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阳明路**。 负责人:林从涛，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锟，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慧，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住，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东坑/div> 法定代表人:朱圣辉，该场场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江西分公司）与被申请人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东坑林场（以下简称东坑林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江西分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判决依据2009年3月《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资发［2009]214号）认定案涉林场已经调整为公益林，适用法律错误，且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场已调整为公益林的证据不足。2.在抵押林木资产变更林种性质以前，属依法可抵押财产，抵押权已依法成立。3.《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系部门规范性文件、《江西省林权抵押登记贷款管理办法（试行〉》系地方性法律文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冲突，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公益林不得抵押。（二）二审判决认为长城江西分公司应对本案抵押林场补偿收益先履行质押登记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已经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4条规定认定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抵押林地的补偿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又错误依据地方性文件认为先履行质押登记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判决错误地将补偿金的质押登记手续作为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抵押林地的法定权利的前提，不仅违反了公平原则，适用法律上也存在张冠李戴。（三）二审判决忽略关键证据，作出错误认定。依据相关规定，损失性补偿金属于对公益林经营单位因商品经营受限后造成损失的补偿专款，管护费及“三项费用”才为专款专用款项，长城江西分公司可以就用于补偿商品经营受限损失的损失性补偿金优先受偿。（四）二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第六笔、第七笔借款抵押权不成立，缺乏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长城江西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东坑林场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场已为国家一级公益林且依法不可抵押，长城江西分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东坑林场所有公益林已获得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款十年以上，案涉林木被确认为国家一级公益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林业局作为当地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公益林作出说明合理合法，关于国家一级公益林如何申报、审核不属于案涉争议解决范围。3.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林木资产仅是数字，未明确四至界址等，抵押物不明确，案涉抵押权并未发生法律效力。4.根据规定，国家一级公益林以及国家规定的不得抵押的其他林权不得抵押。（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案涉抵押林场补偿收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林场因公益需要划定为国家一级公益林，仅是性质发生变化，但是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不应视为被国家征收。2.公益林补偿收益具有专款专用性质，不得挪作他用，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此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根据相关规定，案涉双方因未办理公益林补偿收益权质押登记，且该款项具有专款专用的性质，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涉抵押物属于国家一级公益林，且未依法定程序办理抵押登记，一、二审判决认定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借款抵押权不成立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长城江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关键问题是长城江西分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林场的抵押权。 一、关于案涉林场性质的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根据《江西省林业厅、财政厅关于下达新增中央森林生态效益补偿面积的通知》（赣林计字［2006］240号）、《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呈报和的报告》（仙管文［2006］26号）及新余市仙女湖风景名胜区林业局出具的说明，综合认定案涉林木中欧山分场及肖公庙分场林木均为国家公益林，东坑分场及硖石分场部分林木为国家公益林。二审判决依据2009年3月《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林资发［2009］214号）规定，进一步查明东坑林场所有国家公益林区划为国家一级公益林。一、二审判决认定肖公庙分场和欧山分场林木均已转化为公益林，东坑分场、硖石分场林地已经批准列入省级森林公园规划。综上，长城江西分公司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 二、关于案涉抵押权的认定。经审查，1995年至2003年间，东坑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分宜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分宜支行）借款8笔，并设立林木财产抵押。2006年后案涉林木性质调整为公益林，应为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该林木性质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规定之情形。一、二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案涉林木性质发生重大变化的客观情况，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径行认定农行分宜支行与东坑林场就上述资产设立的抵押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确有不妥，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案涉抵押权的实现。在案涉林木性质调整为公益林，设立的抵押权难以得到实现时，农行分宜支行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之规定，请求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本案中，直到2016年长城江西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获得案涉抵押权时，长城江西分公司才向东坑林场进行主张，但此时因为案涉林场性质已经发生改变，抵押权客观无法得到实现。且长城江西分公司于2016年受让案涉债权时应当明知案涉林场性质已经变更为公益林而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抵押林木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并无不妥，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关于案涉林场补偿金优先受偿的问题，因长城江西分公司对案涉东坑林场的抵押权无法实现，且其受让债权时案涉林场性质早已发生改变，案涉林场补偿金亦并非是在其与东坑林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期间发放，由此，其亦不能享有案涉林场补偿金的优先受偿权。 四、关于第六笔、第七笔借款抵押权的问题。经审查，二审判决表述“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长城江西分公司主张，案涉八笔借款中，除第六、第七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约定由肖公庙分场或欧山分场林木资产抵押。”据此，一、二审判决并未认定第六笔、第七笔借款未设立抵押，而是未明确认定第六笔、第七笔借款约定的抵押物是肖公庙分场或欧山分场林木。因此，长城江西分公司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第六笔、第七笔借款抵押权不成立，属事实认定不清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径行认定抵押无效确有不妥。农行分宜支行在抵押权设立时应享有案涉林场的抵押权，但因抵押物性质发生重大变化，长城江西分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案涉抵押权已因客观事实发生变化导致确实不能得到实现，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长城江西分公司不享有抵押权并无不妥，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长城江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成玉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史锋华 书记员徐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