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久之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区纬B路**。 法定代表人：潘先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远，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百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临泉路与站西路交口华府嘉园**东3。 法定代表人：柏友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训义，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安徽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先斌，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远，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久之美服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百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潘先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之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久之美公司支付百联公司8649元工程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百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久之美公司提供了已支付的施工款项转账流水共计208900元，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215000元，即使加上2178元和371元增项，工程价款总计只有217549元，扣除已付款208900元，久之美公司仅欠付百联公司8649元。百联公司主张久之美公司欠付工程款12万元，但其借条未注明借款事由及性质，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根据借条直接判令久之美公司承担12万付款责任，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借条的关联性无法验证。百联公司主张该借条是施工欠款的凭证，但是百联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借条属性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百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清楚，久之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百联公司作为施工方，施工对象为久之美公司厂房，久之美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0年3月交付使用，且使用至今。其后至今，百联公司一直向久之美公司索要剩余款项。2017年5月23日，经百联公司催要，久之美公司经核算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12万元，2017年12月29日久之美公司又出具还款协议承诺按月还款3000元。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条所载明事项是案涉工程款，故该借条即是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凭证。2．久之美公司所主张实际欠款金额8649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作为金钱的给付方，也是案涉工程使用人，其就案涉工程整个工程量及下欠款项非常清楚，现其多次主张出具借条时仅欠付百联公司3万元左右工程款，却又出具120000元的借条，这本身就是有悖常理的，而7个月后还出具还款协议，并陆续支付共计25000元，也与其主张明显不合逻辑。故一审法院按借条所载明金额予以认定案涉工程款下欠金额，是正确清楚的。3．案涉借条的证据关联性没有问题。久之美公司一审中已认可借条出具主体潘先斌仅是久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久之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潘先斌发表意见，同意久之美公司的上诉意见。 百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百联公司与潘先斌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27200元，并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的欠付利息22400元（2019年11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前述合计人民币169600元；2．依法判令由百联公司与潘先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9日，百联公司与久之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百联公司为久之美公司进行厂房内部装修，合同总价款为215000元，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等均作约定。该合同首部甲方为久之美公司，久之美公司在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潘先斌签名。2010年6月18日、7月26日，潘先斌对部分增项单签字确认。百联公司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于2010年3月交付久之美公司使用。2017年5月23日，潘先斌向百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柏友傲人民币壹拾贰万（￥120000）”。2017年12月29日，潘先斌向百联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一份，上载明“自今年12月起，每月还叁仟元（￥3000）”。一审庭审中查明，久之美公司通过潘先斌个人账户向百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柏友傲个人账户共计付款208900元，其中借条出具之后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30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3000元、2018.8.9支付10000元、2019年1月25日支付5000元、2月1日支付4000元，计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百联公司与久之美公司之间就久之美公司厂房内部装修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的甲方主体为久之美公司，施工对象为久之美公司厂房，该施工合同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久之美公司。潘先斌系久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施工合同和增项单上签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百联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以个人名义向百联公司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等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潘先斌有自愿以个人名义加入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仅应视为其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百联公司以债的加入为由主张潘先斌对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另一问题是久之美公司实际欠付百联公司的装修款余额。久之美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为215000元，加上增项2178元和371元，扣除已付款208900元，故余欠款仅为8649元。百联公司主张除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215000元，另有增项款10余万元，且久之美公司所付208900元中还包括部分利息，故截至2017年5月23日，扣除久之美公司已付款208900元，下欠12万元符合事实情况，虽然部分增项款的决算单因时间长久已经丢失，但潘先斌另以“借条”的形式对剩余工程款予以了确认，如果按照久之美公司所述当时仅欠30000左右，其不可能向百联公司出具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更不可能在当年12月29日以“还款协议”的形式承诺每月还款3000元，故欠款余额应以借条确认的数额为准。该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并未发生借款事实，关于潘先斌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中所涉款项性质，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是案涉装修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故“借条”应为双方对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凭证。久之美公司辩称因不堪百联公司多次去其公司吵闹才被迫向百联公司出具了上述借条，借条确认的数额不符合实际欠款数额，但根据久之美公司的主张，其在出具借条时仅欠百联公司3万元左右的装修款，却向百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2万元的借条，该行为本身就有悖常理，且在此之后既不向公安机关报案，又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反而在出具借条后时隔7个月又向百联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承诺每月还款3000元，此后又陆续向百联公司支付5笔款项共计25000元，其行为与其主张的事实明显不合逻辑。综上，综合考量施工合同、增项单、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百联公司关于“借条”和“还款协议”以及下欠工程款数额的由来所做出的解释，相对久之美公司而言更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久之美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百联公司依据借条主张截至2017年5月23日，久之美公司欠付百联公司装修款余额为12万元，该院予以认定，扣除久之美公司此后支付的25000元，剩余工程款应为95000元。施工合同对利息的计付标准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久之美公司应自工程交付使用时支付工程款，久之美公司于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于2010年3月交付使用，现百联公司请求久之美公司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其欠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和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段予以计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久之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联公司装修工程款95000元并向百联公司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计算基数为95000元）；二、驳回百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0元，减半收取1845元，由百联公司负担765元，久之美公司负担108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久之美公司与百联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17年5月23日，久之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先斌向百联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到柏友傲人民币壹拾贰万（￥120000）”。2017年12月29日，潘先斌向百联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一份，上载明“自今年12月起，每月还叁仟元（￥3000）”。对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久之美公司出具借条后，又分期支付了5笔款项共计25000元。综合上述事实，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佐卷证据，久之美公司主张借条是在百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柏友傲的逼迫和催促下书写，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久之美公司依约分期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相互矛盾，且百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久之美公司对该主张无法提供确实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提供已经足额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的证据，故本院对久之美公司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久之美公司应当支付百联公司装修工程款95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徽久之美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安徽久之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杜锐 书记员孟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