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5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文庆，男，汉族，1945年1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平度市，捕前住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该案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管辖，于3月6日被羁押于平度市看守所。2019年3月13日被平度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其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同年8月23日被平度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平度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8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丹红，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新华，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文庆犯寻衅滋事罪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平度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青刑一改字第1号改变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文庆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茂军、李绍磊、检察官助理刘绍静出庭支持公诉。2020年7月24日，第一次开庭，被告人于文庆及其辩护人吴丹红、王新华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8日，第二次开庭，被告人于文庆及其辩护人王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2月份，被告人于文庆的儿子于某3因故死亡，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后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被告人于文庆及其家人对此不满，多次到各级信访单位反映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不公问题。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于文庆达成了息诉罢访协议，于文庆领取息诉罢访资金后表示不再为此信访，但随后于文庆及其家人以有新证据为由再次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且多次到国家信访局缠访。在得不到满意答复后，为引起关注，于文庆与妻子柳某1(另案处理)商议后在家准备好状衣等物品到北京信访。2019年2月份，于文庆到北京后决定在全国“两会”期间穿状衣到“两会”会场表达诉求。2019年3月5日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开幕当天上午9时许，于文庆乘车来到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准备从此进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会场时被执勤民警发现，在民警盘问时于文庆拿出儿子遗像、穿状衣在现场滋事扰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两会”期间的北京社会秩序。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文庆在全国“两会”期间到非信访接待场所滋事扰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北京“两会”期间的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内量刑。 被告人于文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去北京上访是因青岛市、山东省的信访机构没有给其处理。此次信访是因为出现了新证据，但平度公安机关仍不处理，亦未予答复，才在“两会”期间去了北京。在北京没有喊口号，没有造成不良影响。因此不构成犯罪，望法庭公正处理。 被告人于文庆之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未违反取保候审期间的规定，公安机关重新变更强制措施违法。二、本案起因并非无理取闹而是事出有因。被告人的儿子因故死亡，平度市公安局先立案后撤案，办案不公，被告人信访反映情况，属于事出有因。被告人逐级信访，“两会”期间去北京见“大领导”的想法没有实现。三、该案起因于被告人控告平度市公安局，却全案由平度市公安局侦办，违背了回避原则。检察机关没有纠正，继续追诉。四、被告人并无寻衅滋事的行为，被告人是在被北京警察查验身份时被拦，从身上搜出上访材料，被告人在现场也没有大声喧哗表达诉求，没有喊口号，没有引发围观，且信访的地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上访的附近。在案视频未显示被告人自己脱掉衣服露出状衣，被告人多次供述是被搜身后才露出状衣。视频显示案发现场群众稀少，指控扰乱北京秩序不符合事实，故并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五、被告人的行为不够严重，不应刑事追究。被告人应追究刑事责任必须严重危害社会，若不具有刑罚当罚性，则只能批评、训诫或者治安处分，而本案则直接对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六、本案二次开庭期间，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充证据”均系非法证据，应当依法排除，第二次开庭不合法。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于文庆之子于勤恒在平度市原明村中学门卫室内与他人冲突过程中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 2016年4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于某3符合肢体冲突、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导致猝死。 于勤恒家属对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2月13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平度市公安局的委托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符合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引起死亡。饮酒及情绪改变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平度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2日通知家属，于某3之妻王丽珍在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上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6日，平度市公安局以“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7年3月30日，平度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被告人于文庆及其家人对此不满，多次到各级信访部门反映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不公问题。 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于文庆及其妻柳爱延（另案处理）达成了息诉罢访协议，平度市信访局从信访专项资金中支付给于文庆人民币25万元，于文庆代表家人在息诉罢访协议上签字，领取该款项后，承诺不再为此上访。 2018年1月11日，于文庆及其妻柳爱延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柳某2、潍坊宏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等赔偿其因于某3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并于同年3月6日申请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于某3被陈某殴打后当场死亡的因果关系作出补充鉴定。同年11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于某3的死亡后果与本次外伤事件、饮酒、情绪改变以及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此，于文庆及其家人以补充鉴定意见作为新证据，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未果后，于文庆先后多次进京走访。 2019年2月，为给平度市相关部门施加压力，于文庆与其妻柳某1(另案处理)合谋决定在全国“两会”期间穿状衣、携带信访材料等进京走访。2019年2月17日，被告人于文庆先自青岛乘火车到达天津，后于当日转乘火车到达北京南站。 2019年2月28日下午，平度市公安局等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在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约谈柳某1、于某4、于某5，明确答复于某3案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公安机关不再立案。 2019年3月5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开幕当天）9时许，于文庆乘出租车到达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与北新华街交叉路口，欲由此进入全国“两会”会场。在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执勤人员拦阻、盘查时，于文庆边走边拿出于某3遗像，脱掉外套裸露出里面写有“冤”字的白色状衣，并反复大声呼喊口号，引起周边、过往群众围观、拍摄。为减少影响，执勤民警将被告人带至西安福胡同西侧，并进行了询问。期间被告人仍呼喊口号，后被带至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派出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当日决定对于文庆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并决定对其刑事拘留，3月6日以平度市公安局管辖更为适宜，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管辖。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公安网信息查询、电话查询记录、在逃人员登记表、网上逃犯查询、网上比对工作记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于某5信息查询结果、通话录音及文字版、随案移送清单、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3月5日9时许，于文庆在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口，以穿状衣、喊口号等方式制造影响，反映上访问题，被当场查获。同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于文庆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并依法将于文庆刑事拘留。2019年3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将此案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并将于文庆移交平度市看守所执行刑事拘留。经对于文庆讯问，该对在北京非访区域内以穿状衣、喊口号等方式反映上访问题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9年7月份，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于文庆取保候审期间多次拨打其办理取保候审时所提供的大女儿于某4电话151××××7685，该电话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无法与于文庆取得联系，无法通知于文庆到案接受传讯。后办案人员联系于文庆大女婿杜某胜,告知传讯于文庆一事，但杜某胜亦称无法联系到于文庆，于文庆已从其住处离开，他联系于某4，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无法联系。后办案人员通过发送EMS快递方式向于文庆小女儿于某5邮寄《传讯通知书》，快递人员称对方拒绝接收该文书。于某5联系电话186××××5557与EMS快递单上的电话一致。 2019年8月23日，平度市公安局在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四方派出所协助下抓捕于文庆、柳某1，在屋内有人但拒绝应答的情况下，民警遂联系开锁人员将房门打开，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人员将于文庆、柳某1等人抓获。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照片制作说明、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5日9时许，于文庆在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口，以穿状衣、喊口号等方式，反映上访问题。民警当场起获于文庆穿的状衣1件（白色布制，上有黑色手写“冤”“平度公安制造冤假错案、人命关天违法办案”等字样），并予以扣押。办案人员在对于文庆穿着的状衣进行扣押时，见证人赵某见证了扣押过程，并在《扣押决定书》上见证签字，在对应的《扣押笔录》上忘记签字确认。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于文庆随身携带的平度市公安违法办案事实信访材料、鉴定意见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公安部人民来访接待室告知单证实：于文庆在案发时携带的信访材料。 5、火车票照片证实：于文庆于2019年2月17日从青岛站坐火车至天津南站，同日又从天津南站坐火车至北京南站。 6、平度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陈某追究刑事责任，2017年1月16日，依法决定撤销此案。 7、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证实：2017年3月30日，平度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 8、息诉罢访协议书证实：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信访人于文庆签订协议书。平度市信访局从信访专项资金中支付25万元整，信访人于文庆收到资金后，不得再为此信访，否则将依法追回资金。该25万元救助资金由平度市信访局救助8万元，平度市公安局救助7万元，明村镇政府救助10万元，该25万元救助资金已于2017年11月8日在平度市信访局由于文庆支取，当日于文庆在息诉罢访协议书上签字，柳某1、于某4亦在支取、签字现场。 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青岛市信访局关于交办越级进京上访的函、平度市信访局来访登记证实：于文庆、柳某1的信访情况及上访各级部门的情况说明和答复情况。 10、青岛市信访局驻京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于文庆于2019年1月29日、2月2日、2月l8日、6月27日、6月28日、7月8日在国家信访局接访登记。柳某1于2019年1月29日，2月2日，4月30日，5月27、28、29、30、31日，6月11、12、13、l4、17、18、19、20、21、24、25、26、27、28日，7月1、2、3、4、5、8、9、10、l1日，8月9日在国家信访局接访司登记。 11、平度市信访局情况说明证实：于文庆、柳某1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反映于某3因故死亡一事。经汇总统计自2019年1月1日起，于文庆在国家信访局登记6次，柳某1在国家信访局登记32次（包含7月10日附随于某4登记1次）。 12、平度市明村镇政府进京访时间记录证实：2017年9月28日、29日、10月9日，2019年2月18日，于文庆进京上访；2018年6月2日，柳某1进京上访；2018年8月14日，2019年1月28日，2月3日，于文庆、柳某1进京上访。 13、平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的交办函证实：平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向明村镇发出的关于于文庆、柳某1进京上访的督办情况。 14、于文庆、柳某1“网上信访”事项呈报单、平度市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实：平度市公安局就信访人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电话回复。 15、证人田某（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侦缉毒大队民警）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其在西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口执勤，当时是根据分局下发的全国“两会”安保的执勤工作安排，负责核查可疑人员、处置突发事件，当天也正是全国人大会议开幕的日子。9时许,该看到一名男子在西安福胡同东口下了出租车之后往北走，但是因为北边不让通行，该男子就走回来往东走，看该男子可疑就问他是做什么的，男子看见其之后就往西走，就让他站住，但是该男子还是往西走，还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嘴里还说着什么，之后其就和旁边一起执勤的保安上前控制该男子，从该男子的手中把照片收缴。之后该男子就自己把上衣脱了，裸露出来里面的状衣，状衣上面写有“平度公安冤假错案”等字样，还说要找领导反映问题。为减少影响，其和执勤保安就把他带到墙边询问。从该执勤点往西过了南北马路就是西安福胡同东口，往东下一个路口就到了西郊民巷，也就是到了人民大会堂的西侧路，再往东一点就是天安门广场。当时周围有过路群众已经在围观了，也有群众在用手机拍摄。为避免扩大影响，把他拉到一边去，收缴照片，这个男子当时有些激动，朝我们挣扎反抗，我们把他围起来挡着，现场人员就拿着他的衣服挡上半身，他还是不配合，一直想往外钻，前后也就能有一两分钟。这时周围的支援警力也都过来了，然后就交给现场后续处置的警力进行处置。之后，就把这个男子带上警车拉走了，前后能有十多分钟。 16、证人张某1（北京市城区第一保安公司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5日9时许，当天也正是全国人大会议开幕的日子，其根据公司的工作安排在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口执勤，这个执勤点在上，主要任务是配合北京当地的执勤民警进行路面巡查管控，执勤点民警负责核查可疑人员、处置突发事件等勤务。执勤中发现一名男子在西安福胡同东口下了出租车之后往北走，但是因为北边不让通行，该男子就走回来往东走，这时民警就问他是做什么的，该男子看到警察后就往西走，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他当时扯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状衣展示，并且在现场反复大声呼喊一些信访口号，大体内容是说公安局怎么回事，再就是与他信访诉求有关的一些话，当时他手里还拿着一张A4纸大小的塑封照片（照片内容就是一个男子，据这名平度籍男子说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儿子）和一些信访资料。当时那个区域实行了管制，除了附近居民外其他人不能往东行进，所有过执勤点的人员和车辆都要核查，路面上行人和车辆比平时都少很多，但路面上也有正常行走的行人和车辆，他在现场这样呼喊闹腾，有些人就停下围观。其和现场的其他执勤人员还上前去劝离那些围观的人，当时劝离了能有四五个人，其他还有多少人围观没在意，有没有人在现场拍摄也没在意。当时他一露出状衣呼喊口号时，我们就上去把他控制住了，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然后就把他弄到旁边控制住了，也不让他呼喊了，过了十来分钟，警车就把他带走了。该男子70多岁，身高1.60米，体态中等，上穿黑色外套，下穿黑色裤子。经张某1辨认，确认于文庆就是上访的平度籍男子。 17、证人史某（中国邮政青岛市杭州路揽投部揽投员）的证言证实：该负责青岛市市北区小村庄青岛工业设计产业园（嘉定路）的EMS投递工作。2019年7月份，该投递过平度市公安局邮寄的一个EMS件，收件人于某5，电话186××××5557，投递地址是青岛工业设计产业园，离揽投点能有二三十米。由于产业园很大，里面有很多公司，投递地址也没说那家公司，只好先给收件人打电话，当时问收件人是不是邮件上写的名字，并说有个EMS件，对方说不是收件人的名字，说不接收这个件。期间打了好几遍，对方一直这么说。后无法继续投递，按照公司规定退件。 18、证人王某1（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副所长）2019年2月28日的证言证实：我所只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特别是死亡原因的鉴定。选本所可能是当事人家属知道本所信息后向贵局提供的。2016年11月3日，我所受理了平度市公安局委托鉴定的于某3死亡原因一案，当时平度市公安局警官和当事人家属来的。我所独立、科学的作出鉴定后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给公安机关。由于在病理切片中没有发现心脏病理组织的新鲜病灶，尽管他有心脏功能不全，但是大脑出血是肯定的，所以我们认为肾、肺当中是淤血而不是出血，是心脏功能不全引起的，最终只认定是大脑出血引起的死亡。至于报告中的“外伤事件”等同于“纠纷事件”。尸检中是没有提到体表有损伤的，也没有认定有外伤。事件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认为有外伤，就不会加上“事件”二个字了，直接说外伤就行了。人死亡是一个过程，刚倒地的时候各项指标肯定不是0，到医院的时候各项指标都为0了，这说明人已经死亡了，从倒地到死亡，这个中间是没有救治过程的，所以说未及时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表述的只是一个过程，并没有下结论就是对方的阻拦而耽误救治，因为死亡原因是一个综合的东西，这么表述是没有问题的。第二次鉴定时，当事人家属来过，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反映对方当事人阻拦的情况，我们还是依据公安调查时的结果来的。根据家属的反映，看了公安机关的笔录才知道这一情节的。关于于某3救治合理时间，第一在合理的时间进行救治不一定能救活，第二大脑缺氧的最佳救治时间为5-10分钟，第三还要看出血的部位。于某3大脑出血的原因只能说是和醉酒、情绪激动及本次事件有关系。 19、证人何某（青岛市市北区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的书记 兼主任）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两张证实：2019年2月28日，平度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提前电话联系说准备在我们居委会里约谈于某4，说说她哥哥案子的事。该就给于某4打电话，告诉于某4说平度来人准备在居委会约谈她，说说她哥哥案子的事，于某4答应了，然后到了下午五点半左右平度公安刑警、法院和明村党委的工作人员到了我们居委会。过会儿，于某4和她母亲柳某1、妹妹于某5一起来到我们居委会，在会议室里就开始谈了。当时该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到外面去了。期间，于某5情绪挺激动的，大声说这件事不解决就不走了，该听见里面吆喝声就过来劝劝，但当时于某4、于某5情绪都挺激动，根本就不听劝，该就出去了。大约晚上八点左右，也没有结束的意思，该就建议他们到办事处去继续谈，那边有人24小时值班，然后他们就到办事处去了。该提交当时拍摄的工作照片。 20、证人王某2（平度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某（平度市人民法院法官）、于某1（平度市明村镇社区副主任）、于某2（平度市明村镇政府信访办主任）、张某2（平度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王某3（平度市明村镇党委书记）的证言及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王某2、刘某、于某1、于某2一起前往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约谈柳某1、于某4、于某5，明确答复于某3案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公安机关不再立案，并告知要遵守信访条例，不得越级上访，依法维护自己的诉求。 张某2、王某3于2020年7月31出具证明证实：2019年3月23日，张某2、王某3在平度市信访局就于文庆、柳某1、于某4反映的有关问题给予明确答复，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陈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不再立案。 21、于某4（被告人大女儿）证实：2019年2月份，平度明村镇党委承诺对信访事项给予答复，但直到2月17日也未给予答复，父亲于文庆于2月17日离家后不知去向。2月28日晚上，平度公安的人在小村庄社区与我们见的面，未给予任何答复。当晚，该和母亲到达北京。当时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带着写有“冤”字的衣服和其他信访材料。该在陪母亲打吊瓶的时候也没看到她穿带“冤”字的衣服。3月3日早上，母亲在打吊瓶期间称上厕所，后便不知去向。 22、柳某1供述（因不会写字，别人代签，本人捺印）证实：2016年阴历正月二十一日，在明村中学拆迁的一个传达室内，儿子于某3在拉仗时被别人打死了，后平度市公安局告知经过鉴定于某3的死亡原因是心脏猝死。该要求重新鉴定，公安机关让自己找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家人就联系了北京的鉴定机构，对儿子死因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死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情绪激动，公安局也依法告知这个结论，家人不接受，后公安局告知可以打民事官司。家人要求对儿子的死因进行第三次鉴定，法院这次的鉴定结论是死因与对方殴打有关系，为此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刑事立案，追究那个人的刑事责任，但是公安机关一直没有给重新立案，所以就去北京信访局多次反映这个问题。在第三次鉴定结论出来前，该与平度市信访局签订信访协议。因儿子死亡导致家庭困难，平度市信访局一次性给25万元信访补助，当时保证以后不再上访。 2019年春节前，该和丈夫于文庆、女儿于伟杰三人先去平度市公安局信访了三次，要求平度市公安局给立案解决，但是一直没有解决，然后又去平度市信访局，在平度市信访局待了两天两夜也没有给予答复。于文庆就说去北京信访局要求解决这个问题，该三人就去了国家信访局，在打算去国家信访局登记的时候被明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找到，动员回来，说回来给解决，回来后也没有给解决。 2019年3月份，在青岛市市北区女儿于某4家中，该做了两件状衣，自己的状衣是一件白色的T恤衫，在胸前于文庆用笔写了一个“冤”的大黑体字，于文庆的状衣是该用一块白布给他做的，于文庆在胸前用笔也写了一个“冤”的大黑体字。该把状衣穿在里面，外面套着棉袄，带着儿子的照片和于某4一块去了北京。事发当时有执勤的民警在站岗，挡着不让往前走，盘查时，让拿身份证，在拿身份证时执勤民警把该带离现场，到了公安机关后，民警看到状衣，让该到厕所把状衣脱下后被收缴了。后明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那个公安机关把该拉到明村医院，后住院治疗。2019年3月3日的视频中戴帽子、穿草绿色上衣、背背包的老年妇女是本人。当时就想去见大领导，叫大领导知道儿子这件事。当时是跟着一些信访的人走的，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在家就把这件写“冤”字的衣服穿在身上，还准备了儿子的一张照片。 2019年9月11日，平度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青岛第二看守所提审室将一件状衣出示给柳某1看，柳某1确认该状衣是她在北京穿的那件。 23、被告人于文庆供述：2016年2月28日下午3点多，儿子于勤恒到明村镇驻地原明村中学警卫室去劝架过程中，被一个叫陈某的人打死了。平度市公安局一开始把这起案件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了，后来根据一个不完善的鉴定结论把案子给撤销了。 2017年在全国十九大期间，平度相关的政府部门领导找其家人商谈解决反映的问题，当时该和大女儿于某4、二女儿于某5去的，领导说两个老人生活不易，给点社会救助，一共25万元钱，保证息诉罢访，通过法律途径打民事官司，当时家人都同意了，然后该就代表家人在息诉罢访协议书上签了字，并把25万元救助金领了。在提起民事诉讼的过程中，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儿子的死亡与被打等原因存在着因果关系。2018年12月24日，该向平度市公安局递交了立案申请，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但至今也没有结果。该进京上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平度市公安局立案。 该曾经到平度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平度市信访局、青岛市公安局、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信访局、山东省公安厅、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山东省信访局等单位去信访反映情况，都没有实质性的结果。后来去国家信访局、公安部、纪委、最高检登记信访过。之后，该就想等到全国“两会”召开，去闯会场反映问题，国家从上面给下面督促解决，力度大，也知道这样闯不进去，但是就想通过这个激进方式引起上面重视，达到早日解决问题的目的。也知道违法，但是没办法，认为闯“两会”会场能尽快解决问题。之前看到有些信访人穿状衣信访，所以这次就定下穿状衣去信访，然后就在现在的租房处，老婆柳某1给用白床单子缝了件衣服，她也找一件白色短袖衫，该就在这两件衣服上写上“冤”字，还写了一些“平度公安违法办案”的话。该和柳某1、于某4商议定下其3月5号准备进会场。 2月17日早上，该从青岛坐火车到天津南站，后又倒火车从天津南坐到北京南到达北京。2月18日，该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刷身份证信访登记了，接着就找地方藏起来了。3月5日上午8时许，该从北京的一个乡镇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天安门，司机开车走到了天安门附近，说前面开全国“两会”戒严了，汽车不让通行，该就下车了。下车时，该看到路口周围能有一百多人，其中穿警察服装的就能有五十来人，其他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之后，该就朝天安门的方向走，因为人民大会堂就在附近，往前走了能有十来步，两个穿武警衣服的人叫其住下，问其干什么的，该说是山东的，来上访，然后就拿出儿子的照片双手端着，接着上来四五个穿警察服装的人把他拦住了，并拉着该往路边走，有人拽其衣服，当时其外套是摁扣系着的，他们一拽衣服摁扣都开了，露出里面的状衣来了。到路边墙边他们开始对其进行人身检查，叫他把外套脱下来，又叫他把状衣脱下来搜身，上访材料都装在衣服兜里，也给搜出来了。当时就想穿上闯“两会”会场，引起重视。穿普通衣服不被别人关注，穿这件白色的衣服能引起关注。一开始是想着能跑到离会场近的地方，跑到人多的地方，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穿的状衣，好引起周围的关注。现在觉得这个事做的不对，有些过激，认罪认罚，以后不再到处上访。今后要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益。 24、于某3解剖通知书、检验记录、鉴定文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材料登记表、邮件查询单、鉴定意见书（副本）、专家会诊意见证实：2016年2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在对于某3解剖时依法通知了于某5。2016年2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法医室检验记录确认尸表检验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头皮下无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颅骨无骨折，开颅见脑组织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腔脏器无损伤，提取死者脑、心脏、双肺、脾脏、双侧肾脏、胰腺等脏器待病理检验明确死因。2016年4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于某3符合肢体冲突、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导致猝死。鉴定人闫刚兴（青岛市公安局副主任法医师）、姜思祖（平度市公安局副主任法医师）、张志刚（平度市公安局法医师）。 于某3家属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1月3日，平度市公安局聘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于某3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该所于2016年11月20日前将鉴定情况和意见书面送交该局。同日，该局提交经于某3之妻王丽珍确认的鉴定材料，包括：1、光盘一份；2、陈某（于某3）故意伤害案（证据卷）一份；3、陈某（于某3）故意伤害案（诉讼卷）一份；4、于某3病理切片42张；5、蜡快41块；6、明村中心卫生院观察病历复印件一份；7、居民健康档案一份；8、平度市明村中心卫生院彩超报告单一张。2016年12月13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符合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引起死亡。饮酒及情绪改变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于2016年12月14日寄出，平度市明村派出所于12月18日收到。平度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2日通知家属，于某3之妻王丽珍在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上签字确认。关于鉴定意见通知书正本上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的问题，平度市公安局进行了情况说明，该系因办案人员系统操作不当，未修改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家属联的落款时间，便进行了打印，后发现落款时间错误，进行了修改，但仅打印了附卷联，未打印送达家属联。造成送达家属联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该时间系办案系统审批重新鉴定报告书时自动生成的。 2018年11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对于某3死亡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作出北京中正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的死亡后果与本次外伤事件、饮酒、情绪改变以及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25、平度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8日组织青岛市市立医院专家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分别进行会诊并形成会诊意见。 青岛市市立医院专家会诊意见：1、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桥脑及延髓内小灶状出血，考虑为自发性出血所致。2、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抢救治疗需专业医疗环境。根据相关资料，于某3由纠纷发生至送到明村医院，时间短暂，呼吸心跳已停止，为猝死状态。3、结合法医检验，于某3与他人发生纠纷后，蛛网膜下腔出血量大、广泛、速度快导致死亡；心脏病变可以参与死亡原因构成。4、根据案情分析，肢体冲突、饮酒、情绪激动均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法医会诊意见：1、死者于某3死亡原因符合自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肢体冲突、饮酒、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鉴定书鉴定依据充分。2、死者于某3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量较大，出血集中于脑干延髓部位，影响生命中枢，结合调查其死亡发生快，认为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死亡后果与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之说，依据不足。 26、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49号《关于于某3鉴定案件的说明》证实：1、（2018）病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中的“外伤事件”指此次纠纷事件，并未说存在外伤。2、（2018）病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未进行及时治疗”，指的是存在不让被鉴定人于某3及时进行治疗的行为，在一些疾病中，早一分钟进行抢救，都可能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27、视频光盘及办案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于文庆在“两会”期间的检查口被民警和武警查获的经过以及搜查的物品情况。该光盘系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随案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内有视频文件2个。经办案人员联系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办案人员确认：该光盘中“TMP4567-029593-20190305”视频文件系2019年3月5日上午9时许，北京警方现场查处人员使用执法仪录制的于文庆在北京市城区西安福胡同东口被当场查获时的现场情形，该视频文件为MP4格式，视频大小为：230300KB；该光盘中的“长安街高清21_50071东安福西口朝南_20190305091600_20190305092959.dav”视频文件系现场路口监控探头摄录的2019年3月5日上午9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上车辆及行人活动情况，该视频文件为DAV格式，视频大小为：367774KB。 2019年3月5日，该局在向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移送于文庆寻衅滋事案材料时，一并将上述两段视频向山东省平度市公安局移送，上述两段视频中，路面监控视频的时间准确，现场执勤人员的执法记录仪时间不准确，比路面监控视频晚约21分钟。 另外，被告人于文庆之辩护人向法庭举证如下： 1、登记回执、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北京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实: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并没有查到被告人2019年3月5-7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信息，也没有和当地公安局进行移交。 2、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立案申请、鉴定意见书）、投诉、上访记录及回复拟证实：被告人在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之后，又因重新鉴定出现新证据，证明于某3死亡和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这是平度公安应该立案的理由，恰恰是平度公安的不作为，才导致被告人及家属通过多种方式投诉、上访。 3、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12日于某4的电话151××××7685的通话记录清单拟证实：在此期间，平度市公安局没有联系被告人取保候审期间指定的联系电话，故不存在公安机关认定的网上追逃及变更强制措施的事由。 4、于某5出具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自己单位营业执照等拟证实：平度公安局邮件地址与其住址、单位地址不符。该曾接过快递员的电话，也确认是本人，但因未网购，与本人信息不符，故不能随便签收邮件。 5、录音、视频资料5份拟证实：被告人及家属到平度公安机关要求立案，却迟迟不予立案。 6、录音光盘及证据明细清单拟证实：2019年2月14日至2月28日、3月23日，平度市公安局、信访局、明村镇党委等有关人员就刑事重新立案回复的录音，信访人要求给予书面答复未果。 7、杜涧胜（于伟杰之夫）出具情况说明拟证实：平度市公安局的尚某给其打过电话，对方问于文庆、于某4去哪了，我回复不知道。其实也确实不知道于文庆住在哪里。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程序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管辖及回避问题。1.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查，本案系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管辖，且被告人于文庆户籍所在地系平度市明村镇，故平度市公安局对本案享有刑事侦查管辖权。2.关于回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回避针对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而非“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所在的单位，故平度市公安局无违反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变更强制措施”合法性问题。经查：于文庆办理取保候审时所提供的电话为于某4电话：151××××7685,地址为青岛市市**重庆南路**。平度市公安局在找不到于文庆、于某4的情况下向于文庆亲属杜某胜（于某4丈夫）送达《传讯通知书》，杜某胜拒绝签收，此后侦查人员又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于文庆小女儿于某5邮寄《传讯通知书》被拒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被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对违反取保候审规定，需要予以逮捕的，可以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先行拘留。因此，于文庆的行为违反取保候审规定，需要予以逮捕。公安机关先行对于文庆拘留，随后移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程序合法。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是事出有因，不是无事生非的辩护意见。《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有权依法行使信访权利维护其合法权益，但“维权不能违法”“法律红线不可逾越，法律底线不可触碰”。本案被告人未通过合法途径、未经法定程序，逐级提出信访诉求，而是在全国“两会”期间，实施穿状衣、喊口号等行为，在非信访接待场所滋事扰序。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寻衅滋事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为制造影响，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在“中南海”地区的非信访接待场所，实施裸露状衣，喊口号等行为滋事扰序，引起周边、过往群众围观、拍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充证据”均系非法证据，应当依法排除，法院第二次开庭庭审不合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二十二条：在审判过程中，对于需要补充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或者补充侦查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自行收集证据和进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提供协助；也可以书面要求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补充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加强和规范补充侦查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认为需要补充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材料的，可以发出《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基于以上规定，本案审理期间，第一次开庭休庭后，公诉机关再次补充证据，符合上述规定；至于辩护人认为本院再次开庭违法，缺乏法律依据。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文庆在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后，又以有新证据为由，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再次刑事立案未果后，与柳某1（另案处理）预谋在全国“两会”期间穿状衣到北京走访，并为此准备了状衣、信访材料等。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于文庆内穿状衣，到达“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欲进入“两会”会址，在被执勤人员盘查时，实施裸露状衣、呼喊口号、手持遗像等滋事扰序行为，引发周边、过往群众围观、拍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主观上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并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文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吕晓敏 人民陪审员  宋伟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换 书记员吴昕玫 书记员赵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