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塘子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34364692XX。法定代表人：阮云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发，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葵，女，1971年3月21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城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绍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城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依据保山中院（2019）云05民终1151号张绍葵起诉案外人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温泉度假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城温泉公司）一案的判决中认定“张绍葵的20万元充值款项，由汤城酒店出具收据”作为本案裁判依据错误。（2019）云05民终11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汤城酒店并未参与诉讼，该案对涉及上诉人权益的事实进行认定，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应当依法撤销。2.本案中，汤城酒店虽然出具了收据，但并未实际收到张绍葵交纳的20万元，张绍葵不能证明其20万元的损失客观存在，汤城酒店不构成不当得利。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绍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绍葵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0000元VIP会员卡费用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赔偿资金占用费3720元，合计203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6年6月25日，原告张绍葵在蒲缥××度假村的《会员申请及权益》填写了个人资料信息，同日，被告汤城酒店向原告张绍葵出具两份合计金额200000元的《收据》。2019年6月27日，原告张绍葵起诉要求汤城温泉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经两审终审，张绍葵的诉讼请求被驳回。2020年4月7日，张绍葵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一、案涉款项交付的问题。现实经济活动中，标的物的交付并不仅局限于汇款、转账，收据或收条系经济活动中接受标的物一方出具给交付标的物一方的书面凭证，以该书面凭证证实标的物的交付情况并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本案两份合计200000元的《收据》均加盖汤城酒店的公章，被告作为对外经营的营利性法人，对其出具《收据》所代表的法律意义和效果应当明知，汤城酒店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形，两份《收据》能够证实案涉款项的交付情况，张绍葵已向汤城酒店交付了200000元。二、本案案涉款项及法定孳息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诉讼过程中汤城酒店否认与张绍葵存在合同关系，亦未合理陈述或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具两份《收条》的缘由，被告汤城酒店收取张绍葵200000元无法定或约定依据，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汤城酒店应当将收取的200000元返还张绍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不同于一般的不当得利，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款项的交付存在合意，被告汤城酒店才会在收取案涉款项后向原告张绍葵开具《收据》，因交付案涉款项合意之外的因素致使汤城酒店丧失收取案涉款项的合法依据，且本案无证据证实该不当得利的结果系由原告或被告导致，结合本案实际情形及案涉不当得利的形成原因，本案不宜支持张绍葵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三、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被告均否认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亦否认《VIP卡收款》的证据三性，本案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的起始计算时间不能以与案涉事实无关且真伪不明的资料作为起算基准。不当得利之债，只有当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利益受损且获知得利人的情况下，才能行使返还请求权。2019年11月4日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5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案外人汤城温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此时原告张绍葵才知晓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存在，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11月4日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绍葵2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绍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张绍葵填写会员申请资料的时间是2015年6月25日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汤城酒店是否实际收取张绍葵交纳的会员费200000元？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汤城酒店向本院提交《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VIP卡查询报表》，证明公司没有收到张绍葵的20万元。张绍葵对汤城酒店提交的报表予以认可，认为该报表与张绍葵持有的卡号相吻合，能证明张绍葵已实际交纳2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汤城酒店提交的《VIP卡查询报表》无异议，该报表与汤城酒店出据的收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张绍葵持有汤城酒店VIP卡的事实无异议，故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因张绍葵要求持VIP卡进行消费的诉求已被前诉案件驳回，同时二审中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双方的服务合同已不能履行，故汤城酒店应将VIP卡内余额返还张绍葵。上诉人汤城酒店辩解没有实际收到张绍葵交付的20万元的理由与其出据收款收据并实际办理了VIP卡的行为相矛盾，原审根据现实生活中各民事主体并不仅局限于银行转账、汇款，而是存在多种交易方式，从而认定20万元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根据汤城酒店提交的消费记录，张绍葵持有的A000003号VIP卡已消费35835元，余额64165元，实际缴款余额为32082.50元，已消费的金额张绍葵同意扣减，故汤城酒店还应返还张绍葵182082.50元。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张绍葵持有的VIP卡载明有效期至2016年6月25日，张绍葵曾于2019年4月向法院提出要求汤城温泉公司履行服务合同的诉讼主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前案诉讼结果，张绍葵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汤城酒店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汤城酒店提交新的证据，导致张绍葵已消费金额没有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绍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1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保山市隆阳区蒲缥汤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张绍葵18208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汤城酒店负担3800元，张绍葵负担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汤城酒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绍葵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