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物流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启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69年12月1日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兴，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张永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张永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永系与雨润公司有长期建设工作施工合作关系的赤峰市三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具有经营管理经验和能力，且在长期与雨润公司开展业务往来的过程中，熟知雨润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管理权限、经营管理流程和对外用印规范。在涉及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的借款拆借中，宾爱平并非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集团派遣的经营管理人员，并无重大事务的决策权，张永有能力、有经验且有义务核实宾爱平的合法授权。借款协议虽有众多见证人的签字，但见证人见证的事实仅是宾爱平以雨润公司名义向其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宾爱平有权代表雨润公司向张永借款。张永基于未有雨润公司授权和盖章的，基于张永的身份完全有能力识别的有瑕疵未生效的协议，基于与宾爱平的情谊，所作出借款行为，不能适用表见代理原则，让雨润公司承担宾爱平的无权代表行为。该无权代表行为应当由张永和宾爱平个人负责。另雨润公司并非受益者，从责任论，雨润公司在此爆炸事故中并非主要责任主体。且集团也授予了雨润公司30万的先行偿付权限，足以覆盖雨润公司的公共管理责任负担。宾爱平无权行为的受益者为实际侵权人康得利豆制品厂和不合规锅炉的生产制造厂，应由其承担责任。二审接待时，雨润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一、根据雨润公司章程规定，只有法定代表人具有对外代表权，宾爱平作为集团暂时派驻的经理，不具有对外缔约及代表权。二、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雨润公司经营。借款目的系用于给付雨润公司园区内康得利豆制品厂锅炉爆炸事故中受害者的赔偿金，但该事故中雨润公司并不是责任承担人。原审法院没有深入审查案件事实。宾爱平打着雨润公司的旗号为真正责任人垫付赔偿金，借款目的不是为了雨润公司，雨润公司未受到任何利益。三、表见代理中的第三人张永非善意。张永与雨润公司多次合作，明确雨润公司的决策程序，其与雨润公司在此之前签订的任何一份合同均加盖雨润公司的公章。该借款的用途对雨润公司未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会议纪要的精神，对于公司无任何受益的法律行为，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缔约的基础。相对人是否审查这些文件也是判断是否善意的因素之一。张永非善意第三人，其明知雨润公司的决策程序，对这种未用于雨润公司经营的借款行为，其应当审查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才算善意。张永应向宾爱平或其他相关受益人主张权利。四、其他人签字见证的行为仅仅代表签字人的行为，与宾爱平一样是个人行为。向雨润公司汇报的行为系公司内部程序。上述行为均不能使无权代表行为变更为有效代表，更不能说明雨润公司对该借款认可。雨润公司在了解到事故后已经支付了30万元，其无论在法律上还是情感上的“义务”已经完成。五、借款后确实偿还过40万元，但该款项系宾爱平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此还款行为臆断为公司行为，继而推定公司认可该笔借款，不具有说服力。从雨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只有加盖雨润公司公章的文件才属于雨润公司行为。故雨润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雨润公司偿还借款4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此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雨润公司小作坊园区的康利得豆制品厂发生锅炉爆炸事故，造成唐艳龙死亡。为解决死者赔偿资金问题，雨润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张永借款80万元，与张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1份，协议书中约定张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80万元转入死者唐艳龙的父亲唐玉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还款由雨润公司财务部门在2019年5月30日前分次还清。协议书签订后，张永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出借款义务，雨润公司共偿还张永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张永借款本金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永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上未加盖雨润公司的公章，但作为时任雨润公司经理的宾爱平代表雨润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宾爱平的代理行为应为有效。同时，雨润公司财务总监于维华、死者唐艳龙的父亲唐玉华等有关人员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雨润公司认可发生事故后宾爱平及时向雨润集团作了汇报，借款后偿还过张永借款4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张永、雨润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永要求雨润公司偿还尚欠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张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雨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此款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雨润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雨润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只有法定代表人才具有对外代表权，经理无对外代表权。2.2017年7月28日、2018年4月8日施工合同各一份，拟证明张永在借款行为中非善意，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永多次以赤峰市三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雨润公司达成合作，多次合作的经验使其应当知晓哪些是公司行为，哪些是个人行为，张永明知借款行为不是公司的意思仍然出借非善意。张永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与本案无关，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的规定，对外没有任何效力，两份施工合同的主体是两个公司之间，并非个人之间，不能证明雨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雨润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雨润公司是否有义务偿还张永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上诉人雨润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宾爱平不是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代表权。案涉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相对人张永非善意，因此宾爱平以公司名义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雨润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行为人实施无代理权行为；2.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限；3.相对人主观上善意无过失；4.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首先，本案中，宾爱平不是雨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宾爱平代表权受限，属于无权代表行为。其次，雨润公司认可宾爱平系雨润集团派驻到赤峰地区雨润公司的负责人，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虽然没有加盖雨润公司的公章，但宾爱平作为雨润公司的负责人，因处理雨润公司小作坊园区锅炉爆炸事件而以雨润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张永借款，宾爱平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张永基于对宾爱平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以及对宾爱平系处理雨润公司事务的职务行为的信赖，相信宾爱平是在代理雨润公司实施借款行为符合一个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知。且案涉借款系急于用来处理突发事件，在此特殊情形下，有雨润公司多位高管人员见证签字，被上诉人张永在雨润公司未加盖公章情况下同意借款并不违背常理，不构成过失。至于雨润公司应当就爆炸事件承担何种责任、该借款的使用是否让雨润公司受益、是否应为雨润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等属于雨润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张永不具备审查的能力和义务。雨润公司据此主张张永作为雨润公司曾经的合作伙伴，未审查宾爱平的借款行为是否经股东会决议就签订借款合同非善意，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案涉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有效。综上，宾爱平与张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对雨润公司有效。且被上诉人张永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事后行为人宾爱平就借款处理爆炸事故一事已向雨润公司作了汇报，该借款确系用于处理雨润公司事务，雨润公司已经以雨润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张永偿还过400000元，雨润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剩余40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义务。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赤峰雨润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