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普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英，山东诚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诚公（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负责人：吴兴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力，西藏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晓初，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管网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中国联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拉萨管网公司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拉萨管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英、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力到庭参加诉讼。中国联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萨管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藏01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中认定“对证据2中2018年9月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因系拉萨管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确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拉萨管网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确有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盖章确认并经办人员签字，在庭审质证时，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盖章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虽然答辩说是受胁迫所盖章确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系拉萨管网公司单方面制作而未予认定，且该证据备注中明显表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已占用管孔的事实，对整个案件事实具有重要的作用。一审判决书第11页中第一段本院认为，“故该《管道占用情况表》并非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地下管道使用权买断费用的确认”，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2016）78号会议纪要《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区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中，确实表述“会议明确三家运营商同地下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运营商同地下管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该表述明确说明签订合同的前提依据是双方签字确认的表格，而非实际占用。若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不是盖章确认购买表格内的小区管孔，则表格中没有必要列明83个小区及公里数，且拉萨不仅有这83个小区，并未标注其他小区。同时，拉萨管网公司提供了新的通话录音，在通话录音中，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兴义明确说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已经将确认购买的83个小区162.1828孔公里，上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因为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是管孔的实际使用人，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负责人了解实际需求。如果该表格不是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确认购买，没有必要上会形成会议纪要，并报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再上会。一审法院，仅凭借片面的理解会议纪要的表述，去推断占用情况表并非购买确认，属于明显违背事实。3、一审法院判决书在第12页第一段中“本院认为，关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实际占用使用的地下管道，因双方对《管道占用情况表》中17个小区的管道长度和单价均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判决只支持17个小区的买断费用，明显属于违背当事人意愿，强行变更合同事实的行为。拉萨管网公司在庭审中和一审代理词中均表明，本案是合同纠纷，并非侵权之诉，不能以是否实际占用为前提，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明确确认购买的小区及数量并上会通过形成会议纪要，且现实中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也按照自己的需求计划逐步使用已确认购买的管孔，充分说明双方的合意已达成。且《管道情况占用表》是确认的83个小区162.1828孔公里，并非仅仅确认了17个小区。拉萨管网公司也一再重申过，割裂双方确认的《管道占用情况表》的整体性，拉萨管网公司是不同意单独出售17个小区的，而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无异于帮助被拉萨管网公司强行变更了合同实质性条款，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4、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二段落关于对拉萨市人民政府（2015）91号《研究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经营产权及市区弱电管网建设专题会议纪要》的表述和理解完全是断章取义，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首先，从会议纪要第一部分整体来理解，会议纪要中所述“经营权使用年限由市法制办按照国家相关法律予以明确”是指政府投资建设的强弱电管道、管沟并形成固定资产的划拨给地下管网所有，其经营权使用权年限需法制部们根据法律予以明确，这是政府和拉萨管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情况占用表中所列的小区也不在政府上述的划拨之列。该表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却将该表述作为审理的依据，属于明显的审理错误。其次，关于判决中表述“地下管道应满足30年使用…拉萨管网公司对其建设的地下管道能达到满足三十年使用的要求，该管道建设已报规划管理部门批准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曲解会议纪要的表述，属于明显的枉法裁判的行为。关于满足三十年使用的表述是在会议纪要第二部分中体现的，该段表述针对的对象是市区内新建、该扩建的道路，尚未制定建设综合管沟计划的，该表述表明一是指道路区域内，二是指综合管沟，与拉萨管网公司所诉的小区内管道管孔没有任何关系，二者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却将道路综合管沟的要求强行加到住宅小区管孔上，明显违背了基本的事实。拉萨管网公司所诉内容属于会议纪要第三部分的规定，该规定表述为“具体实施工作由地下管网公司负责开展，务必在市规划局、市政市容管委会、国网拉萨供电公司的指导下组织实施，统一建设，全区各小区物业公司要积极配合”。从表述中可以看出，规划和市政市容仅仅是指导，而非审批，该规定中并没有要求拉萨管网公司在小区内改造管道需审批。另外从表述中将没有行政审批权的国网拉萨供电公司也列入指导名单中，也可以看出指导并不包含行政审批的含义。而一审法院却依据该表述要求拉萨管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报规划管理部门批准，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程序错误。拉萨管网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明确写明了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法院未审理关于利息的主张，也未曾询问过各方当事人对利息主张的观点。整个庭审过程自始至终未提及利息，在判决中却认为拉萨管网公司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日，亦未举证证明利息起算日的依据，应视为诉讼请求不明确。认为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向当事人释明，由当事人各方发表意见，而不是自始至终不去提及审理。对于利息的审理，一审法院属于明显的审理漏项，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核实拉萨管网公司的证据内容，故意曲解相应表述的情况下，依据不正确的依据，作出了错误的裁判结果，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拉萨管网公司的合法权益。   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一、对于2018年9月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是该《管道占用情况表》是拉萨管网公司威胁当时的杨际说：必须全部签为占用，只签17孔以后不能使用地下管道。证据一：拉萨管网公司上诉状第3页第16行“拉萨管网公司是不同意单独出售17个小区的”。属于拉萨管网公司自认，依法应当认定；证据二：2019年9月26日拉萨管网公司给区公司送达的《关于拆除综合管沟及小区光缆的紧急通知》第1页第12行“请于2019年10月10日前向我公司支付所有已占用国有资产的费用并自行拆除已占用的综合管沟、小区光缆”。要求既支付费用又要拆除已占用的光缆，属无理要求；证据三：2019年9月27日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王志英律师受拉萨管网公司委托给区公司送达的《律师函》第1页14行“就前期贵公司非法占用综合管沟和小区管控向委托人支付使用费2,013.0995万元以弥补国有资产损失并洽谈后期是否继续使用事宜，同时请贵公司自行停止综合管沟和小区管孔的使用”。根据拉萨管网公司提交的中国电信拉萨纪要[2016]78号第3页第1行“拉萨市区地下综合管沟租用方式及租用价格，因谈判中拉萨市地下管网公司以条/公里数租用方式及租用价格，谈判中存在异议。同时因地下管网公司清理及测算价格依据未准备充分，导致后续谈判未能执行”。也就是在价格未确定的情况下，发律师函要求多支付594万元，同样要求被拉萨管网公司既支付费用又停止使用管道。地下管网《关于拆除综合管沟及小区光缆的紧急通知》和《律师函》明显是威胁。二、2019年9月15日拉萨管网公司提供给被拉萨管网公司的《管道占用情况表》，被拉萨管网公司2019年9月18日核实的，管孔数目为17+66=83，序号为17+11的锦绣天下与序号为17+66的锦绣天下明显属于笔误，减去笔误的1项，管孔数目与2018年9月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数目完全一致，均为82孔，按照法理和一般常理，对同一事项有两份以上不同文本，应当以时间上最后的为准，可见，2018年9月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理所当然被2019年9月15日的替代而失去效力。三、2019年9月1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是按照拉萨管网公司提供的中国电信拉萨纪要[2016]78号第2页第14行“（二）会议明确三家运营商同地下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运营商同地下管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进行的合同签订的前置程序，共同清理管道占用情况，是签订合同协议的前提之一，而非必然签订合同，更不是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必然购买的意思表示。拉萨管网公司在上诉状第2页第17行对此也自认。关于拉萨管网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因取得方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吴兴义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生活上的交流通话被录音，侵犯了吴兴义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权。其次，录音没有标明具体通话时间，无法判断吴兴义在什么情况下回答的。即便录音能作为证据使用，那么在通话录音中都是汪玉峰在说多少小区，多少公里等。在录音整理第3页第2行吴兴义明确表明：对，对啊，那他我就不太清楚了……；第3页第9行吴兴义再次表明：我都以为你这个还没做呢，都是做了的话，我还以为，上次我还问你。可见吴兴义对核实管孔经过，核实的具体结果不清楚。更没有表述一定购买的意思。无法达到拉萨管网公司拟证明的目的。拉萨管网公司提供通话的大概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但是2019年9月15日起地下管网公司再次清理管道占用情况，并形成《管道占用情况表》交给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核实，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核实完毕。可见作为汪玉峰也不清楚占用的具体情况，否则没有必要在通话后第5天的2019年9月15日再派地下管网公司人员对占用情况进行清理。四、拉萨管网公司自认是以占用为基础产生的债权。拉萨管网公司起诉状第2页第4行“经排查，被告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已实际占用原告地下管网162.1828孔公里”。一审人民法院依据拉萨管网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审理完全合法。五、拉萨管网公司一直无理坚持要求被拉萨管网公司支付2,013.0995万元，致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无法确定，那么利息支付基数如何认定、计算时间从何时起算。更无法确定拉萨管网公司对要求支付的款项性质，亦无法确定拉萨管网公司以什么名义支付款项。   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答辩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拉萨管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首先从程序上讲：1、本案所涉地下管网，是拉萨管网公司与无法确定之间发生的业务，与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没有关系。2、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之间不是上下级隶属关系。二、从实体上讲：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完全同意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庭审意见，并作以下补充：1、本案所涉地下管网系使用权买断。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会议纪要中国电信拉萨纪要【2016】78号明确表明，拉萨市小区管道费用是买断。2、关于实际占用数量。(1)既然是买断，按照常理和规定就应当签订购买合同，而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说明被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之间不存在购买关系。(2)既然是购买，拉萨管网公司就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向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提供地下管网施工的审批文件并按照有关标准进行验收，而拉萨管网公司没有、也无法向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提供上述审批文件。未经审批施工的地下管网是违法的，不具备出售的条件。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内部管理规定是不能购买的。因此，拉萨管网公司主张83个小区的地下管网已由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购买的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至于17个小区的地下管网，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已实际使用，可以按照双方认可的长度和单价予以购买。(3)两份“管道占用情况表”虽然有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盖章，但是受到拉萨管网公司威胁的情况下盖的章，而且两张表相互矛盾。为此，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在庭审中已举证证明(1、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拆除综合管沟及小区光缆的紧急通知”:2、2019年9月27日“律师函”3、拉萨管网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因此，拉萨管网公司关于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拉萨管网公司主张地下管网使用费1,419.0995万元的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就地下管网是使用费还是买断费、地下管网数量从一审到二审都存在分歧，且双方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因此不存在所谓使用费，更不存在所谓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正是基于这个事实，判决未支持利息，符合本案基本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0日，拉萨市人民政府向拉萨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下发拉政复（2011）118号《关于授予拉萨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地下管网经营权的批复》载明：“你公司上报的《关于授予拉萨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地下管网经营权的请示》（拉城投字（2011）15号）收悉。经2011年4月13日市人民政府第6次市长办公会议和2011年9月29日市政府专题会议研究，同意授权你公司经营城市市政公用地下管网业务，可从东城区作为切入点。在经营过程中，你公司要划清所有权、管理权、经营权，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对有关项目及时报市政市容管委会审核批准。”   2011年11月4日，拉萨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作出拉城投字（2011）39号《关于成立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通知》，决定成立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并对公司成立后的其他事项作了通知。   2015年5月19日，拉萨市人民政府下发（2015）91号《研究拉萨市城市地下综合管沟经营产权及市区弱点管网建设专题会议纪要》，对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经营产权及市区弱电管网建设相关事宜主要纪要如下：一、由政府投资建设的强弱电管道、管沟并形成固定资产的城市地下综合管沟所有权与经营权统一归为地下管网公司所有，由地下管网公司负责统一经营、统一维护，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经营权使用年限由市法制办按照国家相关法律予以明确。二、市区内新建、改扩建的道路，尚未制定建设综合管沟计划的，由地下管网公司与建设规划部门沟通，并在行业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征求相关单位意见，根据实际需求，在满足三十年使用的基础上，统一建设地下综合弱电管网。三、城区内、各住宅小区架空线缆改造及弱电管网建设等具体实施工作由地下管网公司负责开展，务必在市规划局、市政市容管委会、国网拉萨供电公司的指导下组织实施，统一建设，全市各小区物业公司要积极配合，四、各管线使用单位在全市范围内如需建设各类弱电管道，报至市地下管网公司，地下管网公司统一汇总并报规划管理部门批复后统一建设，以避免城市道路重复开挖，造成重复投资、资源浪费。   2016年10月17日，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下发中国电信拉萨纪要（2016）78号《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载明，2016年10月10日，拉萨电信分公司组织区通信管理局、西藏移动公司、西藏联通公司、拉萨电信分公司、拉萨管网公司等相关人员召开拉萨市小区管道买断及地下综合管沟的租用价格进行商务谈判，明确谈判的××区买断价格，最终谈判价格确定为8.75万元/孔公里，并明确三家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   2019年9月15日，由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管道占用情况表》载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2016年光改二期工程占用”管道的小区为17个，“有我公司光缆，但未入管道”的小区为66个，合计83个，管道总长度为162.1828孔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拉萨管网公司主张的地下管网使用权买断费应否支持；2、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   关于拉萨管网公司主张的地下管网使用权买断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6）78号《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提出三家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再由各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签订买断使用权合同。本案中，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虽对2019年9月15日《管道占用情况表》予以签字确认，但该情况表仅是依据前述会议纪要对小区管道占用情况进行共同清理后的实际占用情况进行的确认，双方并未在此后签订关于买断地下管道使用权的合同，故该《管道占用情况表》并非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地下管道使用权买断费用的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拉萨管网公司享有拉萨市地下管网所有权及经营权、最终买断价格为8.75万元/孔公里的事实均予认可，且双方均对2019年9月15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管道占用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地下管网的数量，拉萨管网公司认为，2019年9月15日的《管道占用情况表》为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买断该情况表中载明的所有83个小区的总长度为162.1828孔公里地下管网使用权的确认，应按8.75万元/孔公里向拉萨管网公司支付买断费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仅对该情况表中备注有“2016年光改二期工程占用”的17个小区的管道长度和单价予以认可，亦认可对该17个小区的管道实际占有使用，对其余66个备注“有我公司光缆，但未入管道”的小区管道均不认可，认为其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66个小区的地下管道，不应承担该部分管道的买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地下管道，因双方对《管道占用情况表》中17个小区的管道长度和单价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亦予确认，即33.8077孔公里×8.75万元＝295.8174万元。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其余66个小区的管道是否实际占用，拉萨管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照片欲证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其余66个小区的管道实际占用，关于该照片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对不予采纳的理由予以说明，在拉萨管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依据拉萨管网公司提交的（2015）91号《研究拉萨市城市地下综合管沟经营产权及市区弱点管网建设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明确经营权年限由市法制办按照国家相关法律予以明确，地下管道建设应满足三十年使用，管网建设工作应在市规划局及其他相关部门指导下组织实施，全市各小区物业公司要积极配合，且管道建设应报规划管理部门批复。而在本案庭审中，拉萨管网公司认可关于地下管道经营权使用年限目前并未明确，对其建设的地下管道能达到满足三十年使用的要求、该管道建设已报规划管理部门批准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另拉萨管网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建设小区地下管道过程中，经过了小区物业公司的批准，而该会议纪要明确提出管道建设须在市规划局、市政市容管委会、国网拉萨供电公司的指导下组织实施，统一建设，全市各小区物业公司要积极配合，并非拉萨管网公司陈述管道建设只需小区物业公司批准即可。在拉萨管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建设的地下管道符合该会议纪要要求并经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验收合格且同意买断未实际占用管道部分使用权的情况下，拉萨管网公司要求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向其支付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未占用管道部分的使用权买断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拉萨管网公司要求支付地下管网使用费1,419.0995万元的诉请仅支持295.817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拉萨管网公司主张应由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和中国联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拉萨管网公司主张其要求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按照惯例，如签订使用权买断合同，则合同相对方为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合同价款也是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上报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核准后，由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拨付，故要求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拉萨管网公司并未与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签订使用权买断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合同价款由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核准并拨付，且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作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各自承担，故对拉萨管网公司要求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拉萨管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要求中国联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拉萨管网公司以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与中国联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且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认可该支付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支付责任时，中国联通公司才应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拉萨管网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拉萨管网公司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日，亦未举证证明利息起算日的依据，应视为诉讼请求不明确，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国联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裁判。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地下管网使用权买断费295.8174万元；   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时，中国联通公司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不足以承担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拉萨管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通话记录》，证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同意购买2019年情况占用表格中的地下管网使用权，并已经通过三重一大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同时也证明2019年占用表是双方合意购买地下管网所形成的，是双方购买达成一致的体现。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与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通话录音取得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通话内容没有一定购买的意思，无法达到拉萨管网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只能证明拉萨管网公司的总经理江玉峰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负责人吴兴义之间就地下管网使用情况进行的通话，无法证明同意购买以及形成会议纪要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提交《律师函》和《关于拆除综合管沟小区光缆的紧急通知》各一份，证明因对方系独家经营，受到对方当事人的胁迫。拉萨管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占用资产理应付费，发出的拆除通知及律师函是基于多次沟通签订协议未果的情况下，为督促尽快付款而发出的，受到胁迫事宜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受到拉萨管网公司胁迫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本院经审查，拉萨管网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5日《管道占用情况表》明确加盖了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该表系拉萨管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确认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拉萨管网公司主张的地下管网使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二、一审审理是否存在违反程序的问题；三、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   一、关于拉萨管网公司主张的地下管网使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2016年10月17日，中国电信拉萨分公司下发中国电信拉萨纪要（2016）78号《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载明，2016年10月10日，拉萨电信分公司组织区通信管理局、西藏移动公司、西藏联通公司、拉萨电信分公司、拉萨管网公司等相关人员召开拉萨市小区管道买断及地下综合管沟的租用价格进行商务谈判，明确谈判的××区买断价格，最终谈判价格确定为8.75万元/孔公里，并明确三家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由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签订合同协议。本院认为，从该会议纪要载明的主要内容可以看出，拉萨管网公司与三家运营商就拉萨市小区管道买断等事宜达成了意向性协议，且明确约定三家运营商同拉萨管网公司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签订合同。拉萨管网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对管道占用情况进行了清理并签字确认《管道占用情况表》，之后并未签订相关合同。双方于2019年9月15日再次对管道占用情况进行了清理并签字确认《管道占用情况表》，但依然没有签订相关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同一事实进行的几次确认行为，应当以最后一次确认行为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管道占用的情况，应以2019年9月15日《管道占用情况表》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2019年9月15日《管道占用情况表》载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2016年光改二期工程占用”管道的小区为17个，“有我公司光缆，但未入管道”的小区为66个，合计83个，管道总长度为162.1828孔公里。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对于83个小区中的17个小区管道占用事实予以了认可。对其余66个备注“有我公司光缆，但未入管道”的小区管道占用不予认可。鉴于双方后续未签订合同，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只认可占用管道小区为17个的情况下，拉萨管网公司应当对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不予认可的66个小区管道占用的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拉萨管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拉萨管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未审理利息的问题，也未询问当事人对利息的观点且对诉讼请求不明确未向当事人释明，属于明显的审理漏项、严重程序错误。对此，本院经审查，拉萨管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地下管网使用费1,419.0995万元及利息，截止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庭审中拉萨管网公司就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并充分发表了意见，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及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也进行了质证和答辩。本院认为，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完整。案件受理后对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无证据支持的法院有权依法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拉萨管网公司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日，亦未举证证明利息起算日的依据，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不存在严重违反程序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此未向当事人作出释明确有不妥。另，在二审中拉萨管网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以1,419.0995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依据为《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最后一页明确提到“必须在10月30日前同拉萨市地下管网公司签订谈判协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认为会议纪要明确写明“双方签订合同”且拉萨管网公司一直不提供建设规划手续或让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验收，导致合同无法签订，并非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原因，其不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拉萨电信分公司买断拉萨市区小区管道费用及拉萨市地下综合管沟租用相关事宜商务谈判会议纪要》仅是拉萨管网公司与三家运营商之间的意向性协议，且明确要求在共同清理小区管道占用情况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签订合同。根据上述焦点一分析，双方于2019年9月15日对管道占用情况进行了清理并签字确认《管道占用情况表》，但并未签订合同。本案中，在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时，拉萨管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性质实际是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在无证据证明中国联通拉萨公司违约也无证据证明付款履行期限的情形下，拉萨管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拉萨管网公司主张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   本案中，拉萨管网公司以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以及中国联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请求三家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国联通西藏分公司与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基于其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各自承担。一审法院以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认可该支付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判决在中国联通拉萨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支付责任时，由中国联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6元，由拉萨市地下管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玛旺姆   审  判  员   达  曲   审  判  员   德青卓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卓嘎   书  记  员   次仁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