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蛇口商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智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晴，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陈勇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燕，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蛇口商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蛇口商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南山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8）粤0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蛇口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被上诉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原审被告南山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峥燕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蛇口商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2.驳回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已实际向蛇口商业公司出借本金200万元，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l）一审中，蛇口商业公司多次提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仅仅凭借《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无法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应提供原始转账凭证等进一步证明，而且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也有能力做到，但是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中仅凭几份“催收通知（回执）”上有蛇口商业公司的盖章就认定存在实际借款，是有悖于客观事实的，也违背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该催收通知的内容或由中国银行蛇口支行或由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填写并打印，蛇口商业公司对该内容并不知情，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金融机构发放借款一般数额很大，且金融机构完全有能力而且也必须完善各种必要的手续，证明已经实际发放借款。2.即便存在实际借款，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查明，2002年12月21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仅仅使用过报纸上发布公告的方式催收债务，并未采用过其他的方式催收债务，而蛇口商业公司从未下落不明。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明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由此认定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的公告送达方式构成时效中断。蛇口商业公司认为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该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前本院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本规定为准”。该规定于2008年8月11日通过，自2008年9月1日起施行。首先，依据该规定，只有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公告”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而本案中蛇口商业公司并非下落不明；其次，该规定施行前作出的有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以该规定为准。而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是2002年作出的，是在该规定施行前作出的，故应以2008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为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明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其前提应是“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这样理解才不违反民事诉讼法以及其他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并非下落不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仅通过公告的方式催收债务，就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那么对于其他人也应适用。否则是赋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律特权，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宪法原则，也与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主体的法律地位平等的基本要求背道而驰。3.一审判令蛇口商业公司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支付东方资产深圳公司逾期利息违背公平原则。一审中，蛇口商业公司多次提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蛇口商业公司明知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办公地点，故意不直接告知，只采用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无法知晓的方式催收债务，导致逾期利息数倍于借款本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项，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维护蛇口商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答辩称，与一审庭审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补充三点：1.中国银行已实际向上诉人发放了200万元的贷款，有中国银行出具的借款借据，蛇口商业公司也已签章确认，银行也加盖了转讫章。2000年5月29日中国银行给蛇口商业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上面明确记载了债权金额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蛇口商业公司也予以盖章确认。因此，贷款的事实明确无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12条的规定，受让人是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自然人、法人才适用第9条的规定。该方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受上述会议纪要第9条的限制，在受让债权之后可以继续计算利息。3.蛇口商业公司承担巨额利息是因为其违约造成的，蛇口商业公司知道这笔债权的存在，但其在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后，多年后也没有向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履行还款的义务，并非因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的行为造成。对于未能提供转账凭证，其辩称贷款是中国银行发放，中国银行向其移交的材料里面没有这方面的材料；贷款的年代久远，其不清楚当时贷款的发放流程。南山投资公司述称，深圳中院于2013年8月15日裁定受理了南山投资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其认可蛇口商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即使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的主张属实，排除利息诉讼时效的因素，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错误，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南山投资公司已被深圳中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一审判决判定其对自200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贷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停止计息的规定。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蛇口商业公司向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偿还借款总计人民币7,852,143.39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0日为人民币5,852,143.39元,利息实际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南山投资公司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7年6月3日,中国银行蛇口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与蛇口商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南山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贷款逾期后,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中行于1998年至2000年间多次向借款人和保证人发送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二被告予以签章确认。2000年5月11日,中行与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签订圳中东第508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中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后,分别向二被告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及《担保权利转让通知》,二被告均予以签章确认。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接收该笔债权后,分别向二被告发送了《债务催收通知》,二被告予以签章确认。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在发送《债务催收通知》的同时,为维护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02年始至2017年止,多次在报纸媒体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但二被告至今未向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东方资产深圳公司特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3日，中行招商路办事处（以下简称“中行招商路办事处”）与蛇口商业公司签订编号为（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合同》，合同项下的借款为额度不超过200万元的人民币，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算；提款期为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在提款期内，借款人可按规定用途一次或分次提用借款，提款期届满，对未用部分，未经贷款人同意不得提用；借款利率8.9925‰，如遇国家或贷款人按规定调整利率或变更计息办法，按有关规定执行；利息从借款人第一次用款日起按实际用款额和实际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末月二十日，最后一期利息计至届满之日；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由深圳市南山区投资管理公司担保；至借款期限届满日还清全部借款本息；逾期还款的，按每日逾期贷款金额的万分之四计收利息。该合同附件载明还款计划的还款日期为1998年6月3日，还款金额为200万元。1997年5月22日，南山投资公司向中行出具保证函，承诺对（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具日期为1997年6月4日的《中国银行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单位为蛇口商业公司，存款帐号01×××87，借款金额200万元正，借款期限一年，利率8.9925‰；蛇口商业公司在“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帐户，到期按借款合同归还”说明处加盖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银行审批同意，并加盖了“转讫”章。2000年5月11日,中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圳中东第508号《债权转让协议》,将（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00年3月31日的债权本金200万元、应收逾期利息0元和应收催收利息81381.04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2000年5月29日,蛇口商业公司确认收到中国银行的《债权转让通知》，并表示对通知内容无异议。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原借款合同号为（97）蛇借字第0072号，合同起止时间为1997年6月3日至1998年6月3日，合同金额200万元。2000年5月24日,南山投资公司确认收到中国银行的《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并表示对通知内容无异议。该《担保权利转让通知》载明原借款合同号为（97）蛇借字第0072号，合同金额为200万元。1999年10月22日、2000年1月15日、2000年4月18日，蛇口商业公司在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关于本公司所欠贵行（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本公司将在近期内设法筹资归还”。蛇口商业公司在另两份未签署日期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债务催收通知（回执）》盖章确认，“关于本公司所欠贵办……债权转让协议号为圳中东第508号原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本公司将在近期内设法筹资偿还”。南山投资公司多次在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2001年3月20日，南山投资公司在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债务催收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并手写注明“3月20日收到，利息未核对”。2002年1月30日，南山投资公司在《债务催收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并手写注明“利息未核对”。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分别于2002年12月12日、2003年12月27日、2005年12月24日、2006年12月20日、2008年1月24日、2010年1月21日、2012年1月7日、2013年7月5日、2015年6月4日、2017年5月18日在《经济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于2016年12月8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均为全民所有制的国有企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第一，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是否实际向蛇口商业公司出借本金200万元。第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如果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应该偿还，偿还金额是多少。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是否实际向蛇口商业公司出借本金200万元。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中国银行蛇口支行向蛇口商业公司出借本金200万元、南山投资公司予以保证的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函》、加盖转讫章的《借款借据》、《债权转让通知（回执）》《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债务催收通知（回执）》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辩称，本案缺乏原始转帐凭证，借款事实不存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蛇口商业公司分别于1999年10月22日、2000年1月15日、2000年4月18日，在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欠“（97）蛇借字第007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并承诺“在近期内设法筹资归还”；2000年5月29日,蛇口商业公司确认收到中国银行针对该笔债权的《债权转让通知》，并表示对通知内容无异议；此后，又多次在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债务催收通知（回执）》盖章确认，“关于本公司所欠贵办……的借款本息”，并承诺“本公司将在近期内设法筹资偿还”。与此相应，保证人南山投资公司也多次签字盖章确认所欠款项，并分别于2001年3月20日、2002年1月30日在相关文书（回执）上手写注明“利息未核对”。这些事实已明确表示了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如果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没有实际借到200万元，则没有任何理由多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对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提出，该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自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逾期以来，出借人中国银行蛇口支行和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一直在通过催收的方式主张权利，且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也予以承诺还款，已构成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明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因此，本案中，东方资产深圳公司通过发布催收公告，亦已中断了诉讼时效。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1998年6月4日，至2018年5月9日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向南山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20年。因此，对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如果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应该偿还，偿还金额是多少，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在借款事实存在的前提下，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本案中，2000年5月11日,中国银行蛇口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明确债权本金200万元、应收催收利息81381.04元。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截至2000年5月11日,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尚欠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债权本金200万元、利息81381.04元。2000年5月11日后，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已经逾期，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关于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山投资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之规定，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无权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经查，该规定明确限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而本案受让人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与前述规定不符。因此，对南山投资公司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03民初2307号判决：一、蛇口商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81381.04元和逾期贷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自200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南山投资公司对蛇口商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阶段，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蛇口商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发生；2.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发生的问题。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债权转让通知（回执）》《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回执）》《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债务催收通知（回执）》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借款借据》上载明蛇口商业公司在“兹向你行借到上列贷款，请转入帐户，到期按借款合同归还”说明处加盖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银行审批同意并加盖了“转讫”章；《债权转让通知》和《担保权利转让通知》分别得到借款人蛇口商业公司、担保人南山投资公司的确认并均表示对通知内容无异议；《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回执）》《债务催收通知（回执）》也多次得到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由此可见，虽然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未能提供原始转账凭证进一步证明放款的事实，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存在。蛇口商业公司、南山投资公司的抗辩，与二者作为贷款人和担保人多次在相应转让及催收凭证上签章确认的行为相矛盾。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蛇口商业公司主张2002年12月21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仅用在报纸上发布公告的方式催收债务，并未采用过其他的方式催收债务，而蛇口商业公司从未下落不明，该通知方式不符合2008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关于只有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公告”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规定，原审法院适用2002年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3月30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关于既有规定的适用”第二款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本案的债权受让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经济日报》属于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东方资产深圳公司在《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符合上述规定，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本案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按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是依合同约定，并无证据证明该约定违反强制性规定。蛇口商业公司上诉称东方资产深圳公司明知蛇口商业公司的办公地点而故意不直接告知其债务状况，采用蛇口商业公司无法知晓的方式催收债务，导致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延长。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是法律法规允许的催收方式，蛇口商业公司作为债务人，理应清楚该笔债务并主动清偿，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蛇口商业公司上诉还称，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项，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的受让人东方资产深圳公司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项之规定。综上，蛇口商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65元，由深圳市蛇口商业发展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刘涵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方圆书记员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