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锦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雁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同时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雯（同时代理上述三被上诉人），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操操。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黄操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未能证明受害人陆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从证据来看，不能确认陆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陆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承担。陆某死亡时，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完全有条件对陆某进行尸检，或要求交警部门进行尸检，但其没有进行。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作为陆某的近亲属，可以提供病史材料但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调取。因此，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承担。二、即使陆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交通事故在陆某的死亡的参与度中只是次要到轻微之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主审法官的调查笔录，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审人陆凯明明确陈述“陆某年纪较大，之前有肝癌治疗和鼻咽癌以及其他多种疾病，根据入院情况显示，入院时已经显示两××症，两上肺大疱，说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其肺部已经感染。交通事故之后致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肺挫伤，这些伤情并不足以导致其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和加速了他的死亡。根据现有资料一般会考虑交通事故在陆某死亡的参与度在次要到轻微之间。”。一审判决却未采信该专家意见，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辩称，一、陆某生前虽患有疾病，但经治疗病情稳定，身体状况良好，事发当日仍能独自驾驶电动自行车外出，足以说明其身体并无不良状况。交通事故发生后，入院诊断造成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两××症等病情，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皮下气肿、肺挫伤等。经治疗无好转，于2019年8月18日死亡。上述情况足以证明，陆某因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身体多处受损，继而导致治疗无效后死亡，因此，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如不发生该事故其并不会出现死亡的结果，因此陆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陆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陆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回函不予受理，并称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陆某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关于陆某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问题。鉴定机构明确回函不予受理，表明该鉴定内容无法进行，也无法确认死亡原因，鉴定人员的陈述具有主观性，系在没有相应资料及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作出的经验判断，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力，如果以该陈述作为判决依据，则与鉴定机构不予受理的内容相矛盾，有违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原告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包括医疗费51853.06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合计407948.86元，要求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黄操操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操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黄操操补足。合计应赔偿金额为321557.2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陆某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审审理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陆某在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受伤治疗费之间的关联性和参与度；2.陆某的死亡原因及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关联性及参与度。2019年12月1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回函不予受理，原因如下：“本案被鉴定人陆某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肺挫伤，经医院抢救治疗后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后死亡。陆某年龄较大，自身有肝癌、鼻咽癌、冠心病、脑梗塞等病史，相关病历资料不充足，且死亡后未进行尸体检查，尸体已火化，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故无法确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2020年4月7日，一审法院至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调查，该案评审人陆凯明陈述：1.关于陆某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陆某年纪较大，之前有肝癌治疗和鼻咽癌以及其他多种疾病，根据入院情况显示，入院时已经显示两××症，两上肺大疱，说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其肺部已经感染。交通事故之后致其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肺挫伤，这些伤情并不足以导致其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和加速了他的死亡。根据现有资料一般会考虑交通事故在陆某死亡的参与度在次要到轻微之间。因为缺少尸检报告和病史资料，故该事项无法鉴定。2.关于医疗费和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根据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陆某虽然因发生交通事故所受伤情并不严重，但是其入院治疗时，医院会为其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且其入院后在ICU治疗，所发生的系统性监测费用较高，严格来说并不能就此推定该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联性，死者入院后进行了抗感染治疗，并无法区分该部分治疗是治疗交通事故引起的伤情还是治疗其基础性疾病，死者本身身体情况较弱，其治疗方案肯定与其他身体情况较好的伤者治疗方案是不一样的，所以难以区分其使用的某一种药或者适用的某一种治疗方案与本起事故无关联性，所以该事项亦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陆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操操、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审人的咨询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认定本案医疗费为51853元。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庭审中，黄操操、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提出该两项损失应考虑陆某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死者陆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仅13天死亡，鉴定机构咨询意见中虽给予了参与度的参与值，但其也明确提出该交通事故促进和加速了陆某的死亡，故交通事故与陆某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同时，黄操操、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陆某既往病史对其死亡后果存有直接的原因力,故一审法院该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为262301元（取整）、丧葬费为43295元。3.交通费。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支出，考虑到死者就医及办理丧事等确实需要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采纳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意见认定交通费为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陆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对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精神造成一定伤害，根据侵权人过错、侵权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确定黄操操应赔偿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1853元、死亡赔偿金262301元、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387949元。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强险规定，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医疗费已经超过了该项限额），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11000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计金额已超过该项限额，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合计120000元。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损失在交强险内不足赔付的部分金额为267949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对该部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存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考虑到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一审法院酌定由黄操操承担6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160769元（取整）。因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亦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的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160769元，计入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20000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合计应支付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280769元。因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向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预支了10000元，黄操操亦向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预支了4013元，当事人一致同意黄操操超额赔付的部分由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其应支付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的赔偿款中提取出来直接返还黄操操，故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还应支付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266756元，向黄操操支付40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266756元。（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陆雁萍，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太仓支行，账号：62×××17）。二、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操操4013元。（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黄操操，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太仓分行营业部，账号：62×××60）。一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高锦亚、陆雁萍、陆燕红负担359元，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负担174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案涉交通事故与受害人陆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计算赔偿金额时是否应考虑交通事故对受害人损害结果的参与度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陆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受害人陆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仅13天死亡，鉴定机构咨询意见也明确交通事故致陆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气胸，肺挫伤，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和加速了其死亡，故交通事故与陆某死亡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对陆某死亡的参与度在次要到轻微之间，计算赔偿金额时应考虑参与度比例。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中，对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否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陆某自身体质状况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亦不存在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陆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事故当事人之间按责承担。因机动车一方对本起事故负同等责任，上诉人依法应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