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明，女，194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佩琬（英文名:ＹＯＰＯＥＯＡＮ），女，1931年7月25日出生，菲律宾国籍，菲律宾护照），现住（ＵＮＴＴ14Ｂ）＃619ＴＡＬＯＮＺＯＳＴ.ＳＴＡＣＫＵＺ,ＭＡＮＩＬＡ,ＰＨＩＬＩＰＰＩＮ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经伟，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荣，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丽明因与被上诉人杨佩琬、周经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林丽明上诉请求：撤销(2018)闽02民初74号民事裁定，并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赠与信件为私文书证，无需经公证认证手续即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却未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赠与信件系书信往来，收件人为林玉磐，林丽明于国内继承取得该信件，不属于在国外形成的证据，无需经过公证认证手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及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规定，赠与信件为私文书证，无需履行公证认证手续，在有林玉温签名的情况下，应推定为真实。（二）依据合法有效的赠与信件，林丽明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案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被告。1.赠与信件于1976年寄到林玉磐处，为林丽明母亲林玉磐持有。林玉温于1977年8月21日去世，其所立遗嘱生效，林玉磐接受该赠与房屋并持续占有，案涉房屋归林玉磐所有。林玉磐于2008年去世，林丽明系林玉磐之女，对案涉房屋有继承权，其他继承人已放弃继承权，故应由林丽明继承案涉房屋。2.1976年赠与信件与1950年林玉温信件及信封均由林玉温亲笔所写。3.经林丽明申请，（2014）厦证经字第18××3号《公证书》已被厦门市公证处撤销，印证了林丽明系案涉房屋利害关系人即案涉房屋的合法继承人。 周经伟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裁定结论正确。林丽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林丽明提交的赠与信件系其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1.赠与信件来源不清。2.赠与信件系在境外书写邮寄，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程序，不具备证明力，且该信件无法鉴定书写人以及书写时间地点。（三）从林丽明的弟弟林志雄此前提交的证据即“林玉磐的遗嘱”，足以推定赠与信件是伪造的。1.周经伟对该信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2.林志雄在另案中提交的“林玉磐遗嘱”，作为林玉磐本人，其仅主张是房屋的代理人而非继承人或受赠人。现林丽明提交的赠与信件与林玉磐的遗嘱自相矛盾。（四）假设赠与信件属实，林玉磐也已超过接受遗赠的除斥期间和要求继承的诉讼时效，应驳回林丽明的诉讼请求。（五）周经伟与杨佩琬间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杨佩琬的继承权公证书被撤销，但案涉房屋亦属周经伟善意取得。（六）周经伟已就购买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价款，包括购买案涉房屋的对价以及清退占用案涉房屋人员所支付的费用。（七）林玉磐在世时就不断伪造文书，意图继续霸占他人房产，林玉磐去世后，其后人也同样伪造证据，恶意提起诉讼。 杨佩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厦国土房证第02××38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房屋属林丽明共同共有;2.确认杨佩琬不是厦国土房证第012××29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周经伟不是厦国土房证第012××38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厦门市思明区××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周经伟、杨佩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林丽明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杨佩琬与周经伟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号为00××730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厦门市思明区××路××号的房屋属林丽明等人共同共有;3.确认杨佩琬不是厦国土房证第01××29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周经伟不是厦国土房证第012××8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的厦门市思明区××路××号房屋的所有权人;4.杨佩婉、周经伟立即协助办理将思明区鼓新路29号的房屋登记至林丽明名下的手续，并判令杨佩婉、周经伟承担讼争房屋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5.判令周经伟、杨佩琬立即将厦门市思明区××路××号房屋按现状交还给林丽明;6.判决周经伟、杨佩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37年，《土地所有权状》记载厦门市维新路29号的所有权人为林玉温。1975年7月，林玉磐申请登记鼓新路29号的产权。1979年8月29日，厦门市革委会房地产管理局向“业主：林玉温；代理人：林玉盘”发出《关于取消鼓新路29号房屋代管的通知》，载明“现根据国家房管政策，经研究决定，从八月份起取消代管退还产权，由你自行管理”。1985年，通知办理鼓新路29号《房产契证》，但要求提供“缴验全宗契据及正式委托书；需补盖业主林玉温印章”。因“尚未补验全宗契据和委托书》，该《房产契证》缓发。1998年3月23日，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通知业主林玉温领取《土地房产权证》，并缴交各项税费。林玉磐支付了各项税费。 2014年11月28日，厦门市公证处作出（2014）厦证经字第188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于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在菲律宾死亡。二、继承人向本处申请继承的被继承人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遗留的财产有：坐落于厦门市××路××号的房产（土地所有权人为杨林玉温，为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五、上诉申请人暨继承人均具保证：××（中文名：杨佩琬）、ＪＡＮＥＴＹＵ、ＰＥＲＲＹＮＧＹＵ、ＰＥＮＮＹＹＵＰＥＬＡＹＯ、ＴＥＲＲＹＮＧＹＵ是被继承人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的上述遗产的合法继承人，除此外无其他继承人。根据以上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被继承人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死亡时遗留的上述个人合法财产为其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共同继承。现被继承人的女儿ＪＡＮＥＴＹＵ、孙子ＰＥＲＲＹＮＧＹＵ、ＴＥＲＲＹＮＧＹＵ、孙女ＰＥＮＮＹＹＵＰＥＬＡＹＯ在菲律宾表示自愿放弃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的上述遗产。因此，兹证明ＧＩＯＫＵＮＬＩＭ＠ＬＩＭＧＩＯＫＥＮＧ（中文名：杨林玉温、杨林温玉、林玉温）遗留的坐落于厦门市××路××号的房产由其女儿××（中文名：杨佩琬）一人继承”。 2018年10月8日，厦门市公证处作出（2018）厦证撤字第006号《关于撤销（2014）厦证经字第1××3号继承权公证书的决定》，载明“经查，本处于2014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为杨佩琬（××）出具了涉及厦门市思明区××路××号房产的继承权公证书，该公证书遗漏法定继承人，已经达到撤销公证书的标准…本处决定撤销（2014）厦证经字第1××3号继承权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 2015年3月30日，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就思明区鼓新路29号向杨佩琬颁发厦国土房证第01××29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 2015年6月24日，周良庭作为杨佩琬的委托代理人与周经伟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88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周经伟。周经伟于2015年7月13日取得厦国土房证第01268938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 另查明，根据林丽明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厦门市××路××号在2015年6月24日时的价格进行了评估。厦门均达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鼓新路29号在2015年6月24日时点，市场价值为2721.16万元。 周经伟申请一审法院对林丽明提交的1976年12月1日林玉温写给林玉磐赠与信件的内容笔迹和信纸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以技术不足，对检材无法判断为由，不予受理此案件，予以退鉴。 再查明，林丽明、杨月虾、林育仁、林育隆、林育莲、林小丽、林志雄、陈丽珍、林臻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后，杨月虾、林育仁、林育隆、林育莲、林小丽、林志雄、陈丽珍、林臻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林丽明据以主张案涉房屋由林玉温赠与林玉磐系基于林玉温在1976年12月1日的信件，但该信件系在境外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之规定，该信件并未履行公证、认证程序。且该信件无法进行鉴定，对书写人是否为林玉温、形成时间等均无法证明。林丽明又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案涉房产已经赠与林玉磐。林丽明既然诉求周经伟、杨佩琬返还案涉房产并协助办理权属登记，其必应证明其与案涉房产存在利害关系，现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应予以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丽明的起诉。 本院认为，林丽明系以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相应的证据，其中主要证据为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林玉温在1976年12月1日寄送给林丽明之母林玉磐的信件。林丽明以该信件为据主张案涉房屋已由林玉温在1976年遗赠给林玉磐，林玉磐过世后由林丽明继承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该信件虽系林玉温自域外（菲律宾）寄送至国内林玉磐处，但信件内容并不涉及身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规定，该信件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中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履行相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情形。且信件中所涉内容确与案涉房屋相关，故该证据内容可以初步证明林丽明与案涉房屋的权属具有利害关系。林丽明起诉时还明确列明了被告、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且本案确权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被告周经伟、杨佩琬亦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据此，林丽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林丽明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以确定林丽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以林丽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林丽明的起诉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丽明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74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陈  国  雄 审 判 员 徐琴审判员陈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天  栋 书 记 员 陈  美  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