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住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垣曲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1，现住垣曲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2，现住垣曲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住陕西省垣曲县。再审申请人赵某因与被申请人黄某1、黄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再审申请人赵某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决超出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遗漏了申请人的主要诉求。2014年7月9日，被申请人黄某1与申请人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以47套单元楼及其承包的荒坡作担保，从申请人处借走人民币150万元，月息三分，使用期六个月。黄某1仅付了三个月利息，停止付息，形成毁约。2016年3月4日在申请人再三追讨下，黄某1用剩余的13套单元楼要抵顶150万元借款与申请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黄某1从中作杠，最终形成仍由黄某1销售，申请人为黄某1出具售房手续，这样从黄某1手得到了87万元，余款仍在黄某1手中拒绝偿还。故此申请人于2019年6月3日在垣曲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及从2014年10月9日至还清之日的2%的利息。原判决对一、二审中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记载的十分清楚“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所借原告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78万元（减去二被告已支付的利息87万元）及直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判决在第一页也另段显著载明“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依法返回重审或者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63万元及原借款（150万元）自2016年3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的月利率2%的利息；2、由二被上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但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第9页“本院认为”一段中，却确认了2016年3月4日签订的以13套单元楼房屋抵顶借款协议。二审判决第9页载明：“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黄某1无力偿还，双方于2016年3月4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用被上诉人开发垣粮家园的13套单元楼抵顶借款15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有效。”进而以此协议条款取代了原借款协议，驳回了申请人的上诉请求。其判决遗漏了申请人的诉求，作出了超出诉求的判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24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款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而也作出了《关于规范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12条，“审理债权债务案件时，当事人有达成以物抵债协议，要求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当事人申请撤诉，当事人不同意撤诉的，人民法院可以继续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关系进行审理，……”二审判决完全背离了上述的法律规定，错误地适用法律。二审判决依据以物抵债的房屋买卖协议坑害了申请人15万元的借款本金，将原借款150万元判成了135万元。将被申请人已支付的87万元应计入利息而错误地认定为归还了本金，只需被申请人再支付（按135万元）剩余的48万元。借款利息，双方约定三分，申请人诉请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讨要，二审判决“关于利息，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相应的利息，依法应视为无利息，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3月4日以后的利息，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判决以2016年3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取代了2014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彻底否定了原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的约定。（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认定2016年3月4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7月9日《购房合同》中用47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借款申请人都未主张履行，2016年3月4日协议仅用13套单元楼抵顶150万元借款，这分明是黄某1、黄某2父子抵债赖账的行为，申请人岂能同意。2、原判认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为出售该13套房屋，亦无证据证明。3、原判认定“双方认可该13套房屋已全部售出，得款135万元，……”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申请人根本不认可被申请人所说的只卖了135万元，亦无证据证明。4、一审判决“该11套单元楼的售价为117.5万元，被告黄某1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剩余两套单元楼也已出售，房屋总价为17.5万元。”一审判决查明只有黄某1单方认可的事实，到了二审怎么就变成了双方认可了呢尤其是剩余两套单元楼共卖了17.5万元，一审中申请人提供了其中一套就卖了15万元的证据未被采纳，黄某1说每套只卖了8.75万元根本不真实也不符合当地房价的行情。（四）原判决有徇私枉法之嫌，此案审理请求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回避。二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黄某2的连带偿还责任，因上诉人2014年7月9日出借款时，仅仅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款打进了黄某2的账户，黄某2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不存在实质上的法律关系，原审判驳回上诉人请求黄某2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请求正确。”黄某1在垣粮家园工程项目的开发中，是与其儿子黄某2合伙的家庭经营，以其儿子的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垣粮家园建成的房屋大多数登记在黄某2名下，本案中150万元的借款又进入到黄某2的账户。列黄某2为共同被告与法与理完全正确，但却被二审判决无理驳回。在垣曲县人民法院多起诉讼黄某1债务案件中，都列黄某1、黄某2及黄某1妻子为共同被告。黄某1将家庭财产全部登记在妻子名子下与妻子办了离婚手续，逃避债务。在本案中，黄某1四处活动，极力设法排除黄某2承担责任，其结果也如愿以偿。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十三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根据再审申请人赵某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主要审查原判决是否超出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遗漏了申请人的主要诉求、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原判决是否有徇私枉法之嫌。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超出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遗漏了申请人的主要诉求的主张。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4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78万元（减去二被告已支付的利息87万元）及直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并依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中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2016年3月4日协议有效，黄某1售房款135万元应返还赵某。扣除赵某收到的87万元，余款及相应利息黄某1应返还赵某。原审判决结果：1、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某售房款48万元；2、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某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6年3月4日的利息（按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赵某其他诉讼请求。原判决对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对其诉讼请求中部分给予支持，部分驳回。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超出其诉讼请求及遗漏了主要诉求的理由没有依据。（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以2016年3月4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取代了2014年7月9日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彻底否定了原借款合同的本金及利息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经查，2014年7月9日赵某出借给黄某1150万元的同时，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该《购房协议》应视为对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到期后，因黄某1无力偿还，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用黄某1开发的垣粮家园的13套单元楼抵顶借款150万元。还约定了该13套单元楼赵某出售时黄某1不得干涉、该13套单元楼由赵某出售，售款赔增（赔挣）全由赵某自己承担等条款，赵某并于同日向黄某1出具收到黄某1150万元的收条，原审庭审中，双方还就协议签订后双方的落实情况如售房、打款等作了陈述，赵某认可双方约定由黄某1代为出售该13套房屋、该13套房屋已全部售出，其中11套房屋销售款117.5万元等事实，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认定的2016年3月4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为出售该13套房屋、双方认可该13套房屋已全部售出等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不认可剩余两套单元楼共卖了17.5万元的事实，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据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双方3月4日协议为借款到期后因黄某1无力偿还所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款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规定的情形。此外，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再审审查中提出该协议为被迫签订、双方后来口头协商解除等，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再审申请人关于黄某2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再审申请人主张黄某1在垣粮家园工程项目的开发中，是与其儿子黄某2合伙的家庭经营，以其儿子的名义在银行开设账户，垣粮家园建成的房屋大多数登记在黄某2名下，对于上述主张，再审申请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以本案150万元的借款进入黄某2账户的事实主张黄某2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五）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有徇私枉法之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赵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