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敏，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悦，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北宫门三岔口**大有商业办公楼**103D。法定代表人：张西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喆，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曾敏因与被上诉人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彭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玲、曾悦，被上诉人诚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彭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诚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会昌县远方林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债权债务状况自2014年至2017年5月份期间未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债务总额和组成基本与诚成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相符，曾敏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其次，股权转让的核心目的是变更对40万亩林权的控制权，且已履行完毕，并非是债权债务的转让，且40万亩林权的价值高于其远方公司对外的债务。即使如此，曾敏仍全面如实向诚成公司披露了远方公司全部情况。再次，一审判决认为诚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对远方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做过调查，但曾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诚成公司披露了远方公司的对外债务及担保有两处认定错误，一是曾敏已提交诚成公司所委托林永泰所做的尽职调查报告，对远方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披露，但一审法院未与诚成公司及林永泰核实案涉事实而径直判决。一审判决过于介入商事行为，商事行为中的风险与收益成正比。诚成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具备远高于普通投资人的商业风险的分析和识别能力，且在2014年、2017年两次全面尽调后，及接管远方公司一年半后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诚成公司全面了解该公司状况。如其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需提出充分证据，否则不得解除。同时反想可知，如远方公司没有对外债务，曾敏怎会将数亿价值的林权以低价转让给诚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曾敏隐瞒远方公司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情况，构成欺诈，并据此判决撤销案涉协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曾敏自2014年8月-2017年5月期间多次全面地向诚成公司披露了包括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在内的负债情况，无任何隐瞒。诚成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及2017年5月两次收购过远方公司的股权，在两次收购及接管运营过程中都对远方公司包括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在内的负债情况作了全面调查了解。在第一次收购过程中，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清伟委派了其运营总长叶顺荣及香港的会计师林永泰对公司账目进行了全面梳理并形成了财务尽调报告，报告中对于远方公司8000多万元的民间借贷进行了明确披露。在此基础上，曹清伟以其控制的诚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9月24日与远方公司三个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安排王晖、朱振羽等人接管了公司。因其想运作远方公司在新三板上市，故多次要求曾敏提供远方公司的借款合同、明细表、财务资料，且委托了券商、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再次对远方公司的财务资产状况进行整合梳理。在新三板前期尽调过程中，该8000万元多民间借贷债务问题一直是各方讨论的重点，且最后因该债务问题导致远方公司无法达到新三板上市要求，导致诚成公司撤场退出，终止该次股权收购。此后，直至2016年11月，诚成公司与曾敏等再次接洽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远方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无新增民间借贷债务。同时，诚成公司在2017年5月委派了彭喆、王韧会同中间人宋世伟团队的朱某等人及远方公司的相关人员，组成财务尽调小组自2017年4月17日起进驻远方公司，开展了为期14天的全面财务尽调工作。此次尽调，彭喆、王韧查阅了全部的财务账本、原始凭证及相关合同，并在全面掌握民间借贷的情况下形成相关的资产负债明细表及报告，并提交给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诚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接管公司后，主动向多位债权人清偿相关债务，显见诚成公司始终对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全面知晓。在此情况下，诚成公司基于对远方公司林权等资产潜在价值空间及己方商业风险控制承受能力的判断，全面受让案涉股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因曾敏欺诈而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2、民间借贷案件并未使诚成公司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首先，诚成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取得股权而获得远方公司名下40万亩林权的经营权，并非简单的公司债权债务转让，该合同目的已通过诚成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公司得到了实现。即使因部分民间借贷案件导致了林权被查封，不影响其对于林权的经营使用，且林权价值远高于被查封所涉及的债务金额。其次，彭喆代持的股权被冻结，系诚成公司自身不积极行使权利所导致。远方公司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均是公司债务，与股东无关，无论案件如何诉讼、执行，最终不导致股权被查封或处置。若会昌县人民法院错误冻结了彭喆等人股权，彭喆、诚成公司应当积极行使诉权提出异议即可解封。一审法院将诚成公司不积极行使权利所导致的不利后果归结于曾敏，有失偏颇。故本案不存在阻碍诚成公司享有、行使远方公司股东权利的情形，其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诚成公司于2017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接管远方公司一年半之久，从未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直至其他股东提出诉讼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诚成公司才提起撤销之诉，企图逃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基于欺诈情形所享有的撤销权应当在一年内行使，其立法原意便在于通过当事人在确定的时间段是否主张权利，分辨当事人受欺诈的真实性。诚成公司未在法定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诚成公司称其在股权转让前不知晓民间借贷及对外担保的存在，但彭喆等人签字的用章申请表证明诚成公司接管远方公司后，最晚在2017年6月份已收到了大量法院诉讼文书，且积极履行了债务，显见其对民间借贷事实的明知，以该时间起算，到诚成公司2018年9月7日提起撤销之诉时，撤销权已因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归于消灭。诚成公司答辩称，（一）诚成公司行使撤销权在时效之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合同撤销权时效的起算时间是从诚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诚成公司是在2018年7月彭喆因无法购票乘坐飞机，到法院、工商、林业部门查询才知道因远方公司涉及担保及民间借贷纠纷，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已被限制高消费，才知晓远方公司涉及担保及民间借贷的金额高达4000万元，远方公司核心资产林权已经被查封，甚至持有的股权也被冻结的事实。因此，诚成公司在2018年9月起诉曾敏，请求撤销案涉协议。（二）案涉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债权转为股权，诚成公司无需向曾敏支付股权转让款。诚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借据证实，2014年9月26日至2017年5月5日，诚成公司及关联方累计借给远方公司2900万元。在此期间，远方公司股东一直是曾敏、谢剑锋、李某三人，未曾变更。直至2017年5月16日，该三位股东才将各自股权分别转让给诚成公司，故2900万元转账发生之时，诚成公司与远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股权关系，该款项属于借款。此外，诚成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向远方公司转账的330万元也是借款，只不过诚成公司已成为远方公司的股东，属于股东对公司的借款。从常理来说，在远方公司已欠诚成公司2900余万元借款本金，加上利息达3500余万元，此外还欠银行贷款4300余万元，诚成公司不可能按照注册资本来购买曾敏等三位原股东的股权。（三）曾敏等原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恶意隐瞒远方公司对外担保及民间借贷的事实，存在严重欺诈。诚成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共23份），证实在股权转让之前，曾敏、谢剑锋、李某等原股东利用远方公司先后为谢某（谢剑锋的亲弟弟）、李某的民间借贷提供担保，或利用远方公司进行民间借贷，所借款项直接转到王会芹（曾敏母亲）的个人账户，有的借款则流向不明。上述证据证实，曾敏等原股东对远方公司为股东及亲属借款提供担保或者直接进行民间借贷的情况是明知的。在案涉股权转让之时，直至今日，远方公司原股东曾敏、谢剑锋、李某以及原法定代表人曾昭辉，均未告知过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曾敏提交证据材料意图证明诚成公司在股权转让之时已知晓远方公司所涉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原件，有的是电子邮件的屏幕截图，如林永泰、彭喆的电子邮件等；有的是复印件或打印件，如证件印章移交表，2014年股权转让协议及彭喆、王韧的工作报告等。其提交的屏幕截图、复印件、打印件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与原件相符无法核实，客观真实性无法查证，不具备证据资格。即使不考虑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仅就关某而言，也无法证实诚成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之时已知晓远方公司所涉担保及民间借贷的情况。一是林永泰的邮件及工作报告形成于2014年9月。在谢剑锋诉诚成公司一案中，谢剑锋当庭承认2014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诚成公司未入股远方公司。从2014年9月直至2017年5月，远方公司一直由曾敏、谢剑锋、李某等三位股东控制。经查判决书，绝大部分担保及民间借贷就发生在该段时间内，如（2016）赣0733民初1929号判决书，认定远方公司为谢某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9日至同年12月8日，担保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2年，担保金额80万元；（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判决书，认定远方公司向温小平借款，借款期间为2015年1月19日至同年4月19日，后又续借至2017年6月19日，借款金额248万元，所借款项直接转至曾昭辉账号。因此，林永泰的报告不可能证明诚成公司知晓远方公司的民间担保和借贷情况。二是关于远方公司的财务账簿。首先，证件印章移交表明确写明了各项移交物品，并不包括财务账簿。事实上，股权转让完成之后，远方公司的财务账簿仍然一直由曾敏等原股东安排的人员控制，从未移交给诚成公司。其次，曾敏等原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财务账簿是否真实全面地反映了远方公司的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最后，曾敏等原股东的法定义务，是在股权转让之时如实告知远方公司涉及的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以使诚成公司在信息真实、充分的情况下决定是否进行股权转让。正常情况下，曾敏等原股东在股权转让之时，应当将远方公司涉及的担保及民间借贷的主体、金额、利率、担保和借款期限等，列表并告知诚成公司。曾敏等原股东未能举出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义务。至于股权转让完成之后，曾敏等原股东是否向诚成公司移交财务账簿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并无关联。因此时股权转让已成为既成事实，不能以此免除曾敏等原股东的告知义务，也不能以此证明曾敏等原股东确实将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告知诚成公司。事实上，诚成公司在2017年派王韧、彭喆进行尽职调查时，曾敏等原股东称远方公司只背负银行贷款，从未告知远方公司还背负有担保及民间借贷，也未将财务账簿交由诚成公司审查。至于曾敏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包括第二组证据及第三组证据中的用章申请表、诚成公司资金使用单、工资表、银行入账回单、情况说明等，只能证明诚成公司与曾敏等原股东进行了股权转让交易，以及诚成公司成为股东后借款给远方公司，不能证明曾敏等原股东在股权转让之时，真实、全面地告知过远方公司涉及的担保及民间借贷的真实情况。据此，曾敏等原股东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恶意隐瞒远方公司担保及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涉及本金就达2866万余元，加上利息近4000万元，存在严重欺诈。（四）诚成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客观上不知晓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的真实情况。诚成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时，因曾敏等原股东恶意隐瞒，客观上并不知晓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的真实情况。首先，判决书认定的远方公司涉及的担保及民间借贷，均发生在曾敏、谢剑锋、李某等三位原股东控制远方公司期间，即发生于2017年5月16日股权转让之前。其次，从判决书了解到，远方公司先后为谢某及李某的借款提供担保。民间借贷案件中，有数笔借款直接转到王会芹、曾昭辉的个人账号，有的借款则未明确去向。经统计，这几种情形涉及的债务金额高达1338万余元。另外，有部分民间借贷是转账到远方公司账号，但因担保及民间借贷不需在企业征信报告中记录，又没有财务账簿及借款合同，故除非曾敏等原股东主动告知，否则，诚成公司无法知晓远方公司涉及担保及民间借贷的真实情况。这不是正常的商业风险，属于恶意欺诈。再次，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案件是陆续爆发出来的，大部分判决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完成之后才作出，法院强制执行则更迟一些，经向会昌县人民法院查询，目前该院对远方公司强制执行案件19件，最早的2件是在2017年4月立案，另外17件是在2017年6月22日后才立案，且到2018年7月5日还有新案件立案执行。实际上，诚成公司正是因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知晓远方公司牵涉到担保及大量民间借贷的情况。2017年5月股权转让后，诚成公司只委派了王韧、彭喆到会昌县参与管理，并未委派其他人员，管理方式主要是审批远方公司向诚成公司的借款。2017年5月底，因诚成公司提供的一笔300万元偿还远方公司所欠会昌县农业银行贷款的钱，被曾昭辉挪用（该人现因涉嫌利用远方公司贷款诈骗已被羁押），双方开始产生矛盾。远方公司一直拒绝移交公司账簿、借款合同等重要财务资料，也不移交办公场所，所以彭喆、王韧二人的办公地点一直不在远方公司。最后，诚成公司到会昌县投资多个项目，实际投资金额达1.3个多亿元，是想有着长远发展的。但在远方公司项目上，自2017年5月16日完成股权转让后，同年9月14日，王韧、彭喆代持的股权及远方公司银行账号就被法院冻结，同年10月19日远方公司全部林权亦被查封。现曾敏一方主张诚成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知晓远方公司担保及民间借贷情况，仍去购买原股东的股权不合常理。（五）诚成公司因曾敏等原股东的故意欺诈，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同意股权转让，遭受重大损害，有权撤销合同。诚成公司与曾敏等三位原股东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债权转股权，诚成公司本无需向曾敏等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曾敏对此明知。从远方公司已经爆发的担保及民间借贷案件来看，已经被起诉的案件29件，涉及债务本金高达2866万余元，加上利息近4000万元，且不排除将来还有新的民间借贷案件爆发。诚成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如果发现远方公司只是背负少量的、金额不大的民间借贷债务，即使曾敏等原股东未曾如实告知，亦不会诉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目前的情况属于量变引起质变，不断爆发的民间借贷案件、持续增加的金额，且相关民间借贷多属高利贷性质。最终远方公司的银行账号已被冻结，林权等核心资产被全部查封，甚至股权全部被查封，客观上不存在继续经营的可能性，股权转让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本案中，曾敏既违反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的股权瑕疵保证义务（股权因涉及诉讼已被冻结，并且涉及诉讼的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又因故意隐瞒远方公司担保及大量民间借贷的事实，造成诚成公司错误地同意股权转让，违反了相应的信息披露义务，构成欺诈。综上，请求驳回曾敏的上诉请求。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诚成公司和曾敏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曾敏配合诚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曾敏名下；3.诉讼费由曾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11日，诚成公司与彭喆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委托事项为：目标公司现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原股东分别为曾敏（占股40%）、谢剑峰（占股40%）、李某（占股20%），经股权转让后，彭喆代持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48.6%，王韧代持目标公司股权比例为51.4%。对于股权代持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清楚知晓并认可。二、2017年5月15日，曾敏（转让方、甲方）与彭喆（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事项（列举与本案处理有关的条款）：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款及支付方式：1、甲方自愿将其在远方公司中所持有1400万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该股权。2、甲、乙双方确定的总转让价格为1400万元。3、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乙方应按本协议的规定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所支付的转让款应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股权转让的其他相关事宜：1、甲方保证对其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冻结、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三、各方当事人履行前述合同后，经查询，远方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王韧持股51.43%，彭喆持股48.57%，彭喆为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四、本案审理过程中，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综合查询结果》及远方公司案件情况列表，表明远方公司因民间借贷或担保作为被告及被执行人的案件众多，欲证明远方公司原股东曾敏等隐瞒了远方公司背负大量民间借贷债务的情况，存在严重欺诈。曾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某和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同时提出诚成公司对远方公司债权债务知悉，之前也派工作人员及会计工作人员对远方公司做过相关调查，并接管公司，且对外债务已经由诚成公司对外清偿，所以认为曾敏不存在欺诈或隐瞒债务的情况。对于诚成公司提交的《综合查询结果》及远方公司案件情况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的关某及证明对象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在以下一并评述。曾敏为了证明诚成公司知晓远方公司的债务情况提供了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谢某（远方公司原股东谢剑峰的亲弟弟）、李某（远方公司原股东）出庭作证，关于上述证人证言能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谢剑峰、李某是远方公司的原股东，均将所持股权转让给诚成公司（股权由彭喆或王韧代持），并且诚成公司与谢剑峰、李某就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均产生与本案类似的诉讼。故，谢剑峰的亲弟弟谢某及李某与本案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曾敏提交的诸多书证中，因未提交原件核对，或者不符合证据形式，如王韧、彭喆的工作报告并没有王韧或彭喆的签名，温某、李欣出具的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质询等等；曾敏提交的2014年9月25日深圳诚成高科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诚成公司）与曾敏、谢剑峰、李某、远方公司签订的《远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有原件，但因为该份协议的股权受让方是深圳诚成公司，虽然与本案诚成公司存在一定关联，但深圳诚成公司2014年与曾敏等人有接触、洽谈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远方公司向本案诚成公司披露过2014年之后远方公司借款及担保的情况。综述，根据曾敏提交的证据及常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明诚成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远方公司做过一定的调查，比如诚成公司自认知晓远方公司所欠的银行借款情况并代为偿还，但曾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诚成公司或者彭喆全面披露了远方公司作为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情况。诚成公司（彭喆）与曾敏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四个月（2017年9月14日股权冻结）后，因为远方公司所涉诉讼的强制执行，法院冻结了彭喆代为持有的远方公司的股权。2017年10月19日，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33执1247号执行裁定冻结了远方公司名下所有的林权。上述事实，有诚成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协议、综合查询结果、远方公司案件情况、股权冻结信息、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及曾敏提交的2014年9月25日深圳诚成公司与曾敏、谢剑峰、李某、远方公司签订的《远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曾敏是否向诚成公司或者彭喆全面披露远方公司民间借贷及提供担保情况的问题。结合曾敏提交的证据及诚成公司自认的事实，诚成公司受让案涉股权前对远方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做过调查，但是曾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诚成公司或者彭喆全面披露过远方公司民间借贷及提供担保的情况，诚成公司（彭喆）受让股权仅仅数月后，彭喆代为持有的远方公司的股权就因远方公司所涉诉讼被法院强制冻结，远方公司名下的林权也被查封，彭喆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落空。曾敏隐瞒远方公司大量借贷及提供担保的事实，诱使诚成公司（彭喆）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可以认定曾敏的行为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诚成公司要求撤销诚成公司（由彭喆代持）和曾敏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诚成公司要求曾敏配合诚成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将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曾敏名下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诚成公司（彭喆）根据诚成公司（由彭喆代持）和曾敏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案涉股权，现该合同被撤销，诚成公司（彭喆）因此取得的股权应当返还给曾敏，故，曾敏应当配合诚成公司（彭喆）将案涉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曾敏名下。双方如果存在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年5月15日诚成公司（彭喆作为名义受让人代为签订）与曾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之内，曾敏应配合诚成公司将彭喆代为持有的40%的远方公司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曾敏名下。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曾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曾敏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2014年9月-2015年3月曾敏与时任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叶顺荣、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时任诚成公司项目协调人的董君艳、时任诚成公司项目财务负责人的朱振羽等人的往来电子邮件9封，朱振羽与诚成公司的劳动争议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诚成公司自2014年第一次拟收购远方公司股份时，就对远方公司的财务资产状况做了全面调查，对巨额民间借贷的情况完全知情。第二组：2、原远方公司出纳温某发给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的电子邮件记录汇总表及2017年3月24日温某将远方公司及其他三个关联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发给曹清伟的记录；3、曾敏与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曾敏2016年11月在诚成公司与曹清伟第二次商谈股权转让时关于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板书照片；5、选举朱某为远方公司监事的股东会决议及朱某与曾敏、彭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2017年4月诚成公司对远方公司财务尽调过程中彭喆板书照片；7、诚成公司受让远方公司股权后清偿部分民间借贷的还款计划、资金使用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等。以上证明诚成公司2017年5月第二次收购远方公司股权前再次对其的资产负债情况作了全面尽职调查，对远方公司的巨额民间借贷的情况完全知情，且诚成公司受让股权后偿还部分民间借贷债务，曾敏等不存在欺诈隐瞒。第三组：深圳诚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曹清伟系该公司及本案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四组：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2020）赣洪江证内字第2012号公证书，以证明:1、2014年9月26日-28日曹清伟一行人对远方公司考察，并携叶顺荣、林永泰等人与会昌县政府开展座谈会的新闻报道，会议日期及参会人员身份与叶顺荣邮件内容一致。2、叶顺荣的英文名为ＴｈｏｍａｓＹｅｈ,与邮件名称一致，在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任职的履历也与邮件中担任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描述一致。3、诚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清伟的邮箱为229×××＠ｑｑ.ｃｏｍ;4、董军（君）艳时任诚成公司副总裁，项目协调人。诚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关某不认可。具体意见如下：对曾敏邮箱与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件。首先，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箱是何人在使用，不能证实，没有证据证明叶顺荣在使用。其次，经核实，叶顺荣不是诚成公司员工，更不是高级管理人员，其真实身份或者使用的邮箱，诚成公司均不掌握，邮件往来与诚成公司无关联。至于邮件中的内容，关于叶顺荣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描述，是曾敏单方面提供的材料，是一份随时可以编辑的文档，无任何印章或者签字，不具备证据资格，无法证明叶顺荣的身份。对ａｎｔ×××＠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发给曾敏邮箱的邮件。首先，ａｎｔ×××＠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的邮箱是何人使用，不能证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林永泰在使用。其次，经核实，诚成公司不认识林永泰，从未委托过其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报告内容如何，与诚成公司没有关系。仅从邮件所附的报告来看，没有任何印章和签字，不具备证据资格要求，且报告是2014年9月出具，无法记载或者反映2014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远方公司的民间借贷情况。对2014年10月29日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发给曾敏邮箱的邮件，邮箱的使用人和叶顺荣身份同第一项证据质证意见，不明人员发给曾敏的邮件与诚成公司无关联。对2014年11月27日曾敏邮箱发给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邮件，邮箱的使用人和叶顺荣身份同第一项质证意见，与诚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对2014年11月30日和2015年2月12日，曾敏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的邮件，该邮箱并非公司负责人曹清伟董事长使用，具体是谁使用，公司无法核实，该邮件内容如何与诚成公司无关。对2014年12月3日ｚｚ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邮件，无证据证明朱振羽使用ｚｚ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朱振羽系诚成公司员工，其早已离职，无法核实该邮箱是否归其使用。该份邮件的收发双方的身份无法证实，无论内容如何，与诚成公司没有关联。从邮件内容来看，也未记载和反映曾敏等前股东披露民间借贷债务的情况。该证据无关某。对172×××＠ｑｑ.ｃｏｍ向229×××＠ｑｑ.ｃｏｍ等邮箱发送邮件，无证据证明172×××＠ｑｑ.ｃｏｍ系董君艳使用。经核实，不认识董君艳，也没有委托其开展相关工作。该份邮件内容如何，与诚成公司没有关联。从邮件内容来看，一是提到远方公司的8000万元债务，二是提到关于诉讼的问题。诚成公司知晓远方公司有8000万左右的银行贷款和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确实面临银行和小额贷款公司提起诉讼的风险，但是这和前股东隐瞒远方公司与自然人的民间借贷（另外约4000万元）不冲突。这份邮件如果确实为真，恰恰反映了前股东和远方公司只披露8000万银行和小额公司贷款，隐瞒民间借贷4000万元的事实。综上，第一组证据中的邮箱使用人并不是诚成公司员工，更不是诚成公司负责人或者高管，这些邮件与诚成公司无关系，不能证明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曾敏等前股东向诚成公司披露了巨额民间借贷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的关某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温某邮箱发给229×××＠ｑｑ.ｃｏｍ的邮件，而229×××＠ｑｑ.ｃｏｍ并非诚成公司负责人曹清伟董事长使用，具体是谁在使用，无法核实。因此，该邮件内容如何，与诚成公司没有关系，对其关某不认可。对曾敏与曹清伟的聊天记录，经与诚成公司以及曹清伟本人核实，该微信并非曹清伟使用，具体是谁使用无法核实。因此，聊天记录与诚成公司没有关系，对其关某不认可。对2016年11月的板书照片，经与曹清伟本人核实，照片中确实是曹清伟本人，但是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认，据曹清伟本人回忆，应当是远方公司民间借贷爆发后，公司研判债务解决方案时所拍摄。对其关某不认可。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证明目的无关联。对朱某和曾敏的2018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1份板书、4份ＤＯＣ文件（远方公司及子公司情况）、1份ＰＤＦ文档系朱某单方面提供，此时诚成公司已经起诉曾敏。板书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无法证明是何人书写。朱某是宋世伟的学生，宋世伟挪用了诚成公司300万元资金，双方发生严重矛盾，诚成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朱某与本案存在严重利益冲突，其所述该板书是王韧在尽职调查过程中书写的证言应不予采信。4份ＤＯＣ文件无彭喆、王韧的签字，不具备证据资格。ＰＤＦ文档与本案无任何关某。朱某和彭喆2017年6月6日的聊天记录涉及的1份应急资金需求文档。首先，与朱某聊天的是否是彭喆的微信无法证实。其次，此时是2017年6月，诚成公司已经收购了远方公司，即使朱某披露了部分民间借贷，不能免除曾敏等前股东在股权转让前的披露的义务，与证明目的无关某。对2017年4月板书照片的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是何人书写。对于2017年6月远方公司对债务人的还款计划及转账凭证。此时诚成公司已收购了远方公司，部分民间借贷已开始显露，总金额虽只有100多万元，还未达到4000万元的巨大规模，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诚成公司未意识到是曾敏等前股东的欺诈行为，没意识到是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的冰山一角。因此，诚成公司在收到法院执行通知后，作为远方公司的唯一股东，只能履行法院判决，故该证不能证明曾敏等前股东向披露了远方公司巨额民间借贷债务的事实，该证据无任何关某。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某不认可。公证书中录像及叶顺荣的资料介绍不能证实叶顺荣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的事实。2014年9月26日是中国智慧产业在会昌举办智慧城市项目对接活动，并非诚成公司单独组织的活动，即使叶顺荣参会，也不能证明其是诚成公司运营总长。经与诚成公司核实，229×××＠ｑｑ.ｃｏｍ邮箱是诚成公司员工注册，并作为公司公用邮箱，但是并非公司负责人曹清伟董事长使用。董君艳确系诚成公司员工，曾担任管理层职务。本院认为，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有异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曾敏申请证人朱某、温某出庭作证。朱某作证称，其系原远方公司监事。曹清伟、曾昭辉是宋世伟的学生，宋世伟认识两人。朱某是宋世伟的学生，一起参与了工作小组并做了辅助工作。诚成公司当时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一位担任远方公司的法人，一位担任远方公司的股东，所以让我做一个过渡，临时担任监事，作为股权收购过程当中一个中间见证人。2017年4月中旬，诚成公司派了彭喆、王韧到会昌县，后进行了14天的调研，还成立了工作小组，有曾昭辉、曾昭贵、曾敏、远方公司法律顾问陈章华、财务钟水燕、出纳温某，诚成公司有王韧、彭喆、宋世伟及朱某。在14天的调研期间，曾氏通过口述及提供财务报表、账本，包括原始凭证、借款合同、相关资料，详细介绍了旗下公司债务和资产的状况。诚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四个公司的资产和债务都进行了梳理，形成了四个文件。经过调研，形成了尽调书，用于向曹清伟汇报调研结果，尽调书反映通过多少投资可以获得多少资产以及多大的商业增值空间，明确写了银行借款4900万元共5笔，然后个人和公司借款1.3个亿元，共103笔。诚成公司对于远方公司及其相关联公司的民间借贷的负债情况是知晓。股东的担保部分，不太清楚。板书是尽职调查会议期间彭喆手写的，罗列截至2017月6月中旬，有哪些具体债务，包含远方公司有几笔已经起诉的个人债务，远方公司马上要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大自然公司某林地的租金、林权证等，以及偿还这些债务需要准备多少资金。2017年5月23日的民间借贷债务的ｐｐｔ文件是彭喆发给我的，此时诚成公司已接手了远方公司，然后因为接手这一段时间内，远方公司已有几起案件起诉了，担心若此消息泄露出去后，其他的债权人会效仿此方式，从而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们知道大自然公司在2016年通过此种方式处理过3000万元的民间个人债务，所以想借鉴此种方式。这个ＰＰＴ是彭喆编写的，用来约谈和说服债权人的，当时发给我就是给我看看，商量一下。温某作证称，其从2016年3月一直到2018年担任远方公司出纳，在任职期间知晓诚成公司在2017年5月收购远方公司股权。作为财务人员配合诚成公司的相关人员对远方公司的一个资产负债情况作了一个全面的梳理和调查。2017年4月中旬，诚成公司的董事长秘书彭喆、财务总监王韧，促成此事收购的中间方宋世伟、朱某，远方公司的曾昭辉、曾昭贵、陈章华、钟水燕、曾敏在场。我把所有账本、所有的民间借贷利息借款合同、原始凭证都提供了。账本是完整的，2006年开始一直到2017年3月份的账目都是有的。尽调时，远方公司的民间借贷债务最高峰大概8500万元左右，后面降至8000万元。在2016年8月份的时候，通过油茶种植债的方式转了3000万元左右到大自然公司。在2017年3月24日时通过邮件形式把各个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发至曹清伟邮箱。邮件中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与尽调过程中的财务状况吻合。诚成公司对于整个公司的民间借贷的变化情况，在账目中有反映，诚成公司是知晓也看过的。民间借贷都产生在2014年前，之后有一些续贷的情况，还有几笔借新还旧，总数未变。诚成公司接收远方公司后，有通过北京的相关公司直接归还给债权人曾放勇、曹莉、高瑜。大概是2017年5-6月，诚成公司接手远方公司后，远方公司的做账是在原来的账册上延续做。不清楚远方公司有没有以公司名义借款，然后借款没经过公司而将借款打给个人的情况及远方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况。曾敏质证后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符合法律关于证据三性的规定，可以相互印证，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首先，朱某是与双方无利害关系的中间人身份，证词客观公正，且还原了相关事实，一审时，诚成公司否认朱某的存在，此次说其与宋世伟一起与曾氏家族存在利害关系，显然矛盾，存在不诚信诉讼。温某是远方公司的出纳，在股权转让前后，对远方公司的财务状况都清楚，其表述具有高度的真实性及可信度。诚成公司称温某是原远方公司的员工，存在倾向性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温某在股权收购后在远方公司任职，此时的工资已由诚成公司发放，不存在因原雇主而有失偏颇的说法。诚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朱某的中间人身份不认可，朱某承认是宋世伟的学生，宋世伟和曾昭辉一起挪用诚成公司300万元资金，有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证明，因此朱某、宋世伟是本案利益关系人，其证言不可信。温某自2016年3月就到远方公司任职，是原股东聘请人员，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词不可采信。温某明确说明不掌握远方公司借款后直接汇入个人账户，以及远方公司担保情况，与其说的账本记载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相矛盾。本院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诚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安机关受案回执，以证明宋世伟和朱某涉嫌职务侵占诚成公司对远方公司的300万元借款；2、借款履约担保函，以证明因为诚成公司向远方公司出借的资金，宋世伟承诺帮助诚成公司以零转让的方式完成对远方公司股权的收购；3、未披露民间借贷案件情况。以证明曾敏等原股东未真实履行披露义务，隐瞒在2015年到2017年之间新增的大量民间借贷案债务，从2018年8月，该债务陆续爆发。曾敏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无法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对，证明目的无法实现。据了解，宋世伟和朱某从未被公安机关正式立案，也未被追究过职务侵占罪的相关法律责任，诚成公司通过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问题的受案回执企图污蔑证人可信度存在明显恶意；证据二因为没有原件，对三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来看，是宋世伟出具给诚成公司，保证协助其在一个月内完成诚成公司和远方公司股权变更手续的内容，如果这份担保函真实，恰恰证明宋世伟以及其团队在此次的股权转让当中是一个中间人的一个角色，和双方都没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一个案件真实的一个亲历者而委派团队的相关参与人员出庭作证，故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客观事实相符合。证据三不符合证据形式，系单方制作没有盖章，不属于新证据。对方提到的民间借贷诉讼有两大类，一个是新立案未披露的情况，一个是过往判决未披露的情况，经核实，尽调报告附件表及财务账本中有清晰的反映，不存在未披露这三笔借款的事实；关于四个新案未披露的情况，有两个会昌县汇鑫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的案件，是因诚成公司接管远方公司后未偿还银行贷款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担保公司是会昌县财政局下属的国有担保公司，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债务无关。对张明星的民间借贷，未看到诉讼材料现暂无法准确核实，但和公司初步核对后，发现该案的被告与前述案件的被告完全一致，应该是因银行担保问题引发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关于王旭民间借贷案件，是2016年时远方公司与大自然公司出现资金紧张，曾敏以个人名义向10个自然人借款共计219万元并借用王旭的账户打入远方公司的账户，该笔借款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就已经向彭喆及曹清伟披露过，曾敏还向曹清伟个人借款，每月5万元用于归还该部分债务利息，有曾敏与彭喆及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诚成公司资金使用表、转账记录为证。故诚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对该笔债务是明知的。诚成公司证明还存在大量在2015年之后新增的债务没有披露的情况，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该证据内容为宋世伟和朱某涉嫌职务侵占，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有关某，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担保函并不包含股权零转让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某，不予采信。对证据三，为诚成公司单方整理的案件列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向赣州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了远方公司存放在赣州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科目余额表》。曾敏质证后认为，远方公司所涉民间借贷均在该表中有反映，均向诚成公司进行了披露。诚成公司质证称，《科目余额表》有会计师事务所盖章，并经法院审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科目余额表》中温小平的贷方余额被遮挡，无法证明温小平的债务余额的金额，不具备证据资格，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科目余额表》没有时间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制作，也不知道记载的是截止哪个日期时间的科目余额。如果是股权收购完成后制作的，就无法证明曾敏履行了债务披露义务。诚成公司在股权收购前从未见过该表。诚成公司于2017年收购远方公司过程中，曾敏等原股东以所有民间借贷已在2014年披露为由，未提交任何账本、账册，双方的交接手续证实远方公司未移交账本、账册。既然曾敏承认上述借款明确存在且已披露，就应该在其提交的一、二审证据中体现。曾敏强调远方公司的所有民间借贷信息已在2014年的邮件中全部披露，但未能指出上述借款体现在该组证据的何处，正因无法指出上述借款如何体现，就以所谓的《科目余额表》进行搪塞。诚成公司收到温小平案的判决书时，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系在股权转让后知晓此案，不存在明知该案仍同意进行股权交易。文荣春、刘彩娇案的判决时间分别是2017年12月19日、2018年2月7日，更是在股权转让之后才暴露出来。据对方所称，所有民间借贷信息都已在2014年披露，总金额为8079万元，现在又变为4271万元。两笔金额差别巨大，自相矛盾。诚成公司提交的曾敏等原股东未披露的民间借贷是截止到庭审之时的情况。无法确认后续会不会还有，以及还有多少新的未披露的民间借贷案件暴露，涉及金额又会是多少。曾敏以现有涉及金额与对方邮件金额比较不具有合理性。温小平等3人共640万元民间借贷债务不在提交的证据中体现，曾敏等原股东隐瞒了上述民间借贷债务，存在欺诈和隐瞒。本院认为，因双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关某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因诚成公司主张（2020）赣0733民初357号、（2020）赣0733民初584号、（2020）赣0733民初904号、（2018）赣0733民初424号等四件新立案案件涉及民间借贷未披露，本院还向会昌县人民法院调取了四件案件的起诉状及（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和（2016）赣0733民初1898号的一审裁判文书。曾敏质证称，对张明星案，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某有异议；对《帮助贷款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作为另案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法性，且与本案无关。该两份材料显见该案件是案外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远方公司并非案涉主体，与本案无关。对汇鑫公司案件的两份《民事起诉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某有异议。该两份《民事起诉状》对应的案号分别为（2020）赣0733民初584号及904号，实际为同一案件，为会昌县政府财政局下属的汇鑫公司因为远方公司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追诉曾昭辉、远方公司等的追偿权纠纷，与案涉民间借贷债务毫无关联。之所以产生两个案号，系汇鑫公司在2020年3月18日起诉立案后未按期缴纳诉讼费后法院按撤诉处理，汇鑫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再次起诉导致的。关于第一次按撤诉处理的情况提交相应的裁定书为证。对王旭案，对于该《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某有异议。该案亦已撤诉，亦提交相应的裁定书为证。该案的实质，是曾敏因远方公司资金紧张以个人名义向10个自然人借款合计219万元，借用王旭的账户转入到远方公司后产生的纠纷。以上借款曾敏早在2017年5月股权转让前就已和彭喆及曹清伟披露过，还向曹清伟个人借款每月5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利息，有曾敏与彭喆、曹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经王韧、彭喆等人签字资金使用表，转账记录为证，并非未披露的民间借贷债务。对温小平两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三性无异议。（2016）赣0733民初1898号中认定的本金金额为340万元，（2016）赣073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本金金额为202万元，合计总额为542万元，在财务账簿的科目余额表中有明确记载。根据朱某及温某的证言可知，诚成公司在尽调过程中已全面查阅账簿，对此已经知晓。且该两案均是在2017年4月27日股权转让前的尽调期间判决，结合有彭喆、王韧签字的用章申请表中关于法院送达通知书等用章事项可知，诚成公司对该借款也早已知晓，不存在未披露的情况。诚成公司质证称，对于（2016）赣0733民初1898号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确认320万民间借贷并未在曾敏提交的一、二审证据中予以体现，证明曾敏等原股东没有履行披露义务。曾敏在一、二审主张所有民间借贷债务均已经在2014、2015年通过曾敏与叶顺荣、曹清伟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诚成公司披露，并提交多份证据，之后除借新还旧之外没有新产生的民间借贷。截至2014年11月13日，远方公司与温小平的民间借贷余额为320万元。而在曾敏提交的证据中，曾敏等原股东仅披露了其中两笔，且是金额最小的两笔，共计20万元，对于其他320万元的民间借贷债务，没有披露任何信息。时至今日，曾敏都没有回答温小平320万民间借贷是如何按其所述在2014、2015年向诚成公司披露的。温小平的320万元民间借贷只是冰山一角，此外还有文荣春150万元［（2017）赣073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刘彩娇150万元［（2017）赣073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如曾敏所述在2014、2015年曾敏与叶顺荣、曹清伟的电子邮件中披露。对于王旭向远方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状记载在2016年，远方公司新增民间借贷139万元，能够证明曾敏等原股东隐瞒了该笔民间借贷债务。对于（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确认的温小平202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实已经在2015年的曾敏与曹清伟的电子邮件中披露。对于汇鑫公司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起诉状内容来看，该笔债务属于对远方公司向会昌农商银行贷款的承担保证责任后形成的追偿权债务。对于张明星的起诉状和帮助贷款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两份证据证明张明星与远方公司的民间借贷10万元是以李桃春的名义办理，该笔借款在2015年曾敏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披露。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至于关某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叶顺荣原系诚成公司的运营总长，其系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的使用者，该邮箱收到过关于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报告、借入资金总明细、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其中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记载融资贷款8419万元，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借款8079万元，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即将到期借款3681万元。林永泰于2014年9月29日通过其邮箱ａｎｔ×××＠ｏｕｔｌｏｏｋ.ｃｏｍ将关于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全面尽调报告发送给叶顺荣的邮箱及曾敏的邮箱ｍｉｎ×××＠163.ｃｏｍ。2014年11月27日，曾敏通过其邮箱把远方公司民间借贷的合同及明细表发给叶顺荣的邮箱ｋｒ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同日将即将到期的民间借款明细发送给叶顺荣，并注明要求转发给诚成公司副董事长江明。2014年11月30日，曾敏通过其的邮箱813×××＠ｑｑ.ｃｏｍ将远方公司的财务资料发送给曹清伟，其中包括打印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的《科目余额表》一份，该表列有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涉案民间借贷中的19件，借款余额2371万元，仅有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四笔民间借贷未记载，其中文春荣、刘彩娇科目余额均为150万元，其余科目为零。上述《科目余额表》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有关上述民间借贷的科目记载基本一致，仅有王福莲、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五个科目缺失（王福莲与曾放勇为共同放款人，曾放勇科目有记载），各科目记载除温小平科目外，上述《科目余额表》记载的民间借贷余额均高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记载的余额。2014年12月3日，诚成公司原财务总监朱振羽通过其邮箱ｚｚｙ×××＠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将远方公司民间借贷融资款具体情况和明细，发送给曹清伟，并抄送给曾敏。2015年2月6日，诚成公司的员工董君艳通过172×××＠ｑｑ.ｃｏｍ邮箱将2015年2月6日远方公司、诚成公司、券商、会计师事务所几方关于远方公司挂牌的会议纪要发送给曹清伟，并抄送朱振羽、王晖、曾敏等，该纪要涉及到8000万元债务的解决方案。2015年2月12日，曾敏通过邮箱ｍｉｎ×××＠163.ｃｏｍ，将远方公司关于借入资金的报告发给曹清伟，并抄送给朱振羽，该报告包括远方公司2015年2月应付的民间借贷本息等。2015年3月10日，诚成公司的员工董君艳通过172×××＠ｑｑ.ｃｏｍ邮箱向曾敏、王晖、朱振羽发送邮件，主要涉及如何解决民间借贷以及债权人提起诉讼如何解决的问题的回复，并抄送给曹清伟等。2017年3月24日，远方公司出纳温某通过其邮箱597×××＠ｑｑ.ｃｏｍ将远方公司等四个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发送给曹清伟229×××＠ｑｑ.ｃｏｍ。其中，远方公司负债：1、贷款9900万元（银行贷款及小贷公司贷款）；2、融资4271万元；3、其他应付款2897万元；4、应付未付单据：93.7万元。合计17161.7万元。资产：1、林地资产12719万元；2、房屋：800万元；3、供电设施：120万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远方公司出纳温某通过其邮箱597×××＠ｑｑ.ｃｏｍ多次向曹清伟发送资金申请的邮件。另查明，2017年4月中旬，诚成公司派彭喆、王韧到会昌县，并会同中间人宋世伟团队的朱某等人及远方公司的相关人员组成财务尽调小组，对远方公司开展了的全面财务尽调工作，形成相关的报告提交给曹清伟。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本案中，诚成公司主张原远方公司股东曾敏等在股权转让过程中隐瞒大量民间借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而应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而曾敏主张已在转让股权前已向诚成公司披露，不存在欺诈。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构成欺诈，当事人一方可以请求撤销合同。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曾敏承担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或涉及诉讼、仲裁等案件，保证股权未被冻结、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中的义务，但曾敏作为远方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其应当了解公司的相关信息，因此，其在具体的股权转让合同订立过程中，负有信息披露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诚成公司曾于2014年9月拟收购过远方公司的股权，诚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曹清伟委派了其运营总长叶顺荣及香港的会计师林永泰对远方公司账目进行了全面梳理并形成了财务尽调报告，报告中对于远方公司债务进行了明确记载。在2017年5月诚成公司收购远方公司股东的股权前，远方公司出纳温某于2017年3月14日将远方公司的负债情况发送给了曹清伟，诚成公司也委派了彭喆、王韧对远方公司的进行尽职调查，彭喆、王韧会同中间人宋世伟团队的朱某等人及远方公司的相关人员组成财务尽调小组起进驻远方公司，开展了尽调工作。现诚成公司主张远方公司原股东等曾敏隐瞒2866万元的民间借贷，未向诚成公司披露，主要是其一审提交的了23件已作出裁判的案件及二审主张的7件案件（其中3件与一审列举的案件重合）未披露过，以证明其受到了欺诈。本院认为，在诚成公司第一次收购远方公司的过程中，其收到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报告、借入资金总明细、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其中远方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记载融资贷款8419万元，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借款8079万元，即将到期借入资金总明细记载即将到期借款3681万元，并收到远方公司2014年11月28日的《科目余额表》，该表列有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中的19件，借款余额2371万元，仅有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四笔民间借贷未记载，其中文春荣、刘彩娇科目余额均为150万元，其余科目为零。经核对，2014年的《科目余额表》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有关上述民间借贷的科目记载基本一致，仅有王福莲、文春荣、刘彩娇、曾小平、陈丽华等五个科目缺失（王福莲与曾放勇为共同放款人，曾放勇科目有记载），各科目记载除温小平科目外，2014年的《科目余额表》记载的民间借贷余额均高于二审调取的《科目余额表》记载的余额。因此，可以认定在2014年-2015年诚成公司第一次拟收购远方公司时，曾敏已向诚成公司基本披露包括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案件中涉及的民间借贷。另诚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收到远方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统计，远方公司除银行及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外，还有融资款4271万元，该金额大于诚成公司提出的已有民间借贷诉讼金额。对此，诚成公司称有多笔涉诉民间借贷未包含在上述金额中。对于三笔过往判决民间借贷从未披露的问题。一是（2016）赣0733民初1898号案件的债务。这一案件在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中有记载，余额为542万元。该数字为原告同为温小平的（2016）赣0733民初1897号判决金额202万元与（2016）赣0733民初1898号判决金额340万元相加而来。二是（2017）赣0733民初1592号、（2017）赣0733民初1627号两案所涉及的债务，在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项目中有记载，金额完全一致。对于诚成公司提出的有四笔新立案民间借贷未披露的问题。一是（2020）赣0733民初357号案件中的借款。经查，该案另两名被告为张炳春、李桃春，追加远方公司的原因为该笔借款为代其借款。而本院调取的《科目余额表》记载了李桃春科目，内容为借款70万元，还款70万元，余额为零。诉讼金额仅为13.1万元。二是（2020）赣0733民初584号和（2020）赣0733民初904号案件涉及的是银行贷款，与民间借贷无关。三是（2018）赣0733民初424号涉及的民间借贷剩余本金为139万元，现未有证据证明已披露。本案中，诚成公司作为专业的市场投资主体，应当知道在作出投资决策前，对投资标的进行调查是其应尽的必要注意义务。而目标公司的财务账簿是反映其经营状况的最基本资料，诚成公司主张从未接收、也从未见过远方公司的《科目余额表》有悖常理。且在远方公司第一次收购披露民间借贷达8000余万元、第二次收购远方公司财务情况注明融资4271万元的情况下，诚成公司却称因曾敏等原股东向诚成公司保证债务可控便决定投资，未进行任何的核实，与常理相悖。从《科目余额表》来看，已经记载了诚成公司一审提出的23件案件所涉民间借贷，总金额为22342680元，也包括了诚成公司二审提出的4件案件。虽然《科目余额表》记载的相关案件民间借贷涉案金额与诚成公司主张的涉案金额2866万元存在一定差距。经核查，诚成公司提出的第二次收购未披露的案件中，只有（2018）赣0733民初424号案件涉案本金金额139万元存在未披露的较大可能，其他案件的标的额虽存在与远方公司《科目余额表》记载存在些出入，但不能简单认定曾敏隐瞒了重要事实。在目标公司账簿已明确记载相关信息且已披露民间借贷融资总额的情况下，诚成公司作为市场投资人，对其尽职调查不充分，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不得因其自身过错而主张受到欺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诚成公司的举证只能证明有139万元民间借贷存在未披露的较大可能，而这部分金额占民间借贷总金额比例不大，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曾敏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欺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曾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合计211600元，由诚成智慧城市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肖力恒附件：诚成公司一、二审提出未披露民间借贷案件列表与《科目余额表》对应关系            对应一审列表序号              案号              出借人（科目）              科目代码                  1和3              （2016）赣0733民初1929号、1932号              鑫盛小贷              2181.195                  2和11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1898号              温小平              2181.029                  4              （2018）赣0733民初128号              池新华              2181. 220                  5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王会芳              2181.022                  6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曾令明              2181.089                  7              （2016）赣0733民初1897号              陈丽华              2181.232                  8              （2017）赣0733民初2704号              刘玮              2181.062                  9              （2017）赣0733民初1624号              黄晓清              2181.145                  10              （2017）赣0733民初2704号              王福莲      曾放勇              2181.018      2181.138                  12              （2017）赣0733民初116号              刘绿萍              2181.171                  13              （2017）赣0733民初282号              李志明              2181.215                  14              （2016）赣0733民初1703号              李荣生      高瑜              2181.115      2181.204                  15              （2017）赣0733民初679号              孙永平              2181.066                  16              （2017）赣0733民初960号              肖东              2181.168                  17              （2017）赣0733民初1261号              黄春梅              2181.143                  18              （2017）赣0733民初1438号              曹纪春              2181.039                  19              （2017）赣0733民初1592号              文春荣              2181.177                  20              （2017）赣0733民特5号              曾小平              2181.230                  21              （2017）赣0733民初1627号              刘彩娇              2181.189                  22              （2018）赣0733民初653号              文承浪              2181.102                  23              （2018）赣0733民初644号              何昕              2181.128                  序号              二审提出新立案未披露案件案号              出借人（科目）              科目代码                  1              （2016）赣0733民初1898号              温小平              2181.029                  2              （2017）赣0733民初1592号              文春荣              2181.177                  3              （2017）赣0733民初1627号              刘彩娇              2181.189                  4              （2020）赣0733民初357号              李桃春              2181.1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