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民初1841号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之1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7。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溪雯、吴晓棣，均系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17241。负责人：梁宗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愉，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以下简称：农林礼堂）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农林礼堂的法定代表人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溪雯，被告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林礼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定期存款本金200万元及自存款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1996年12月4日至1997年12月3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约定的存款利率7.47%计算共149400元；1997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平均年利率3%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21年零7个月，利息共1295000元），上述本息合计暂计为34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由广东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开办的国有企业。1996年12月4日，原告将本单位在工商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人民币存入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当日为原告开具了NO0365805号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存单正面载明：存入人民币2000000元，存入日期为1996年12月4日，1997年12月4日到期，存期为1年，年利率为7.47%，并加盖有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的公章。1997年12月4日，上述存款到期后，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要求支取上述本金及利息，该储蓄所工作人员口头答复，因该笔存款与该所工作人员涉嫌的金融刑事案件相关，暂不能支取，要待案件完结后再作处理。之后，原告与该储蓄所反复沟通，且多次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交涉兑付问题，但该储蓄所及江门市分行一直以前述理由拒绝原告支取存款及利息，且不向原告出具任何书面说明。2019年5月9日，原告根据上级单位的审计整改建议，再次前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交涉上述存款本金及利息的兑付支取问题，并向该分行发出《关于要求支取定期存款200万元的函》，要求尽快安排支取该笔存款本金，并要求有关单位与原告商谈延期支取利息等相关问题，就相关问题作出书面答复。2019年5月21日，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向原告发出《回复函》，称该存单款项涉及刑事案件，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款项支取问题。由于被告一直不按照存单约定兑付原告存款本金及利息，为保障原告的的合法权益，保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原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及记账凭证，拟证实原告将其单位所有的200万元款项存入被告的第二储蓄所；2.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拟证实原告于1996年12月4日将200万元款项存入被告的第二储蓄所，该储蓄所出具了存单给原告并加盖了业务公章；3.《关于要求支取定期存款200万的函》，拟证实原告存款200万在被告的第二储蓄所且一直主张兑付存款及利息的权利；4.《回复函》，拟证实被告承认该笔存款，但因存款涉及刑事案件，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支取该笔存款问题；5.广东省委办公厅函件及通知函，拟证实原告一直有要求被告兑付存款及利息，被告也从未否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辩称：一、原告与我方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关系，原告主张我方兑付存单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院关于存单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法院在审理该类型案件，除了应当审查存单等证据凭证的真实性外，还应当审查存单持有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存款关系的真实性。结合本案，虽然原告在诉讼和提交的证据显示在1996年12月4日定期存款本金200万元，存期一年的定期储蓄存单。但通过我方到新会区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新会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新检刑诉字（1998）第161号]和吕x海等人的询问笔录，并经刑事判决书[新法刑初字（1998）第181号]确认到的一个事实：“被告人邓x池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四日和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日，明知是由于出资方广东省农林礼堂和江门市江南城市信用社直接提供五百万元给用资方远志公司使用，被告人邓x池违反银行规定，只是被告人苏x捷以建行二所的名义为广东省农林礼堂出具二百万元的定期存单一张……”。由此可见本案是原告违反相关法律与远志公司（众城公司）和邓x池、苏x捷恶意串通造成的结果，原告存在严重过错。涉案的二百万元是原告在1996年11月2日汇款至原告的经理吕x海名下账户，在1996年12月4日由吕x海取出存款，在同日由吕x海把该200万元存进远志公司名下的子公司众城公司。也就是说定期存单所记载的款项200万元是没有交付给我方，原告并没有对我方作出存款的意思表示，新会支行也未作出接受其存款的承诺。通过我方调取的刑事案卷材料，该200万元的资金实质是农林礼堂与远志公司之间的借款资金，该笔款项是用于众城设备净化有限公司。二、原告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非存款关系，而是原告与远志公司（众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诉请依法保护其权益的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作为广东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开办的国有企业，违反国家政策和法律，参与企业间高息借贷，公款私存，扰乱金融秩序。其违规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经营管理者承担，而不应将其损失转嫁给国有商业银行。四、违规为原告开具定期存单的是我方案发时的员工邓x池、苏x捷、黄x俭已被新会法院以非法出具金融票证判刑。这一事实证明，出具存单完全是犯罪分子的个人行为，我方并未参与原告与远志公司（众城公司）之间的违法借贷。为了降低资金风险，挽回资金损失，我方用涉案单位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的房产作偿债物，抵偿案件挂账16167591元，将贷款16200000元发放至我方原合办公司珠江联业投资总公司，该投资公司再以购买的方式将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落到该投资公司名下，该公司将16167591元付款给远志公司。基于原告与远志公司之间的非法借贷关系，由远志公司将款项划回我方，后我方以暂付相同金额给上述投资公司贷款，最后将该笔房产拍卖出售，但价值远低于贷款金额。在原告与远志公司违法借贷行为中，我方是受害者。原告与远志公司和犯罪分子共谋损害建行合法权益，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诉述，希望法院能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请。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建设银行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新会区（原新会县，下同）检察院询问证人笔录（吕x海）一份；2.新会区检察院询问犯罪嫌疑人苏x捷、邓x池、杨x成、黄x俭笔录；上述证据拟证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存款关系，而是原告与远志公司（众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3.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活期储蓄取款凭条，拟证实原告将汇入被告的200万元取出；4.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活期储蓄取款凭条，拟证实原告将取出的200万元存入众城公司；5.新检刑诉字（1998）第161号起诉书，拟证实原告作为出资方提供200万元资金给远志公司使用，犯罪嫌疑人非法出具定期存单给原告；6.（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原告作为出资方提供200万元资金给远志公司使用，犯罪嫌疑人非法出具定期存单给原告；7.存款账户查询资料，拟证实原告所提交的涉案存单并不存在存单的账户，原告也未将涉案的款项存入我行，即涉案定期存单是没有交付给我方，原告并没有对我方作出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方也没有做出接受存款的承诺，涉案存单是原告方与相关人员串通作出的虚假定期存单；8.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账册记录、购房补充协议、内部帐查询信息、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中国建设银行新会支行进账单、中国建设银行明细账，上述拟共同证实案发后，为了降低资金风险，挽回资金损失，被告用涉案单位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的房产作偿债物，抵偿案件挂账16200000元，将贷款16167591元发放至被告方原合办公司珠江联业投资总公司，该投资公司再以购买的方式将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落到该投资公司名下，该公司将16167591元付款给远志公司。基于原告与远志公司之间的非法借贷关系，由远志公司将款项划回被告，后被告以暂付相同金额给上述投资公司还清贷款，最后将该笔房产拍卖出售，但价值远低于贷款金额。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1.（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案刑事附带民事诉状。被告建设银行在该案中主张黄x俭及新会市宏志发展有限公司清偿非法占用建设银行的资金1776458.20元及相应利息。2.会计鉴定。内容载明“经审阅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以下简称建行二所）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七日至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五日的有关账务及凭证，对邓x池、苏x捷、黄x俭等人非法吸收存款，交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以下简称远志公司）、新会市会城宏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志公司）使用等行为，作出以下鉴定：一、定期存款情况：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七日至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期间，邓x池、苏x捷和黄x俭非法吸收定期存款32笔，金额2422万元，然后采取冲销或删除帐务的手段，将资金转给远志和宏志公司使用。远志公司占用资金700万元，案发时仍未归还；……。定期存款的具体发生情况详见下表：……1996年12月4日，农林礼堂，存款2000000元，未还本金2000000元，占用资金情况：远志公司2000000元。……综上所述，邓x池、苏x捷、黄x俭等人共非法吸收存款2730万元（其中定期存款2422万元，活期存款308万元），以签发空头汇票形式挪用资金138万元，合计金额2868万元。以上资金被远志公司非法占用700万元，案发时没有归还；被宏志公司非法占用2167万元，案发前已归还946万元，案发时仍欠1221万元没有归还。”鉴定出具时间为1998年7月10日。3.被告于1998年1月13日向远志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其中金额为700万元的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占用非法集资款人民币柒百万元”；金额为2167591元的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会城宏志发展有限公司占用非法集资款人民币贰佰壹拾陆万柒仟伍佰玖拾壹元正”。4.进账单一份。显示1998年1月13日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向被告建设银行转账9167591元。5.被告于1998年1月13日向宏志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新会市会城宏志发展有限公司退回占用非法集资款柒百万元整”。6.进账单一份。显示1998年1月13日新会市宏志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建设银行转账700万元。经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对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评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其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相关金融机构出具，证据来源合法，原告提交相应原件予以核对，与本案款项亦存在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5，函件虽系原告或原告主管部门出具，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4即被告的回复函以及证据5中被告的通知函，可以确认上述函件、回复函、通知函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亦予以采信。对被告所举证据1-2，原告主张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侦查阶段的笔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所举证据3-4，原告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保管的相应档案资料，客观反映了刑事案件被告人的作案方式与过程，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被告所举证据5-6，因上述证据分别为检察机关起诉书、人民法院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具体的事实认定，应以生效的（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为准。对被告所举证据7，该组证据虽系被告自行查询，但被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其系统内的账户信息的查询结果客观真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所举证据8，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一并论述。对本院调取证据1-6，上述证据系本院依职权从刑事案卷中调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吕x海原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在1998年1月21日新会县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询问证人笔录》中陈述存款的过程为：“大约是96年11月下旬，新会远志公司的经理杨x成带着黄x俭来广州，杨介绍黄x俭是新会建行二所的副所长。当时我单位的主管领导省委办公厅经营办公室的马沛然处长也在场洽谈，当时杨x成提出，由于搞一间净水设备厂需要资金，叫我单位支持一下远志公司，当时杨还提出如我单位有资金的话就可以直接对银行，将资金存入建行二所并且商定对这笔款的年利率是19%，除了定期存率上的7.47%，利息到期才支付外，息差为11.53%。由远志公司在存款的当时即刻支付给我单位，当时我单位觉得这样定期存款入银行既合算又有保障，又可以在资金上支持一下杨x成的远志公司，所以就同意这种做法，并在十二月三日以省农林礼堂的名义办理一张汇票，我单位前往新会一共四个人，包括马处长（到远志公司坐一下就由杨公司的人送他返广州开会）、我、我单位的另外两个副经理，直接去到新会远志公司，当时杨x成和建行二所的副所长在公司等我们，200万元的汇票是经黄x俭副所长负责解付，然后我们几个人跟住黄x俭一齐到新会建行二所，而且我方没有亲眼看到这张定期存单是否是用二所的电脑打印出来，等了一会，黄x俭从二所拿了一张200万元的定期存单出来交给我，存单是定期一年，利率是7.47%。”、“具体办200万元定期存款是和支取那230600元现金息差的时间是96年12月4日，我方在拿到利息差的当天即回到广州，将息差现金以我个人的名义在广州工商行署前路储蓄所开了一个活期存折存入这笔230600元息差”。杨x成是案外人远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1998年4月26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中陈述存款的过程为：“在事前我已明确对马沛然处长、吕x海经理讲好，农林礼堂这200万全用于扶持我公司经营众城公司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利率是19%，全部由我公司承担该利息。这单200万元之所以由二所邓x池出具定期存单给农林礼堂，主要是由于农林礼堂认为，一方面在资金上扶持远志公司，另一方面有银行的定期存单比较保险，再加上有我公司支付的年利率19%比较合算。而从我远志公司的角度，主要是农林礼堂有款到建行，我就可以取到款用，而且事前邓x池明确表示二所可以出具定期存单给马处长，事后农林礼堂这200万绝大部分用于众城设备净化有限公司”。苏x捷原是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储蓄员，在1998年5月25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中陈述作案过程为：“96年11月份杨x成直接与省农林礼堂联系存入200万元，我知道该200万元是杨x成与省农林礼堂商量好，直接给远志公司搞众城净化设备公司用的，但具体杨x成怎样与他们商量就不清楚了。总之，黄x俭、邓x池叫我打定单我就照办了”。黄x俭原是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储蓄员，在1998年5月22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向其所作《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中供述：“96年11月，由杨x成直接与省农林礼堂的马处长、吕x海经理商定，由农林礼堂借200万元给远志公司搞众城净化设备公司，由于农林礼堂一方事先已经与杨x成讲好，具体商谈的过程我不清楚，总之由杨x成向邓x池和我提出要二所出具200万元的定期存单。至于这200万元的利息多少，我不清楚”。中国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NO:0667216）记载：委托日期为1996年11月29日，汇款人省农林礼堂，收款人吕x海，账号或住址010********742，兑付地点广东省新会市，兑付行工行新会市支行，汇款用途往来款，汇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正。1996年12月4日，原告工作人员吕x海一行，持上述工商银行汇票前往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将该汇票交由被告处的工作人员，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出具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整取整存定期储蓄存单内容载明：账号0135342，所号4301，户名农林礼堂，大写金额贰佰万元整，存入人民币2000000.00元，存入日1996年12月4日，存期1年，到期日1997年12月4日，年利率7.470%，操作苏x捷。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盖其业务公章予以确认。实际上述农林礼堂的存款账户并不存在，款项亦并未进入该账户内，系苏x捷按邓x池、黄x俭的指示，打印存单后，再将该笔依错账处理，并删除相应流水账。后由苏x捷操作将上述款项存入吕x海个人账户，再将款项200万元从吕x海账户取出，存入案外人众城公司账户。上述操作均发生于1996年12月4日。1998年7月17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以邓x池、苏x捷、黄x俭涉嫌构成用帐外客户资金非法拆借、非法出具金融票证、挪用公款罪为由，作出新检刑诉字（1998）第161号起诉书。其中“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罪”的犯罪事实包括“邓x池明知是由出资方广东省农林礼堂和江门市江南城市信用社直接提供五百万元给用资方远志公司使用，邓x池违反银行规定，指使苏x捷以建行二所的名义为广东省农林礼堂出具二百万元的定期存单一张，为江门市江南城市信用社以佘x燕之名出具三百万元的定期存款一张，然后将上述五百万元转给远志公司使用，至案发时未归还，使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生效的（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邓x池案发前任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所长，苏x捷、黄x俭案发前任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第二储蓄所储蓄员。邓x池、黄x俭串同苏x捷及关x汉、杨x成，于1996年11月至1997年12月间，以高于同期活期、定期存款利息，先后吸收由关x汉、杨x成、钟x朗等人介绍邹某、黄某胜、梁某荣等客户的活期和定期存款五十二笔，共人民币二千四百二十九万元。邓x池、黄x俭、苏x捷吸收上述存款后，不记入银行存款帐，私自将上述存款拆借给远志和宏志公司使用（其中远志公司占用四百万元，宏志公司占用二千零二十九万元），并由该两公司兑付高于银行利息的息差款。”“邓x池在任二所所长期间，于1997年2月24日，在明知是由出资方江门市江南城市信用社直接向用资方远志公司提供人民币三百万元的情况下，违反银行规定，指使苏x捷以二所名义为江门市江南城市信用社出具人民币三百万元的定期存单一张，然后根据双方的要求，将款转给远志公司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使银行遭受较大损失”。此外，在（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案审理过程中，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向黄x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黄x俭及宏志公司清还非法占用建设银行的资金1776458.20元及利息。法院经审理同时判令黄x俭应清还1776458.20元给中国建设银行新会市支行。案发后，被告建设银行经审阅建行二所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十七日至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五日的有关账务及凭证，作出会计鉴定，该会计鉴定认定邓x池、苏x捷、黄x俭等人共非法吸收存款2730万元（其中定期存款2422万元，活期存款308万元），以签发空头汇票形式挪用资金138万元，合计金额2868万元。以上资金由远志公司占用700万元（定期存款资金），案发时未归还，其中包括1996年12月4日农林礼堂的存款2000000元，由远志公司占用2000000元。另查明，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从被告建设银行调取相应收据、进账单（即本院调取证据3-4），上述证据显示远志公司于1998年1月13日向被告转账9167591元。其中7000000元为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占用非法集资款，另2167591元为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会城宏志发展有限公司占用非法集资款。被告建设银行主张上述9167591元虽名义上为远志公司退回，但实际上资金为被告建设银行所有，系被告用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的房产作偿债物，抵偿案件挂账16200000元，将贷款16167591元发放至被告原合办公司珠江联业投资总公司，该投资公司再以购买的方式将远志公司存在严重瑕疵房屋的房产所有权落到该投资公司名下，该公司将16167591元付款给远志公司，由远志公司将款项划回被告，后被告以暂付相同金额给上述投资公司还清贷款，最后将该笔房产拍卖出售，但价值远低于贷款金额。原告曾对该200万元款项向被告追讨，其中1999年5月12日被告向原告复函，认为上述款项属于涉案资金，对该存单暂不予兑付。2019年5月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函要求兑付款项，被告于同年5月21日回函上述存单款项涉及刑事案件，建议通过司法途径处理。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存单纠纷案件的范围：（一）存单持有人以存单为重要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纠纷案件；（二）当事人以进帐单、对帐单、存款合同等凭证为主要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纠纷案件；（三）金融机构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存单、进帐单、对帐单、存款合同等凭证无效的纠纷案件；（四）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第二条规定，“存单纠纷案件的案由：人民法院可将本规定第一条所列案件，一律以存单纠纷为案由。实际审理时应以存单纠纷案件中真实法律关系为基础依法处理”。但现行案由规定并无“存单纠纷”案由，本案法律关系主体亦可能涉及存款人（出资人）、用资人、金融机构三方，适用“借款合同纠纷”案由或“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由均不能对此进行有效涵盖。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一、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被告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因法律关系的认定将对债务主体、诉讼时效等产生影响，故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原告在存款之前与实际用资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从吕x海的陈述可知，原告在存款之前，远志公司杨x成，黄x俭，原告单位的主管领导省委办公厅经营办公室的马姓处长三方进行了洽谈，杨x成明确提出叫原告支持一下远志公司，且商定款项年利率是19%，除了定期存率上的7.47%，利息到期才支付外，息差为11.53%。由远志公司在存款的当时即刻支付给原告。从杨x成的供述可知，杨x成在事前已明确告知原告公司的马姓处长、吕x海，农林礼堂200万全用于扶持远志公司经营众城公司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且告知利率19%，全部由远志公司承担该利息。从远志公司的角度，农林礼堂有款到建行，远志公司可以取到款用。从邓x池的供述可知，1996年11月，杨x成直接向省农林礼堂借钱搞净化设备公司，农林礼堂的马处长对我讲，因为农林礼堂的200万元是借给远志公司用，但由于是他以其个人的权力借给远志公司的，所以要求我以二所名义开出200万元的定期存单给他拿回农林礼堂入账。至于利息是多少邓x池不清楚，由杨x成直接跟对方商定。从上述三人的陈述可知，原告计划将200万元款项存入被告前，原告知晓款项的实际用资人为远志公司，双方亦约定了总利息、利息差额的支付方式，将款项存入被告处，实际为借款合同的履行方式。上述三人的陈述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原告与用资人远志公司之间就该200万元的款项存在借贷合意。2.本案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存单，并将款项交付给实际用资人使用。据吕x海的陈述可知，原告、实际用资人、被告三方在协商后，原告将200万元款项汇入其员工吕x海账户，吕x海持该汇票到建行二所，由被告工作人员办理解付并向原告出具了存单。对上述存单的真实性，被告并未举证证实该存单为系伪造、变造，原告在向被告交付汇票后，被告系向原告出具了真实的存单。被告工作人员苏x捷、邓x池采取“冲销流水账”的违法手段套取上述定期存单后，将款项200万元存入吕x海个人账户，再将款项200万元从吕x海账户取出，存入案外人众城公司账户。由此可知，本案被告向原告实际出具了存单，并实际将款项交付给了实际用资人。3.本案原告从实际用资人处取得了利息差额。据吕x海的陈述可知，吕x海在拿到黄x俭出具的定期存单后回到远志公司，由杨x成按照年息19%减去定期存单利率7.47%，息差为11.53%（19%—7.47%），计算利息差额为230600元（2000000元×11.53%），上述款项230600元由杨x成直接支付现金给吕x海。后吕x海在广州开立了个人账户，将上述230600元款项存入其账户内，交由原告单位保管。综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条分别对一般存单纠纷案件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进行了规定，区别于一般存单纠纷案件，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表现为“在出资人直接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或通过金融机构将款项交与用资人使用，金融机构向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从用资人或从金融机构取得或约定取得高额利差的行为中发生的存单纠纷案件，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但符合本规定第七条所列委托贷款和信托贷款的除外”，而本案原告与实际用资人、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出具存单、取得息差等行为，满足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的法定构成要件。即便原告在出借款项时，亦有存款的意思表示，但不能据此否认本案借贷关系的本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确定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二、本案责任的承担诉讼中，原告虽坚持以储蓄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但同时认为如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与原告主张不一致，同意人民法院依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处理。基于前文确定的法律关系，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对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作出了以下处理规定，“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属于违法借贷，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出资人，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因参与违法借贷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分以下几种情况处理：1、出资人将款项或票据（以下统称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并将资金自行转给用资人的，金融机构与用资人对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2、出资人未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而是依照金融机构的指定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的，首先由用资人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金融机构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3、出资人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出资人再指定金融机构将资金转给用资人的，首先由用资人返还出资人本金和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金融机构因其帮助违法借贷的过错，应当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超过不能偿还本金部分的百分之四十。4、出资人未将资金交付给金融机构，而是自行将资金直接转给用资人，金融机构给出资人出具存单或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存款合同的，首先由用资人返还出资人本金和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金融机构因其帮助违法借贷的过错，应当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超过不能偿还本金部分的百分之二十”。综合分析本案原、被告及用资人的行为方式，本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上述第三项进行处理，理由如下：1.原告将资金交付金融机构的行为已经完成。虽被告主张其系统内并无原告的存款账户，该200万元资金亦未进入原告账户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本条中所称交付，指出资人向金融机构转移现金的占有或出资人向金融机构交付注明出资人或金融机构（包括金融机构的下属部门）为收款人的票据。出资人向金融机构交付有资金数额但未注明收款人的票据的，亦属于本条中所称交付”的规定，原告系在被告工作场所内，将汇票交由被告工作人员解付，该汇票所涉资金亦实际通过被告工作人员汇入用资人账户。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将资金交付于金融机构。2.被告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被告主张苏x捷等人属于刑事犯罪，其出具的存单是犯罪行为，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持有的存单原件为真实存单，而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行为本身即属于违法行为。相关刑事责任的承担，已有生效的刑事判决进行评价，对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如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行为确已发生，即使金融机构向出资人出具的存单、进帐单、对帐单或与出资人签订的存款合同存在虚假、瑕疵，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超越权限出具上述凭证等情形，亦不影响人民法院按以上规定对案件进行处理”的规定，不应以出具存单行为属于刑事犯罪而免除被告的责任。3.金融机构将款转给用资人系基于原告的指示。原告虽未当场指示被告将资金转给用资人，但基于原告与实际用资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合意，以及原告后续从实际用资人处取得高额息差的行为，可以推定金融机构将资金转给用资人系基于原告的指示。综上分析，原则上本案应当适用该条第三项进行处理，由用资人先行对出资人的借贷款项进行清偿。但本案亦存在以下特殊性：第一，主体上，被告认为远志公司占用的700万元款项，属于造成的被告的损失，因被告负有向储户兑付款项的义务。从被告在案发后所作出的会计鉴定报告可知，报告认定邓x池、苏x捷、黄x俭等人共非法吸收存款2730万元（其中定期存款2422万元，活期存款308万元），以签发空头汇票形式挪用资金138万元，合计金额2868万元。上述资金由远志公司占用700万元（定期存款资金），其中包括了1996年12月4日农林礼堂的存款2000000元，案发时未归还，上述属于远志公司造成的被告的损失；第二，从清偿义务的履行情况来看，在1998年1月13日，用资人远志公司已经向被告转账9167591元，其中7000000元为注明为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占用非法集资款，另2167591元为新会市远志进口器材总公司退回会城宏志发展有限公司占用非法集资款。即在（1998）新法刑初字第181号刑事案件处理过程中，用资人远志公司已经将涉案借贷款项200万元全部清偿给了被告。以上从被告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时未起诉远志公司亦可推知，被告认可远志公司已经向其清偿完毕了占用款项。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远志公司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了借贷款项的清偿义务，只是因被告将涉案200万元款项作为用资人造成的金融机构的损失，并代为收取了用资人实际应当清偿给原告的款项。至此，本案出资人、用资人、金融机构三者的法律关系实际已经发生了转化。被告在收取用资人远志公司的涉案款项200万元后，实质是追认了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被告认为用资人远志公司造成了其损失，用资人最终也赔偿了其损失。但被告所称的损失具体是何损失，本案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如被告对原告不负有兑付义务，则被告并不存在所谓损失。第二，被告虽一直未履行兑付义务，但其与原告沟通时，亦一直主张与原告之间系“存单”、“存单款项”，只是因为涉刑事案件未予兑付。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主张用资人造成其损失并收取用资人的赔偿款项，建立在其负有向原告进行兑付的基础之上，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应如刑事案件中所涉的其他定期、活期存款一样，由被告履行兑付义务。综上，对于本案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应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处理原则，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处理：首先确定出资人的本金和利息，再确定应由用资人承担的清偿责任（如用资人已经清偿的款项200万元足以清偿本息，则用资人不再负有清偿责任；如用资人已经清偿的款项尚不足清偿本息，则用资人在未清偿范围内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应对占有的本息承担兑付义务），再由金融机构对用资人不能偿还出资人本金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但不超过不能偿还本金部分的百分之四十。出资人的本金和利息计算为：1.本金：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是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属于违法借贷，出资人收取的高额利差应充抵本金。因此，原告从远志公司收取的利息230600元，应充抵本金，即用资人应当清偿原告借贷本金1769400元。2.利息：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1996年12月04日计算至给付之日。其中1996年12月4日至1997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按存单记载年利率7.47%计算，计算金额为132174.18元（1769400元×7.47%）；1997年12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算，原告主张按年利率3%计算。本院认为，经查询建设银行单位存款挂牌利率表，从1997年12月4日至今，存款利率累计变动30次，以整存整取一年期利率为例，年利率在5.22%至1.75%之间浮动。原告诉请按年利率3%计算并无明显不当，被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该问题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意由法院依法处理。因此，本院酌定以年利率3%计算从1997年12月4日至原告诉请主张之日，其中从1997年12月4日计算至1998年1月13日为5962.64元（1769400元×3%÷365天×41天），从1998年1月14日计算至原告主张之日2019年7月3日为1140317.70元（1769400元×3%÷365天×7841天）。后续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则应以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告本金与利息款项计算为：本金17694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为1278454.52元（132174.18元+5962.64元+1140317.70元）。责任的具体承担：1.用资人于1998年1月13日清偿款项200万元，而计算至该日，用资人所负的清偿义务为本金1769400元及利息138136.82元（132174.18元+5962.64元），用资人清偿的款项200万元足以偿付原告的本金与利息。因此，在本案中，用资人已经履行完毕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被告负有本金1769400元及利息138136.82元的返还义务。2.被告自1998年1月13日起占有本属于原告的资金，包括本金1769400元及利息138136.82元，被告对此负有向原告进行兑付的义务。有关利息的计算，第一，被告收取用资人的赔偿款项，以行为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负有自1998年1月13日后利息的兑付义务。对被告占用的利息138136.82元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案件本身即属于违法借贷，原告并不能因本案法律关系的转化从而获得高于基础法律关系所能获得的本息，本院酌定以年利率3%计算原告的利息时，已经对原告的各项利息损失进行了综合考量，对被告占用的利息138136.82元不再计算利息。综上，被告应兑付原告存款本金1769400元及利息1278454.52元（132174.18元+5962.64元+1140317.70元），后续利息以1769400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的其他争议问题1.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次诉讼之前，原告持有真实的存单原件，当然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从原告2019年5月9日发函内容可知，原告系向被告主张支取定期存款200万元，被告亦2019年5月21日函复“该存单款项涉及刑事犯罪”，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款项支取问题，在本次诉讼前，双方均认可存在存款关系。虽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但经过用资人还款等行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的规定，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2.对于是否应当通知用资人远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明确“出资人起诉金融机构的，人民法院应通知用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本案用资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了借贷款项的本息清偿义务，只是上述款项由被告持有。远志公司现已经处于吊销状态，本案是否通知用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当事人权利并无影响，亦无碍于事实查清与责任承担，故本院认为无需通知用资人远志公司参加诉讼。3.被告所称合办公司与远志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认定问题。被告称远志公司1998年1月13日向被告转入的款项，实际是被告合办公司资金，并非远志公司的资金。本院认为，市场主体的商业行为应由其自担风险，被告所称的合办公司自愿收购远志公司资产，属于市场经济行为，至于是否盈亏，与本案并无关联，相关交易款项进入远志公司账户后，该资金的权属人即应认定属于远志公司。远志公司从其公司账户转出款项至被告账户，被告亦出具收据列明款项明细，足以认定远志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支付款项本金1769400元及利息1278454.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日，后续利息以1769400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34352元（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起诉时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负担。原告广东省农林礼堂多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行应向本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34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庄华伟审 判 员 陈晓建审 判 员 李月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容兰芳书 记 员 戴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