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660号 原告：倪梦莹，女，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树立，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娇，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转塘街道转塘直街**。 诉讼代表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系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倪梦莹与被告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树立、马天娇、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1986.246575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986.2465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6日，被告因向杭州转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转塘经合社）支付租金等需要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支付，未约定还款期。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出借款交付被告，被告实际控制人邵为军出具借条加入上述债务。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2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8日、2014年7月15日通过被告账户或案外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10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本金。因被告逾期支付利息，原告于2015年9月将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邵为军诉至本院，请求其归还借款本息，最终调解结案。因借款已逾期两年，原告对被告的诉讼时效将届满，邵为军于2016年3月代表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借条一份。现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就案涉借款未还本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管理人对此不予确认，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本院。 被告辩称：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邵为军，非被告，借条仅有邵为军签字，并没有被告盖章，故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年1月16日银行进账单1份，用于证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出借款本金1000万元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2.银行转账明细单2份，用于证明被告收到借款款项并按月息两分标准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共100万元； 3.借条1份，用于证明被告实际控制人邵为军于2016年3月代表公司就案涉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4.审计报告1份，用于证明被告将原告出借款项记录在应付借款项下，被告认可案涉款项性质系借款； 5.（2018）浙0106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1份，用于证明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 6.郑某证人证言、身份证件各1份； 7.张某证人证言、身份证件各1份； 8.俞某证人证言、身份证件各1份； 证据6-8共同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应付转塘经合社租金等，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 9.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关于转塘经合社第三届董事会、监事会选举结果的批复1份，用于证明证人郑某为被告董事长、时任转塘经合社董事长；证人张某为被告副董事长；证人俞某为被告董事、转塘经合社副董事长；郑某、张某、俞某均了解案涉借款真实发生于原、被告之间； 10.债权审查通知书1份，用于证明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11.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用于证明由转塘经合社和台州万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万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案涉借款用于10%留用地项目；邵为军为台州万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邵为军及被告均认可案涉借款是由被告向原告借款而来。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款项的确是进入到被告账户，但无法证明被告系借款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向原告汇入的相关款项，不能证明被告系借款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邵为军非被告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作出借贷意思的表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是企业内部财务审计，仅认可款项是由原告转到被告名下的事实，仅是财务上的挂账，不意味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8与证人证言一同质证，在此不再赘述。对证据9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邵为军是台州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邵为军没有权利以被告的名义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邵为军系被告实际控制人。 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债权申报材料5页，用于证明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 2.借条1份，用于证明出具借条的主体是邵为军，该借条未写明借款人为被告，被告亦未盖章认可； 3.进账单1份，用于证明案涉款项的确进入到被告账户； 4.民事调解书1份，用于证明原告就案涉款项于2015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并未将被告作为主张权利的对象； 5.执行过程中的进账单1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5年提起的诉讼案件，经强制执行，执行到位904434.33元。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自始至终认为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邵为军出具借条的目的主要是加入1000万元借款债务，不能否认被告也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曾对共同借款人之一的邵为军提起诉讼，并不对本案被告丧失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原告当时先行起诉邵为军是因为被告资金链发生断裂，账户被查封，而邵为军是上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数十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选择对邵为军先行起诉是原告的权利，不代表放弃对被告起诉的权利；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如属实则同意将执行款904434.33元作为利息扣除。 原告申请证人郑某、张某、俞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郑某陈述：郑某系原告姨夫，在2014年担任转塘经合社董事长、被告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底，被告实际控制人邵为军经郑某介绍从原告处借款1000万元，该款项汇至被告银行账户，邵为军明确该款项为被告的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息，主要用于支付转塘经合社与台州万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所涉的租金。邵为军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郑某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借条上没有被告盖章，但原告认为借款确实转到被告银行卡上，且邵为军也是多家公司的股东，没有想太多，所以也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于2015年起诉邵为军和郑某，因为当时大家法律意识不强，认为谁有钱就先起诉谁，而邵为军又是上市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很好，所以就没有在该案中提到被告也是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情况。起诉后，邵为军还是没有还本付息，故郑某在2016年又找邵为军出具借条，因为被告公司的公章已经被转塘经合社收走，所以借条上没有被告的公章。 证人张某陈述：张某在被告公司担任总经理，邵为军系被告实际控制人。2013年底，因需要向转塘经合社支付租金等，邵为军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通知张某负责经办借款事宜，邵为军明确该款项系被告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2014年张某交代被告财务打好借条，再交给邵为军本人签字，当初没有想到要让公司也盖章。被告公司的股东为台州万邦公司、转塘经合社，分别占股45%、55%，项目成立是为了开发建设10%村级留用地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前述提及的租金应由台州万邦公司支付给转塘经合社，具体的流程是台州万邦公司将租金付至被告账户，再由被告账户付至转塘经合社。2014年的时候，被告公章还在公司办公室管理，须经邵为军同意才能使用公章，不需要转塘经合社同意。2015年、2016年左右，因为被告资金链断裂，公章被转塘经合社收走。 证人俞某陈述：俞某在2014年担任转塘经合社和被告的董事会成员。2013年底，原告经郑某介绍出借的款项用于支付转塘经合社租金。至于借款的具体过程、有无出具借条、借了多少钱、借款主体等，俞某并不清楚。 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原告对郑某、张某、俞某的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三位证人从款项需求、借贷双方的磋商、款项的最终用途的描述完整反映被告向原告借款过程。证人证言、被告的审计报告、邵为军代表被告出具的借条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认为郑某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对张某关于被告系案涉借款出借人的陈述，不予认可。张某陈述其为借款的经办人，被告公章是由邵为军同意即可使用，按照这个描述可以看出由被告盖章出具借条是不难的。但在邵为军控制被告公章且经办人在场的情况下，借条上没有被告盖章确认，说明被告并不是借款主体。从转塘经合社和台州万邦公司合作协议看，建设工程款或者租金的实际承担主体是台州万邦公司，如果被告是借款人，会导致转塘经合社也要承担相应后果，不符合合作协议之约定，故不应认定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对俞某的证言，其没有参与借贷过程，所作陈述系传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2、5、9、10、1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原件在转塘经合社，转塘经合社提供了复印件并加盖转塘经合社公章，与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一致，故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6-8与三位证人证言能否证明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出借人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被告提交的证据1-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调取（2015）杭西商初字第3285号案件中的起诉状1份、举证材料表1份、借条1份、银行转账凭证1份、结婚证1份、和解协议1份、调解笔录1份、民事调解书1份，原、被告对上述材料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万元。2014年1月26日，案外人邵为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倪梦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月息2分，按月支付。特立此据，以作证明。借款人：邵为军”。案外人郑某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 因邵为军未偿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立案受理本案原告诉邵为军、郑某及袁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杭西商初字第3285号，以下简称3285号案件】。该案中，原告要求邵为军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日止；郑某及其配偶袁月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诉称：“2014年元月，经担保人被告（二）（郑某）介绍说被告（一）（邵为军）个人经营需要想让原告借给被告人民币1000万元，出于对担保人的信任，在被告（一）、被告（二）谈好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支付的条件后，原告按照被告（一）的指定在2014年1月16日将人民币1000万元汇入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原告（邵为军）收到借款后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今（向）倪梦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月息2分，按月支付。担保人郑某在借条上签字担保。但被告借款后，虽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一）及担保人催讨，但他们每次都说还不还。如今担保人过年时承诺过的今年6月底前会归还的期限已过，面对借款人分文不还，担保人也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2015年10月，本案原告（甲方）与邵为军（乙方）、郑某（丙方）、袁月琴（丙方）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甲方因乙方向甲方借款，丙方为甲方担保到期不还已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乙方确认乙方向甲方于2014年1月16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月息2分并指定甲方将该借款汇入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该借款乙方已经于当日收到。2.丙方郑某确认就以上甲方向乙方借款提供担保，丙方郑某妻子袁月琴同意负担保责任。3.乙方保证在协议生效后的2015年10月10日前起，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14个月付清本息（利息支付到2015年9月15日止，即400万元整；乙方付款按先付利息再付本金顺序支付）。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甲方即可要求乙方支付借条约定的全部借款利息并向法院就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申请执行。丙方同意为乙方担保负连带保证责任。4.甲方同意以上保证条款，并要求由法院制作调解书依法确认后生效。5.本协议经全体协议人（或代理人）签字成立，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乙方、丙方各执一份。最终由法院制作调解书生效。” 2015年10月8日，本院就3285号案件出具民事调解书，具体内容为：1.邵为军支付本案原告欠款本息1400万元，该款分期支付，自2015年10月10日起，每月10日前支付本案原告100万元，14个月付清本息（利息支付至2015年9月15日止，即400万元整；邵为军付款按先付利息再付本金顺序支付）。如有任何一期逾期支付，本案原告就全部借款本息一次性申请强制执行。2.郑某、袁月琴为邵为军上述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邵为军、郑某、袁月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到位90.443433万元。 2016年3月，邵为军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杭州转塘万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倪梦莹（公民身份号码：330106199205××××）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大写：壹仟万元整，系2014年1月16日转账交付），月息按2%标准执行，先息后本，待项目销售回款后本息两清。”，但该借条上并无被告盖章。 2018年7月26日，被告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2018年8月9日，本院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管理人。2018年9月12日，原告就案涉借款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1996.223167万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996.223167万元。被告管理人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债权审查通知书》，对原告上述债权申报不予确认。 还查明，转塘经合社与台州万邦公司因合作开发位于杭州市××街道××路××象山路以东地块的10%村级留用地项目而组建项目公司即被告，转塘经合社占股55%、台州万邦公司占股45%。郑某原系转塘经合社董事长、被告法定代表人，邵为军系台州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就本案而言，邵为军向原告借款当天便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出借人等相关内容，恰恰反映了邵为军在借款时所作意思表示的过程。该借条的落款处明确记载了借款人为邵为军，并无被告公司盖章，再结合3285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和解协议、调解笔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邵为军系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借款这一事实，原告系与邵为军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纠纷已经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审查确认与解决。原告就同一笔借款又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邵为军在借款当天以出具借条方式债务加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质上系对前诉裁判文书确认的法律关系、裁判结果的否定。而328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结果具有即判力，本案不得作出不同判断，故本院对原告之诉请，不予支持。即便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审计报告、邵为军于2016年3月出具的借条、证人证言亦欲证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其也无法通过再次起诉的方式来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倪梦莹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975元，由倪梦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顾炳木 人民陪审员  江启津 人民陪审员  陈军波 法官 助理  孙怡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