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715号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美国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无住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套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丽苑街**，民办非企业单位代码52110113339735487H。法定代表人：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茵，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外方人事专员，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女，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外方人事总监，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以下简称顺义区青苗学校）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套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顺义区青苗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茵、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7890元；2.被告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欠付的工资24500元；3.被告开具离职证明并办理离职手续（庭审中，原告明确为被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4.被告赔偿因其未出具离职证明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70316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77625元）；5.被告返还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庭审中，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签订了《聘用协议》(下或称“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聘请原告担任外籍教师，工作方式为全职工作，工作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2018年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期限至2019年7月31日止。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表示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其将不会与原告续签。同时被告称：“尽管合同条款并未要求，但在此特意提前告知此消息，希望有助于您作出必要的个人安排。我们根据青苗国际双语学校的未来战略方向和相关人员需求，慎重作出此决定。”显然，是被告首先明确不再续约，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按劳动合同约定的金额42630元足额向原告发放工资，共计欠付原告工资人民币24500元，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资。被告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至今未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也未返还原告的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原告直到劳动仲裁程序中才得知早在2019年7月9日劳动合同有效期间内其工作许可证已经被被告申请注销，被告的行为明显有过错。自2019年7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终止至今，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出具离职证明，也未将原告的工作许可证返还原告，对原告的继续居留和再次就业等带来了法律障碍，并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原告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26号《裁决书》，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被告顺义区青苗学校辩称，被告是双语国际学校，聘用外籍教师授课，考虑学校的用工特点是尽量避免教师的流动以保证教学质量，对学生和家长负责，同时考虑外教在异国他乡工作，需要安置家属和生活，因此学校会提前10个月左右了解外教下一年的工作计划。学校招聘和合同续签流程为：每年9月学校向教师发出意向调查，了解外籍教师在下一个学年（即2018年9月调查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意向），这样一方面便于学校安排下学年的招聘工作，保证下学年的教师配置，正常开展教学。另外一方面，也是便于外教尽早准备工作和生活安排。根据外教的意向反馈，每年12月（即合同到期前7个月），校长会根据教学计划将下一年学校的意向发给外教，如果下一年不想与外教续签合同，提早让外教有所准备。这也是学校的惯常操作，外教自12月至第二年6月都可以找新的工作，学校也会尽量配合。6月外教找到工作，学校会为其办理离职和签证手续，如果没有找到工作。学校人力资源部会进一步与外教沟通，结合外教的表现，看是否再与外教续签新的合同。因此12月发出的是意向，最终是否续签合同是以人力资源部发出的正式通知为准。这是顺义区青苗学校和目前国内国际学校都适用的行业惯例和流程。原告在12月收到校长发出的邮件，首先校长是为教师考虑，提早告知的下一年意向，校长是英国人，且初次到中国工作，发出的邮件仅是个人的友好表达学校的意愿，并不代表正式的终止通知。邮件中也表明会在合同到期前由HR安排。校长提出不予续签的原因是基于原告2018年10月告知其不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原告与被告2018年1月3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二条款确定的净年薪408429元，分12个月发放，每月发放人民币34036元。经过被告核实，双方合同存续期间发放工资净额与此约定一致，因为约定的是工资净额，所以个税部分一直由学校承担，合同中提到的薪资总额511560元是根据合同签订时2018年1月个税计算公式、个税起征点4800元预估的年度税前收入，这个数字仅参考数字，并不是合同薪资。国家2018年10月进行税改在后，但被告并未因税改的高低减少原告的净年薪和净月收入，保障了原告在合同存续期间的经济利益。从对方提供的工资条、合同和续签合同中都可以看到，自员工入职时，双方约定的就是员工每月发放到手的净薪资。因此被告并未少发放原告月度和年度的工资净额，不需要进行相关补偿。被告多次邮件提醒原告按学校要求办理离职手续，但原告都未能前来办理，同时被告已经通过邮件方式将原告的外专证发给原告。被告已经按照国家要求注销原告的外传证件，并不会影响原告再次求职就业。原告于2019年3月告知被告其要开办自己的公司，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规定，在职期间不能兼职的条款，故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顺义区青苗学校支付：1.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7890元；2.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少发的工资24500元；3.开具离职证明并办理离职手续；4.赔偿因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270316元；5.返还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326号裁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原告于2016年8月1日与顺义区青苗学校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岗位为教师，双方订立了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7月31日。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薪酬福利进行了如下约定：“薪酬：您的净年薪为人民币408429元，分12个月发放，每月发放人民币34036元，于每月最后一个工作日，存入您的银行账户。此薪金是在薪资总额人民币511560元的基础上，扣除中国所得税后发放的薪金。在提交所需文件后，我校将代表您从税务局取得月薪的官方纳税证明。这在每月薪金发放后的一个月内完成；住房津贴：您将获得每月人民币7000元的额外住房津贴，连同薪金一起存入您的银行账户。您应自行承担所有其他住房费用，包括燃气、用电、电话、互联网和用水的押金和便利设施费用；休息放松旅游津贴：在合同期内，我校每12个月最多给您报销人民币10000元。在报销之前，您须遵守《员工手册》中的休息放松政策，提交标明费用的机票、行程单和登机牌副本，以及发票原件。”顺义区青苗学校人力资源部“Zoey赵”，于2018年10月11日8：38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为：“亲爱的老师们，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为招生做准备工作。为了帮助我们完成目标，本学年末贵方合同到期时，贵方最好拟定2019-20年合同意向。请抽出时间表明您对2019-20学年的想法，并在2018年10月17日(星期三)之前将附表返回给我。”原告于2018年10月11日9:03回复：“明年我可能不会返回”。2018年12月10日，顺义区青苗学校校长JamesSheridan向原告发送了通知，通知部分内容载明：“亲爱的John:谨此通知，现聘用合同将于2019年7月31日到期。现已决定，我校将不会与您续签2019/20学年的新合同。尽管合同条款并未要求，但在此特意提前告知此消息，希望有助于您作出必要的个人安排。我们根据青苗国际双语学校的未来战略方向和相关人员需求，慎重作出此决定。请将已公布学期的最后一天视为您的最后工作日。人力资源部会在合同期即将结束时与您联系，沟通需要遵循的程序细节……”原告主张顺义区青苗学校在2018年10月11日8:38向原告发送邮件征求其意向时，其附件内容《合同意向-教师》中明确说明了原告对2019-20学年的想法“将帮助我们规划下一学年的教师招聘，请注意，你的回复并不意味着对你提供信息的承诺，这只是一个调查，表明你目前的想法。”且该附件还附有五个选项：“我确定明年回来”“我现在不确定明年会不会回来”“我明年确定不会回来”“我明年可能会回来”“我明年可能不会回来”。为此，原告提交了附件《合同意向-教师》。顺义区青苗学校对附件《合同意向-教师》的真实性认可。原告提交了其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单以证明顺义区青苗学校从2018年10月开始减少工资发放。2018年9月的工资单显示该月合同工资和应发工资均为34036元、税前工资为42630元，个人所得税8594元，实发工资33411元；2018年10月的合同工资和应发工资为34036元，税前工资为40180元，个人所得税6144元，实发工资33411元；2018年11月的各项工资构成及数额与2018年10月的均相同。顺义区青苗学校则称根据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工资净额，所以个税一直由顺义区青苗学校承担，薪资总额511560元是根据合同签订时2018年1月的个税计算公式计算的，并非合同薪资。为此，顺义区青苗学校提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工资表。原告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但认为顺义区青苗学校未按照聘用合同约定支付其工资。原告主张顺义区青苗学校在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后未为其出具离职证明，且因为未出具离职证明而给其造成损失。为此原告提交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原告称因为顺义区青苗学校提前注销工作许可，拒绝向其提供工作许可的注销文件，导致其无法办理新的工作许可，因此造成损失，最终其通过其他途径于2019年12月6日在上海市外专局取得外国人工作许可证。顺义区青苗学校对此不予认可，称学校多次邮件通知原告办理离职手续，但是原告未能前来办理，学校在2019年7月9日办理了原告的工作许可注销证明并通过邮件发放给原告。为此，顺义区青苗学校提交了原告与顺义区青苗学校人事部签证负责人马婉妮的微信聊天记录、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证明、原告与人力资源部职员的邮件、离职表格和离职清单。原告与顺义区青苗学校人事部签证负责人马婉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13日，原告说：“我正在筹备在北京开一个公司，我的律师正在整理我的文件，我可不可以加他进来让他问你一些问题？”马婉妮回复：“我恐怕没有时间去解答他的问题，麻烦请他发邮件给我。”2019年5月23日，原告发微信称：“我被其他老师告知可以联系你得到我的注销证明，请问我可以得到我的注销证明吗？谢谢你，并且多久可以拿到它？”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1日，原告均发微信索要离职证明、工作许可注销、个税证明等文件。原告与人力资源部职员的邮件显示原告2019年6月10日发邮件，内容为：“我的新公司需要在职证明上显示：1.我所工作的单位名称；2.我的工作期限；3.我的职位。如果我可以在本周四拿到就太好了。”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证明显示原告的工作许可在2019年7月9日已经注销。离职表格和离职清单显示原告2019年6月12日签署了离职单，办理了交接手续。原告称顺义区青苗学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其在2019年6月12日已经被要求签署离职文件并办理物品交接，且其他部分离职人员已经取得离职证明书等文件的背景下要求顺义区青苗学校出具离职证明书、支付税金等，正是因为原告在2018年10月22日就向顺义区青苗学校提出应当将税金减少部分支付给其，所以才导致顺义区青苗学校恶意且不公正对待，顺义区青苗学校要求原告办理离职手续时签署放弃任何法律诉讼的文件，否则拒绝出具离职证明书、工作许可证注销文件，从而导致原告一直无法取得新的入职和新的工作许可。原告对外国人来华工作许可注销证明认可，但认为顺义区青苗学校提前办理注销手续且一直未将注销证明原件交给其，导致其迟迟不能办理新的工作许可。原告对于其与人力资源部职员的邮件不予认可，对离职表格和离职清单认可，但认为其已经按照顺义区青苗学校要求办理离职。另查，顺义区青苗学校为原告报销了离职后离境机票费用。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顺义区青苗学校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对于薪酬做出了约定，但双方对于该约定的理解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劳动合同中对于净年薪的约定是建立在薪资总额人民币511560元的基础上，扣除中国所得税后发放的薪金。顺义区青苗学校解释为计算方式，不符合日常一般理解，且即使该条款存在争议，也应当作出对不利于提供劳动合同文本一方的解释。另外，顺义区青苗学校作为个人所得税的扣缴义务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办理全员全额扣缴申报并向纳税人提供其个人所得和已扣缴税款等信息，所以原告作为纳税人，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是建立在其工资所得的基础之上予以核算并扣缴，在国家对个人所得税制度进行改革的情况下，顺义区青苗学校作为扣缴义务人，不应成为减少个人所得税的受益人。综上，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顺义区青苗学校应当支付原告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24500元。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顺义区青苗学校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顺义区青苗学校在征求原告关于下一学年的想法时，明确表示原告回复并不意味着原告提供信息的承诺，且还列明了五个回复选项，原告择一选项进行回复。因此，顺义区青苗学校征求原告关于新学年想法的行为并不具有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的回复亦不能代表其是否同意终止劳动合同，顺义区青苗学校未与原告明确是否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即做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已经构成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原告要求顺义区青苗学校支付单倍的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顺义区青苗学校在单方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后，应当依法为其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顺义区青苗学校未出具离职证明给其造成的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顺义区青苗学校未出具离职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实际损失数额，应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5435元；二、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工资差额24500元；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四、驳回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JOHNJOSEPHMAZUROSKI（护照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青苗学校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庆玲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杨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