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3民初831号 原告：詹焱忠，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东方街**。 法定代表人：邓钢，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周克虎，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明，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殷洪春，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告詹焱忠与被告四川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建司”）、第三人殷洪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詹焱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被告广安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明、第三人殷洪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詹焱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安建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7098.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窝工、赶工等损失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建设工程由被告广安建司承建。2010年1月31日，王德刚代表甲方（广安建司）与原告在内的个人签订了合同约定：广安建司将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简称一标段）及泸州医学院城北护理学院教学楼、食堂、锅炉房、垃圾库等（简称二标段）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合同另外还约定了承包工程单价和工程款计算方式等其他事项。2010年6月6日，原告将一标段工程以与被告约定的原价格转包给第三人施工。事后，第三人按期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并向被告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已将该工作成果向建设方泸州医学院交付，并在建设方泸州医学院领取了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导致原告也无法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第三人于2012年6月6日向泸州市龙马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泸州市龙马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龙马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原告共同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876150.47元。因该判决漏算了部分工程款，第三人提起上诉，被告以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作出（2013）泸民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判决：1.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947098.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驳回第三人对被告的诉讼请求。2010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就施工中一些不可预见因素达成协议，由被告向原告补偿因窝工、赶工等造成的损失5万元（注：总计补偿损失10万元，由于是二个标段，两个发包单位，故各分项计算5万元）。综上所述，由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驳回了第三人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有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主张权利。由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安建司辩称，1.从本案的诉讼时效看，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从本案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认定的有效证据载明的内容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以一张既非被告工作人员，也非被告委托授权的代理人王德刚签字的《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学生公寓楼工程单项计价》为依据，滥用诉权，重复起诉，而该单项计价单与本案所有签订的书面协议相冲突，不应作为被告认可的决算依据。该单项计价单形成时间是2011年11月16日，而工程项目早已于2011年7月26日竣工交付投入使用，竣工验收后重新约定计价方式推翻先前所有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况且被告已实际支付了2973864元，应付工程款为2390188.57元，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该单项计价单的签字人王德刚系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二标段项目负责人，无权代表被告，其已证实该单项计价单是针对西昌另一建筑工程的报价单，是第三人私自虚加了案涉工程单项计价字样后，虚构已经被告同意的事实，找原告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字同意。如被告同意案涉工程单项计价，每天需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核对工程量，就无发包给原告的必要了。在第三人与原告、被告施工合同纠纷二审、再审及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再审中，均认定了第三人以根据单项计价单标准为依据，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 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审理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的学生公寓建设工程由被告广安建司承建；食堂、教学楼、锅炉房、垃圾库等建设工程由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熊泽历系广安建司项目经理，王德刚系广安金达建司项目负责人。2010年1月31日，王德刚（甲方）与詹焱忠在内的个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将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的学生公寓建设工程（简称一标段）及食堂、教学楼、锅炉房、垃圾库等建设工程（简称二标段）按施工图要求所有的泥作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实行包干单价，一标段的泥工班为88元/平方米，二标段的泥工班为83元/平方米。此合同尾部甲方（发包方）由王德刚、熊泽历签字。2010年4月17日，广安建司项目部、广安金达建司项目部与乙方詹焱忠签订《关于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教学楼、食堂等工程（即一、二标段工程）泥工班组进场前有关事情的补充协议》约定：因特殊情况，现经有关部门研究同意，将原学生公寓1-7号楼毛石商品砼基础改为自拌素砼，致使乙方增加劳务成本，甲方特以每立方米自拌基础素砼40元整作为对乙方整个劳务补偿；乙方不得对原合同再有任何异议，也不能提任何要求，必须按时进场施工，必须信守原有合同；该补偿款待该整个工程主体完工时支付。2010年5月25日，广安建司项目部、广安金达建司项目部与乙方詹焱忠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条款有效；鉴于乙方承做的工种内容因各种原因，致使乙方不能按时进场，产生了一些窝工，加之后续工程需乙方及时合理安排施工，在人力组织上会产生一定的费用，还有不可预见的一些因素（如人工费涨价等），故甲方给乙方所有窝工、赶工等损失总补偿100000元；通过本次补偿后，乙方将来就本工程施工作业中无论出现任何问题（如工期延误、窝工、下雨、市场人工费涨价等因素），乙方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及借口要求甲方补偿或涨价。2010年6月6日，原告詹焱忠的委托代理人詹焱斌与殷洪春签订合同，詹焱忠将其承建的泸州医学院城北护理学院学生公寓（即一标段）砖混、所有工程泥工部分发包给殷洪春，计价方式为包干单价88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的价格75%支付，余款在本工程完工10天内交付使用3个月后一次性付清。之后，殷洪春组织民工完成了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1号楼至7号楼泥工工程的施工。2011年7月26日，广安建司承建的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1号楼至7号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1年10月，殷洪春就其承建的泥工工程结算价格标准与王德刚磋商，王德刚签字认可做砖、内抹灰、外抹灰等15项单项计价标准，詹焱忠于2011年11月16日对该单项计价内容签字同意。2011年11月17日，詹焱忠又与广安建司熊泽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学生公寓1-7号楼工程和教学楼、食堂等工程两个项目的泥作工内容的结算按2010年1月31日甲（广安建司）、乙（詹焱忠）双方签订的主合同确定的单价标准计算，以及2010年4月17日和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另外对增减的工程量部分按2011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计算，由詹焱忠本人亲自与甲方（广安建司）进行办理。” 广安建司、詹焱忠一直未对殷洪春完成的泥工工程量进行收方。殷洪春于2012年6月向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安建司、詹焱忠支付尚欠工程款1285462.98元。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以（2012）龙马民初字第1183号立案受理。该案诉讼中，根据殷洪春的申请，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对殷洪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分项进行了鉴定，并根据分项鉴定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价款总额减去已付价款2744037元，判决由广安建司、詹焱忠于判决生效后10内向殷洪春支付尚欠工程款876150.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并支付鉴定费65000元。对殷洪春主张的其他请求未予支持。判后，殷洪春、广安建司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泸民终字第90号予以受理。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认为：“广安建司将其承建的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简称一标段）泥作工工程转包给詹焱忠承建，詹焱忠又将该泥作工工程原价再次转包给殷洪春，因詹焱忠、殷洪春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由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合同无效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按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的效力，当事人之间应当按其各自签订协议约定分别结算工程价款。王德刚、詹焱忠、殷洪春之间对殷洪春所作一标段的泥作工工程就单项计价方式进行了约定，但詹焱忠在该单项计价签订的次日即2011年11月17日又与广安建司代表熊泽历达成了由詹焱忠亲自按2010年1月31日、2010年4月17日、2010年5月25日、2011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主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单价标准、增减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的补充协议，因此，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直接否定了按分项计算工程价款的约定。因詹焱忠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未经殷洪春同意，并处分了殷洪春所作的一标段泥作工工程价款的财产权利，因此，殷洪春所作的一标段泥作工工程按分项计算的工程价款应由詹焱忠承担给付责任，殷洪春要求广安建司根据单项计价标准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殷洪春对广安建司的诉讼请求。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审理确认。殷洪春、詹焱忠不服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院以（2014）川民申字第898号裁定，驳回殷洪春、詹焱忠的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驳回再审申请裁定中认为，詹焱忠在该单项计价签订的次日即2011年11月17日又与广安建司代表熊泽历达成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应视为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就工程结算及单价标准达成了新的约定。殷洪春仍不服该驳回再审申请裁定，向察院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16）川民再19号再审判决，维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再审判决仍认为当事人之间应当按照各自签订协议分别结算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被告将其承建的泸州医学院城北校区护理学院学生公寓泥作工工程转包给原告承建，原告又将该泥作工工程再次转包给第三人，因原告、第三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该转包行为违背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均无效。由于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因此，合同无效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结算条款效力，当事人之间应当按照各自签订的协议分别结算工程价款，这既是合同相对性的基本要求，也得到了高、中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 殷洪春是在詹焱忠处承包的泥作工施工劳务，詹焱忠系殷洪春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詹焱忠向殷洪春支付的工程价款是以王德刚、詹焱忠、殷洪春三方签字的分（单）项计价为依据的，由于王德刚非广安建司项目经理而系另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况且詹焱忠在该分项计价签订的次日即2011年11月17日又与广安建司代表熊泽历达成了由詹焱忠亲自按2010年1月31日、2010年4月17日、2010年5月25日、2011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主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单价标准、增减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签订直接否定了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应按分项计算工程价款的约定，即分项计算工程价款的约定在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已无约束力，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仍应按双方约定的包干单价方式计算价款。故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詹焱忠与殷洪春之间分项计算工程款的约定为依据，判决詹焱忠向殷洪春支付的工程价款，不能作为詹焱忠向广安建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应按2011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相应协议约定的包干计价方式作为结算案涉工程泥作工价款的依据，否则，无异于又认可了詹焱忠与广安建司已协议否定的分项计算在詹焱忠与广安建司之间又具有了约束力，这与生效判决亦相悖。故詹焱忠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支付给殷洪春的价款金额为依据，要求确认广安建司向其支付相对应的价款金额，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詹焱忠以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向第三人支付的价款金额为依据，要求被告广安建司向其支付相对应的工程价款金额，不符合双方的包干结算约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未向被告主张按双方认可的包干结算协议约定结算尚欠价款，被告提出已超额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工程价款，但未主张返还，双方均未提出据实结算请求，故对原、被告之间据实结算，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詹焱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71元，由原告詹焱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银河 人民陪审员  蒋启勇 人民陪审员  张宗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书琴 附本判决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分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 （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 （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 （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