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刑初5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建海，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瑞安市。2019年4月10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江阴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青，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建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春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建海及辩护人董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建海于2019年3月12日购买“浙玉机288”船后，为牟取非法利益，于同月29日至4月10日期间，雇佣张某1、张某2、徐某、林某、虞某某、薛某某等6人（均另案处理）充当船员，江建海自任船长，采用关闭船舶ＡＩＳ设备和绕关走私的手法，组织、指挥上述六人先后2次驾驶“浙玉机288”船私自到外海接驳泰国产白糖628.47吨，偷运至江阴境内。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29日晚，被告人江建海组织、指挥上述6名船员，驾驶“浙玉机288”船从上海横沙岛水域出发，采用中途关闭船舶AIS设备的手法，向东偏南方向航行至外海，从境外海船上过驳泰国产白糖，后于同年4月1日凌晨偷运至非设关码头江阴东升码头卸驳走私白糖269.97吨。 2.2019年4月8日清晨，被告人江建海组织、指挥上述6名船员，驾驶“浙玉机288”船从上海横沙岛水域出发，采用中途关闭船舶AIS设备的手法，向东偏南方向航行至外海，从境外海船上过驳泰国产白糖后返航。同月10日凌晨6时30分，该船航行至长江航道江阴段时被江阴海关缉私分局发现并截停，现场缴获船载的泰国产走私白糖358.5吨。 经江阴海关计核，上述走私白糖完税价格为1334920.75元，偷逃应缴税额1531154.09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江阴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的白糖等物证的照片；江阴海关缉私分局收集的户籍证明、船舶资料、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证人张某1、张某2、徐某、林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被告人江建海的供述笔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江阴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建海伙同他人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江建海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即2019年3月29日至4月1日的走私行为。 被告人江建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建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及第二起走私事实没有异议，但指控江建海实施第一起走私行为的证据不足。2.江建海受他人安排从事走私白糖的运输，其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3.对于第二起走私事实，江建海认罪、悔罪态度真诚；考虑到其无犯罪前科，请法庭在量刑时适当从轻处罚、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江建海出资购买“浙玉机288”船后，为牟取非法利益，于同年3月29日至4月10日期间，雇佣张某1、张某2、徐某、林某、虞某某、薛某某等6人（均另案处理）充当船员，江建海自任船长，采用断续开关船舶ＡＩＳ设备和绕关走私的手法，组织、指挥上述6人先后两次驾驶“浙玉机288”船私自到外海接驳泰国产白糖628.47吨，偷运至江阴境内。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3月29日晚，被告人江建海与上述6名船员驾驶“浙玉机288”船从上海横沙岛水域出发，采用中途时开时关船舶AIS设备的手法，向东偏南方向航行至外海，从境外海船上过驳泰国产白糖，后于同年4月1日凌晨偷运至非设关码头江阴东升码头卸驳走私白糖269.97吨。 2.2019年4月8日清晨，被告人江建海与上述6名船员驾驶“浙玉机288”船从上海横沙岛水域出发，采用中途断续开关船舶AIS设备的手法，向东偏南方向航行至外海，从境外海船上过驳泰国产白糖后返航。4月10日凌晨6时30分左右，该船航行至长江航道江阴段时被江阴海关缉私分局发现并被截停，现场缴获船载的泰国产走私白糖358.5吨。 案发后，江阴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浙玉机288”船及船上白糖358.5吨、航海设备（GPS、船载自动识别系统、海事卫星电话终端）、金立、OPPO、金科、康佳手机各一部等。2019年6月，江阴海关已依法将扣押的上述白糖358.5吨予以拍卖。 经江阴海关计核，上述走私白糖269.97吨的完税价格为人民币（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540630.17元，偷逃应缴税额为620102.80元；走私白糖358.5吨的完税价格为794861.52元，偷逃应缴税额为9114051.29元；合计偷逃应缴税额1531154.0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未到庭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9年3月将“浙玉机288”船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江建海的事实。 2.未到庭证人翁某的证言笔录及“浙玉机288”船的船舶资料档案、相关船舶买卖合同等，证明“浙玉机288”船的买卖过程、登记情况、江建海购买该船的时间等。 3.同案参与人员林某、张某1、张某2、徐某等（均为“浙玉机288”船船员）的供述笔录，证明上述人员均由江建海招募到“浙玉机288”船上工作。并于2019年3、4月间，两次随江建海出海接运白糖。第一次是3月29日从上海横沙岛出发，向东偏南方向航行10多个小时后到达，从一大船上装白糖到“浙玉机288”船上，之后返航至江阴的码头卸载。第二次是4月8日清晨出海，与大船对接装载白糖后返航至江阴时，被海关追击并被抓获。在船舶被追之时，江建海叮嘱船员说海关问时只说运输了这一趟。 4.未到庭证人张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3月，一个姓“薛”的老板与其联系并要求其介绍卸货码头。后其与姓华的人联系并谈妥了卸货价格。3月底4月初，“薛”老板电话通知两三天后有一条海船到码头卸200多吨货。那天早晨5点多，船到江阴码头卸货。卸完货后，“薛”老板跟其讲除了码头费18000元，另外可以再多给点，其将自己的银行卡号用微信发给了“薛”老板，对方转给其27000元，后其通过微信转给了姓华的人18000元。 5.未到庭证人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一张姓男子在2019年3月中旬要其帮忙找能吊吨袋的码头，之后其联系表哥宋某，宋某就联系了永心港物流公司所在的东升码头。3月底4月初，姓张的人联系说船要到了，并通过微信发来船名，其就转给宋某，让宋通知码头并安排好泊位。第二天早上，宋某电话告知船上装的白糖。卸货结束后，姓张的人转给其18000元，其转给宋某13000元。之后一个多星期左右，姓张的人又联系说还有船要过来卸白糖，其答应了。没过几天，姓张的人说船在江面上被抓了。 6.未到庭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9年3月初，其表弟华某联系说是有一船石英砂要在江阴找个码头卸货，其就帮忙联系了永心港物流公司的施老板。4月1日晨，施老板来电称船上装的不是石英砂，而是白糖。卸完货后华某转给其13000元，其又通过微信转给永心港物流公司陈会计6800元码头卸货费用。4月9日，华某又电话联系说有船要到了，问还能不能找吊机卸货，其未答应。 7.未到庭证人施某（江苏天得永心港物流有限公司在江阴东升仓储承租的码头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江苏天得永心港物流有限公司在江阴东升仓储租赁了一个码头，其是该码头负责人。3月底4月初，宋某联系说有船要到码头上卸矿砂，在实际卸货过程中发现是白糖等事实。 8.证人陈某2（江苏天得永心港物流有限公司在江阴东升仓储承租的码头担任调度）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江苏天得永心港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施某。经查看调度日记，确认2019年4月1日，“浙玉机288”船装载白糖269.97吨在码头卸货，收费6800元。该笔业务是施某联系的。 9.被告人江建海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于2019年3月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浙玉机288”船并办理过户手续。其先后招募了林某、薛某某、虞某某、张某2、张某1、徐某六人到船上工作。4月7日，有人联系其往海上开6-7个小时装货，然后到长江里卸货，按90元／吨结算运费，具体装什么未说。其听了觉得运费挺高就同意了，对方给了其一部工作手机，让其听从指挥。4月8日晨出发，船往东航行，对方通过电话报给其经纬度，并告知船开出去就把ＡＩＳ关闭。其在导航仪上设定了地点并负责开船。8日晚开到了指定的位置并等待，在装货时知道是装的白糖。另“浙玉机288”船从其3月12日购买后至4月8日以前没有开过，就一直停在横沙岛附近。 10.江阴海关缉私分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该局于2019年4月10日对“浙玉机288”船进行搜查，扣押涉嫌走私的“浙玉机288”船、白糖、船舶证书、轮机日志、航海日志、航海设备（包括GPS、船载自动识别系统AIS、海事卫星电话终端）及手机、银行卡等。 11.“浙玉机288”船的AIS轨迹图、航迹点经纬度等，证明“浙玉机288”船于2019年3月20日至4月1日、4月3日至4月10日间的AIS轨迹情况及期间有关闭AIS设备及两次均到达江阴等事实。 12.江阴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卫星电话话单，证明“浙玉机288”船上海事卫星电话的通话情况。 13.涉案白糖外包装的照片及翻译资料，证明经过翻译，扣押的白糖外包标明产地为泰国。 14.张某3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江阴码头卸货费用等钱款流转情况。 15.中联理货江阴有限公司的理货报告，证明受江阴海关委托，对“浙玉机288”船所卸袋装白糖进行理货，确认有白糖7170袋，重量为358.5吨。 16.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经检测，上述被扣押的白糖的品质等级为优等品。 17.江苏天得永心港物流有限公司的调度日志，证明2019年4月1日，“浙玉机288”船在东升码头卸装白糖269.97吨。 18.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认定，2019年3月30日、4月1日及4月9日、4月10日白糖的价格。 19.江阴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计核证明书，证明经计核，“浙玉机288”船涉嫌走私普通货物案中，涉嫌走私的货物计税价格共计1334920.75元、偷逃税款共计1531154.09元（走私白糖358.5吨税额为911051.29元、走私白糖269.97吨税额为620102.8元）；涉案货物价值总计2866074.84元。 20.江阴海关涉案财物处置通知单、移交登记表、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明江阴海关已将扣押的358.5吨白糖拍卖。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江建海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江建海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被告人江建海是否实施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走私事实的问题。江建海招募的船员林某、张某1、张某2、徐某、虞某某、薛某某等人均证实被告人江建海负责“浙玉机288”船，在2019年3月底、4月初及4月8日至10日先后两次出海接驳白糖并运往江阴，4月10日在长江江阴段被查获；“浙玉机288”船ＡＩＳ轨迹图亦显示该船于2019年3月29日至3月30日、3月31日至4月1日、4月9日至4月10日间的轨迹，分别于4月1日、4月10日到达过江阴；证人张某3、华某、宋某、施某、陈某2的证言及码头调度日记均能证明“浙玉机288”船于2019年4月1日在东升码头卸载白糖269.97吨。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江建海组织驾驶“浙玉机288”船于2019年3月29日至4月1日间走私白糖269.97吨的事实。江建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江建海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问题。根据规定，对成品油、白糖、冻品走私共同犯罪或者犯罪集团中的主要出资者、组织者，应当认定为主犯；对受雇佣的联络员、船长等管理人员，可以认定为从犯，如其在走私犯罪中起重要作用的，应当认定为主犯；对其他参与人员，如船员、司机、“黑引水”、盯梢望风人员等，不以其职业、身份判断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按照其在走私活动中的实际地位、作用、涉案金额、参与次数等确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江建海出资购买“浙玉机288”船后自任船长，与其雇佣的六名船员一起走私运输白糖，江建海在走私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的江建海应当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江建海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认罪、悔罪态度真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建海伙同他人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江建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江建海的行为仅是整体走私行为的一环，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江建海走私的第一船白糖269.97吨已流入国内市场，致使该白糖无法扣押，应当按照269.97吨白糖的进口完税价格认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建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4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江建海走私白糖269.97吨所偷逃的税款人民币620102.80元、走私白糖269.97吨的违法所得（以完税价格计算）人民币540630.17元，上缴国库。 三、江阴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的涉案白糖358.5吨的拍卖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走私犯罪工具“浙玉机288”船、航海设备（GPS、船载自动识别系统、海事卫星电话终端等）、金立、OPPO、金科、康佳手机各一部，由江阴海关缉私分局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楼炯燕 审判员  华 栋 审判员  周 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家华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第十八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缴税额”，包括进出口货物、物品应当缴纳的进出口关税和进口环节海关代征税的税额。应缴税额以走私行为实施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算；多次走私的，以每次走私行为实施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逐票计算：走私行为实施时间不能确定的，以案发时的税则、税率、汇率和完税价格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