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刑初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宝德，男，汉族，1977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6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武仲江，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一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宝德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冬梅、张强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宝德及其辩护人武仲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宝德和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时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自2016年孙宝德被查出患有慢性肝炎后，两人分居生活，高某1曾多次提出离婚并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离婚，尚未判决。2020年1月10日，孙宝德从上海务工返回泗县家中，当日20时许，孙宝德到高某1房间欲与其发生性关系，遭到高某1激烈反抗,二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孙宝德用手捂压高某1口鼻致其死亡，之后孙宝德将高某1尸体抛至家后机井内，并对外谎称高某1离家出走。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死亡原因符合口鼻被捂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宝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宝德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依法判决。 被告人孙宝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的偶然性犯罪，孙宝德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具备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孙宝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宝德和被害人高某1（殁年45岁）系夫妻关系，时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自2016年孙宝德被查出患有慢性肝炎后，两人分居生活。高某1曾多次提出离婚并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离婚，尚未判决。2020年1月10日，孙宝德从上海务工返回泗县家中，当日20时许，孙宝德到高某1房间欲与高某1发生性关系，因高某1激烈反抗,二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孙宝德用手捂压高某1口鼻致其死亡，之后孙宝德将高某1尸体抛至村庄后面的机井内，并对外谎称高某1离家出走。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死亡原因符合口鼻被捂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20年3月5日，被告人孙宝德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孙宝德，男，1977年2月8日生，住安徽省泗县；被害人高某1，女，1973年2月17日生，公民身份号码3422251973××××××××，住址同上。 （二）前科证明载明，被告人孙宝德有违法犯罪记录。 （三）结婚证载明，被告人孙宝德和被害人高某1于2000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 （四）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被告人孙宝德涉嫌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被害人女儿孙雨碟于2020年1月21日报案案发。泗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五）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载明，2020年1月21日，孙雨碟报案称其母亲高某1失踪，公安机关经前期侦查发现高某1有可能被害，其丈夫孙宝德有重大作案嫌疑，2020年3月5日通知孙宝德到案接受询问，在侦查员宣传法律政策下，孙宝德供述了其杀害高某1的犯罪事实，并交代抛尸地点。 （六）泗县人民法院长沟人民法庭相关材料载明，高某1于2019年11月5日起诉离婚，该庭次日立案；2019年12月13日因孙宝德外出打工暂时无法到庭，无法调解，故结案。 （七）孙宝德就诊信息载明，孙宝德于2017年9月25日到泗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是慢性肝炎。 二、勘验、检查、指认、提取等笔录 （一）检查、提取、指认笔录及照片载明：2020年3月6日，泗县公安局民警分别提取孙宝德、孙某1血样一份，并制作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20年3月6日犯罪嫌疑人孙宝德带领泗县公安局民警指认抛尸地点，在见证人高立永见证下孙宝德指认将高某1银行卡丢弃地点，并附现场照片。 （二）泗公（刑）勘（2020）03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对泗县高某1被杀案进行现场勘验检查。通过勘验证实高某1被害现场位于其家中卧室。并在其家中提取到多处可疑斑迹，其尸体在其家东侧水泥路往北约400米有一条东西向土路，沿土路往东约60米有一口机井，在机井第三节井管内发现并打捞。同时在附近发现一部黑色ＶＩＶＯ牌手机以及在其家南边的隋唐大运河小闸东侧打捞出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卡号：62×××23）。 三、鉴定意见 （一）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泗）公（司）鉴（死因）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死亡原因：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高某1仅额部右侧有1.2ｃｍ创口，伴有少量皮下出血，鼻背及鼻翼有皮下出血，上下唇红处粘膜出血，上唇右侧粘膜有挫裂创，符合口鼻被捂压。解剖见左侧颞骨岩部片状出血、右侧颞骨岩部散在出血点、气管粘膜有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结合现场勘验及调查走访，高某1符合口鼻被捂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死者死亡距离末次进餐时间约1小时左右。 （二）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物证）字（2020）172号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绿色牙刷上可疑斑迹、黑色内裤上可疑斑迹检出同一个人ＤＮＡ，与高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北卧室床南侧床框上等处可疑斑迹均见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ＤＮＡ，与高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3、紫色内衣上可疑斑迹检出ＤＮＡ，与孙某1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窗帘上1至3号可疑斑迹，均见人血反应，检出同一人ＤＮＡ,与孙宝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5、孙宝德、高某1是孙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三）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宿）公（司）鉴（理化）字（2020）10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 四、证人证言 （一）证人孙某1证明，她报警。她于2020年1月12日晚从南通务工回家，给母亲高某1发微信没回，打电话关机，到家后没见到高某1，但高某1经常背的黑色包还在。父亲孙宝德否认和高某1闹矛盾，称不知道高某1去哪里了。她打亲戚和高某1朋友的电话找高某1，都没找到。她父母亲感情不好，年轻时经常打架，后来经常为些小事吵架。孙宝德脾气好，能容忍，挺老实。孙宝德有肝炎病，高某1知道后就和孙宝德分居了。两年前她看到孙宝德经常和一个女的聊天。高某1几个月前认识一个离异男子，帮高某1办开室外电梯的证，给她家修过三四次水电，在她家吃过几次饭。这个男子来她家时，孙宝德都不在家。高某1对这个男子很好，还跟她开玩笑说这个男的当她爸怎么样。 （二）证人刘某证明，高某1和孙宝德是二婚，和前夫有一个儿子。高某1平时很随和。他在2019年8月份认识高某1后，帮高某1家修过东西，带高某1看过病，帮高某1办过在工地开室外电梯的证，介绍高某1去工地开电梯，在高某1家住过，发生过一次性关系。高某1也到他家住过。高某1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高某1于2020年1月11日失去联系，因为高某1在前一日还去工地干活，此后就没收到过高某1的信息。高某1说过和孙宝德之间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孙宝德长时间在外，一年来家一次，从来也不给家里钱，而且在外面有女人。孙宝德有肝炎病，高某1平时不和孙宝德在一起睡。村干部说高某1家的土地补偿款被孙宝德领走一多半，高某1因为这事情到法院起诉孙宝德离婚。 （三）证人高某2（被害人高某1哥哥）证明，孙宝德是个老实人，平时说话不多，为人处世还不错，正常都是高某1当家。高某1平时性格外向，活泼开朗，喜欢交朋友，很聪明。高某1和孙宝德结婚20多年了，育有一闺女孙某1。以前二人感情很好，三四年前，孙宝德查出来肝病后，孙宝德打工挣钱自己买药吃，不给高某1了，因此二人夫妻关系越来越差。孙宝德平时在南方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有事才回来，孙某1跟她丈夫也正常在外地打工，平时就是高某1一个人在家住。孙宝德找他说过高某1跟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孙宝德看不下去。他问高某1，高某1否认。高某1和他妻子韦某说过不跟孙宝德过了，已经到法院起诉了，离了就跟泗县东关一个男子过日子。 （四）证人韦某（被害人高某1嫂子）证明，孙宝德耿直，一根筋，平时不太讲话，不赌钱，不抽烟，以前喝酒，但自从有了肝病之后，就不喝酒了。高某1天天在工地干活，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孙宝德说高某1和一个男的有不正当关系，高某1要离婚，叫她帮忙劝劝高某1。她打电话给高某1，高某1说谁讲也没有用，就得离婚。孙宝德从上海打工回来说高某1走了，手机关机，人也找不到了。她问孙宝德这次来家可和高某1吵架了，孙宝德说没吵架，高某1早晨5时许起来就走了。后来孙某1报案说她妈失踪了。 （五）证人高某3（被害人高某1姐姐）证明，孙宝德为人处世也都可以，也比较老实。高某1平时好玩，朋友较多。孙宝德和高某1结婚二十多年，关系都可以，两三年前，孙宝德挣钱不给高某1用了，两人关系就不太好了，孙宝德一直在外地打工，来家两口子就吵仗。高某1说孙宝德外面有女人，高某1对自己丈夫是不是给她钱花比较在意，她和第一个丈夫离婚也是因为那个男的不给她钱用。孙宝德查出来有肝病后，高某1有点嫌弃他。高某1失踪后，孙宝德说他没打高某1。 （六）证人苏某（被害人高某1母亲）证明，孙宝德人品还可以，没有人说他坏。高某1心眼也好，人也好。孙宝德和高某1以前关系可以，几年前孙宝德得肝病了，高某1怕他传染，就和孙宝德分床睡，不让孙宝德碰。孙宝德长期在外打工，两口子不在一起生活，高某1说孙宝德敢进高某1的卧室就把孙宝德弄死。 （七）证人姜某（被害人高某1女婿）证明，孙宝德比较老实，平时说话少，喜欢玩抖音，聊微信。高某1性格比较直，喜欢聊天，常年在泗县工地干活。孙宝德和高某1感情不好，高某1不喜欢孙宝德，时常在一起吵嘴，高某1要离婚，孙宝德不愿意离婚。孙宝德有肝炎病，常年在上海打工，只有过年回家。孙宝德是2020年1月10日从上海回家的。他和孙某1当月12日晚到家。他们问孙宝德高某1到哪去了，孙宝德说高某1走有两天了，不知道到哪去了。 （八）证人孙某2（被告人孙宝德庄邻）证明，孙宝德平时性格孤僻，不抽烟，喝个三两或半斤酒就醉了，喜欢唱歌，做饭，还喜欢网上聊天，玩微信，刷抖音。孙宝德在上海打工做泥瓦工，一年最多挣4万元。孙宝德在外有情人。高某1不见了，他问过孙宝德，孙宝德不愿意和他说。 （九）证人王某（被告人孙宝德庄邻）证明，她家门西旁这家人，男主人在外地打工，女主人在泗县当地工地上干活，有一个女儿叫孙某1，一个上门女婿，还有孙某1的奶奶。孙某1爸只有过节的时候才回家，人比较老实，孙某1妈比较爱说话，人不错。他听雨蝶妈说雨蝶爸打工来家基本上不给家里钱。她原来到孙某1家串门，雨蝶妈指着厨房对面的房间说，雨蝶爸打工回家都在这睡的。 六、被告人孙宝德供述，他家是妻子高某1当家，高某1有什么事情都不给他说。他几年前查出来有肝病之后，他与高某1就分床睡了。之后他外出打工，高某1自己在本地一个工地打工认识一个男子，这个男的经常到他家睡。2020年1月10日，他从上海打工回家，19时许他去高某1卧室想和高某1发生性关系，高某1不愿意，他就走了。20时许他第二次去高某1卧室，高某1已经脱掉外衣躺在被窝里玩手机，身上穿红色秋衣秋裤。他没脱裤子就钻到被窝里，高某1反抗打他，抓他生殖器，还说要弄死他。他被抓疼了，动手打了高某1。高某1站起来用脚踹他，他拽高某1的脚，把高某1拽倒在床边，又用膝盖捣了几下高某1头部，又把高某1从床上拽到床下边。他想高某1在外面有外遇他都逮到过两次，他都能忍受，可是高某1还要跟他离婚，他回来了也不和他发生性关系，既然高某1不想跟他过了，那干脆都别过了。他用手捂住高某1的嘴和鼻子，高某1腿乱蹬，过一会，高某1没有动静了。高某1死之后，他害怕，想把高某1的尸体藏起来不让人发现。他从家里出来往北边走几百米之后，选了一个平时没有人用的机井，然后回家，把高某1的尸体装到一个袋子里，又从家后找了半块空心砖，用两轮电瓶车把高某1的尸体和砖运到机井旁边，把高某1身上的秋衣秋裤、内裤都脱掉，用秋裤捆在高某1腰上，用从家里带的一个布带子拴上空心砖，连着秋裤绑在高某1腰上，先将空心砖扔下去，然后将高某1头朝下扔到机井里面，然后拿着高某1的上身秋衣和内裤回家，次日烧了。次日，他到现场看高某1沉下去了，把高某1的手机扔机井里了，银行卡被他扔在河里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宝德因婚姻家庭矛盾与妻子高某1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用手捂压被害人高某1口鼻，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后将被害人尸体抛于机井内藏匿，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宝德经电话通知主动到侦查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孙宝德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宝德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孙宝德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孙宝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宝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晓红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黄延续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