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昊泰气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倪千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炜，男，1977年，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娟，女，1980年，住江苏省丹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孜区支行，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张团结，该支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次旺扎西，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实习   律师。   上诉人西藏昊泰气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昊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孜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达孜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藏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昊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炜，被上诉人农行达孜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措卓玛、次旺扎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昊泰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藏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800万借款本金事实没有异议。但是针对被上诉人主张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为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287,809.92元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述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未给出具体计算依据，庭审后提供的一份利率计算表也无法对应得出该数额，且一审法院未对数额给出详细的说明，仅以：“农行达孜区支行已依约履行了贷款义务，西藏昊泰公司未能按月还贷，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归还所欠农行达孜区支行全部贷款利息，并依约支付罚息和复利”为由进行判决。综上所述，西藏昊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农行达孜区支行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利息、罚息、复利数额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第一，罚息及复利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以及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执行。借款利率约定固定利息，固定利率的计算方式，是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的总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为准，借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内的基准利率是4.35%，西藏昊泰公司对此无异议。对于罚息，合同约定从逾期之日起30天之内，如果有未按期还款的情况，在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关于罚息上浮50%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2003）251号】中罚息上浮的幅度，合同约定无任何违法违规情形。对于复利，《借款合同》3.3.4条约定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可计收复利。以上约定应当作为本案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第二，一审期间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利息计算表，该表中对于正常息的还款情况，利息的计算方式，罚息的生成和已还、欠罚息的情况，复利的生成，最终欠息的情况进行了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是正确的。   农行达孜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藏昊泰公司立即向农行达孜区支行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2.西藏昊泰公司向农行达孜区支行支付截至2020年1月19日为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287，809.9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9日至实际返还全部本息等债务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3. 本案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西藏昊泰公司承担；4.西藏昊泰公司按照全部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2%向农行达孜区支行支付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费用；5.确认农行达孜区支行就西藏昊泰公司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1、2、3、4和6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公告费和保全费等农行达孜区支行主张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西藏昊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日，西藏昊泰公司（借款人）与农行达孜区支行（贷款人）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4010120180000062，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西藏昊泰公司从农行达孜区支行借款800万元，农行达孜区支行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西藏昊泰公司发放贷款，借款期限为一年；2.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3.实行固定利率的借款，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4.罚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基准利率定价）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5.复利，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6.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未记载，或者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借款发放日、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借款用途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7.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8.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   2018年3月2日，农行达孜区支行（抵押权人）与西藏昊泰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编号为541002201800005336），主要约定：1.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小企业简式快速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800万元；2.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抵押物，抵押人同意以房地产设定抵押，抵押物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壹仟伍佰肆拾陆万玖仟陆佰贰拾贰元整（15,469,622元），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为准;5.抵押物的效力，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分离物、附和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6.抵押权的实现，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7.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抵押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该抵押合同还就抵押人承诺、抵押物的占管、抵押物的保险、抵押登记、抵押权的转让、违约责任、费用承担、解除权异议期及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   2018年3月2日，农行达孜区支行（抵押权人）与西藏昊泰公司（抵押人）基于《抵押合同》形成《房地产抵押清单》1份。2018年3月1日，双方就上述抵押权办理了抵押登记。藏（2018）达孜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0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孜县支行；义务人：西藏昊泰 公司；坐落：达孜县工业园；不动产单元号为540126100103GB0003F00020002；其他：不动产权证书号：XXX，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的数额：8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   2018年3月5日借款凭证载明，农行达孜区支行向西藏昊泰公司发放小企业简式快速贷款800万元，期限1年，年利率4.35%。   2019年2月18日，农行达孜区支行就案涉借款将到期向西藏昊泰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其后，农行达孜区支行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5日、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28日和2019年12月5日向西藏昊泰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或贷款到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均载明了西藏昊泰公司应归还的本金及逾期利息。   2018年11月26日，西藏昊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新生变更为倪千军。   2020年1月3日，农行达孜区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藏昊泰公司XXX案涉抵押物，一审法院经审查做出（2020）藏01财保1号民事裁定，对案涉抵押物进行查封，即：查封房产XXX号、第XXXX号房权证达孜字第XXXX房权证达孜字第XXXX号的房屋（4834.801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证为达国资规国用2012第12号的土地（面积19333.4平方米）。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农行达孜区支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达孜区支行与西藏昊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案涉抵押财产于2018年3月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西藏昊泰公司承认其需向农行达孜区支行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了该诉请。农行达孜区支行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西藏昊泰公司未能按约还贷，应承担违约责任，西藏昊泰公司应归还所欠农行达孜区支行全部贷款本息，并依约支付罚息和复利。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据此，现西藏昊泰公司不履行债务，农行达孜区支行有权在其债权范围内对西藏昊泰公司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据此，诉讼费用不属于农行达孜区支行的债权范围，对农行达孜区支行主张对该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关于保全费5000元和律师代理费，农行达孜区支行主张西藏昊泰公司按照全部的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的2%向其支付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该费用应为农行达孜区支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付的费用，因此，对农行达孜区支行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农行达孜区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律师代理费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未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藏昊泰公司应向农行达孜区支行归还所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并依约支付全部贷款本息及约定的罚息和复利，农行达孜区支行在本案未清偿债务范围内对抵押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余部分因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及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藏昊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行达孜区支行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二、西藏昊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行达孜区支行支付截至2020年1月19日止积欠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287,809.92元。其余利息、罚息及复利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4.35%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并按前述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三、西藏昊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农行达孜区支行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农行达孜区支行对登记于不动产登记证明藏（2018）达孜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002号上，不动产单元号为540126100103GB0003F00020002，不动产权XXX的房屋（4834.801平方米）及达国资规国用2012第12号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9333.4平方米）的抵押财产，在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债权范围内对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农行达孜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农行达孜区支行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行达孜区支行提交如下证据：1.《西藏昊泰气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利息计算过程》，拟证明农行达孜区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西藏昊泰公司认为，系农行达孜区支行单方提供，对计算方式和金额因自己不具备专业知识就正确性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可，请求法院审核并依法裁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关于罚息、复利利率与《借款合同》约定相同，系被上诉人主张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共计287,809.92元罚息和复利计算方式，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2.《购销合同》《法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委托支付通知单》，拟证明经贷前审查，西藏昊泰公司贷款资金系出藏资金，根据其申请拨款至江苏昊泰气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昊泰公司）的事实。西藏昊泰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系西藏昊泰公司向农行达孜支行提供的贷款用途资料，其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中国人民银行拉萨中心支行《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西藏存贷款利率管理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拉银发【2017】126号），拟证明出藏的贷款资金不适用利息减免政策，双方合意约定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确定贷款利率4.35%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相关利率政策规定。西藏昊泰公司主张对利率调整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管理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贷款资金虽委托江苏昊泰公司代收，但资金由西藏昊泰公司使用，应当适用相关优惠利率政策。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执行的拉银【2017】126号文件，可知晓中央赋予西藏特殊金融优惠政策，即西藏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利率执行比全国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低2个百分点的优惠贷款利率政策，该文件还对不享受西藏优惠利率的八类企业作出规定，其中涵盖贷款用于区外投资的在藏注册企业。西藏昊泰公司系江苏昊泰公司投资在藏注册企业，且贷款用途为支付江苏昊泰公司设备款，属于不享受西藏优惠利率执行范围。西藏昊泰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时对案涉贷款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表》中一年期贷款4.35%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当事人确定的贷款利率并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相关利率规定，本院对第三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达孜区支行要求西藏昊泰公司支付罚息和复利的诉请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商业银行依法向借款人收回到期贷款的本金和利息，受法律保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农行达孜区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西藏昊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的义务。西藏昊泰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承担偿还贷款罚息和复利的违约责任，以弥补农行达孜区支行未能及时收回贷款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还款罚息、复利执行利率等作了明确的约定，且罚息、复利的约定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相关文件规定，农行达孜区支行亦是按照约定计算相应的罚息、复利。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款“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贷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即农行达孜区支行关于287，809.92元罚息和复利的请求既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以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金融政策规定，西藏昊泰公司关于农行达孜区支行未提供具体计算依据要求本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15 元由上诉人西藏昊泰气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  达  审  判  员   德青卓嘎  审  判  员   郑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次旦卓嘎  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