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海南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村民小组（原临高县博厚镇和丰村村委会文乾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原审第三人：临高县博厚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   原审第三人：博厚镇和丰村委会头桥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住海南省临高县。   上诉人临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临高自规局)与被上诉人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乾村民小组）及原审第三人临高县博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厚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博厚镇和丰村委会头桥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头桥村民小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高自规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立即返回征地补偿费6615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重要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被征收土地实地丈量总面积为38.332亩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被告文乾征收土地丈量登记确认表》（10页）、国土局仪器丈量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经济合作社征收土地图（2张）、博厚镇政府征地小组工作人员邓巧茂、李吉松调查询问笔录。（1）上述证据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及《西环高铁项目征收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经济合作社土地勘测定界图》等确定的21.516亩相矛盾，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37.88亩相矛盾。（2）如按38.332亩计算的话，总的补偿款应为1549571.1元，与被上诉人实际领取的1531299元亦不相符。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被征土地的地理位置、四至范围，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文乾村民小组被征土地21.516亩和头桥村民小组被征的土地50.344亩相邻，俩村民小组共被征土地71.86亩，如果文乾村民小组被征土地为37.88亩，势必出现同一块土地重复补偿，导致国家财产损失。3.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被征土地权属情况，尤其是多出《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亩数的被征土地的权属归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直接认定文乾村民小组被征土地为38.332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如此判决，本质上是对被征土地的权属作出认定。博厚镇政府在一审时已明确2005年时上述被征土地中的部分土地已经确权给头桥村民小组，且头桥村民小组对含案涉的16.364亩土地所主张的土地补偿款已经得到法院支持，即16.364亩土地的权属已经有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2.被上诉人取得的上述661515元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退还。本案中，依法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及《西环高铁项目征收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经济合作社土地勘测定界图》认定的被上诉人被征土地为21.516亩。上诉人委托博厚镇政府拨付征地补偿款，结果博厚镇政府事实上按37.88亩数计算补偿款给付被上诉人，导致多支付被上诉人16.364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661515元。   文乾村民小组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博厚镇政府辩称，一、其依法履行职责，根据县政府的征地方案进行征地，按照实地丈量的土地面积拨付征地补偿款给和丰村委会，然后和丰村委会按照实地丈量的面积拨付给文乾村，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事实。2014年8月其按照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提供的征地图纸与涉及到被征地村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由于2005年农村土地确权的时候错把文乾村民小组的土地确权给头桥村民小组，因此征地图纸与实地不符。在征地过程中，工作人员在清点青苗和丈量土地确认给农户时，发现原来签订的协议面积与实际不符，由于西环高铁建设时间比较紧张，为了不影响施工建设，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拨付给博厚镇政府的征地补偿款，博厚镇政府按县政府的征地方案，根据和丰村委会各村民小组提交的委托书，把土地补偿款拨付给和丰村委会，由村委会按照实地丈量的面积拨付到各村民小组。二、其停止发放剩余款项是因为该地存在争议，为了避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以及造成各方矛盾进一步加剧，所以采取了相应的应急措施。其发现原来与头桥村民小组签订的征地协议书面积大于实地丈量面积11亩多，其要求头桥村民小组重新签订征地协议书并多次派人到头桥村民小组召开群众会议进行解释，但头桥村民小组不同意，后来其按实际丈量面积拨付征地补偿款给头桥村民小组，头桥村民小组诉至法院，法院判决按征地协议书的亩数从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的账户划拨给头桥村民小组。   头桥村民小组辩称，本案与头桥村民小组无关，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是在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会同博厚镇政府、和丰村委会以及各个村民小组到现场实地指界，划分各村民小组土地权属无异议后，丈量各村民小组的土地面积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书约定头桥村民小组被征50.344亩，征地补偿款合计203.5156元。由于2014年12月16日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才拨付39.02892亩征地补偿款157.7747万元给头桥村民小组。由于亩数和钱数不对，其拒收该笔款项，并于2015年7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审、二审判决，确定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应支付剩余征地补偿款45.7409万元给其，现在该款项已经法院强制执行到位。   临高自规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文乾村民小组向临高自规局立即返还征地补偿费6615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文乾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西环高铁项目，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与文乾经济社于2013年9月2日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征收文乾经济社土地总面积为21.516亩，征收标准40425元每亩，征收土地费共计869784元。支付方式为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将征地补偿款一次性划转到文乾村民小组账户。2013年10月21日，临高国土局根据《博厚镇人民政府关于拨付西环高铁项目征地款的函》（博府函[2013]55号）要求，将西环高铁临高县博厚镇段876.4亩土地补偿款共计3542.8874万元全部拨付到博厚镇政府专户，由其代为拨付给各相关被征地单位。2014年3月21日，文乾村民小组收到征地补偿款1531299元。文乾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实地丈量总面积为38.332亩。2017年4月，文乾经济合作社变更为文乾村民小组。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人遭受损失、获得利益与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主张根据《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文乾村民小组应得征地补偿款为869784元，现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已支付文乾村民小组征地款1531299元，文乾村民小组多收的征地补偿款661515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从本案的证据看，文乾村民小组获得的征地补偿款1531299元是依照征收土地的实际丈量面积和《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标准计算所得，具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故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要求文乾村民小组返还661515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5元，由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除不认可“文乾村民小组被征收土地实地丈量总面积为38.332亩”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文乾村民小组和桥头村民小组同属于和丰村委会。2013年8月29日，上诉人与桥头村民小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桥头村民小组50.344亩土地，约定补偿标准为40425元/亩，征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合计2035156元。2014年12月16日桥头村民小组收到1577747元，上诉人以被征收的土地存在丈量错误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土地补偿款457409元。桥头村民小组遂提起行政诉讼，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土地补偿款457409元。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琼97行终1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文乾村民小组被征收的土地面积如何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2日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征收被上诉人21.516亩土地，约定补偿标准为40425元/亩，征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合计869784元。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代表在《征收土地丈量登记确认表》签名确认被上诉人被征土地数量为18.818亩和2.698亩。案涉《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属于行政合同，且至今为止该合同没有被依法撤销或解除、变更，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行政合同的履行原则有：实际履行原则、自己履行原则和全面适当履行原则。当事人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标的履行，且必须全面履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征收的土地面积21.516亩和征地补偿费合计为869784元是明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被征地面积为21.516亩，有权获得的征地补偿费为869784元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被征收土地为38.332亩，该亩数并未得到征地机构上诉人的确认，上诉人亦未与被上诉人签订38.332亩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因此文乾村民小组获得的征地补偿款1531299元中，有合法依据的为869784元，其余661515元没有合法依据。该661515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被上诉人获得利益，上诉人利益受损，一方获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获益没有合法依据。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征地补偿费661515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就本案而言，利息就是案涉不当得利的孳息，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案件实际，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15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615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4民初59号民事判决；   二、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临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当得利66151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15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615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5元，均由博厚镇和丰村委会文乾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