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新，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守昭，山西任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晋斌，男，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福瑞德计算机有限公司法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鹏，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华，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晓，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学府街支行负责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建新因与被上诉人史晋斌、原审被告刘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守昭、被上诉人史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鹏、冯淑华、原审被告刘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建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曾欠被上诉人200万元与上诉人预借被上诉人300万元是两回事，一审法院将两个事实混为一谈。（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曾欠被上诉人200万元是如何形成的。自2006年至2010年，上诉人因帮朋友建电厂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172万元。被上诉人自认从2007年至2010年分26次从银行大额取现1999900元，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的使用人为上诉人。因为除第一笔13万元的借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过借条外，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其余借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均没有出具过借款凭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因被上诉人儿子出国需要保证金，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分二笔，每笔各30万元代被上诉人向建行缴纳出国保证金计60万元。2015年4月10月，因之前除13万元的借款有借条外，其余没有打借条，被上诉人提出让上诉人补打条据，上诉人出于资金不能白用，总计给被上诉人补打了200万元的欠条。但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未将13万元的借条收回，也没有让原告出具已收到60万元的条据。这是200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60万元本金认定为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对偿还的另30余万元是什么款，没有认定。虽然，民间借贷的惯例是“先息后本”，但基于朋友关系，不约定利息也不为过。一审法院认定不约定利息违背常理，是没有事实根据，经不起推敲的。试问，若依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息是多少?利息又是如何起算的?此外，2015年，上诉人通过光大银行分两笔偿付被上诉人30万元，这30万元同样是基于被上诉人儿子的出国保证金的需要，而由上诉人支付，以偿还被上诉人欠款的，但一审法院对该款的性质没有认定。（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立300万元借条系在偿还完200万元后预发生的新借款，但没有形成事实。自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200万元欠条后，上诉人陆续偿还被上诉人140余万元（包括通过光大银行偿还30万元，通过工行ATM、交通银行、农行转账及现金偿还110万余元），加之前的60万元，上诉人已将200万元全部清偿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的朋友关系没有将200万元欠条收回而已。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借条，系针对预发生新的借款而出具的，与之前的200万元没有任何关联。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借条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出借义务。（4）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100万元的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主张从2006年起至2018年10月1日，200万元的欠款产生100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请问该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的?依据又是什么?在一审法院已认定60万元系偿还利息，另30余万未作认定，但实际收取的情况下，该100万元的利息请求及主张又如何能成立?二、针对200万元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日给被上诉人书立300万元借条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这是因为，200万元的欠款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至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五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以300万元借条为据将200万元欠款及利息相关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分明是将200万元的欠款与300万元的借款两个法律事实混为一谈。三、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为由，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的辩解不予支持，但从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2014年，上诉人分别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2015年支付10万元、2016年支付20万元等事实来看，以及被上诉人有意隐瞒其儿子出国时，上诉人以替其缴纳保证金代偿还欠款的事实，还有上诉人均未让被上诉人书立收条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已经清偿的借款，因持有欠条和借据而违背诚信原则作虚假陈述，其真实目的是为逃避伤害上诉人的刑事罪责及附带的民事责任。四、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切实充分的保障。本案庭审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及提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以证明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90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虽然，被上诉人当庭针对上诉人的抗辩承认收到上诉人的90万元，只是辩解系偿付的利息，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没有得到确实充分的保障是基本事实。基于朋友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多数是现金，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仅在自己的笔记本上作了记录。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笔记本证据拒收，判决书只字不提，更没有分析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审理中，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2019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的利息，但判决判到3月1日多判了两个月的利息，二、一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与立案不相符，立案的依据是300万但是审理却是200万。史晋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所述其曾欠上诉人200万元与其预借上诉人300万元是两回事，纯属其捏造事实。1、上诉人在其自述的上诉状中先表明其曾于2006年至2010年间向被上诉人借款172万元，除13万元有借条外，其余借款没有打条。而在紧接着又自述，上诉人资金不能白用。总计给上诉人补打了200万元的欠条，系其打200万元欠条的原因。上诉人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具有较为亲近的关系，两名证人均可证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钱，借款总额共计约有200万元。结合被上诉人多次从银行的大额提现记录以及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欠条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00万元借款本金。2、上诉人自述就其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约定利息，也纯属上诉人恶意歪曲事实。被上诉人将200万元现金借给上诉人十几年，其中耽误了多少被上诉人投资机会，从常理看怎么可能没有约定利息，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3年、2014年偿还了60万元后，其后仍旧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的欠条，说明其自身认可双方之间是有约定利息的。3、上诉人一直没有偿还之前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来看，上诉人除了于2015年共向被上诉人偿还60万元借款本息后，上诉人通过银行共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9050元，远远达不到上诉人所说的已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140余万。4、上诉人所述300万元借条系其预向被上诉人借款，但该笔借款并未发生的情形，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这300万元借条其中包括20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是对之前欠款的总结，上诉人作为成年人，而且是长期在金融机构工作，对于出具借条、欠条所代表的法律后果是很清楚的。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欠条能够充分说明其对于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300万元是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有的说法就是为了逃避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的100万元利息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就双方之前的债务利息作出的约定，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关利息部分的退让（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共计是426万元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048131.1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100万元的利息，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界限，且也符合常理。二、关于上诉人所述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200万元的欠款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但是在之后的债权存续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停止向上诉人追讨欠款，同时上诉人也一再承诺会清偿欠款，即该笔欠款的时效一直没有中断，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超过诉讼时效这一说。同时上诉人确实在2018年10月1日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的借条，承诺会在2018年12月底归还本息，而且上诉人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向被上诉人偿还19050元利息的行为，是在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偿还的，这也说明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之处。三、上诉人诬告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其行为已经构成诬陷，应当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过程中已经自认被上诉人与其确实存在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索要借款的行为系正当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多次告知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后，上诉人在其上诉实在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用诬告被上诉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并妄图令被上诉人受到刑事追究，上诉人行为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诬告陷害罪，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关于上诉人所述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一审庭审中，我们增加了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晓述称，原审被告没有在借据上签字，事后也没有确认，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根据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史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以及利息1486666．67元（从2006年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的利息1000000元以及以本金2000000元按月利率为2％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1月1日止的利息486666．67元），本息共计3486666．6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到史晋斌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叁月底归回。2013年3月18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到史晋斌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5年4月10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史晋斌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6年3月10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史晋斌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8年10月1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杜建新于2018年10月1日向出借人史晋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于2018年12月底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9月3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史晋斌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保证九月底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剩余款项逐步归还。2019年5月14日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史晋斌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经询问，因借款期限较长，原告为延续诉讼时效让被告出具上述七份欠条、借条。庭审中，原、被告对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杜建新自认从2006年至2010年陆续向原告借款1720000元，已全部归还所欠债务，并于2013年向原告支付过300000元、2014年支付300000元、2015年支付100000元、2016年支付200000元、2019年9月8日支付100000元现金，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四张，共计19050元。以上归还的都是借款本金。原告对被告杜建新20**年、2014年支付的600000元及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6月14日支付19050元认可，但认为都是被告杜建新支付的利息，其余均不予认可。被告刘晓、被告杜建新于2017年12月20日离婚，约定债务各自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杜建新提供借款的行为及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借条的行为均出自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依约提供借款后，被告杜建新未按约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杜建新偿还借款的诉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金及利息的确定，因原告与被告杜建新于2018年10月1日重新约定：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史晋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归还本息。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利息为1000000元。结合2013年至2014年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共计支付600000元，又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告出具2000000元的欠条及2018年10月1日向原告出具本息共计3000000元的借条，视为被告杜建新对利息约定的认可。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利息支付方式为先息后本，且被告杜建新借款期限长达十三年如未约定利息有悖常理。庭审中，被告杜建新对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杜建新向原告支付的600000元视为支付2013年及2014年的利息。原告主张以2018年10月1日被告杜建新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合法有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杜建新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晓是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杜建新向原告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被告刘晓并不知情也未在欠条中签字，且被告刘晓在庭审中提供的个人经济收入的证据证明其收入足以支付家庭日常开销，无需借债度日，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杜建新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晓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前诉讼时效为两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被告杜建新于2018年10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故原告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杜建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杜建新陈述原告系虚假诉讼，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杜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史晋斌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史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93元，减半收取1734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建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及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三次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且时间跨越比较长，其所称“300万条子是预向被上诉人借款而出具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视为被告杜建新对利息的认可”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2019年6月14日有向被上诉人转账的行为，其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没有提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证据，故对其陈述本案为虚假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意见，经查，在一审的开庭笔录中没有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记录，本院对支付利息的期限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史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杜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史晋斌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7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3元，由上诉人杜建新负担34000元，由被上诉人史晋斌负担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刘平则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