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负责人：张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雪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士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稳。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亳州市谯城区芦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宗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酒城大道北侧庄周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孙守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胡成稳、亳州市宗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恒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8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邓辉、被上诉人陶士岳、被上诉人胡成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2.改判机动车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超过60%。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应予改判。根据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320581120190002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皖Ｓ×××**号车辆驾驶员胡成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出具有被保险人盖章的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其免赔事项。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项分析说明中“综上所述，未发现甲车、乙车存在对应相符的碰擦痕迹特征。”证明皖Ｓ×××**号车辆未与死者李某驾驶的无号牌人力自行车发生碰擦，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80%责任比例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陶士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胡成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胡成稳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事故发生时视线较差，大货车有反光镜的死角。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对驾驶员离开现场的主观状态约定不明，应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胡成稳存在逃逸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成稳、宗恒物流、人保亳州分公司赔偿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142257元；后变更为1094038.04元；2.判令胡成稳、宗恒物流、人保亳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5时47分许，李某驾驶无号牌人力自行车在锡太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沙蠡路路口右转弯倒地后，李某身体被在锡太公路由西向东行至沙蠡路路口左转弯的胡成稳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碾压，致李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事发后胡成稳驾驶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驶离现场，后于事发当日上午10时许被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李某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装置左侧刹把、前车闸损坏的无号牌人力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胡成稳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照明系、行驶系、防护装置、反光标识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我队对于李某驾驶人力自行车行至事故地发生侧翻是由于其驾驶操作不当还是被胡成稳所驾货车影响所造成这一事实无法查明。因此我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的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送达各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另查明，陶雪元与受害人李某生育了一子陶士岳。李妹金系李某之母，李某之父先于李某死亡。一审法院又查明，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宗恒物流，实际车主为胡成稳。该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时系胡成稳自行使用车辆。一审法院还查明，2020年1月7日，胡成稳作为甲方，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作为乙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在法律规定赔偿范围外一次性额外补偿乙方人民币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00元）；2：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赔偿款由乙方向甲方及甲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或诉讼索赔，具体赔偿金额以人民法院判决为准；3：甲方必须配合乙方提供诉讼所需要的相关资料；4：诉讼中所产生的费用按法律规定处理。履行方式：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支付乙方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此款折抵补偿款，2：余款人民币陆万捌仟元整（￥68000.00元）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乙方。本协议一经签订，以上所有补偿款及赔偿金在全部履行后，甲方与乙方对本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一事全部处理完毕，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纠葛，乙方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及甲方车辆所有人主张任何权利要求任何赔偿。本协议一式肆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现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审理中，胡成稳明确称其与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已签订民事调解协议，不需要就该协议补偿内容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同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侵权责任和保险合同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侵权责任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李某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装置左侧刹把、前车闸损坏的无号牌人力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胡成稳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照明系、行驶系、防护装置、反光标识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因其对于李某驾驶人力自行车行至事故地发生侧翻是由于其驾驶操作不当还是被胡成稳所驾货车影响所造成这一事实无法查明而未作事故责任认定。本案在审理中，当事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到的案件实际情况结合事故证明，故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因受害人李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胡成稳按80%比例赔偿。宗恒物流对此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因皖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宗恒物流，实际车主为胡成稳。该车在人保亳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发时系胡成稳自行使用车辆。故人保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胡成稳承担80%比例由人保亳州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现主张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丧葬费42344元（84688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996743.04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88.20元（84688元/年÷365天/年×3×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092175.24元，应由人保亳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因受害人李某交通事故之死亡造成的损失11万元。超过责任限额982175.24元，应由胡成稳按80%比例赔偿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为785740.19元，该金额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故保险公司共赔偿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895740.19元。其余损失由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自行负担。至于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方与胡成稳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胡成稳明确称不需要就该协议补偿内容进行判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亳州分公司赔偿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因受害人李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895740.1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35元，由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负担532元、胡成稳负担2403元（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2403元由胡成稳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胡成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妹金、陶雪元、陶士岳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二、对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合理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胡成稳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本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约定适用的前提是车辆驾驶人明知有交通事故发生。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对胡成稳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胡成稳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其并不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交警部门也未认定胡成稳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证明胡成稳驾车离开现场时对本起事故发生并不知情,故不具备适用上述免责约定的前提条件。因此，人保亳州分公司的免责主张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由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通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对于李某驾驶人力自行车行至事故地发生侧翻是由于其驾驶操作不当还是被胡成稳所驾货车影响所造成这一事实无法查明，故本起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事故责任难以查清的情况下，应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考虑到李某具有驾驶事故后经检验制动装置左侧刹把、前车闸损坏的无号牌人力自行车上道路行驶之过错，酌情减轻机动车方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