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639号原告：侯雅琴，女，194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园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宏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采育大街****。法定代表人：郝冠铭，总经理。被告：郝冠铭，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翟睿，女，1980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翰霖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大皮营二村太平路**/div>法定代表人：翟伟，执行董事兼经理。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园觉，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雅琴与被告北京宏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租赁公司）、被告郝冠铭及第三人翟睿、第三人北京翰霖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霖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三人翟睿及原告与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学佳、曹园觉，被告郝冠铭、宏伟租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王海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雅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立即向侯雅琴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2.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立即向侯雅琴支付利息3208.33万元（利息以3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4年10月9日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3500万元×20%÷360天×1650天=3208.33万元）；3.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以3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承担。庭审中，侯雅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向侯雅琴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2.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向侯雅琴支付2019年6月21日前的利息（以本金33514976.9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6811981.56元；以本金33514976.9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606720.43元）；3.判令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支付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承担。事实和理由：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侯雅琴及其女儿翟睿借款。2014年10月9日，侯雅琴、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侯雅琴向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出借人民币3500万元，年利率20%，按季支付利息。同日，侯雅琴向郝冠铭转账3500万，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向侯雅琴出具3500万元的收据。借款后，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于2015年1月6日偿还1739220元、2015年1月29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2月2日偿还100万元，按照先抵扣利息，剩余款项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侯雅琴偿还本金及剩余利息。2019年6月21日，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出具《借条》，确认至今仍欠3000万元本金未还，且双方确认自2019年6月22日起，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侯雅琴认为，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的行为已损害侯雅琴的合法权益，应立即向侯雅琴偿还借款本息，望法院判如所请。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共同辩称，不同意侯雅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对本案《借条》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借条》内容未经过对账，并非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以物抵债纠纷。在《借条》出具当日，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翰霖轩公司与翟睿共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并已将《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抵债物交付给翰霖轩公司与翟睿，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无需偿还借款，且该《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产生争议应该由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法院无权审理。如法院审理借款事宜，应对抵债物中的家具进行评估，折抵借款；三、如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应考虑翟睿与郝冠铭原系夫妻关系，借款及还款涉及夫妻共同财产，不应由郝冠铭一人负担；四、本案原告侯雅琴并非实际出借人，侯雅琴出借的资金来源于翟睿。翟睿、翰霖轩公司述称，同意侯雅琴的诉讼请求。《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该《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如抵债物被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政府（以下简称采育镇政府）收回之日起三个月内，宏伟租赁公司应偿还借款并赔偿其他损失。现抵债物早已被采育镇政府收回，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应该偿还借款及利息。抵债物中的家具系翰霖轩公司占有使用，与本案无关。郝冠铭与翟睿原系夫妻关系，但并不影响郝冠铭在婚前向翟睿母亲侯雅琴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均可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认定如下事实：郝冠铭与翟睿于2014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25日离婚。侯雅琴系翟睿之母。2014年10月9日，出借人（甲方）侯雅琴与借款人（乙方）宏伟租赁公司、共同借款人郝冠铭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第二条利息及支付约定：上述借款利息执行标准为年化率20%，乙方收到款项后，应为甲方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据。乙方以甲方实际划款到乙方账号的总款数为基础，并以季度为单位付给甲方利息，即乙方实际收到的款项(20%(4。第四条约定：若到期未还欠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按借款额的8‰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有侯雅琴在出借人处签名，郝冠铭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宏伟租赁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同日，侯雅琴尾号为9301的账户向郝冠铭转账3500万元。宏伟租赁公司向侯雅琴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侯雅琴交来人民币3500万元整。2014年10月24日，侯雅琴向郝冠铭转账900万元，用途载明借款。2014年10月13日，宏伟租赁公司向侯雅琴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侯雅琴交来人民币500万元整。2015年2月13日，第三人翟睿向郝冠铭转账1000万元，用途载明借款。2019年4月15日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通过北京双新硅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翟睿转账1900万元。庭审中，原告及翟睿自认该1900万元用于抵扣2014年10月24日与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1900万元。2019年6月21日，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出具《借条》载明，宏伟租赁公司与本人郝冠铭于2014年10月、2015年初借翟睿人民币5000万元，年利率6%。至今仍有3000万元本金未还。借款人处有郝冠铭签字捺印及宏伟租赁公司公章。同日，甲方1宏伟租赁公司与甲方2郝冠铭、乙方翰霖轩公司、丙方翟睿签订《以物抵债协议》。鉴于部分载明，经甲方与丙方确认，截至2019年6月21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甲乙丙各方一致同意签订本《以物抵债协议》明确相关债务偿还事宜。甲方认可上述欠款等情况，并同意以物抵债，具体抵债物的种类、范围、方式以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一、抵债物基本情况：本协议中甲方用于抵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位于大皮营水厂后院四合院（以下简称四合院），四至为：东至村级路，西至农用地，南至大皮营水厂，北至原大皮营中学，该项目用地面积为5409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230平方米，房屋20间，绿地面积2000平方米。二、抵债内容、方式：1.甲方确认，甲方尚欠丙方人民币3000万元，甲方同意将本协议项下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筑物、家具、摆件及现有供排水、供电、供热、道路、通信设施、土地10亩等全部财产）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归乙方、丙方所有。2.甲方应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抵债物交付乙方、丙方。3.房屋登记办理事宜，甲方确认目前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尚未取得产权证书，甲方应协助沟通房产登记、过户等事宜，将相关房产登记在乙方名下，期间产生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四、双方责任：1.甲方保证本协议项下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不被采育镇政府收回，如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将来被采育镇政府收回，则自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被采育镇政府收回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应向丙方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赔偿乙方、丙方的其他损失。六、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协议后附件包括房内物品清单。合同尾部，宏伟租赁公司在甲方1处加盖公章，郝冠铭在甲方2及甲方1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翰霖轩公司在乙方3处加盖翰霖轩公司公章，翟睿在丙方处签名。2019年8月15日，采育镇政府向宏伟租赁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载明，2014年2月25日，我单位与宏伟租赁公司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我单位将四合院的使用权转让给宏伟租赁公司，因宏伟租赁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采育镇政府支付转让费用，故自本通知送达宏伟租赁公司之日起，解除我单位与宏伟租赁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后该四合院被大兴区采育镇公共安全监督管理科查封。庭审中，各方对《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有异议。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称，《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便将四合院及房内家具交付给翰霖轩公司及翟睿，协议后附的房内物品清单即为交接单。原告及两个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并没有四合院的所有权，并且该《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不久该四合院便被采育镇政府查封并收回了。翰霖轩公司称四合院中的家具目前由其控制。原告侯雅琴称，《以物抵债协议》与原告无关，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均应偿还借款本息。另查，郝冠铭与翟睿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债务安排载明，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欠女方债务，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认可《借款合同》《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借条》中金额并未经过对账，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已经将借款本息还清，并向法庭提交郝冠铭向翟睿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12日向翟睿转款的转账凭证。翟睿称，己方及案外人与郝冠铭及郝冠铭的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郝冠铭向翟睿的转款多为家庭生活费、偿还贷款以及往来款，并非向原告侯雅琴及翟睿还款。翟睿亦提交了多笔其向郝冠铭及案外人转账的凭证予以佐证。针对《借条》，原告侯雅琴称，《借条》仅是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依据《借款合同》对尚欠本金3000万元的确认，并不表明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已经结清了《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即截至2019年6月21日，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除拖欠本金3000万元之外，还欠2019年6月21日之前的利息，并应按照20%的标准计算。原告侯雅琴认可《借款合同》项下资金最终来源于其女儿翟睿。翟睿对此亦予以认可。庭审中，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确认，《借条》出具后，其未曾向原告侯雅琴及翟睿转款。以上事实，有原告侯雅琴、被告宏伟租赁公司、被告郝冠铭及二第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条》、《以物抵债协议》、翟睿与郝冠铭的结婚证、离婚证、银行转账凭证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作证。本院认为，侯雅琴与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侯雅琴依约向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出借了相应款项，即侯雅琴履行了己方出借资金的义务，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理应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向侯雅琴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全部借款并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尚欠侯雅琴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应否向侯雅琴偿还。本案中，与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签订《借款合同》的系原告侯雅琴，并非翟睿。向郝冠铭支付借款的主体亦系侯雅琴。侯雅琴的出借资金来源于翟睿并不能成为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拒绝偿还借款本息的理由。且郝冠铭与翟睿此时并未登记结婚，翟睿的资金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借款合同》签订后，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于2019年6月21日向翟睿出具《借条》，载明2014年10月及2015年初借翟睿5000万元，年利率为6%，至今仍有本金3000万元未还。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虽称《借条》所载金额并未经过对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因郝冠铭提交的多笔转账凭证，均发生在2019年6月21日之前，且侯雅琴与翟睿亦提交了多笔向郝冠铭的转账凭证，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院对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的答辩意见难以采信，本院只能认定，截至2019年6月21日，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尚欠侯雅琴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翰霖轩公司、翟睿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且侯雅琴并非《以物抵债协议》的签约主体，各方当事人因《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另行解决，《以物抵债协议》亦不能成为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拒绝偿还侯雅琴借款本息的理由。侯雅琴主张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9年6月22日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针对侯雅琴要求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2019年6月21日之前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借款合同》签订后，侯雅琴认可郝冠铭曾经还款，翟睿亦认可郝冠铭曾向侯雅琴还款，结合翟睿与郝冠铭之间原系夫妻关系及二人之间发生多笔转账的实际情况，该《借条》应当视为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与侯雅琴之间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的结算，本院对侯雅琴关于《借条》仅对本金进行结算并未对2019年6月21日之前的利息进行结算的主张难以采信，本院只能认定，截至2019年6月21日，宏伟租赁公司与郝冠铭尚欠侯雅琴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2019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对侯雅琴要求宏伟租赁公司、郝冠铭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2019年6月21日之前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宏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郝冠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侯雅琴借款本金3000万元；二、北京宏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郝冠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侯雅琴借款利息（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侯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1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侯雅琴负担148967元（已交纳），由北京宏伟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郝冠铭负担208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人民陪审员  王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李 爽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