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占富，男，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雪娟，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凤云，女，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井国，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孙占富因与被申请人王凤云、李井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内04民申2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占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雪娟，被申请人王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井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占富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34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王凤云和李井国共同赔偿申请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植牙费、交通费等47940.59元，减去王凤云垫付款12000元，余款35940.59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鉴定费2380元，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案件是孙占富认为涉案工程系平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给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转包给王凤云。因为王凤云系自然人，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所以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文件]即《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资格”之规定，孙占富在（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案件中提出要求和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但（2017）内0403民初1642号判决适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与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联合制定的《关于劳动人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未予确认。故（2017）内0403民初1642号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在（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案件中，孙占富自认的就是通过王凤云的聘用到涉案工程去工作，而不是介绍。鞠长锁和曹英杰的证人证言也从未证实孙占富是通过王凤云联系介绍去施工，相反也证实本人以及孙占富均系王凤云所雇佣。二审法院（2018）内04民终3453号民事判决依据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5月27日原告孙占富通过第三人王凤云联系介绍，到上述工程从事外墙滩涂工作”就片面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显然错误。因为（2018）内04民终3453号判决忽略了（2017）内0403民初1642号判决第5页确认的“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江苏昌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个人，无论是第三人王凤云，还是案外人李井国，均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由此说明，（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案件审查的是孙占富是否与江苏昌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涉案工程江苏昌泰工程有限公司是转包给王凤云还是李井国在（2017）内0403民初1642号案件中并未查清。所以，（2018）内04民终3453号判决依据（2017）内0403民初1642号判决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不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2018）内04民终3453号判决以“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占富提出对李井国撤回起诉，因孙占富自愿放弃对李井国的追诉，对其要求王凤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由，对孙占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从而驳回孙占富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孙占富在一审起诉后，2017年10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因一审法院未能将开庭传票送达给李井国，孙占富又认为王凤云是其实际雇主，便于开庭当日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但是王凤云认为本人是受李井国的委托，替李井国雇佣孙占富，应该由李井国承担责任，便于庭审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井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准许了王凤云的追加申请，依法追加李井国为本案共同被告于2018年5月8日第三次开庭时参加了本案的诉讼。王凤云认为李井国是孙占富的雇主，李井国在二审中也参加了诉讼。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之规定，二审法院既然认为王凤云与孙占富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李井国与孙占富存在雇佣关系，在孙占富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后，王凤云又追加李井国为共同被告参加了一、二审诉讼，那么就应该在（2018）内04民终3453号判决中直接判决李井国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另在本案一、二审中，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未向孙占富作出“如果法院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李井国与孙占富存在雇佣关系，是否放弃对李井国的赔偿权利”的明示。王凤云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孙占富和被申请人王凤云不存在雇佣关系。李井国为涉案的实际施工人，其管理涉案工程。李井国为推卸责任与孙占富恶意串通。孙占富无证据证明王凤云与李井国为合作关系。应驳回再审请求。李井国未答辩。孙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凤云赔偿医疗费20917.11元、伙食补助费12200元、误工费14408.20元、护理费13295元、交通费200元、种植牙齿及补骨费用16000元，以上合计77020.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27日，孙占富在赤峰平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院内脱硫检修楼从事外墙面滩涂工作中，由于起固定作用的大扛脱落致使吊篮倾斜，导致原告从三层半的高楼跌落，被脱落的吊篮大扛砸伤；二、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赤峰宝山医院救治，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口腔粘膜裂动、牙齿损伤、颈胸部外伤、脊髓震荡伤、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住院122天，花费医疗费20917.11元。被告王凤云交付押金11100元，支付医疗费900元，合计垫付医疗费12000元；三、诉讼中，孙占富申请对种植牙齿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占富种植牙齿费用，约为6000元-8000元左右为宜。孙占富花费鉴定费880元；四、王凤云申请对孙占富合理的住院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占富合理的住院期限保护至2016年7月13日。王凤云花费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根据《二0一七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为106.36元；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为100元；农民日平均工资为104.9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凤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占富各项合理损失47940.59元，减去垫付款12000元，余款为35940.59元。二、驳回原告孙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凤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03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案外人赤峰平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院内脱硫检修楼室内外装饰装修及安装工程承包给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2016年3月30日竣工。2016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孙占富通过上诉人王凤云联系介绍，到上述工程从事外墙滩涂工作，当日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孙占富被脱落的吊篮大扛砸伤头面部。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被上诉人李井国诉案外人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李井国于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称：“2015年12月，原告（李井国）为被告（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赤峰热电有限公司脱硫检修楼的内外墙面装修、电气水暖安装与厂区内的地面硬化等项目进行了施工。项目工期为一个月……”。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孙占富在赤峰平庄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院内脱硫检修楼从事外墙面滩涂工作中，由于起固定作用的大扛脱落致使吊篮倾斜，导致孙占富从三层半的高楼跌落，被脱落的吊篮大扛砸伤。孙占富受伤后，被送往赤峰宝山医院救治，诊断为：头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口腔粘膜裂动、牙齿损伤、颈胸部外伤、脊髓震荡伤、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住院122天，花费医疗费20917.11元。王凤云交付押金11100元，支付医疗费900元，合计垫付医疗费12000元。诉讼中，孙占富申请对种植牙齿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宁城县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占富种植牙齿费用，约为6000元-8000元左右为宜。分析说明：目前被鉴定人孙占富32╋缺失，送检病历及相关材料未检见3╋缺失相关记载，被鉴定人孙占富2╋缺失可对其进行种植，种植牙齿费用，参照本地区三级医院收费标准约为6000元-8000元左右为宜。孙占富花费鉴定费880元。王凤云申请对孙占富合理的住院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占富合理的住院期限保护至2016年7月13日。王凤云花费鉴定费1500元。诉讼中，王凤云提交了押金单，孙占富办理了出院手续。根据《二0一七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为106.36元；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为100元；农民日平均工资为104.92元。再查明，2017年10月17日，孙占富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内0403民初32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孙占富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孙占富的经济损失应由谁负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做出的（2017）内0403民初1642号生效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已认定“2016年5月27日，原告孙占富通过第三人王凤云联系介绍，到上述工程从事外墙滩涂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被脱落的吊篮大扛砸伤头面部”，故上诉人王凤云系介绍被上诉人孙占富参与至涉案工程的外墙滩涂工作，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占富从事上诉人王凤云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进行外墙滩涂的活动及上诉人王凤云接受被上诉人孙占富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王凤云与被上诉人孙占富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王凤云对被上诉人孙占富所受损伤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凤云与被上诉人孙占富存在雇佣关系并判令上诉人王凤云对被上诉人孙占富所受损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井国在诉案外人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于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明确认可李井国为被告江苏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赤峰热电有限公司脱硫检修楼的内外墙面装修、电气水暖安装与厂区内的地面硬化等项目进行了施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李井国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孙占富到涉案工程从事外墙滩涂工作的雇主应为被上诉人李井国，被上诉人李井国应对被上诉人孙占富所受损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占富提出对李井国撤回起诉,因孙占富自愿放弃对李井国的追诉，对其要求王凤云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孙占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凤云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给被上诉人孙占富垫付押金数额缺少3721.44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占富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孙占富的经济损失应由谁负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做出的（2017）内0403民初1642号生效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已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凤云对孙占富所受损伤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再审申请人孙占富提出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其对李井国撤回起诉,原因是一审法院未能将开庭传票送达给李井国，孙占富又认为王凤云是其实际雇主，所以便于开庭当日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而王凤云认为她是受李井国的委托，替李井国雇佣孙占富，便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井国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均未向孙占富明示，如果法院认定王凤云与孙占富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李井国与孙占富存在雇佣关系，是否放弃对李井国的追诉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李井国称涉案工程的外墙滩涂工作转给了王凤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王凤云与李井国的电话录音，李井国认可垫付的医药费应有自己承担，可以认定孙占富到涉案工程从事外墙滩涂工作的雇主为李井国。王凤云从中只是联系介绍。李井国应对孙占富所受损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在未明示如果李井国与其有雇佣关系是否追诉李井国的情形下，就认为孙占富撤回对李井国的起诉，就是自愿放弃对李井国的追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孙占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34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3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345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孙占富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李井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孙占富各项合理损失47940.59元，减去垫付款12000元，余款为35940.59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孙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鉴定费2380元，合计3687元，由被申请人李井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高海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丽杰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