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5民初1408号 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16号之二2109房。 法定代表人：李江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榕国，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创公司）与被告任榕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先杰、被告任榕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优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重复支付的本金款项89386.42元及利息11176.67元（利息以本金款项89386.4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止；其中2017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今后的利息继续按前述标准进行计付直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6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如有）。事实和理由：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宝公司）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具有第三方支付业务许可证（许可证编号：××）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合利宝钱包”是合利宝公司开发设计的ＡＰＰ，主要功能是用于个人小微商户的交易收款。2015年5月27日，被告通过“合利宝钱包”ＡＰＰ，注册成为合利宝公司的个人小微商户。注册时，被告通过互联网的方式与合利宝公司订立电子文本《“合利宝支付”客户端用户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约定被告自愿申请开通“合利宝钱包”服务，成为合利宝用户，由合利宝公司为其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申请开通“合利宝钱包”服务时，被告需要在合利宝公司的支付系统内留存身份信息及结算银行账户信息。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在为被告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时，由于支付业务系统程序升级，误将多笔资金划转入被告名下银行卡号为6217××××3419的账户内。合利宝公司发现上述重复结算情况后，指派工作人员于2017年9月17日起至今，多次通过电话、短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前述重复结算款项，但被告却曲意回避，拒绝向合利宝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截止至起诉日，被告尚有89386.42元重复结算款项未返还。 根据合利宝公司与被告之间的《服务协议》第3.2条、3.3条、3.5条约定，被告（用户）在使用合利宝提供的服务时，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利用本服务从事任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会进行任何违法或不正当的活动，否则合利宝有权拒绝提供服务，并且用户应承担所有相关的法律责任，如果因此导致合利宝或合利宝雇员受损的，用户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前述约定，被告（用户）因合利宝公司的重复结算行为而无端受益，给合利宝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立即履行向合利宝公司返还相应的重复结算款项，并对合利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合利宝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合利宝公司将对被告的前述债权以及依附于主债权所产生的相关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2018年11月8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的身份证住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时向被告的注册手机号发送了短信、彩信，告知被告案涉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的事实。随后，原告多次联络被告，希望被告返还前述全部债权款项，被告依然置之不理。2019年11月15日至11月22日期间，原债权人合利宝公司再次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书面告知被告，合利宝公司己将前述重复结算款项债权以及依附主债权所产生的相关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的事实。2019年11月22日至11月29日期间，原告亦再次向被告邮寄《催款函》，敦促被告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然而，被告依然置之不理。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旧未向原告返还前述错误支付的款项。 原告认为，合利宝公司因系统升级故障而对被告进行了错误支付，被告取得案涉款项没有任何合法的根据，且已经造成了他人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理应将所获得的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返还给原告。此外，原告依法与合利宝公司之间就被告的上述债权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并且债权转让人合利宝公司已经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故原告已合法取得合利宝公司对被告的上述债权。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任榕国辩称，自己不认识原告，也没有与合利宝公司签订合同。当时，是福州有个叫朱龙的业务员到被告店里办业务，被告才办理了三、四台POS机。2017年事情发生时，广州有一家公司给被告打电话，但被告并不认识该公司，故对其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法院起诉。案涉款项是从被告POS机里刷的，原告称这些款项系重复支付，应提供不是从被告POS机上刷卡的相关证据。况且，被告POS机的刷卡金额里，也有很多金额是相同的，但这并不代表都是重复支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合利宝公司具备《支付业务许可证》，业务类型为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银行卡收单。“合利宝钱包”是合利宝公司设计开发的手机客户端软件。2015年5月27日，被告以本人身份在“合利宝钱包”ＡＰＰ上注册账号，商户名称为“任榕国”，商户编号为×××48，商户账号为1348××××9945。被告在注册“合利宝钱包”ＡＰＰ时，同意了网页载明的《服务协议》约定，其中包括：“合利宝支付”服务是由合利宝向用户提供的“合利宝支付”软件服务系统；用户违反本服务或相关的服务条款规定，导致或产生的任何第三方主张的任何索赔、要求或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户同意赔偿合利宝与合作公司、关联公司，并使之免受损害。“合利宝钱包”ＡＰＰ的运营模式为：客户在商户的合利宝ＰＯＳ机上刷卡后，消费款先进入合利宝公司账户；合利宝公司扣除结算手续费后，将剩余款项作为“结算金”转入商户对应的储蓄卡账户。被告选择了“合利宝钱包”ＡＰＰ的“秒到”模式，即结算金应在客户刷卡后即时到账。 2017年9月15日9时19分5秒至9时19分9秒期间，合利宝公司向被告先后转账八笔结算金，分别为12477.76元、7410.29元、8139元、14890.07元、22919.87元、7185.55元、12348.49元、4015.39元，合计89386.42元。合利宝公司称上述8笔款项系因“合利宝钱包”APP支付系统升级而重复误转至被告账户，其中：12477.76元对应2016年8月31日16时19分4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2463.52元；7410.29元对应2016年8月31日16时19分4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7402.64元；8139元对应2016年9月17日11时8分9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8139元；14890.07元对应2016年9月16日9时29分16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4890.07元；22919.87元对应2016年9月14日16时54分2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22919.87元；7185.55元对应2016年9月6日9时19分39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7178.19元；12348.49元对应2016年9月6日9时19分53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12334.42元；4015.39元对应2016年9月4日14时5分5秒已转给被告的结算金4008.14元。2017年10月，合利宝公司以EMS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因银行系统升级改造等原因于2017年9月15日误转入被告账户的总额为89386.42元款项，但该邮件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 2018年10月25日，合利宝公司（甲方）作为转让人与原告（乙方）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合利宝公司对债务人任榕国的上述89386.42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孳息、违约金等权利也一并转让。同年11月8日、11月15日，合利宝公司两次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被告上述债权已全部转让给原告，但这些邮件均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在此之前，合利宝公司还于2018年11月3日向被告在“合利宝钱包”APP上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发送与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相同内容的短信，该短信发送成功。同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EMS快递方式向被告户籍地邮寄《催款函》，要求被告向原告归还从合利宝公司处受让的债权本金89386.42元、利息9038.44元，合计98424.86元，但该邮件被拒收未能成功送达。寄送上述邮件同日，原告亦通过被告在“合利宝钱包”APP上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发送催款短信，要求被告向原告归还从合利宝公司处受让的债权89386.42元，该短信发送成功。由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被告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被告银行卡信息、被告在“合利宝钱包”ＡＰＰ上的注册信息、“合利宝支付”客户端用户服务协议、律师函及ＥＭＳ快递邮寄面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ＥＭＳ快递邮寄面单、查询单、短信记录截图、任榕国出款明细说明、代付业务付款证明函、天津银联渤海银行代付明细、（2018）粤广海珠第871号、872号、873号公证书、合利宝ＭＰＯＳ商户结算明细表、催款函及ＥＭＳ快递邮寄面单、查询单、中国银联天津分公司贷记业务证明函、合利宝中国银联天津分公司代付明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等作为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在短短5秒时间内，连续转账8笔结算金给被告，其中22919.87元、14890.07元、8139元3笔结算金（合计45948.94元）已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9月16日、9月17日转款给被告，结合合利宝公司所称的因系统升级错误导致重复支付之解释，这3笔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支付给被告的结算金应属非债清偿，即没有法律上的债务而以清偿目的为一定给付的行为，被告取得相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由于合利宝公司已将其对被告的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依法向被告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合利宝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已对被告发生效力，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之权利，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不当得利45948.94元。对于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转账的其余5笔结算金，原告提供了从2016年8月31日至9月6日相对应的5笔结算金转款记录以证明构成重复支付，但两者金额无一相同，无法证实原告主张，原告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排除这5笔结算金系合利宝公司向原告履行正常给付义务之可能，即合利宝公司系统升级错误并不必然导致所有对外付款均为重复支付。由于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称2017年9月15日合利宝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12477.76元、7410.29元、7185.55元、12348.49元、4015.39元5笔结算金（合计43437.48元）系重复支付，被告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相应不当得利款43437.4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该“孳息”指自然孳息，亦即普通存款利息。本案中，因被告对不当得利事实的发生并无主观过错，故在合利宝公司2018年11月3日有效通知前，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之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只应返还该期间内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不当得利款利息。2018年11月3日之后，合利宝公司已告知被告转账错误要求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服务协议》所作的“用户违反本服务或相关的服务条款的规定，导致或产生的任何第三方主张的任何索赔、要求或损失，包括合理的律师费，用户同意赔偿合利宝与合作公司、关联公司，并使之免受损害”之约定，系指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导致第三方向合利宝公司主张赔偿才需支付律师费等损失，本案不当得利不属于上述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共计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任榕国应向原告优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5948.94元及利息（利息以45948.94元为基数，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第二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三阶段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原告优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榕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5948.94元及利息（利息以45948.94元为基数，分三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9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1月3日；第二阶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1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第三阶段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31.26元，减半收取计1215.63元，由原告广州优合创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7.63元，被告任榕国负担6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江愈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任文伟 书 记 员 陈贻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