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负责人：杨斌飞，该支行行长杨斌飞，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甲，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美华，女，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 张美华，女，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乙，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韦福兵，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换英，女，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赵换英，女，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恒，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系韦某甲韦海林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裕，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梅，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榆阳支行）与被上诉人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现提出上诉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榆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榆阳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初131号判决中的第二项；2、依法改判：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丙韦恒对借款本金2990万元即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应当对借款本金2990万元即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榆阳支行与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就畅达公司向农行榆阳支行还本付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债务到期后，畅达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农行榆阳支行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11月13日向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即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支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农行榆阳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主张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也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虽然农行榆阳支行对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发出的是《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但并不影响农行榆阳支行向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畅达公司于2019年4月在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销登记，农行榆阳支行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11月13日向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当时畅达公司尚未注销，债务人为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在该笔债务中只能以保证人的身份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此时农行榆阳支行对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发出的是《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但并不影响农行榆阳支行向保证人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主张其承担的保证责任。因此，农行榆阳支行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主张过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也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民初131号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丙韦恒对借款本金299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行榆阳支行主张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免除。 农行榆阳支行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向农行榆阳支行偿还本金2990万元。2、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按照合同约定向农行榆阳支行支付借款利息、复息、罚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6.72％计算，从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7.005％计算；复利从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7.005％计算;罚息从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10.5075％计算，从2016年12月26日起直至本息偿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14.01％计算。3、韦某丙韦恒对上述借款299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恒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畅达公司的名称系由榆林市博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榆林市博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4日，公司最初股东为白海岐、白玲丽，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并非该公司的发起人。2012年5月3日，榆林市博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畅达公司，随后公司股东也进行了一系列变更。2016年5月4日，畅达公司股东变更为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2019年4月16日，畅达公司在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被登记注销，公司注销前未就债务进行过清算，畅达公司注销前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韦某甲韦海林持有畅达公司90%的股份，股东张美华持有畅达公司10%的股份。 农行榆阳支行与畅达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行榆阳支行为畅达公司提供人民币3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用途为购货，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在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0％;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逾期30天(含30天)以内，则应当按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50％的标准向农行榆阳支行支付罚息;逾期30天以上，则应当按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浮100％的标准向农行榆阳支行支时罚息。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借款到期之日前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1月27日农行榆阳支行向畅达公司指定的账号内放发了3000万元贷款，并于同日向畅达公司出具了借款凭证，凭证中载明，该笔借款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到期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执行年利率为7.005％。借款到期后，畅达公司偿还了本金10万元，并将利息偿还至2015年11月16日。 2015年11月25日，农行榆阳支行与畅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99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借款利率在利率基准上上浮38％，执行年利率为7.005%，协议第四条还约定，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 2015年11月25日，农行榆阳支行与韦某甲韦海林、韦某乙韦福兵、韦恒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丙韦恒对上述借款还本付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8年8月31日，农行榆阳支行向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出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为：致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债务人全称）到2018年8月31日，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2990万元即利息（详见下列欠款清单），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按手印；2018年11月13日，农行榆阳支行向畅达公司出具了以上《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格式相同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债务已逾期，畅达公司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韦某甲韦海林在该通知书中签字按手印并加盖畅达公司印章。农行榆阳支行为了向担保人主张权利，另外制作有格式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农行榆阳支行与畅达公司自愿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244461010120140002444）、《借款展期协议》、《保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农行榆阳支行依约足额履行了出借义务，畅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畅达公司已经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且未依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农行榆阳支行起诉要求畅达公司股东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承担偿还畅达公司借款责任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农行榆阳支行起诉称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是畅达公司的发起人，与事实不符，由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恒均在《保证合同》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案涉借款进行了展期，而《借款展期协议》与《保证合同》为同一日所签订，故《保证合同》中所称的主合同应当为《借款展期协议》，该合同所约定的借款于2016年11月25日到期，保证期间应当由此再计算两年，即至2018年11月25日止。农行榆阳支行在此期间向畅达公司以及公司股东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出具了催收借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而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为畅达公司当时的全部股东，农行榆阳支行向其二人主张畅达公司的债务符合情理，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承担保证责任，故农行榆阳支行要求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因证据不力，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另外，农行榆阳支行对由韦恒签字按印的《担保人履行通知书》予以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进而农行榆阳支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主张过保证责任，农行榆阳支行要求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亦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的利息、复利及罚息问题，农行榆阳支行请求利息从2015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6.72％计算，从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7.005％计算；复利从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7.005％计算;罚息从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10.5075％计算，从2016年12月26日起直至本息偿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14.01％计算，该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借款本金29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按年利率6.72％计算;从2015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按年利率7.00％计算;复利从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7.005％计算;罚息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10.5075％计算，从2016年12月26日起直至本息偿还完毕止按照年利率14.01%计算)。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256元，由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行榆阳支行与畅达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保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在保证责任期间内，农行榆阳支行是否向五名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 农行榆阳支行及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共同确定保证期间系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但针对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农行榆阳支行向五名保证人是否主张过保证责任，双方存在不同认识，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首先，农行榆阳支行坚持认为其于2018年8月30日及2018年11月13日出具过《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此行为即是在保证期间对韦某甲韦海林和张美华的保证责任进行了主张并可一并视为向韦某乙韦福兵、赵换英、韦恒主张了保证责任。但是，农行榆阳支行向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出具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内容为：致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债务人全称）到2018年8月31日，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2990万元及利息（详见下列欠款清单），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按手印。通过上述通知书内容可知，该通知的通知对象为“债务人”，并且内容仅列明了主债务内容，并未提及保证责任，而韦某甲韦海林、张美华也并未明显以保证人的身份进行签署或对其保证责任进行确认，故农行榆阳支行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送达，认为自己主张了保证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农行榆阳支行曾提交过一份《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但随后被农行榆阳支行撤回，不作为证据使用。通过一、二审中对农行榆阳支行的询问可知，农行榆阳支行在日常业务开展中，应当存在有专门制式的《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鉴于《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与《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从内容及产生的法律效果上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农行榆阳支行作为专业机构亦应当明知上述两种通知书产生的法律效力不同，故不应仅以农行榆阳支行向畅达公司、韦某甲韦海林、张美英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即认定农行榆阳支行向五位保证人主张了担保责任并产生相应法律效力。 最后，农行榆阳支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五位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其要求五位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亦无程序不当之处，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268839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预交），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榆林榆阳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雨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