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3行初30号 原告李金龙，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代理人蒋理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田文浩。 出庭负责人侯岳。 委托代理人王俊，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乐敏。 出庭负责人乐敏。 委托代理人徐小岳，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金龙诉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晋03行初404号行政裁定，原告李金龙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晋行终85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原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受理后，按照法律规定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答辩状和案件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金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蒋理珉、张润；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的负责人侯岳、委托代理人王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乐敏、委托代理人徐小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金龙诉称，原告合法拥有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村新建街14号1户的房屋。2019年3月22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张贴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创新基地起步区道路项目拆迁的通告》。同年7月10日，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下发《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区道路建设拆迁的通知》，通知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腾空完毕”。7月18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停气、停电的措施进行逼拆。7月21日，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对上述涉案房屋强制进行拆除，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失。故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答辩称，2019年3月22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张贴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创新基地起步区道路项目拆迁的通告》，后由向阳镇西村村村委会出具了《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道路拆迁宅基地房屋临时安置补偿方案》。经核实，原告系同意拆迁，且自行将房屋中物品搬走，随后，由西村村将涉案房屋拆除。由此可见，被告并非拆迁主体，也不存在违法强拆的情况。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一致。 原告李金龙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父亲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复印件；3、村委会《村民家庭情况说明》复印件；4、原告父亲与母亲的结婚证复印件；5、原告母亲身份证复印件；6、历史户成员信息复印件；7、邻居证明复印件；8、宅基地使用证复印件。 第二组证据：9、受送达人为“武栓海”的《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区道路建设拆迁的通知》（复印件）；10、与武栓海谈话录音（光盘1）及录音稿；11、《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创新基地起步区道路项目拆迁的通告》（复印件）。 第三组证据：12、信息公开回复复印件。 第四组证据：13、给供电局电话（光盘2）及录音稿。 第五组证据：14、涉案房屋被拆之前的视频（光盘3）；15、强拆视频；16、报警录音。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经质证后认为，纵观五组证据没有任何一个客观证据指向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是本案拆迁主体。1、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2、第二组第9份证据所提交的《通知》复印件取得来源，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武栓海是受送达人，与本案房屋强制拆除没有法律上的证明力。第11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关联性。3、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是由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实施拆迁的。4、第四组证据缺乏法律上的逻辑，证据上的形式是一种传来证据，不予认可。5、第五组证据所提供照片、视频、录音均不能证明是由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实施拆除的。原告提供的报案录音不是客观证据，是当事人陈述，需要其他客观证据佐证。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经质证后认为，1、同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2、第二组第9份证据的《通知》，不能证明向阳镇人民政府参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拆除行为；第10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参与拆除行为；对第五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中不是向阳镇镇长。工作人员在过程中起到监督作用；第二份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中不是在原告的家里，而是在新兰路口；第三张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镇政府在其中起的是监督作用。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 原告李金龙对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被告认为拆除行为是村委会组织的，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只有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具有强制拆除公民合法建筑的的权利。在原告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强拆主体的情况下，首先应当推定区县级人民政府是实施强拆的主体。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极有可能通过书面或者命令或者委托其他主体拆除原告房屋。 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有：1、《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道路拆迁宅基地房屋临时安置补偿方案》。2、向阳镇西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 原告李金龙对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安置补偿方案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文件主体是向阳镇西村村委会，该文件明确阐述拆迁范围和拆迁事实。同时可以证明，原告房屋位于拆迁范围之内，拆迁或者征收行为均是政府行政行为，不属于村民自治范畴。对于《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被告向第三人收集证据，该证据属于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案件的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金龙合法拥有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村新建街14号1户的房屋。2019年3月22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张贴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创新基地起步区道路项目拆迁的通告》。同年7月10日，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下发《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区道路建设拆迁的通知》。7月11日，由向阳镇西村村民委员会拟定了《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道路拆迁宅基地房屋临时补偿方案》。原告李金龙在未与西村村委会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李金龙自行对房屋中的物品进行了搬离。2019年7月21日，原告李金龙的房屋被拆除。原告李金龙认为，房屋拆除行为系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且该行为违法，遂于2019年8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晋03行初404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原告李金龙的起诉，原告李金龙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晋行终851号行政裁定，撤销了原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相关精神，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行为者，能处分”的原则确定。本案中，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2日张贴了《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创新基地起步区道路项目拆迁的通告》，同年7月10日，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向阳镇人民政府关于军民融合区道路建设拆迁的通知》。根据上述文件可以认定，原告宅基地的房屋是为了保障此次道路建设而被拆除，而对道路建设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应当依法进行征收。原告被拆除的房屋所占用土地为宅基地，应当通过法定征收程序转化土地性质，并给于合理补偿后，才可以对宅基地上房屋实施拆除。根据二被告发布的拆迁通告和通知，可以认定为二被告是此次道路建设过程中征收补偿主体，当然也应当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执行权，虽然太原市尖草坪区西村村委会承认其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拆除，但是也应当被认定是受行政机关的委托，故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二被告承担。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原告虽然房屋拆除前主动搬离了其相关物品，但是二被告的拆除行为并未得到原告的同意，应当认定为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二被告在房屋强制拆除前，没有向原告作出诸如征收土地、房屋等方面的行政决定，原告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产权均没有变更为国家所有，作为行政机关的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和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不具有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应被撤销，因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二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拆除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西村村新建街14号1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瑞光 审 判 员  闫永明 人民陪审员  赵爱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