易实行的是“集合竞价方式撮合成交”，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所有交易价格均由交易系统根据国际市场价格自动生成并报出，投资者和参与交易的会员均无权自行进行报价，投资者一旦按照其认为适宜的实时“现货价格”(即时价格)进行建仓买入或者卖出，相关交易即可成交，不存在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撮合成交的问题；(3)在交易对象方面，期货交易的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投资者，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者均与参与交易的会员单位签订了《客户协议书》，所有交易均是由投资者与其签约的会员单位直接成交，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的交易对象，并非是匿名交易。据此，从交易模式来看，涉案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核心特征。其次，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1)在标准化程度方面，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具有高度的标准化，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买卖标的物是并非是标准化合约，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也不能确定所有交易要素，故并不具有期货交易所具有的高度标准化的特征；(2)在交割时间方面，期货交易的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交易双方在买卖时并未预先约定、也无从约定或知晓该标的物的具体交割时间，不属于满足期货交易特点的高度标准化的合约交易，其买卖的标的物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3)在锁定价格的目标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买卖双方锁定的价格是标的物“交割时”的价格，是对未来预期价格的判定，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买卖价格是按照即时价格而不是期货价格未来价格来确定的。综上，上诉人平台上开展的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被上诉人蒋懿生辩称，一、答辩人为了定纷止争，故未提起上诉，未上诉并非认可原审判决的全部事实。对一审法院关于深油所及高盛公司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等事实认定认可，但对于其他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存在异议。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涉案交易事实上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完整的认定。二、深油所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为非法期货交易。由于涉案交易具有以下特征，包括但不限于：①实行深油所统一制定的标准化合约交易；②实行保证金交易制度，利用数十倍的资金杠杆放大交易；③实行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在保证金余额不足时，即可强制平仓；④实行无货卖空机制，通过对冲完成交易；⑤实行T+0频繁交易；⑥实行匿名交易，交易过程无交易对手；⑦做市商机制；⑧无实物交割、无流转税（增值税）征缴等。因此，深油所平台交易根本不是现货交易，实为非法证券（非法期货）交易。深油所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期货交易经营资质情况下，组织并参与非法期货交易，该行为完全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文件规定，案涉交易实属非法期货交易。此外，深油所设立的交易模式更是严重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破坏社会稳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涉案交易无效。首先，《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是国务院依法作出的具有行政法规效力的规定，违反该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则导致交易行为无效。其次，由于《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其中五个“不得”）其实是对涉案交易（模式）特许经营的规定，亦即对深油所等平台相关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否定，违反该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因涉案交易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经营规定而无效。再次，涉案交易违反了《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规定，必然导致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违反该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涉案交易无效。此外，导致涉案交易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多方面的，并不仅限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还应当适用《宪法》《立法法》《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证券法》《民法通则》《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九民纪要》等相关规定。本案中深油所及高盛公司并未取得相关原油、成品油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油、成品油属危险品，涉及社会公共安全及利益，深油所及高盛公司未取得经营资质，不仅仅是违反规定，而是直接危害到社会的公共安全、损害社会的公共利益，涉案交易应认定为无效。四、深油所和高盛公司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共同责任。涉案交易价格系由深油所平台参考同类交易中心制定的价格进行制定，高盛公司并无定价权，深油所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交易平台管理者，高盛公司为蒋懿生的交易对手，高盛公司是深油所的会员单位,为蒋懿生提供“前海油”产品交易等服务属于深油所和高盛公司共同的经营活动内容范围，深油所平台推出的交易损害公共利益，深油所及高盛公司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共同责任。原审第三人高盛公司未作答辩。蒋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懿生在深油所交易平台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2.深油所返还或赔偿蒋懿生投入资金（损失）398391.3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76888元，合计475279.3元；3.深油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期间，蒋懿生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深油所赔偿蒋懿生损失408391.3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76888元，合计4852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石化协会”），原则上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的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指出，深油所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2016年9月12日，市金融办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中指出，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产品“前海油、交割调整价、0号柴油、93号汽油”等产品的批准许可和具体交易模式的批准文件不存在。另查明，蒋懿生与第三人高盛公司互为交易的买卖双方。双方在深油所提供的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庭审时，一审法院致电蒋懿生本人，其确认于2017年10月18日与第三人高盛公司签署《承诺书》：“本人蒋懿生曾于2015年7月自助通过网上开户平台进行开户，并阅读确认了《风险揭示书》和《协议书》等法律文件，约定本人在高盛公司开户，通过在深油所平台上与高盛公司进行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由于告本人对交易及流程的认识存在偏差，以及市场波动和本人风险控制等原因，致使本人在交易过程中受到损失，经向高盛公司申请，并与高盛公司友好沟通，考虑到本人的家庭及经济状况，高盛公司愿意向本人再次提供32万元的人道主义补助（2016年已经补助15万元），并支付至蒋懿生指定的银行账户，本人对此深表感激；并且高盛公司向本人支付该等款项，并不表明高盛公司存在任何过错。在与本人的沟通过程中，高盛公司再次向本人重述了现货电子交易的有关交易规则及可能存在的交易风险，并且，在进行任何交易之前，本人均应审慎及独立地进行判断，愿意自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本人已与高盛公司就开户、交易、平仓等所有问题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了一致谅解，本人与高盛公司（及其雇员）及/或深油所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本人亦认可所有交易的法律效力，本人不会以任何方式或理由对高盛公司（及其雇员）及/或深油所提起任何民事、刑事、行政方面的诉讼、仲裁、控告等法律程序……以上承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完全理解其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并愿意受其约束。”蒋懿生本人确认已收到补偿款4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蒋懿生在深油所深油所处开立账户，并在深油所深油所提供的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蒋懿生与深油所深油所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批发、销售、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仓储许可。本案中，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关于蒋懿生请求深油所返还或赔偿投入资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蒋懿生确认曾签署深油所在本案中出具的《承诺书》，蒋懿生在该《承诺书》中同意以第三人高盛公司的47万元补偿款为对价，放弃对深油所及高盛公司就蒋懿生通过高盛公司在深油所平台上发生的交易损失再行主张责任。蒋懿生承诺以上内容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理解其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并自愿严格遵守承诺和保证。该《承诺书》应当被视为各方对权利义务的处分。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承诺书》存在无效或已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该协议。蒋懿生确认在庭审日前已实际收取补偿款47万元，故深油所及第三人无需再行向蒋懿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蒋懿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蒋懿生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无效；二、驳回蒋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9元，由蒋懿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商务部《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销售资格应当提交相关材料并经审批通过。深油所并未取得相关原油及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违规从事需要国家特许经营的石油交易业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交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鉴于在争议发生后各方经协商，蒋懿生与高盛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承诺书》，该《承诺书》称双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一致谅解，由高盛公司向蒋懿生再次提供32万元补助（2016年已经补助15万元），以了结本案项下纠纷。一审期间，蒋懿生确认其已收到47万元补偿款。本院认为，上述《承诺书》的内容及其后各方的履行行为，可以视为各方就纠纷的处理达成了一致，蒋懿生接受相关条件属于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其在获得相关补偿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深油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彦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