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莹洁，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学院南路街道办事处/div> 法定代表人：李广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研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冀民初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莹洁，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郗研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二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四项，改判：（1）铭远公司给付南通二建工程款203925821.85元。（2）铭远公司给付南通二建2015年4月30日前的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350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0日的欠付进度款利息（以双方确认的进度款金额为基数、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及自2016年11月11日起的欠付工程结算款利息，其中197691874.3元自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4155965.03元自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077982.52元自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铭远公司给付南通二建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自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铭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有误，不应将铭远公司支付的相关利息作为已付工程款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一审判决在计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时，将铭远公司已支付给南通二建的三笔利息，分别为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共计6617279元作为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将上述三笔利息作为已付工程款的前提，是不支持南通二建要求铭远公司给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及逾期支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利息的诉请。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为，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已确认并给付完毕的利息也应视为已付工程款。但一审判决免除铭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及逾期支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的违约责任错误。2.即便南通二建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及逾期支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也不应据此否定及撤销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协商一致并已履行完毕的内容。一审判决未支持南通二建相关诉请的理由并非双方之间的约定无效。因此，即便一审判决以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进行调整，也只能调整尚未支付部分，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部分，不应再进行调整。3.上述三笔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得到支持。（1）3500万元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2245834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的利息453969元（共计269.9803万元）。铭远公司向南通二建支付3500万元的利息系基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根据铭远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南通二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第2款，铭远公司应最晚不迟于2015年4月30日，向南通二建支付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0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变更为3500万元）；根据上述承诺书第三条第1款，铭远公司如未能按照第一项的承诺支付已完工程款及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等，上述利息计入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与其它逾期付款的款项一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由于铭远公司未能于约定时间向南通二建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因此，按照约定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南通二建支付3500万元的利息。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之间就延期付款的利息再行约定利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复利做了限制性规定，但该规定是针对民间借贷，本案铭远公司系拖欠工程款，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即便比照适用该规定，也是对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且原利息与复利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而本案截至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工程款的利息3500万元，利率标准不足年利率18%，因此可以将该部分利息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而根据《还款承诺书》所计算的3500万元的利息，再加上3500万元，其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即便人民法院认为3500万元不应计入欠款本金再行计算利息，铭远公司所支付的269.9803万元利息也应折抵该3500万元，而非冲抵工程款。（2）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由于双方所确认的3500万元利息，计算期间为自铭远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且双方约定欠付工程款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一审判决确认，截至2015年3月18日，铭远公司仍欠付复工前进度款31324205.45元。因此，铭远公司向南通二建支付该31324205.45元自2015年5月1日起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2000万元停工损失及复工费是南通二建实际发生的损失，且是在双方已确认该损失为3500万元的基础上，经协商让免到2000万元，让免的条件是铭远公司及时支付该笔款项。因此，为了保证款项及时支付，铭远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南通二建出具《还款承诺书》，如该2000万元未能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给南通二建，应自2015年5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上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履行。（二）一审判决免除了铭远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1.虽然截至停工时铭远公司共欠付工程进度款188684205.45元，但在支付1.05亿元的过程中也存在逾期付款问题。对于铭远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况，双方多次协商并书面确认，铭远公司应支付南通二建3500万元利息。上述3500万元，计算的是自铭远公司逾期支付进度款开始至2014年12月31日止这一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以铭远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付款157360200元为由，直接判定铭远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与其认定的违约事实及双方已经达成的约定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述350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后，在总额3800余万元的基础上，由双方协商确定。该计算标准低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并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即便一审判决认为约定过高，依法也只能适当调减，而非完全免除铭远公司的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确认“付工前的进度款尚未完全支付，复工后的进度款也没有及时支付。”而铭远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完毕停工前的进度款，也未支付复工后的进度款。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南通二建在铭远公司未支付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下垫资完成了施工。对于铭远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免除其违约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应自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上利息计算标准，并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即便一审判决认为约定过高，依法也只能适当调减，而非完全免除铭远公司的违约责任。（三）铭远公司对于其欠付的保修金，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唐山市路南区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渤海豪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第4.5条约定，结算总价的2％作为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支付合同结算总额的1%，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支付合同结算总额的0.5%。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415596503元，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因此，铭远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0日支付南通二建4155965.03元，于2018年10月10日支付南通二建2077982.52元。由于保修金本身即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双方未就逾期支付保修金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适用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约定，即自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南通二建诉请铭远公司支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2000万元停工损失及复工费及其延期付款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得到履行。一审判决在铭远公司未按约支付的情况下，免除其违约责任错误。铭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铭远公司偿还南通二建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该利息计算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因此，南通二建将诉请的200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变更自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铭远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 铭远公司辩称：（一）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签订的《唐山市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和三份补充协议因违反招投标法而无效，在此情况下，所有关于利息的约定都是无效的，铭远公司不应承担利息。南通二建称案涉项目是依据非国有资金投资建设工程相关政策直接发包的，所以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施工总承包合同》依法无效，该合同的三份补充协议及所有组成该合同的文件亦无效。唐山市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工程除包含商品住宅外，还涉及回迁房的建设，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有国有资金投入，依法必须进行招标。案涉工程是河北省棚户区改造项目之一，回迁房部分系唐山市路南区政府投资，铭远公司代建的，案涉工程中有政府投资，因此依法必须进行招标。2.案涉工程没有依法进行招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施工总承包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所有组成合同的文件均是无效的。3.合同无效，违约条款当然无效，南通二建不能以无效的约定来主张支付工程款利息和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利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精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南通二建所主张的3500万元工程款利息不应支持。1.《施工总承包合同》及组成合同的文件无效，违约条款也就是无效的，南通二建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2.记载3500万元工程款利息的《还款承诺书》是南通二建胁迫铭远公司签订的，上面记载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铭远公司曾多次通过发函的方式对南通二建单方计算的工程款进行质疑，并要求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进行造价审核，但南通二建拒绝与铭远公司进行审核。3.南通二建停工时，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显示，铭远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仅为35180000元，到了签订《还款承诺书》时根本不可能欠付利息3500万元。（三）停工责任在南通二建，南通二建所主张的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的利息不应当支付。（四）铭远公司与南通二建未就保修金约定按照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计算利息，因此南通二建上诉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成立。（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四倍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过高，最多也应仅支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若按四倍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则实际上利率接近年利率24%。但是，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款的金额巨大，无论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还是立法趋势，人民法院都应当对欠付工程款利息予以减少，最多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六）一审判决将铭远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利息从未付工程总价款中扣除正确。实际上，一审判决应将所有铭远公司已支付的利息从未付工程总价款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南通二建应将铭远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返还给铭远公司，本案中，铭远公司一直主张应将已支付的各项利息1983.2168万元算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 南通二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工程款221475572.94元。2.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2015年4月30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34304610.16元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基数按照221475572.94元、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2000万元，该款项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5615612.16元，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工期奖励14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铭远公司承担。2018年6月21日，因涉及另案（2018）冀民初字第3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合并，南通二建又将案涉项目东区（8-11#楼、地、地下车库及商业**楼等程款及迟延支付利息补充起诉，即：1.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工程款360550547.64元；2.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2015年4月30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及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8年10月30日，南通二建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撤回2018年6月21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将本案诉讼请求作如下变更：1.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铭远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工程款203925821.85元；2.第二项诉讼请求中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相应变更为197691874.3元，并增加以6233947.55元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利息（欠付第16天至第56天内，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欠付第57天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南通二建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变更铭远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的西新东楼区域搬迁改造工程（一期）1标段1#、2#、3#楼及1-7#楼地下车库工程《工程结算协议书》、（一期）2标段4-6#楼及商业S1-S3工程《工程结算协议书》、（一期）3标段7#楼及商业S4工程《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工程结算总造价数额。从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中扣减南通二建多要的工程款26118903.5元；2.依法判令南通二建赔偿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73206895元；3.依法判令南通二建赔偿违约停工、阻止其他施工队伍进行西区施工造成的损失5986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南通二建与铭远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第3.1.1条约定，1-7号楼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31日。第3.1.2条约定，8-11号楼工期待定。第4.1条约定，合同暂定价款7.5亿元，本暂定价款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第6.2条约定，南通二建单栋主楼垫资施工至混凝土结构十层顶板浇筑完成。第6.3条约定，主楼混凝土结构十层顶板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该栋主楼十层及十层以下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6.4条约定，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每五层顶板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该五层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6.5条约定，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全部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至全部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6.10条约定，8-11号楼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同1-7号楼，同样按上述“6.1条至6.9条”规定执行。 之后施工过程中，双方形成以下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1）2013年5月3日，双方签订《唐山市路南区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渤海豪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1-7号楼原总包中几个重要进度节点工期的相关事项，其中第四条约定，1-7号楼整体完工并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双方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唐山市路南区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渤海豪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二）》，约定8-11号楼原总包协议中几个重要进度节点工期的相关事项。（2）2013年5月31日，双方签订《关于1#-7#楼正负零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确认1-7号楼均于2013年5月完成正负零节点，其中，3号楼提前3天完成，奖15万元；2、4、5、7号楼累计延误15天，罚140万元。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关于1#-7#楼十层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确认1-7号楼均于2013年8月完成十层节点，其中，1、3、5-7号楼累计提前63天，奖315万元；2、4号楼累计延误5天，罚50万元。 2014年2月，涉案工程停工，停工原因双方说法不一。2015年5月，涉案工程复工。复工前的2014年12月18日同一天之内，双方形成以下三份文件。（1）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铭远公司）尚欠乙方（南通二建）已完工程款约188684206元（付至75%），目前本项目正处于暂停施工状态。第三条竣工结算总价。3.2.3结算总价：结算总价=合同固定总价±双方约定的可调整范围的价格。3.3.3结算总价：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11日内，乙方向甲方申报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4日内给予确认，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协议书》签订，双方竣工结算完成。甲方于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支付竣工结算款。第四条工程款支付。4.1.1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每五层顶板浇筑完成，甲方支付全部已完工程造价的75%。4.1.2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全部浇筑完成，甲方支付至全部已完工程造价的75%。…4.3竣工验收合格3日内，甲方支付至合同固定总价的98%。4.4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乙方配合甲方办理住建局备案手续。4.5结算总价的2%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内分期支付。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1%；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0.5%；竣工验收合格满3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0.5%，并需扣除防水工程结算总价的5%；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防水工程结算总价的5%。第五条违约责任。5.1当发生任何因铭远公司的原因引起的未能按约向南通二建支付工程款时（已完工程工程款支付除外，另详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南通二建有权向铭远公司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铭远公司收到通知后仍不能付款的，自第15天起，铭远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向南通二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作为延期付款的违约金额；自第57天起，铭远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南通二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5.4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乙方从第29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2）2014年12月18日，铭远公司作出《还款承诺书》（诉讼中铭远公司主张系受胁迫），称：截至2014年12月31日，南通二建已完工程工程款约为391578941元，目前本项目处于停工状态，我司在此特向贵司作出如下还款承诺。第一条、复工前的还款计划。1、我司在收到任意一笔资金款项后3日内，支付贵司已完工程款的75%（扣除已付款1.05亿元），即188684206元。2、我司在收到任意一笔资金款项后3日内，最晚不迟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贵司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6000万元。3、我司在收到任意一笔资金款项后3日内，最晚不迟于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贵司停工损失费用及复工费用3500万元。第三条、违约责任。1、当发生我司未能按上述第一项的承诺支付贵司已完工程工程款及拖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停工损失费用及复工费用、垫付的保证金及利息，以及垫付的土方开发工程款及利息中的任一笔时，上述利息计入本金，自2015年5月1日起，与其他逾期付的款项一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贵司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当月利息于每月30日支付于贵司，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 （3）2014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形成四份造价汇总表（铭远公司主张系受胁迫），包括：《渤海豪庭西区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造价284769972.37元）、《渤海豪庭西区隔墙板及签证造价汇总表》（造价2342597.02元）、《渤海豪庭东区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造价89466371.21元）、《费用确认书》（费用第1项15000000元）。由此，根据四份汇总表显示，西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287112569.39元，东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104466371.21元，共计391578940.6元。西区工程指的是1-7号楼及地下车库、商业1-4号，东区工程指的是8-11号楼及地下车库、商业5-6号。 2015年9月24日，双方就本案所涉西区工程签订了三份《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签订一份东区工程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建设管理部门备案。约定：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1日。第9.7.1条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的方式。第9.15条进度款（与2012年12月30日《施工总承包合同》第6条、2014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三）》第四条4.1-4.4约定基本一致）。第9.1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与2014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三）》第三条约定基本一致）。第9.18条质量保证金（与2014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三）》第四条4.5约定基本一致）。第13.1.2条发包人违约的责任（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违约责任：a)当发生任何因甲方的原因引起的未能按约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乙方有权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通知后仍不能付款的，自第16天起，甲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自第57天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2014年1月前已完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执行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 2015年12月28日，铭远公司作出《确认书》（诉讼中铭远公司主张系受胁迫），确认：截止2015年11月30日，偿还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借款本息及支付南通二建全部工程款的金额及还款顺序如下：一、第一笔付款：截止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利息…4、复工前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小计39255803元。（1）2015年4月30日前利息3500万元，（2）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利息4255803元。其中：复工前欠付的工程款本金利息=31324206×5.5%×2/12×7=2009970元；3500万元复利2245833元。5、停工损失及复工费利息：1283333元。（1）2015年4月30日利息0元。（2）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利息1283333元。二、第二笔付款：截止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本金…4、复工前工程款延期支付本金：小计31324206元。5、停工损失及复工费本金2000万元。 2016年1月28日，南通二建、铭远公司、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诉讼中铭远公司主张系受胁迫），约定，鉴于：…2、2013年12月，南通二建为铭远公司向英大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3亿元的项目融资提供担保并签订了《担保费用协议书》；3、铭远公司及借款担保人陶明与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等相关协议；4、截止2016年1月25日，国开行就唐山市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渤海豪庭）工程共发放贷款1.338亿元。现铭远公司、南通二建以及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对国开行发放的1.338亿元贷款所用于支付的款项共同确认如下：第一条、铭远公司偿还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明细为：…以上1-4项合计：本金5500万+利息3332.7832万=8832.7832万元。第二条、铭远公司偿还欠付南通二建的款项明细为：1、偿还垫付的15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2473.7338万元。2、偿还代垫土方款702万元及利息1049.7551万元。3、偿还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4、偿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5、偿还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75%）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6、支付融资担保费362万元。以上1-6项合计：垫付款2202万元+担保费362万元+利息1983.2168万元=4547.2168万元。 2016年10月1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10月13日交付业主入住。2016年10月12日，南通二建、铭远公司、监理单位签订《会议纪要》，约定：第一条、预算管理。1、复工后土建结算总价为81522708元。2、复工后安装结算总价为46643259元。3、西区《竣工结算书》及《竣工结算协议书》于2016年10月25日前完成签订。第二条、财务、合约管理。1、铭远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严格按照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工程款延期支付协议》执行，即“自南通二建上报监理方之日的第16天起”开始计算。第三条、工程管理。1、在上述第一、二两条工作全部落实完毕后，南通二建配合铭远公司办理西区验收与交房手续。 2016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三份（铭远公司主张系受胁迫签订），案涉西区工程即1-7号楼、地下车、地下车库及商业**楼结算总额为415596503元《工程结算协议书》中还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包括S7、垃圾站、东西区通道及热力站的结算价款，包括1-4标段工程于2014年12月18日以前的现场经济签证的价款；第二份《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包括S8、调压站、配电室，包括1-4标段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双方已确认的现场经济签证的价款。此外，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均约定:上述工程结算总造价不包含1-4标段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2014年停工及复工费用、节点工期奖励及总承包服务费等。 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均认可东、西区共计给付285860200元（庭审结束后铭远公司又主张付款为345655000元），但对如何确认东、西区各自付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其中，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月24日共付款10笔计1.05亿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共付款4笔计1.573602亿元，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12月23日共付款3笔计2350万元。 2017年，南通二建就西区所欠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铭远公司提出反诉。2018年，南通二建另就东区所欠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冀民初35号，该案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冀民初35号之一驳回起诉裁定后，南通二建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21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对另案重新立案后，案号为（2019）冀民初30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8月5日，双方就东区所欠工程款经过对账形成了《东区结算双方已确认造价明细表》，东区工程已确认部分总造价为245570745.3元。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效力问题。 铭远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均无效，具体理由详见答辩状第一条。同时认为，1.南通二建所称相关规定已经失效没有依据，且涉案工程系2012年开始建设并签订合同，故不能依据南通二建所称的2014年的法律规定。2.南通二建主张因完成备案本案就不属于强制招标范围没有法律依据。3.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项目部分使用了国有资金，属于政府投资建设，必须进行招投标。证据有：（1）2015年3月24日铭远公司给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出具的结算票据（写明收到安置房建设款1.15781004亿元）及银行回单、进账单；2016年12月26日铭远公司给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出具的结算票据（写明收到安置房款1059万元）及银行回单、进账单。该1.15781004亿元拨款用于工程建设，与南通二建提交的2015年1月16日唐山市路南区政府说明中提到的返还土地出让金不是一笔款项。（2）2016年唐山市路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铭远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的两份《西新东楼区域住宅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中载明无偿给被拆迁人的房屋面积是路南区政府投资建设的。（3）2019年1月11日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出具的说明，称：2015年，市财政下达我区友谊路拓宽西新东楼区域改造（渤海豪庭）项目征收安置资金共3.4005亿元，其中含回迁安置房建安成本1.900753亿元，我局已于2月6日、3月5日拨付项目开发单位铭远公司。4.2012年合同、协议与2015年备案合同的区别没有比对过，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2015年备案合同只是双方为应付政府部门而签订的，根本没有履行。5.不认可南通二建对2012年《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背景的陈述，2012年时铭远公司确实没有任何手续，政府参与了项目，为何没有进行招投标代理人不清楚。 南通二建主张，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铭远公司采用直接发包方式，与南通二建签订施工合同，符合相关规定。1.《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目前已失效。事实上，国务院有关部门对必须进行招投标项目的范围，从2014年开始就有所调整。（1）国务院法制办公室2014年3月24日《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修订）（送审稿）》第四条“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的范围”中已将“商品住宅及经济适用房”删去。（2）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推进建筑业发展和改革的若干意见》（建市〔2014〕92号）第二条第（五）款规定，“调整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发包方式，试行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建设单位自主决定是否进行招标发包…”（3）国家发展改革委2016年8月2日《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1118号建议的答复》明确指出，“对于部分市场竞争比较充分的项目以及仅使用少量国有资金、国家融资资金的民间投资项目，不再纳入强制招标范围”。（4）国办发〔2017〕1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建筑业持续健康发展的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缩小并严格界定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范围…在民间投资的房屋建筑工程中，探索由建设单位自主决定发包方式。”因此，对于非国有资金投资（民间投资）项目的发包方式，国务院各主管部门已达成共识，允许建设单位自主选择，不再必须采用招投标方式，也可以直接发包。2.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9月30日完成备案，说明铭远公司自主选择并向建设主管部门提交了相关材料、经当地建设主管部门审查后，确认案涉工程属于非国有资金投资工程，可以直接发包，因此才对合同予以备案。河北省住建厅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推进建筑业发展和改革的若干意见》（建市〔2014〕92号）的规定，于2014年10月15日和11月24日，分别下发《关于做好非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项目监管工作的通知》及《关于非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直接发包项目合同备案有关工作的通知》。根据上述通知，《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规定范围内的非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实行建设单位自主决定是否进行招标发包和在有形建筑市场进行工程交易；非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直接发包项目，办理建设工程合同备案时，发包方应书面说明直接发包的项目属于非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基本情况、承包方能够满足所承包项目的资质情况等；各地建设主管部门要严格审查非国有资金投资建筑工程项目的发包条件、承包企业资质及人员等内容，不符合要求的不予合同备案。为此，南通二建提交2015年9月30日备案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一份。3.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项目的开发建设有国有资金投资，即便政府对还迁项目给予一定的政策优惠，与国有资金投资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且，如果属于国有资金投资，需要提交可行性报告、发改委立项审批，产权归国家，但铭远公司未提交证据。（1）铭远公司证据中的拆迁安置协议不能证明其观点。案涉项目仅是在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开发土地上原有住户的拆迁安置，且整个拆迁安置过程都是按照市场交易规则进行：政府征收被拆迁户的房屋，该片土地才能挂牌出让进行交易，铭远公司取得该片土地的使用权，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作为对价，需要向被拆迁户返还不小于置换面积的房屋，超出部分被拆迁户需向铭远公司支付购房款。政府不把征收房屋和土地的款项支付给被拆迁人，而是给了开发商铭远公司，被拆迁人的安置费用就应该由铭远公司承担；另一方面，开发商铭远公司需要交纳土地出让金，于是就通过土地出让金相互抵销，不能说明案涉项目存在国有资金投资。（2）铭远公司证据中所谓的1.15781004亿元转款是政府帮助返还给铭远公司的部分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共计4.2亿元），并不能证明项目是政府投资。为此，南通二建提交2015年1月16日唐山市路南区政府路南政函（2015）5号《关于返还西新东楼区域改造项目（渤海豪庭）土地出让金的说明》，载明：项目已经进入土地招拍挂程序，将于2015年1月21日摘牌，前期交付的2.1亿元土地出让金，将于2015年春节前返还1.36亿元（最终以市财政局返还的具体数额为准）。（3）铭远公司证据中的2019年1月11日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表述的是“回迁安置房建安成本1.900753亿元”，并非政府对项目投资1.900753亿元。4.《施工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并签订在先，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虽然备案合同的文本与《施工总承包合同》不同，但主要内容完全一致，是将《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会议纪要等的内容，全部如实写在备案合同中。5.关于2012年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的背景。当时项目的土地手续和施工手续均没有，铭远公司称正在办理，还称因为项目有回迁房交付时间的要求，时间比较紧，所以提出边补办手续边施工；路南区政府也对项目进行背景介绍，召开过协商会，并进行承诺，要求先行施工，政府出面肯定能解决。因路南区政府要求把土地手续全部办完后才可以进行招投标，但实际上土地出让金铭远公司一直没有交齐，造成招投标程序和后面的审批手续延误。直到2015年上半年，铭远公司在路南区政府的支持政策下交齐的土地出让金（政府把前期交纳的土地出让金部分返还），由此才办理了相关的证件和备案。但是到2015年时，按照规定就变成可以直接发包，在办理备案时，南通二建还去主管部门咨询，主管部门答复不需要进行招投标，可以直接办理备案，河北省住建厅2014年的两个文件也是主管部门提供给南通二建的。 （二）关于2016年11月7日形成的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 1.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受胁迫签订。 铭远公司主张南通二建以不配合验收交房胁迫其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具体理由详见反诉状一、（一）条内容。主要证据是反诉证据1《施工总承包合同》、反诉证据2《补充协议（三）》、反诉证据3《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反诉证据4《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明竣工验收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反诉证据5即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其中，《会议纪要》第三条第1点记载：在上述第一、二两条工作（结算总价）全部落实完毕后，南通二建配合铭远公司办理西区验收与交房手续，充分说明南通二建就是要求先结算再验收，因南通二建不进行验收，导致铭远公司无法交房，引发严重社会问题，铭远公司不得已受胁迫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 南通二建主张，不认可铭远公司《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的证明目的。对反诉证据3《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反诉证据4《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根据南通二建提交的本诉证据6《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铭远公司对部分日期中的月日有涂改，但均加盖了公章），验收时间是2016年10月10日，而非铭远公司主张的2017年2月14日，且《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显示是为办理备案而非竣工验收。不认可反诉证据5即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的证明目的，即使合同约定先验收后结算，履行中也可协商变更；纪要很多内容没有履行，根据南通二建提交的本诉补充证据9即2016年10月21日铭远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本诉补充证据10即2016年11月8日“通知”，证明铭远公司认可质保期从2016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且2016年10月13日铭远公司就和业主办理了交房手续，而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南通二建不可能再拿不验收不能交付作为胁迫条件；铭远公司违约在先，迟延支付工程款，南通二建遭受巨大损失，有权行使抗辩权。 铭远公司对南通二建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报告中的日期有涂改，一审法院要求铭远公司提交其手中留存的竣工验收报告，铭远公司庭后未予提交。铭远公司对南通二建提交的2016年10月21日“工作联系单”、2016年11月8日“通知”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但认可2016年10月13日业主入住。 2.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因显失公平而扣减26118903.5元。 铭远公司主张详见反诉状一、（二）条内容。证据是反诉证据7《南通二建无理由强制多要工程款西区汇总表》及监理日志，分为三部分：（1）《多要工程款汇总表》表一12项的总价差为7419021元，实际南通二建是按500万元主张的，多计了500万元。包括四种情况：第一种是南通二建没有按照设计要求施工，监理日志上也有体现，如第3项成品腻子。第二种是监理日志中显示没有施工，但南通二建也作为工程款主张，如第7项成品保护、第8项地面保温板下素水泥、第10项外墙保温综合脚手架、第11项楼梯护角。第三种是监理日志显示了实际做法，但南通二建的计算方法与实际做法不一致，如第1项回填土、第2项石粉运距、第4项砖面抹灰、第5项车库顶板防水、第6项金刚砂地面、第9项界面剂。第四种是双方定额软件系数差异，即第12项其他差异。（2）表二的7项价差，共多计16138935.06元。包括：第一种南通二建按照定价低的做法实际施工，但按照定价高的做法来主张工程款（比如第1项墙、板抗裂砂浆）；第二种按照施工做法没有必要产生这么高的结算费用（比如第2项板成品马镫筋）；第三种是把没有做的说成是自己做的，并且多算工程款（比如第3项墙体梯子筋和第5项综合脚手架）。表二第1-6项没有直接证据，第7项有监理日志可以证明。（3）表三材料价差500万元左右，均属于多计工程款，南通二建直接要求按照其报的材料价款来确定，没有套定额，也没有经过询价。对表三没有直接证据。 南通二建主张，铭远公司提交的《南通二建无理由强制多要工程款西区汇总表》及监理日志均不认可。（1）关于表一的12项，在进行结算过程中双方确实对12项的实际做法和应该套取定额的子项存在争议，鉴于争议金额只有7419021元，双方决定不再对这些项进行核对，为此计算了500万元的数额。南通二建提交的反诉证据4即2016年11月7日《渤海豪庭项目西区工程结算造价差价说明》（双方盖章确认）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西区工程的总结算造价差价7419021元，最终确认以500万元计入以上1-3标段工程总结算价款中。同时，铭远公司2016年11月制作的结算书（南通二建反诉证据3，加盖铭远公司公章）亦将12项争议项确认为500万元，并认定结算总价为415596503元，最终双方签订的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的就是该数额，比之前南通二建上报的结算价审减了3000余万元。此外，对于表一中的监理日志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监理单位在另案中协助铭远公司制造虚假证据。（2）关于表二、表三，铭远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仅是其单方陈述，且表二、表三所列项目在双方结算过程中铭远公司没有提出过异议，特别是铭远公司2016年11月制作的结算书中也均不涉及表二、表三内容。同时，南通二建提交2015年1至5月形成的反诉证据5工作联系单（有双方签字）、反诉证据6通知、反诉证据7工程洽商记录（有监理单位和双方签字），证明就抗裂砂浆的做法双方协商的过程，最后决定权在铭远公司。南通二建提交2014年12月、2015年4月形成的材料价格确认表（反诉证据8、反诉证据9，双方加盖公章），证明材料价格经过双方确认。（3）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渤海豪庭西区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反诉证据1），确认停工前已完成产值287112569.39元；之后，南通二建依据《补充协议（三）》制作了固定总价预算书（反诉证据2），确认复工后施工部分固定总价为159572696元，并于2015年6月1日将固定总价确认书交给铭远公司，双方核对过多次，但铭远公司对固定总价预算书迟迟没有完成审核，所以到2016年时双方就直接进行了结算。 铭远公司对南通二建提交的反诉证据4《渤海豪庭项目西区工程结算造价差价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反诉证据3铭远公司结算书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受胁迫盖章；对反诉证据5至9即工作联系单、工程洽商记录、材料价格确认表中有铭远公司盖章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受胁迫盖章，故对三性不予认可；对反诉证据1“渤海豪庭西区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形式真实性认可，但第4页、第5页备注写明“暂按全部计取”；对反诉证据2固定总价预算书没有收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三）关于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 南通二建主张，1.关于东区、西区的划分。最开始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时没有使用东、西区的说法，但该合同第3.1.1和3.1.2条对1-7号楼（即西区）的出图时间、开竣工时间与8-11号楼（即东区）是分开约定的；在后续的施工、管理、双方对进度及款项确认时，将1-7号楼称为西区、8-11号楼称为东区，而且，南通二建对所有进度款均是分楼号申请，铭远公司也是在南通二建申请的基础上直接确认。证据是：本诉补充证据5-8即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本诉补充证据1即2015年9月30日备案合同、本诉证据9即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本诉补充证据9和10即2016年9月及10月铭远公司盖章后发出的工作联系单和通知、本诉补充证据11南通二建提交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本诉证据10铭远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的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单》。2.关于西区已付款数额的确定。本案争议的西区和另案争议的东区共计支付工程款285860200元。南通二建最初起诉时将西区、东区的已付款比例按照65%：35%进行拆分，由此计算出本案西区欠付工程款221475572.94元。后南通二建主张，根据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截至2014年12月18日，西区已完工程造价为287112569.39元，东区已完工程造价为104466371.21元，其中西区占已完工程总额的73.32%，东区占已完工程总额的26.68%，按此比例乘以已付款总额，由此计算出西区已付款为209592698.64元，西区欠付工程款为203925821.85元（竣工结算完成三日内支付98%的工程款197691874.3元+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支付1.5%的保修金6233947.55元）。3.（1）铭远公司庭审结束后又主张截止2017年5月30日共计付款345665000元，未提交任何证据，也与事实不符。在庭审过程中，南通二建提交的铭远公司2017年4月6日《承诺函》及附件“拨款明细”（显示已付款为285860200元），铭远公司当庭表示对证据没有异议，对已付款没有异议。而且，铭远公司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表格中第17-21项和第23项其列明为“还借款及垫款”，与“支付工程款”分列为不同的项目，因此，将这些项目总计127020000元又计入已付工程款总额，本身就相互矛盾。由于铭远公司未说明“还借款及垫款”的具体内容，南通二建无法进行明确回复。至于第22项（代垫电梯使用费2.48万元）、第38项（垫付农民工保证金300万元），南通二建不知具体所指，也没有委托铭远公司垫付过相关费用。（2）铭远公司主张2015年6月13日前付款262360200元全部应为西区工程款，东区未达到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双方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第4.1.1条约定：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每五层顶板浇筑完成，甲方支付全部已完工程造价的75%，因此，铭远公司自2014年12月18日起应按照以上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且，2014年12月18日双方形成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中对东、西区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同日铭远公司还作出《还款承诺书》，承诺书第一条应付款数额将东、西区均包括在内。 铭远公司主张，1.《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西区、东区，只是在履行过程中按西区、东区分开。对2015年至2016年的《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但铭远公司拨款是付的整个工程，没有按西区、东区或针对某个楼号进行拨付。2.对2014年12月18日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形式真实性认可，但系受胁迫盖章。对南通二建提出的西区已付款的计算方法亦不认可，西区与东区的已付款无法区分。3.本案庭审结束后，铭远公司又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应全部计为西区工程款，或者根据东、西区应付款情况进行划分。计算方法为：截止2017年5月30日铭远公司共付款3.45665亿元，其中，2015年6月13日前支付的2.623602亿元全部应为西区工程款（东区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2015年6月14日之后的付款8330.48万元按东区进度款与西区工程款分别占应付款总额的比例进行分配，西区比例为415596503元÷（92194664.06元+415596503元）=81.84%，故2015年6月14日之后西区已付款为6817.664832万元（8330.48万元×81.84%），由此，西区共计付款3.3053684832亿元（2.623602亿元+6817.664832万元）。 （四）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南通二建主张，工期延误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但南通二建没有违约行为：首先，铭远公司未按照《施工总承包合同》第3.1.1条约定时间（2013年1月26日）提出图纸，造成工期延误四个多月。其次，铭远公司拖欠巨额工程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铭远公司应在十层节点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75%，此后每完成五层支付一次进度款，但根据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署的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当时南通二建已完工程量是3.91亿余元（西区2.87亿余元、东区1.04亿余元），应付款总额（已完造价的75%）为2.94亿余元（西区2.15亿余元，东区0.78亿余元），实际2014年2月停工前东、西区共计付款1.05亿元，欠付工程进度款1.88亿余元。虽然复工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3日，铭远公司又付款7笔共计1.8亿余元，但该1.8亿余元还没有把停工前欠付的工程进度款付完（差800余万元）。而且，铭远公司使用暴力驱赶南通二建的现场施工人员，双方发生激烈冲突，造成被迫停工一年多时间（从2014年2月春节后到正式复工2015年5月1日）。再次，复工后仍应按75%支付进度款，但铭远公司始终没有能够支付工程进度款。1.未按约定出图的证据是：（1）反诉证据10即2013年5月7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反诉证据11即2013年5月18日函件，证明2013年5月18日以后铭远公司才提供图纸。（2）反诉证据12即2013年5月2日“唐山渤海豪庭1-7#总进度计划”，证明由于铭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出图，原定工期相应顺延，双方重新确认了1—7#各节点的完成时间，最早开工日期延迟到2013年4月26日。2.铭远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是：（1）反诉证据13停工前2012年9月至2014年1月南通二建向铭远公司申请支付西区工程进度款的申请书（存档的电子版）及文件签收记录，证明南通二建申请支付进度款，但铭远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回复也没有付款。（2）反诉证据14即2013年9月10日、9月23日、9月26日“工作联系单”，证明铭远公司未按进度付款，停工前仅支付1.05亿元。3、铭远公司另找施工队造成停工的证据是：（1）反诉证据15即2014年2月18日、3月5日“工作联系单”；反诉证据16南通二建2014年3月14日给住建部门的“情况反映函”及快递邮寄、签收记录，证明在南通二建不知情的情况下，铭远公司另行找施工队伍进行土方回填，造成南通二建被迫停工。（2）反诉证据17编号060、061、062、063的“监理例会会议纪要”，证明铭远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13即2014年2月24日所谓南通二建同意另找施工队的“会议纪要”是虚构的。 铭远公司主张，案争工程2017年2月14日才竣工验收，延误工期将近两年，具体理由见反诉状第一、（一）2条和第三条。对南通二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图纸与工期顺延没有任何关系。（1）对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2“唐山渤海豪庭1-7#总进度计划”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一）》，1-7号楼整体完工并竣工验收时间仍为2014年10月31日，与《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一致，说明工期没有顺延。（2）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0“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存在，反诉证据11函件也收到过，但证明目的不成立，两份证据都是停工前形成的，而停工前工期进度是正常的，从南通二建提交的《关于1#-7#楼正负零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和《关于1#-7#楼十层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可以证实。因此，可以推断出当时铭远公司提供的图纸足以满足施工要求，根本不影响工期。2.停工责任完全由南通二建承担，与是否拖欠工程款没有关系。（1）对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3和反诉证据14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双方于2014年2月23日才达成《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铭远公司反诉证据11），在2014年2月23日达成工程进度款确认表之前南通二建始终虚报工程量，铭远公司要求其提供相关工程量的证据，但始终不提供，所以2014年停工前双方没有确认过应支付款项，直到2014年2月23日达成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此时南通二建已经停工。既然没有停工时还未与铭远公司审核工程进度款，也就谈不上南通二建是因为铭远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才进行的停工。（2）不认可南通二建主张的停工前已完工程量3.91亿余元、按合同约定75%支付的应付款总额2.94亿余元的观点，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不能作为依据；也不认可南通二建主张的2015年复工后没有按约定75%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观点，复工后双方没有达成应付款项的协议，直到形成2016年11月《工程结算协议书》。应依据2014年2月23日《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来确定当时应付的工程进度款，根据该汇总表，2014年2月23日时应拨工程款1.4018亿元，已拨款1.05亿元，实际只应付3518万元，南通二建所称因欠付工程款才停工不是事实。3、南通二建所称另找施工队造成停工的事实不成立。对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5“工作联系单”、反诉证据16“情况反映函”及快递邮寄和签收记录均不认可，只是南通二建单方陈述；反诉证据17“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不能证明铭远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24日“会议纪要”不真实。为此，铭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反诉证据13即2014年2月24日会议纪要（没有南通二建签字，但有监理的确认），载明双方协商由铭远公司与新的施工单位签订框架协议，南通二建予以配合。（2）反诉证据14《框架协议》，证明铭远公司找杨印敏施工队承接未完工程。（3）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证明南通二建强制驱逐杨印敏施工队继续施工。（4）反诉证据16铭远公司2014年3月6日作出的解除总包合同决定。 南通二建质证认为，（1）关于2014年2月23日《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该表是由铭远公司制作的，但表中所列的金额与事实情况不符。首先，南通二建按照施工进度一直在上报进度款，但铭远公司迟迟不给审核，也不回复意见。《补充协议（三）》第4.2.2条明确规定，收到付款申请书后15日内确认，不确认逾期视为认可，所以说欠款应该以南通二建提交《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15日后作为欠款时间节点。其次，南通二建开始也不同意《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的内容，但铭远公司称不签这个表进度款不能支付（这一点在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5即2014年2月18日联系单中有体现），南通二建盖章后在该表中注明有异议。第三，铭远公司称南通二建虚报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在没有确认之前南通二建申报的金额（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3即2012年9月至2014年1月《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和2014年12月18日双方达成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确认的金额差距不大，而且，如果按照铭远公司的说法，南通二建在停工前就虚报了1个亿的进度款的话，那在复工后的工程进度款的申报要把1亿元重新报进去，才能够把两个施工阶段的工程款总额和南通二建最后结算的总额对应的上，但实际上复工后所报的进度款（南通二建本诉补充证据11即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加上停工前申报的进度款（南通二建反诉证据13即2012年9月至2014年1月《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和最后双方2016年结算的总额差距也不大。即便按照铭远公司主张的这张汇总表，确认的工程造价1.8亿元只是针对西区1-7号楼的，但是当时支付的1.05亿元是针对所有东、西区已完工程的，即便是按照铭远公司自己确认的1-7号楼的付款也是远远不到位的。（2）对反诉证据13即2014年2月24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反诉证据16即2014年3月6日解除总包合同决定的三性不认可。2014年2月24日会议纪要南通二建没有签字参加，从内容看也不具有合理性，因为如果南通二建同意解除合同退出施工的话，双方对于已完工程的施工部位、工程量以及工程款的支付不会完全不涉及。而且，会议纪要和反诉证据14即2014年2月19日《框架协议》及反诉证据16即2014年3月6日解除合同决定的时间互相矛盾，铭远公司2014年2月19日就和第三人签订了《框架协议》，明显属于违约行为，擅自将第三人引入施工现场发生冲突是造成停工的主要原因。（3）对反诉证据14《框架协议》的三性不认可。铭远公司找了施工单位没有进场施工，只是发生冲突，所以给第三人的费用是不真实的；无法确定《框架协议》真实签订过以及真实履行，协议中工期、质量、付款没有任何约定与常理不符；所谓的施工方是个人没有资质，《框架协议》无效。（4）对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的三性不认可。杨印敏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且如果杨印敏进行了施工，双方进行结算时应该把杨印敏的施工内容进行扣减，但结算过程中并不涉及这方面内容，铭远公司也没有提到过。 （五）铭远公司应否给付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否给付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否给付工期奖励140万元。 南通二建主张，1.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分为三个部分：（1）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在以下两个文件中有约定：一是2014年12月18日铭远公司作出的《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自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6000万元；二是2015年12月28日铭远公司作出的《确认书》第一条第4款第（1）项，约定2015年4月30日前利息3500万元。2014年《还款承诺书》时双方对复工前欠付的利息是按月息2.5%计算为6300余万元，取整计算为6000万元。但到2015年《确认书》时，铭远公司没有付款，还主张利息过高，经过铭远公司的要求和双方的协商，将6000万元减少到3500万元，3500万元是根据进度款应支付时间按月息1.5%（参照《补充协议（三）》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重新计算的，计算出来的数额是38020633.71元，抹去300余万元，得出3500万元。为此南通二建提交了该3500万元的计算明细。（2）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欠付工程款利息34304610.16元。计算方法是：根据应付款数额，自上报监理之日第16天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自第57天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此，南通二建提交了计算明细。（3）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欠付工程款利息，基数按照197691874.3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停工损失费、复工费及利息：（1）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在以下两个文件中有约定：一是2014年12月18日铭远公司作出的《还款承诺书》第一条第3款，当时确认的是3500万元；二是2015年12月28日铭远公司作出的《确认书》第二条第5款，降低为2000万元。南通二建上报铭远公司后，铭远公司进行了审核并确认。为此，南通二建提交了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停工费用18175457元（包括人工费、机械费、周转材料等）和复工费用6115354元的计算明细。（2）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5615612.16元。计算方法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4年12月18日铭远公司作出的《还款承诺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542744元。为此，南通二建提交了计算明细。（3）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17年5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工期奖励140万元，南通二建主张的依据是：2013年5月31日《关于1#-7#楼正负零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和2013年8月28日《关于1#-7#楼十层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 铭远公司认为相关协议无效，计算没有依据，理由详见答辩状第三条、第四条。另外，铭远公司主张，2016年1月28日《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第二条第3、4项已确认铭远公司偿还了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偿还了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应作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理由详见答辩状二、（三）条内容。 南通二建认可《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第二条中6项款项的利息共计1983.2168万元铭远公司已经给付，认为除3、4项外其他4项与本案无关。南通二建还主张：第3项3500万元利息的利息269.9803万元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便法院认为3500万元不应计入欠款本金再行计算利息，该269.9803万元利息也应折抵该3500万元利息，而非冲抵工程款；第4项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计算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24日，南通二建诉请的200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1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六）关于南通二建应否赔偿铭远公司延误工期损失73206895元、违约停工阻止其他施工队施工损失5986500元。 铭远公司的意见详见反诉状第二条、第三条。1.主张延误工期损失73206895元的证据是：反诉证据9路南区政府情况说明，其上载明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16日产生的延期过渡费共计73206895元；反诉证据10安置费支出凭证。2.主张南通二建违约停工阻止其他施工队施工造成损失5986500元的证据是：反诉证据14《框架协议》，证明杨印敏施工内容（同时称，杨印敏实际施工时间是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对未完工程的具体施工范围和南通二建复工后是否在原杨印敏施工部分继续施工需要核实）；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证明铭远公司支付给杨印敏施工队全部费用972万元（含东区）；反诉证据17转账凭证，证明铭远公司已实际支付杨印敏施工队费用972万元；反诉证据18杨印敏施工队人员统计表（监理单位确认），证明杨印敏施工队（西区）2014年3月11日-10月31日总人次为23025，按照260元/天/人计算，施工队费用为5986500元。 南通二建的质证意见是：1.对反诉证据9路南区政府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出具说明的回迁安置指挥部主体身份不明，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铭远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说明中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发生；延期过渡费应该是政府与回迁户之间就回迁进行的约定，对于南通二建和铭远公司没有约束力。对反诉证据10安置费支出凭证的三性均不认可，是复印件不能印证真实性，凭证金额小于反诉证据9说明中记载的数额，而且凭证所记载的收费项目包括拆迁保证金、拆迁补偿款，并不是说明中的延期过渡费。2.对反诉证据14《框架协议》、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的质证意见详见第（四）个问题。对反诉证据17转账凭证的三性不认可，付款人都不是铭远公司，用途也没有记载为工程款，不能排除是个人和杨印敏有其他经济往来或者债权债务；而且，如果真的发生过施工行为，退场时应该对已完工程量和价款进行结算，不能仅凭个人的统计来确定工程价款。对反诉证据18杨印敏施工队人员统计表的三性不认可，系铭远公司单方制作，从内容来看与常理不符，从来没有出现过监理单位对到场人员的清点确认，且与铭远公司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的内容相矛盾。此外，监理单位与铭远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不排除这些证据虚构的可能性（另案唐山中院的判决书已经认定铭远公司和监理单位共同形成的一份书面证据是虚假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效力问题。铭远公司提交的其向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出具的结算票据及银行凭证、《西新东楼区域住宅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2019年1月11日唐山市路南区财政局书面说明共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铭远公司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使用国有资金投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规定而主张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南通二建所举相关法律和文件、2015年到相关部门备案且备案合同与2012年《施工总承包合同》及其他协议基本内容一致的事实，以及南通二建对2012年《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背景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 （二）关于2016年11月7日形成的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1.是否受胁迫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问题。铭远公司提交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不足以证明其受到胁迫而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且南通二建提交的《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验收时间是2016年10月10日，铭远公司亦认可2016年10月13日业主入住，而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铭远公司主张受胁迫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因显失公平而扣减26118903.5元。铭远公司提交的《南通二建无理由强制多要工程款西区汇总表》中，表一只有部分监理日志佐证，而南通二建对监理日志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表二、表三基本没有直接证据，仅为单方陈述。另一方面，南通二建提交的2016年11月7日双方盖章确认的《渤海豪庭项目西区工程结算造价差价说明》、2016年11月铭远公司制作并加盖公章的结算书可以证明，就表一争议的12项工程款双方已协商确认为500万元；南通二建提交的反诉证据5至反诉证据9工作联系单、工程洽商记录、材料价格确认表等可以证明，就表二、表三中的内容双方已进行了充分协商。因此，铭远公司主张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显失公平应扣减26118903.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西区的工程总价款应为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所确认的415596503元，铭远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首先，双方2014年12月18日签订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时、2015年9月30日签订备案合同时、2016年11月7日形成《工程结算协议书》时均是按两区工程分别进行结算，故南通二建关于本案存在东、西区划分的证据充分。其次，铭远公司主张2014年12月18日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系受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且两份西区的造价汇总表总额287112569.39元与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载明的复工后土建结算总价81522708元、复工后安装结算总价46643259元相加之和与2016年11月7日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数额415596503元基本一致，说明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再次，铭远公司主张东、西区共计付款345665000元，该观点与之前其认可已付款总额为285860200元的陈述不一致，且其主张285860200元之外的款项59804800元（包括《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中的利息、担保费共56780000元等）多数与已付工程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铭远公司还主张，2015年6月13日前支付的262360200元全部应为西区工程款、东区工程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且与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补充协议（三）》、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不符，铭远公司对2015年6月14日之后付款的划分比例亦缺乏依据。另一方面，南通二建以2014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形成的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为依据，计算出西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284769972.37元+2342597.02元=287112569.39元，东区已完工程总造价为89466371.21元+15000000元=104466371.21元，共计391578940.6元（287112569.39元+104466371.21元），西区占已完工程总额的73.32%（287112569.39元÷391578940.6元），并按此比例乘以已付款总额，由此计算出西区已付款为209592698.64元（285860200元×73.32%），西区欠付工程款为203925821.85元，其中，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应支付98%的工程款197691874.3元（415596503元×98%-209592698.64元），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支付1.5%的保修金6233947.55元（415596503元×1.5%）。南通二建的该计算方法考虑了本案的西区工程与另案的东区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合理平衡双方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因第（五）个问题中部分款项实际支付后应予扣除，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将有所调整。 （四）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铭远公司主张南通二建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包括2014年2月无故停工、同意铭远公司另找其他施工队又拒绝退场、2015年5月复工后消极施工。南通二建主张铭远公司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同时认为工期延误是因铭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出图、拖欠巨额工程进度款、另找施工队驱赶南通二建三方面原因造成。具体分析双方证据，首先，关于图纸问题。南通二建提交的反诉证据10即2013年5月7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反诉证据11即2013年5月18日函件、反诉证据12即2013年5月2日“唐山渤海豪庭1-7#总进度计划”，不足以证明因铭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出图而导致原定工期顺延。而且，2013年5月3日《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与最初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竣工验收时间一致，而2013年5月31日《关于1#-7#楼正负零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和2013年8月28日《关于1#-7#楼十层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可以证实十层节点之前的工期基本符合约定，出图是否及时不影响工程的施工。其次，关于是否拖欠工程款问题。2012年12月30日《施工总承包合同》第6.3条约定，主楼混凝土结构十层顶板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该栋主楼十层及十层以下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6.4条约定，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每五层顶板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该五层已完工程造价的75%；第6.5条约定，单栋主楼混凝土结构全部浇筑完成15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至全部已完工程造价的75%。从实际施工情况看，2013年5月31日《关于1#-7#楼正负零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确认1-7号楼均于2013年5月完成正负零节点；2013年8月28日《关于1#-7#楼十层节点完成情况的确认及奖罚决定》，确认1-7号楼均于2013年8月完成十层节点。关于主体封顶时间，铭远公司主张除3号楼为2014年1月12日外，其余6栋均为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6月9日，基本在2015年5月南通二建复工前后。而停工期间的2014年12月18日，双方确认形成四份已完工程造价汇总表，并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三）》，铭远公司还出具《还款承诺书》，上述文件和协议均显示，南通二建已完工程总造价共计为391578940.6元。根据合同约定铭远公司应支付已完工程造价的75%，则2014年2月停工前应付款总额为293684205.45元，而实际2014年2月停工前东、西区共计付款1.05亿元，欠付工程进度款188684205.45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铭远公司共付款157360200元后，仍欠付复工前的进度款31324005.45元；2015年5月复工后，铭远公司仅于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12月23日共支付2350万元，复工前的进度款尚未支付完毕，复工后的进度款也没有及时支付。由此，南通二建主张铭远公司未按约定拨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的理由成立。另一方面，铭远公司主张南通二建始终虚报工程量、2014年2月停工时还未与铭远公司审核工程进度款，并以2014年2月23日双方达成的《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为依据，主张在2014年2月23日时铭远公司只应付3518万元，故不存在因欠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停工，但铭远公司未能提交南通二建虚报工程款的充足证据，且《2013年工程进度款审核确认汇总表》中南通二建已注明其对以上造价有异议，因此，铭远公司主张停工责任完全由南通二建承担、与是否拖欠工程款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关于铭远公司另找施工队引发冲突造成停工问题。南通二建提交的反诉证据15“工作联系单”、反诉证据16“情况反映函”及快递邮寄和签收记录、反诉证据17“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不足以证明铭远公司存在另找施工队造成停工的违约行为，铭远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13会议纪要、反诉证据14《框架协议》、反诉证据15杨印敏书面证言、反诉证据16解除总包合同决定，亦不足以证明南通二建同意另找施工队又拒绝退场，就此问题双方的责任均不予认定。综上，铭远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2014年停工，复工后又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通二建主张对工期延误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 （五）铭远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的数额，以及应否给付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否给付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及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否给付工期奖励140万元。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停工损失费、复工费和工期奖励。双方在2014年12月18日《还款承诺书》、2015年12月28日《确认书》中约定了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和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并在2014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三）》、2014年12月18日《还款承诺书》、2015年9月24日备案合同、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中同时约定了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在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计算方法，即自第15天（16天）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第57天起（或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如前所述，2014年停工时欠付188684205.45元工程进度款在2015年5月复工前铭远公司已给付绝大部分款项，只是复工后铭远公司又出现新的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综合考虑铭远公司的违约行为、付款情况、双方过错、损失程度及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等情节，对南通二建主张给付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本金和工期奖励14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给付应区分不同情况，即，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欠付的工程款利息、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自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的利息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仅支持2016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后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欠付98%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次，关于欠付98%工程款的本金数额（亦为2016年11月11日之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如前所述，2016年11月11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则2016年1月28日《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第二条第3、4、5项即铭远公司已经给付的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75%）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也不予支持，该三项共计6617279元应作为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并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则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应支付98%的工程款本金为191074595.3元（415596503元×98%-209592698.64元-6617279元），并给付该款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再次，关于保修金。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故铭远公司应支付合同结算总额1.5%的保修金6233947.55元（415596503元×1.5%），同时应给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0日起（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六）南通二建应否赔偿铭远公司延误工期损失73206895元、违约停工阻止其他施工队施工损失5986500元。如前所述，铭远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2014年停工、复工后铭远公司又未及时付款，南通二建对工期延误没有责任，且铭远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故对铭远公司该两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南通二建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南通二建主张，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5月8日，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行使优先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起诉时已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但之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2018年6月13日发布并生效）第35条明确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起算点。本案中双方结算日期为2016年11月7日，根据《补充协议（三）》第4.4条的约定，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铭远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8%，因此，南通二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2016年11月11日起算，故起诉时行使优先权的期限并未届满。于是，南通二建于2018年6月21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请求确认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2019年2月1日施行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也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按照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南通二建并未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南通二建的理由成立，其就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铭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南通二建工程款197308542.85元及利息，利息以191074595.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623394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铭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南通二建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2000万元、工期奖励140万元。三、南通二建就施工完成的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南通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铭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30778.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5778.98元，由南通二建承担490733.98元，铭远公司承担11450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4181元，由铭远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铭远公司支付的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的部分利息应否作为铭远公司的已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均为有效。《补充协议（三）》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了拖延支付工程款利息依据的利率，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了欠付工程款的起息点。《还款承诺书》第三条约定了停工损失费及复工费利息依据的利率、起息点。在案涉合同及其组成文件有效的情况下，违约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为有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铭远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2014年停工，复工后又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通二建对于工期延误没有责任。 南通二建主张一审判决将铭远公司支付的欠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共计6617279元作为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错误。关于上述款项，铭远公司与南通二建在2014年12月18日《还款承诺书》、2015年12月28日《确认书》中约定了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为3500万元，停工损失费、复工费为2000万元。双方在2014年12月18日《补充协议（三）》、2014年12月18日《还款承诺书》、2015年9月24日备案合同、2016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中约定了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在2015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的计算方法。 2015年5月复工后，铭远公司仅支付2350万元工程款，对复工前、后的进度款均未支付完毕，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南通二建主张给付停工损失费、复工费2000万元予以支持正确。 对于利息部分，应在综合考虑铭远公司的违约行为、付款情况、双方过错、损失程度及违约金过高等情形后进行处理。2014年2月停工前铭远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188684205.45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8日铭远公司共付款157360200元后，付款比例达83.40%，即在2015年5月复工前铭远公司已给付绝大部分款项。2016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三份，对西区的工程总价款确认为415596503元。三份《工程结算协议书》均约定:上述工程结算总造价不包含1-4标段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2014年停工及复工费用、节点工期奖励及总承包服务费等。一审法院对2015年4月30日前欠付的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11日欠付的工程款利息、2000万元停工损失费和复工费自2015年5月1日之后欠付的利息均不予支持，酌定支持《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3日，即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欠付98%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认定，并无不妥。 2016年1月28日，南通二建、铭远公司、南通二建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国开行贷款支付款项明细确认书》中第二条铭远公司偿还欠付南通二建的款项明细中涉及上述款项的分别为第3项偿还2015年复工前应付工程款利息3500万元的利息269.9803万元，第4项偿还停工损失及复工费2000万元的利息154.2744万元，第5项偿还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工程款（75%）31324206元的部分利息237.4732万元，以上三笔共计6617279元应作为铭远公司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竣工结算完成3日内应支付98%的工程款本金及该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本案情况。 《补充协议（三）》4.5条约定，结算总价的2%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内分期支付。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1%；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0.5%；竣工验收合格满3年，保修金支付基数为合同结算总额的0.5%。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故铭远公司应支付合同结算总额1.5%的保修金6233947.55元，并给付6233947.55元自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之日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就逾期支付保修金作出约定，南通二建关于应适用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来计算逾期支付保修金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通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00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治平 审判员  刘银春 审判员  赵风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柳凝 书记员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