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5120号 原告:黄荣，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斌，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燕红，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被告：尤大成，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第三人：沈天慧，女，199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黄荣与被告陈斌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沈天慧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被告陈斌的申请，本院追加张燕红为被告参加诉讼，又根据被告张燕红的申请，本院追加尤大成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22日、12月20日，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荣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第三人沈天慧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告黄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被告陈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被告张燕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尤大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斌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其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张燕红、尤大成与被告陈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其受让了美术作品《玛雅》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8年4月28日进行了登记，作品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60694。2019年4月上旬，其发现在被告陈斌出售的家纺产品中，有一款家纺产品上的美术作品与《玛雅》基本一致。经调查，被告陈斌系未经其授权同意，非法复制发行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黄荣认为，如被告陈斌所述的涉案被控侵权床上用品来源于被告张燕红、尤大成的抗辩成立，两被告应与被告陈斌共同承担其诉状请求中的赔偿责任。 被告陈斌辩称，其对出售被控侵权产品无异议，不清楚原告黄荣是否享有《玛雅》的著作财产权。被控侵权复制品来源于被告张燕红，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张燕红辩称，《玛雅》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早期市场上有许多同款作品，且作品未公开，不知何时发表，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尤大成未作答辩。 第三人沈天慧陈述，原告黄荣要求其在网上找胡子和皇冠的素材，与格子结合，其就创作了《玛雅》。因原告黄荣没有帐号，在黄荣买了作品后就仍登记在其名下。作品登记在前，印染在后。《玛雅》作品中的胡子和皇冠来源于网上，但其对网上的皇冠进行了改动。胡子下面的英文“mustache”由其手写完成，格子为16公分，排列是以跳阶版的形式，与其他人的排列方式不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黄荣与被告张燕红均系家纺市场中销售成品布的从业人员，经营场所相邻。原告黄荣与被告尤大成自2016年始有业务往来，被告张燕红与被告尤大成自2015年始发生业务。 2018年4月28日，第三人沈天慧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玛雅》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60694。《玛雅》作品以正方形格子为底纹，以胡子、皇冠为元素，胡子与皇冠间隔排列，胡子下方书写“mustache”的英文。在该作品登记后，原告黄荣即受让《玛雅》作品并印染销售。 2018年11月20日，被告尤大成通过微信要求被告张燕红印染一缸被控侵权色布。 被告陈斌与被告张燕红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张燕红于2019年3月2日、3月8日、4月8日向被告陈斌出售被控侵权色布。2019年4月8日，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根据原告黄荣的投诉，在被告陈斌处提取涉嫌侵犯作品《玛雅》著作权的样布一块。 经当庭比对，川姜镇知识产权管理办公室在被告陈斌处提取的涉嫌侵权样布上的图案与《玛雅》作品在元素、构图、排列组合上一致，与原告黄荣提供的《玛雅》复制品样布颜色一致。原告黄荣就有关损失，主张法定赔偿。 审理中，被告尤大成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其承认在2018年11月要求被告张燕红定染一缸涉案花型色布，因布料出现色差等质量问题，导致不能使用，由被告张燕红自行处理该批次布。此外，其还说明涉案《玛雅》作品是其拿成品抱枕与原告黄荣妻子去恒通分色，后续加工生产。 审理中，原告黄荣陈述，是被告尤大成向其提供部分元素，让其找设计师完成作品，并不是拿抱枕成品去修改。其不清楚被告张燕红所述的色差质量问题。被告张燕红陈述，被告尤大成要求其印染一缸，其中色差的部分由其自己销售。 审理中，被告张燕红提供2017年10月、2018年4月启东市纺织印染厂、海门新世纪印染厂类似风格作品的印染情况，证明《玛雅》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经审查，上述印染的作品以胡子和皇冠为元素，以格子为底纹，但胡子、皇冠的排列组合，皇冠的造型、胡子下方的英文与《玛雅》不同。 本院认为，著作权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权利人许可，任何人不得复制、发行及演绎其美术作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1．美术作品《玛雅》是否符合我国著作权法上所规定的作品。 《玛雅》美术作品在登记之前，市场上的确存在以胡子、皇冠配以格子为题材的作品。被告尤大成书面主张，作品《玛雅》是其拿成品抱枕与原告黄荣妻子去恒通分色后进行加工生产，但其拒不到庭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原告黄荣否认该被告的主张，被告尤大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涉案《玛雅》作品中，胡子、皇冠以及胡子下方书写“mustache”的英文，与早期市场上同类元素的组合、编排不同，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过程中投入的智力性劳动，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被告张燕红认为《玛雅》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沈天慧以其是《玛雅》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第三人沈天慧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黄荣受让《玛雅》作品中的财产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2．被告陈斌销售被控侵权色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若侵权成立，被告陈斌、张燕红、尤大成在本案中所承担的民事责任。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为侵权行为。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被告陈斌销售的被控侵权色布上的图案，经当庭比对，与《玛雅》作品一致，被控侵权的色布构成侵权，但其色布来源于被告张燕红，故被告陈斌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黄荣在2018年4月即开始复制、销售印有《玛雅》作品的色布，被告张燕红与原告黄荣同为成品布的从业人员，且经营场所相邻，又在同一市场经营，不排除被告张燕红有接触涉案色布的可能，且其作为被控侵权复制品的复制者，即便是在被告尤大成的要求下进行复制，但所销售给被告陈斌的色布与原告黄荣的色布并无明显色差，难以认定被告张燕红主观上存在善意，其以合法来源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仍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尤大成要求被告张燕红印染涉案色布，但其未取得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授权，存在过错，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3．关于原告黄荣主张的损失问题。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黄荣未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及侵权人违法所得，其主张法定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到作品的创作难度、所售色布的价值等因素，酌定赔偿10000元，由被告张燕红、尤大成各承担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斌、张燕红、尤大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黄荣作品《玛雅》著作财产权的行为。 二、限被告张燕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荣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 三、限被告尤大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荣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 四、驳回原告黄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述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黄荣负担200元，被告张燕红负担300元，被告尤大成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长  王 冬 人民陪审员  龚启兵 人民陪审员  纪汉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