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韩宗轩，男，195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素英，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田某，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松山区中天御园**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于秀英（曾用名于岫鹰），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区。上诉人韩宗轩、徐素英因与被上诉人田某、原审第三人于秀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宗轩、徐素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证据不足。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有义务证明其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是否能证明以上事实是本案审理及判决的基础。首先被上诉人田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拆迁房屋属于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资产。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10日由原审第三人于秀英申请设立。出资方式为于秀英个人以货币形式出资20万元，并已经实缴。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以其认缴出资额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有限责任，而公司则以公司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该公司依法登记成立，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从来不在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范围，更不可能属于公司资产。公司内部的股权变动只能针对公司资产，但由于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从来都不属于万溢公司，无论股权如何变动也不能处分非公司资产。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明知以上事实，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从未提及拆迁房屋。原审法院将股东于秀英的个人财产与万溢公司资产混为一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田某主张拆迁房屋为公司资产，却以个人名义起诉，诉讼主体不适格。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且至今仍存续。被上诉人认为拆迁房屋属于公司资产，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行使诉权。被上诉人田某直接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系诉讼主体不适格。3、原审法院作出争议的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田某的认定证据不足，并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因原告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关于证据的认定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完全倒置。被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拆迁房屋为万溢公司或其个人资产。相反上诉人提交了工商档案，档案包括申请表、货币出资证明以及资产负债等等，以上档案中从未出现过任何与拆迁房屋有关或拆迁房屋是公司资产的登记。这足以证明拆迁房屋从来都不是万溢公司资产，万溢公司的股权转让也从未涉及过拆迁房屋。但原审法院却不予确认以上事实，强行认定拆迁房屋属于万溢公司股权的组成部分，毫无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不服，提出的上诉理由错误在于没有正确理解和认识本案中关于举证责任、证据效力、诉讼主体、公司资产等事实问题及法律关系，而是仅仅根据怀疑和误会，积极追求由答辩人承担与其权利无关的对答辩人不公正的法律结果，其诉求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拆迁房屋属于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资产，却回避本案主要证据是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涉案被拆迁房屋基本信息出自于该工商档案这一事实。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成立，却又基于错误的理解和认识并提出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该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通过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在不了解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与公司资产、股权转让及股权变更登记的概念及关系的情况下，将这一系列问题作出错误认知及错误判断，只能导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基于答辩人为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拆迁补偿协议的签字主体，又为拆迁补偿款所有者，如果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也就不存在本案诉讼纠纷。于秀英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田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不予执行××区管委会依据田某与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的两份《赤峰市松山区征拆补偿安置协议》欲向田某给付的两笔房屋征占补偿款2868106元和922750元，共计3790856元；2、由徐素英、韩宗轩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素英、韩宗轩与于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4月26日受理，并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秀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素英、韩宗轩借款人民币本金1325542元、支付利息1072514元，合计2398056元。并继续按照月息20‰自2016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判决宣判后，于秀英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6）内04民终3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素英、韩宗轩于2018年1月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8）内0404执18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于秀英所有登记在田某名下的××区管委会的房屋征占补偿款400万元予以扣留。田某于2020年4月13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涉案标的停止执行并解除扣留。该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内0404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田某的异议请求。田某不服，于2020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0年11月15日，第三人于秀英与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村三组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穆家营村三组将原砖厂后的土地承包给于秀英，用于发展加工制造业，承包土地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山坝，南至毛岩，北至刘文峰，计6亩，承包期限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25年11月15日，计30年。第三人于秀英于2012年2月10日出资20万元申请注册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公司住所设在穆家营子镇穆家营村**上述承包土地内。2012年2月17日，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并开始经营。2012年7月30日，由于秀英作为转让方，田某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秀英将其持有的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的1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以人民币14万元价格转让给受让方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受让方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于秀英；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田某在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于秀英于同日出具了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同意上述股权转让。该股权变更于2012年8月8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2017年8月17日，由于秀英作为出让方、田某、刘瀚文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于秀英将其持有的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中的5.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以人民币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某，其中的0.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以人民币0.2万元价格转让给刘瀚文，受让方于2017年8月17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于秀英。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对转出部分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受让方对受让部分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由于秀英、田某作为股东签名出具股东会决议，决议事项为股权转让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秀英变更为田某，同时免去于秀英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委派田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修改公司章程相应条款。本次股权变更于2017年8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核通过。2020年3月25日，由田某作为被征收人签订赤峰市松山区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二份，确定被征占附属房屋以及附属物及设施补偿款总计37908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田某对涉案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本案中，第三人于秀英承包涉案被征占房屋所占有的土地后，投资20万元注册成立了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即本案涉案承包的土地上。而该公司的股权经过两次转让变更后，田某享有公司99%的股权，其余1%的股权持有人为田某妻子刘瀚文。且田某已经以被征收人的身份签订了征拆补偿安置协议，因此田某对涉案补偿款依法享有实体权利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至于该补偿款在其公司内部以及股东之间如何分配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对徐素英、韩宗轩关于股权转让只是以货币的形式转让，不涉及涉案房屋的主张，因股权是股东在初创公司中的投资份额，即股权比例，股权比例的大小直接影响股东对公司财产的控制权，也是股东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以及分红比例的依据。股权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财产所有权，但它是财产所有权的核心内容。享有股权的投资人是财产的所有者。股权不能离开法人的财产权而单独存在，法人的财产权也不能离开股权而单独存在。第三人于秀英将其在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后，其不可能再对公司财产享有实体权益，故徐素英、韩宗轩该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徐素英、韩宗轩也无证据证明被征收的房屋归第三人于秀英所有。综上，田某要求停止执行涉案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田某名下的××区管委会的房屋征占补偿款379085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韩宗轩、徐素英向本院提交了航拍图片24张，证明：争议土地上自2011年就已经存在了房屋，但是于秀英的公司于2012年才成立，田某也是在2012年才参与到公司的。争议房屋及土地归于秀英所有，是于秀英的个人资产。被上诉人田某质证称，1、从图片看不出与本案涉案的房屋有关系，不认可其真实性。2、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要主张的事实。3、即使该组图片反映的与拆迁房屋有关的话也不能证明与于秀英之间有任何直接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源于赤峰市自然资源局松山区分局航拍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经查，原审第三人于秀英2010年11月5日与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穆家营子村二组签订了《承包合同》，2012年2月10日申请登记了赤峰万溢铝塑钢商贸有限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方式为于秀英个人以货币形式出资20万元，且在申请登记时赤峰市××区委员会于2012年2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位于××区的房屋所有权归于岫鹰所有。结合上诉人提举的赤峰市自然资源局松山区分局航拍图，可以证明在于秀英申请登记万溢公司时，案涉房屋已实际存在。为此，穆家营子村委员在于秀英申请公司登记时才出具了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在于秀英申请公司登记时其是以货币的形式进行的认缴，在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书中均未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是否为公司资产加以体现。同时在其后的股份转让时，于秀英也是将自己对公司持有的认缴出资额为标的进行的股权转让。被上诉人田某称案涉房屋是自己出资建设，但田某并不能提举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登记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田某认为案涉标的系公司财产，不应执行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工商档案的登记材料，可以看出于岫鹰(于秀英)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造了案涉房屋，田某没有证据证明对涉案标的享有权利。所以，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韩宗轩、徐素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田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 振 卿审判员 张 淑 丽审判员 张 国 利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