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2618号 原告: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法定代表人：王雪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丽琛，女，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告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达传媒公司）与被告陈丽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亿达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被告陈丽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亿达传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3.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6日，被告应聘至原告处担任广告设计师，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未能提供原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有效学历、学位证书、体检报告等入职资料，2019年10月31日双方经协商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经查，自2019年11月1日起被告即与案外人丁剑锋等共同开发智能APP项目，丁剑锋委托肖玉芳按月向被告支付开发进度款。同年12月3日，丁剑锋等设立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运营该项目，继续委托肖玉芳按月向被告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2020年3月30日，被告捏造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医社保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原告补发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00元及支付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457.52元。2020年5月26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第133-1号和第133－2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及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事项。原告认为，1.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仲裁裁决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申请人进入被申请人处，从事UI设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申请人每天上班8小时……2020年3月16日发放2020年2月份工资4268.90元。本委采信申请人的主张，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3457.52元”，上述事实认定完全错误。首先，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摘要和交易地点/附言均为9月份工资和10月份工资。可见原告只向被告支付了不足两个月的工资，即9月份工资4166元和10月份工资4998.2元，此后的摘要为收入和电子汇入，交易地点/附言分别为11月份、2019年12月份、电子汇入、2月份、补1月份。显然，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只有不足两个月，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自2019年11月1日起被告即与丁剑锋等建立委托开发合同关系。从被告提供的企业微信群截图、与总经理丁剑锋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和企业微信打卡截图，与财务肖玉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叶臻炜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看，均系被告与丁剑锋、肖玉芳、叶臻炜的沟通记录，且真实性有待确认。丁剑锋既非原告股东也非原告员工；微信记录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以后，与被告和丁剑锋等建立委托开发合同关系的时间相吻合；肖玉芳虽为原告股东，但却非原告员工，叶臻炜既非原告股东也非原告员工，其与被告的沟通记录与本案无关。其次，《裁决书》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本委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是其产生劳动争议的基本前提。《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但自2019年11月1日起，原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已不适用于被告,被告也不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不再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原告系传媒公司，主营业务为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外各类广告、数字新媒体、包装设计、多媒体设计服务等。显然，自2019年11月1日起被告提供的劳动不是原告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次，自2019年11月1日起被告即与丁剑锋建立了委托开发合同关系。从肖玉芳于2019年11月1日以后与被告的交易记录看，摘要为收入和电子汇入，交易地点/附言分别为11月份、2019年12月份、电子汇入、2月份、补1月份，与此前摘要、交易地点/附言为9月份工资和10月份工资明显不同。自2019年11月1日起，肖玉芳与被告的交易往来与原告无关，不能作为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二、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仲裁裁决采信被告的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第133-1号和第133－2号《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陈丽琛辩称，一、被告与原告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其入职时试用期30天，试用期工资5000元，转正后月工资7000元。其工资由原告股东兼财务肖玉芳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当月发放上个月工资。肖玉芳只在头两个月的银行转账标注“工资”，此后省略和简化，未再标注，大部分工资于每月15日发放。二、被告与丁剑锋、肖玉芳、叶臻炜、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019年12月，原告的法人、股东决定重新成立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把当前做的APP项目放在新成立的公司名下。两家公司其实是两个牌子、同一套人马。三、原告在仲裁期间提出的反申请和答辩意见截然相反，反申请中认可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答辩意见却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不合理诉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与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6日，陈丽琛至中亿达传媒公司从事UI设计岗位，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试用期工资每月5000元，转正后每月工资7000元，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 陈丽琛入职后加入中亿达传媒公司微信群，微信群显示丁剑锋为总经理，肖玉芳为出纳。2019年11月18日，陈丽琛微信询问丁剑锋“老板，我还没转正，工资发了才发现，什么时候开始算转正，2个月了都还没转正。”丁剑锋回“有的，30天就转正了，这规定错不了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15号发上一个月的工资。”2019年12月17日，陈丽琛微信问丁剑锋“我转正后是7000还是7500？”丁剑锋回“你的是定的7000，后期会给你调整，我们目前按照这个标准先执行。”2020年2月17日，丁剑锋向陈丽琛发送微信“我三月初到公司，我们现在准备资料，远程办公，最好是拷贝下，你把目前一个月要用的拷贝回去就可以了，半个月的工作量，半个月再跑一趟就可以了。”2020年3月17日11：20，陈丽琛通过微信向丁剑锋发送《离职申请》，并询问其2020年3月上半月工资。丁剑锋微信回复“祝你早日找到好工作。”同日，陈丽琛微信询问肖玉芳“上面有上班的工资才发一半，还差117.7。”肖玉芳回“考勤上有显示你请的半天假。”陈丽琛答“上次都核对了，是公司组织吃饭。”肖玉芳“如果是哪天就让小叶写一份申请报告。”陈丽琛“工作已交接，3月份的工资要发，丁总说找你。”肖玉芳“我只负责执行，我接到通知的话自然会执行。” 另查，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丁剑锋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肖玉芳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住所地为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街××号××路××＃楼××层××商务办公-1。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丁剑锋，丁剑锋和肖玉芳均为该公司股东。 陈丽琛就职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兼出纳肖玉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陈丽琛工资，具体如下：2019年10月15日发放9月工资4166元、2019年11月17日发放10月工资4998.2元、2019年12月17日发放11月工资8799.9元、2020年1月15日发放12月工资7000元、2020年2月21日和3月16日发放2020年1月工资6882.35元（2271.75元+4610.6元）、2020年3月16日发放2020年2月工资4268.9元。 2020年3月30日，陈丽琛向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中亿达传媒公司补发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00元、支付2019年10月6日－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457.52元。 仲裁时，中亿达传媒公司辩称，陈丽琛不是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中亿达传媒公司另提起仲裁反申请，称2019年9月6日陈丽琛应聘至公司上班，但经多次催促未提供离职证明、有效学历等入职材料。2020年3月17日，陈丽琛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医社保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未经审批、未办理任何工作交接手续擅自离职，导致公司程序崩溃、系统瘫痪，给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请求裁决陈丽琛立即与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修复程序、赔偿损失30万元。 2020年5月26日，福州市台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1、133－2号《裁决书》，裁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亿达传媒公司支付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及2019年10月6日－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驳回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仲裁请求。 中亿达传媒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1号《裁决书》；并就台劳人仲案字﹝2020﹞133－2号《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作出（2020）闽01民特7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亿达传媒公司的申请，并认为其申请由本院一并进行审理。中亿达传媒公司遂提出诉请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司无需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457.52元及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中亿达传媒公司提出，公司与陈丽琛自2019年10月31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自2019年11起陈丽琛与丁剑锋共同开发智能APP项目，丁剑锋委托肖玉芳按月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2019年12月3日，丁剑锋设立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委托肖玉芳按月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中亿达传媒公司的办公地址一直在汇多利广场，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址在富力中心。 陈丽琛主张，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其一直在中亿达传媒公司工作，接受公司总经理丁剑锋的工作指派，工资由公司出纳肖玉芳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故上述期间其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从未至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过。其上班时中亿达传媒公司在富力中心。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亿达传媒公司主张公司与陈丽琛于2019年10月31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陈丽琛亦予否认。陈丽琛入职中亿达传媒公司后，即加入中亿达传媒公司的微信工作群，微信群显示丁剑锋为总经理，肖玉芳为出纳。陈丽琛多次通过微信与丁剑锋沟通工作和工资事宜，与肖玉芳沟通工资事宜。陈丽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只载明2019年9月和10月工资，之后的工资虽未有“工资”的附言，但亦未有“开发进度款”的附言，且陈丽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显示其与丁剑锋、肖玉芳沟通“工资”事宜，未有其与丁剑锋或肖玉芳沟通过开发进度款事宜的记载。中亿达传媒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剑锋委托肖玉芳向陈丽琛支付“开发进度款”。此外，丁剑锋和肖玉芳虽为福建中创百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丁剑锋直至2019年12月3日、肖玉芳至今均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若陈丽琛确与丁剑锋共同开发项目、丁剑锋委托肖玉芳按月支付陈丽琛开发进度款，相关开发和付款的证据由丁剑锋或肖玉芳掌握管理。若陈丽琛诉请的事实与中亿达传媒公司无关，或对中亿达传媒公司不利，则丁剑锋和肖玉芳作为中亿达传媒公司的股东，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丽琛确与丁剑锋共同开发项目、丁剑锋委托肖玉芳按月支付陈丽琛开发进度款，但中亿达传媒公司或丁剑锋、肖玉芳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况且，中亿达传媒公司在仲裁期间亦提出要求陈丽琛立即与公司办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赔偿公司经济损失的反申请。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住所地确为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街××号××路××＃楼××层××商务办公-1。 综上，中亿达传媒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中亿达传媒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9年12月17日，丁剑锋在微信中回复陈丽琛转正后月工资7000元。陈丽琛于2020年3月17日离职。故中亿达传媒公司应支付陈丽琛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7000元/月÷21.75天×11天）。 陈丽琛入职后，中亿达传媒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亿达传媒公司应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857.62元（4998.2元/月÷21.75天×19天+8799.9元+7000元+6882.35元+4268.9元+3540.2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与陈丽琛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陈丽琛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857.62元及2020年3月1－16日期间的工资3540.23元，共计38397.85元； 三、驳回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中亿达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利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冰心 书 记 员 叶绿琴 附：一、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 第八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