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瑞，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安徽品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津津，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安明，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吴锡瑞因与被上诉人刘峰、胡津津及刘安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锡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撤销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间就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买卖行为（现不动产权证书号：皖20**合肥市不动产权第10055266号），并由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办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刘峰、胡津津名下；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之间利用法律漏洞，互相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刘安明基于串通行为，应当推定对债务问题明知，故上诉人有权撤销其买卖行为、 一、根据上诉人所述，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等人于房产转移前曾一起到栖巢咖啡与之面谈，但当时没有录像，故本案中仅能结合有关证据进行推论。 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债权债务凭证存在明显漏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间为亲戚关系故无视该关键与核心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相反，正因为被上诉人间系亲戚关系，合谋串通行为更具有真实性与可行性。 （一）被上诉人强行拼凑银行流水，提供的借款明细与银行流水完全无法对应，借条基本没有，所谓的买卖关系也没有任何存在依据，明细所列借款方式不符合常理，且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从未还过一次钱，但刘安明一家仍持续借给他，这已经明显违背常识，明显属于虚假陈述。明细具体有如下问题： 1、2015年5月26日明细中：现金货款2400元无对应买卖合同及交付记录，系虚构；刘安明取现时间为5月24日而非借款当日，不符合常理与逻辑；刘峰的1060卡流水中并无刘安明于5月26日存入12400元的记录，唯一一笔存入也无法证明是刘安明所存；参考2015年8月22日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卡，但却采取取现方式，存在极大不合理性；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2、2015年6月13日明细中：货款6700元无对应买卖合同及交付记录，系虚构；刘安明虽取现3000元，但一方面不能证明这3000元存入了被告账户；另一方面，就该小额款项，刘安明在同一账户却取现两次，一次2000元，一次1000元，显然不是为了出借固定款项而取现；6月13日存入的9700元流水，无法证明系刘安明所存；参考2015年8月22日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卡，但却采取取现方式，存在极大不合理性；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3、2015年7月1日、7月13日、8月22日明细中：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4、2015年12月17日明细中：无证据证明尾号1505信用卡是刘峰的；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5、2016年11月18日明细中：货款9000元无对应买卖合同及交付记录，系虚构；无法证明19000元系刘安明存入到刘峰银行卡上；19000元分两次存入，一次是9300元，一次是9700元，若是借款，应当是一次性存入，而非如此分开存入，因此与常理和逻辑不符；结合前面的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账户，但却没有，显然不符合逻辑；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6、2016年2月20日明细中：无法证明9600元系刘安明存入到刘峰银行卡上；按被告所述，刘安明取现1万，却要拿出400元给刘峰做现金用，但却没有将剩余现金直接交给刘峰，或者让刘峰自己存入银行卡中，而是自己又很麻烦的存入刘峰银行卡中，这与常理与逻辑不符；结合前面的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账户，但却没有，显然不符合逻辑；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7、2017年1月15日明细：无法证明15000元系刘安明存入到刘峰银行卡上，结合前面的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账户，但却没有，显然不符合逻辑；如果刘峰向刘安明一次性借款15000元，为何刘安明却分13日与15日分别取款1万元，而非一次性取钱？如果是要借15000元，为何刘安明却实际取现2万元？并且，就算分期取现是合理的，按照正常逻辑，应当在13日取现1万元后，15日取 现5000元才正常，因此其明细显然不符合逻辑；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8、2018年2月8日明细中：无10万元借款流水；且按被上诉人说述，系沈某所转，而非刘安明借款；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9、2018年2月7日明细中：无法证明5万元系刘安明存入到刘峰银行卡上，结合前面的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账户，但却没有，显然不符合逻辑；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10、2016年7月7日：并无当日存入5000元的流水证明，结合前面的明细，刘安明完全可以转款到刘峰账户，但却没有，显然不符合逻辑；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11、2015年6月17日流水中：并无转入25000元给刘安明的流水证据；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12、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8日明细中：并非刘安明转款，也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13、2016年9月24日流水中，无借条与还款流水证明系借款。 （二）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标的房屋并未交付给刘安明，并且仍由胡津津享有租赁利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由此可见房屋过户买卖是被上诉人合谋串通的结果，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三、虽然被上诉人出售标的房屋后仍有庐阳区的房产，但刘峰在外不仅欠付吴锡瑞一人的债务，刘峰、胡津津等人明知一套房屋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转移标的房屋，具有明显的恶意。 四、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有关证据完全无法证明所述事实以及所述事实严重违反日常逻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仅向法庭进行推测与说理”而不予采信，判决思路过于保守。 刘峰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我欠刘安明60万债务在先，2018年8月17日案涉房屋已经全部完成过户手续，我9月15日才收到吴锡瑞的起诉书。刘安明的债务在先，与吴锡瑞并无关联。刘安明从事粮油生意，和我约定利息一分五，定期对账。平时的货款交易均是小额交易，因此没有合同。刘安明没有网银也不会转账，有现金的时候直接借给我，有时是我拿着他的银行卡去银行转账。尾号1505的银行卡我已经调取了银行的证明，该卡是我本人的卡。2018年11月18日的1.9万元，分两次存入是因为存款机一次最多只能存1万。我借刘安明儿媳的10万，是我找刘安明借款，刘安明安排其儿媳转给我的，我出具了借条。吴锡瑞起诉我之后，我曾经和吴锡瑞多次协商还款，房屋的余款足以归还，但吴锡瑞不同意。 胡津津辩称：胡津津不是吴锡瑞的债务人，转让房产时吴锡瑞从未找过胡津津告知其刘峰借钱的事情。因刘峰欠刘安明债务，胡津津和刘峰将案涉房产曾挂在58同城网出售。后因出售未成功直接出售给刘安明，房产交易价格为90万，刘安明现已支付65万，吴锡瑞的债权未得到全部实现，并非胡津津转让房产造成，是因其不同意刘峰自行卖房还债，后导致刘峰房产被低价拍卖并支付了加倍利息。在拍卖期间增加其他债权人参与分配，导致未得到全部实现。但是目前其债权尚有刘峰工资收入进行偿还，未产生损害后果。刘峰与刘安明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吴锡瑞之前，且有多笔银行流水佐证。在一审开庭时，两人对借款往来情况在法庭详细阐述，吴锡瑞不能仅以自己的怀疑推测否认借款真实性。因吴锡瑞未举证证明刘峰与刘安明存在虚假债务，也未举证房产转让价格系明显不合理低价，同时转让房产时吴锡瑞的债权并未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故案涉房产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安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予以维持。 一、案涉房屋是答辩人合法购得，答辩人与胡津津和刘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首先，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系答辩人与胡津津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合同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对于案涉房屋是答辩人支付合理对价购买的，而非接受免费赠送获取的。且案涉房屋已经依法过户至答辩人名下，办理完交接手续，答辩人自2018年8月就已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 二、答辩人依法对刘峰享有债权，且另外支付30万元，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购买房屋的问题。首先，被答辩人认为案涉房屋交易价格是30万元完全不是客观事实。答辩人对刘峰享有合法债权，刘峰先前欠答辩人借款本金四十多万元，加上利息近60万元，答辩人多次向刘峰主张，但其根本无力偿还，后在刘峰母亲的主持下，刘峰与胡津津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答辩人，答辩人同意接受案涉房屋，不再主张刘峰所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同时额外向胡津津支付购房款人民币30万元。亦即答辩人是花费近90万元购买的案涉房屋。答辩人认为作为亲戚关系，花费近90万元购买的案涉老旧房屋完全符合情理，不存在任何恶意。且案涉房屋所缴税费完全不是按照30万元的交易价格进行缴税，因而被答辩人认为案涉房屋是以30万元的价格进行交易完全不是事实。其次，答辩人与刘峰、胡津津就案涉房屋进行买卖交易时，刘峰、胡津津名下尚还有位于合肥市庐阳区房屋一套，市值两百多万，而被答辩人对于刘峰仅享有十多万债权，因而更不存在恶意低价购买房屋转移财产的问题。被答辩人声称刘峰在外存在多笔债务，并认定答辩人以及胡津津是知情的，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刘峰对外的债权债务纠纷不仅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案件中任何证据能反映答辩人当时是知晓相关情况的，甚至据答辩人所知，刘峰对外的债务纠纷与胡津津都没有任何关系。因而被答辩人所述完全没有依据。再次，答辩人购买案涉房屋时，被答辩人并没有取得合法有效的债权，因而其无任何依据要求撤销答辩人与胡津津和刘峰达成的房屋买卖交易。 三、答辩人与刘峰之间的资金借贷完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虚假串通问题。首先，答辩人所出借给刘峰的资金并非在被答辩人与刘峰之前债权债务问题爆发后，相关借款均远远早于被答辩人出借资金的时间，因而相关借款是真实合法的。其次，答辩人先前之所以多次出借资金给刘峰，是因为答辩人与刘峰、胡津津等是亲戚关系，且刘峰原有正当工作，有收入来源，名下亦有房产等财产保障。且部分大额资金也有书面的借条。在刘峰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答辩人完全有理有据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且答辩人名下无任何房屋，购买的案涉房屋作答辩人唯一一套房产以供答辩人养老，不存在任何恶意。 再次，对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具体明细问题： 1、对于2015年5月26日的现金货款问题，庭审中，答辩人已经如实向法庭陈述，答辩人经营收取的现金货款中，其中部分货款出借给刘峰，因而不存在对应的买卖合同。下列同样问题亦是如此，不在赘述。对于出借时间问题，答辩人账户取现时间在前，存人刘峰账户在后，完全符合常理， 不存在问题。 2、对于2015年6月13日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1000元和3000元分开取出不合理，此完全是其个人片面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任何规定取款必须是一笔取出。 3、对于2015年7月1日、7月13日、8月22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没有还款流水证明，此完全是无理由的揣测，答辩人向刘峰主张还款正是因为其并没有如实还款，若是存在还款流水证明，答辩人对此就不存在再次向刘峰主张还款。 4、对于2016年11月18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19000元分两次存入与常理和逻辑不符，此明显没有任何依据。ATM机一次性存款上线是10000元，根本无法一次性存入，且即便是可以一次性存入，亦没有任何规定要求必须一次性存入。至于没有转账的问题，答辩人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向法庭陈述，答辩人不会转账，有些转款是由刘峰拿着答辩人银行账户在ATM机上自行操作转入其自身账户中，因而没有直接转账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下列同样问题亦是如此，不在赘述。 5、对于2017年2月20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其中400元是给刘峰做现金用不合理也是没有依据的，答辩人将资金借给刘峰后，其怎么处理与答辩人无关。且在一审中刘峰已经向法庭陈述由于一些钞票因折旧、破损、存在字迹等原因无法存入，因而留作现金使用。 6、对于2017年1月15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于13日和15日分开取出不合理，对此，刘峰在13日并没有向答辩人借钱，答辩人是为自己周转使用而取现，刘峰15日借钱时由于答辩人手中资金不足，因而再次取现。另外，根据流水记录，答辩人在15日前后除了出借给刘峰资金的外亦因生活问题存在多笔取现。 7、对于2018年2月8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没有流水，但事实上该笔借款流水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质证，且因为该笔资金是大额资金，答辩人还要求出具了借条，相关证人也向法庭申请作证。 8、对于2018年2月7日的明细中，该笔钱由于是答辩人从他人处借来再转借给刘峰的，因而该笔借款也要求刘峰出具了书面借条。 9、对于2016年7月7日、2015年6月17日的明细中，被答辩人认为没有存款证明，但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刘峰的存款记录。被答辩人对此主张完全没有依据。 对于上述借款资金，均是客观事实，即便被答辩人对于部分借款存在异议，但这并不影响答辩人对刘峰享有债权，也不影响答辩人依法购买案涉房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与胡津津、刘峰就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买卖行为是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明显不符合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吴锡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刘峰、胡津津与第三人刘安明就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买卖行为（现不动产权证书号：皖20**合不动产权第10055266号）；2、在第一项请求权基础上，判决两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办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到两被告名下；3、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吴锡瑞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刘峰归还借款，2018年9月6日，吴锡瑞申请法院查封了刘峰名下位于庐阳区（产权证号庐08××82）。2018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18）皖010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峰偿还吴锡瑞借款本金15万元、逾期利息5560元（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3000元等。判决生效后，吴锡瑞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对刘峰名下上述保全房产（红星路1号Ａ幢703室）进行处置，并于2019年5月对处置款项进行分配，吴锡瑞债务未得到足额受偿，因被告刘峰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2019）皖0103执91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8月12日，刘峰、胡津津在网上挂价105万元出售红会小区1幢706室房产，未能售出。2018年8月17日，刘峰、胡津津将登记在胡津津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转让给刘安明，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30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8月17日一次性付款。2018年8月20日，双方在房产局完成红会小区1幢706室房产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日，刘安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胡津津红会小区房屋款叁拾万元，承诺于2021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9日，刘安明向胡津津转账支付购房款50000元。庭审中，刘安明、胡津津均陈述红会小区****现被出租给他人，租金由胡津津收取。 2016年9月24日，刘安明向刘峰转账15000元。证人刘某于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8日分别向刘峰转账100000元，40000元。证人沈某于2018年2月9日向刘峰转账98500元，2018年2月7日，刘峰向刘安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暂借刘安明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1.5分，每月750”。两证人均当庭陈述在刘安明的安排下转账给刘峰，是刘安明的借款。 2018年2月10日，刘峰向刘安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暂借刘安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 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刘峰、胡津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 以上事实有《存量房买卖合同》、（2018）皖0103民初6166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103执918号之三裁定书、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原件）、税收完税证明、出售信息截图、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借条、欠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诉请撤销刘峰、胡津津与第三人刘安明红会小区1幢706室房产转让行为，关于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损害原告债权，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问题，该院认为，房产转让行为发生在2018年8月17日，此时原告虽已立案起诉被告刘峰，但此时刘峰名下尚有另一处房产（庐阳区），2018年9月6日原告首轮查封了该房产。两被告均主张红会小区1幢706室实际转让价格为90万元，因抵扣了刘安明60万元借款本息，只将剩余尾款30万元写入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第三人对此无异议，为支持上述主张，胡津津向法庭提交了刘安明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胡津津红会小区房屋款叁拾万元，承诺于2021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018年12月2日”，并同时提交了刘峰向刘安明出具的《借条》两张，《借条》共计金额15万元。刘峰向法庭提交了转账流水、存取款明细、证人证言及银行转账流水等，主张自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自己向刘安明借款共计17笔，合计借款本金478700元、利息116742元，合计595442元。原告认为被告向刘安明的上述借款是虚假的，但仅向法庭进行了推测和说理，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考虑到被告与第三人是亲戚关系，与一般人之间发生的借贷的审查应有所不同，在被告举证对刘安明存在欠款本息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刘安明之间房产成交价格系明显不合理低价，另，转让行为发生时，原告的债权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原告方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8月17日转让行为发生时，第三人刘安明知道自己的受让行为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原告诉请撤销刘峰、胡津津与第三人刘安明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锡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0元，由吴锡瑞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首先，刘峰向吴锡瑞借款时间为2018年7月，而刘峰、胡津津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刘安明时间为2018年8月，显然，债权债务形成在前，转让房产行为在后，经查，刘峰转让房产时不仅欠吴锡瑞一人的债务，尽管胡津津并不一定知晓刘峰在外所欠债务的对象及金额，但其对刘峰在外欠债这一事实是清楚的，因而胡津津基于刘峰在外欠债过多的担心而与刘峰商定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他人，两人在明知一套房屋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仍然转让案涉房屋，具有逃避债务承担的主观恶意；其次，根据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仅为30万元，而刘峰、胡津津于2018年8月20日就将案涉房委托销售，市场价格为105万元，虽然刘峰、胡津津主张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安明抵偿了刘峰所欠的60万元债务，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款为90万元，但从对刘峰提供的借款明细审查来看，刘峰与刘安明之间发生借款时间自2015年5月至2018年2月，刘峰提供的借款明细与银行流水无法完全对应，借条基本没有，借款交付采取取现方式而不直接转款不符合常理；刘峰从未还过款，但刘安明仍然一直持续借款给刘峰，刘峰所主张的与刘安明之间存在60万元的借款债务是拼凑的银行流水，该借款债务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刘安明与刘峰存在亲戚关系，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刘安明未实际支付30万元购房款，而向胡津津出具一份欠条，承诺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房款，胡津津也未将案涉房屋实际交付刘安明，仍由胡津津在收取案涉房屋租金，均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刘安明与刘峰、胡津津存在合谋串通行为，买受人刘安明在低价受让房产的情况下应当知道该行为必然会导致刘峰责任财产的减少而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结果，故其并非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综上，刘峰、胡津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产，降低了刘峰偿还债务能力，并由此造成吴锡瑞的债权至今未获全部清偿，吴锡瑞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就案涉合肥市蜀山区房屋的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撤销范围应以吴锡瑞享有的债权为限。综上，吴锡瑞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6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刘峰、胡津津与刘安明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的合肥市蜀山区房屋买卖合同； 三、驳回吴锡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0元，由刘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由刘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