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东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九路**海松大厦**23A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04579950。法定代表人：刘卫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会展南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090100979A。负责人：孟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瀚森，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深圳臻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路**星河世纪**3607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A524A。法定代表人：林宇。原审被告：刘卫彪，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原审被告：陈丽萍，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梧州市蝶山区。原审被告：涂东，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应城市。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王旭，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内蒙古满洲里市。上诉人深圳东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原审被告深圳臻生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生活公司）、刘卫彪、陈丽萍、王旭、涂东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4民初1683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东文公司以租赁物抵偿全部剩余租金1451855.33元；3.改判东文公司无需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全部剩余租金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东文公司可将租赁物返还中信公司，抵偿全部剩余租金。根据中信公司的原审诉求，要求臻生活公司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东文公司认为应先行返还租赁物，在能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不应支付全部剩余租金。二、东文公司认为租赁保证金应先行抵扣部分剩余租金。臻生活公司在与中信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后已支付500,000元的保证金，已得到中信公司认可。东文公司认为该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臻生活公司无法偿还租金时作为履约保证，先行抵扣到期租金。东文公司认为租赁保证金应先行抵扣剩余租金后的剩余部分为全部剩余租金。三、东文公司不应支付以全部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为24%的违约金。臻生活公司与中信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租赁物的所有权仍未中信公司，该合同的目的为融资租赁，而非高息借贷合同，在中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东文公司不应承担如此高息，银行同期借贷利率仅为年利率6%左右，中信公司的主要损失仅为该资金的资金占用成本，应按照银行同期借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文公司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判如所请，维护司法机关的权威公信和保护东文公司的合法权益。东文公司在庭审中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即使东文公司需承担保证责任，因本案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为中信公司，东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也应为扣除租赁物残值后的中信公司的实际损失。2.中信公司原审起诉时，涉案租金仅有四期到期，其余租金均未到期，原审法院判决逾期滞纳金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因其余租金均未到期，原审法院判决以全部剩余租金为违约金计算基数于法无据，若法院认为东文公司应对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对该部分依法予以调整。中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东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关于租赁物以及支付租金，中信公司有选择权，原审中中信公司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是支付租金，二审东文公司做此抗辩，相当于中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由于中信公司希望早日行使权利，挽回损失，并未提出上诉，事实上中信公司认为保证金不应抵扣欠付的款项，50万元保证金是支付给设备商的，并非是中信公司收取。即使极抵扣保证金，也应当先行抵扣滞纳金、违约金，中信公司起诉之时就主张过违约金，但原审说理部分却以至开庭之日中信公司才主张租金全部到期，此时实际的违约金尚未发生为由，以开庭后一日2019年9月5日为违约金的起算日，这并不合理。原审判决用保证金抵扣滞纳金，也并未对后续产生的滞纳金进行计算。3.融资租赁合同既有融资又有融物特征，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如果东文公司及臻生活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履行完毕判决书，租赁物所有权归臻生活公司所有，如不履行判决书，或执行回款不足以清偿，中信公司会另行提起收回租赁物诉讼来维护权益。合同履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对此作了调整。中信公司对实际损失不需要再举证。4.合同约定的租金分23期支付，臻生活自2018年11月开始违约，仅仅支付了六期的租金就不再支付，没有契约精神且不诚信，中信公司损失巨大，原审判决的金额并非偏高。5.保证合同约定了保证范围，东文公司的抗辩不能够支持。臻生活答辩称：臻生活公司实际是东文公司实际控制的。臻生活公司的历任法人代表全部都是东文公司的领导人或者是员工。第一任法人代表及总经理是时任东文公司总经理及大股东何某，第二任法人代表及总经理是东文公司员工王旭，在2019年2月本案原审已经起诉立案情况下，王旭提出离职，东文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卫彪找到了林宇，要求出任臻生活公司法人代表。据林宇所知，融资租赁所得款项一进入臻生活公司账户就转到了东文公司，实际使用的款项和贷款发生的款项数目相差较大，林宇于2019年2月被变更为臻生活公司法人代表，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UKY全部由东文公司控制，直到2019年10月23日才交给林宇。交接清单已经做电子证据的固化，可以随时向法庭提交，交接清单可以证明时间，林宇也是东文公司员工。刘卫彪、涂东、陈丽萍答辩称：同意东文公司的意见。中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臻生活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共计1832000元（当庭变更提出）；2.臻生活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到期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为13880元；后续以逾期的每期租金为基数以每日0.1%的利率计算至结清日止）；3.臻生活公司向中信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共计549600元（以未付全部租金人民币1832000元为基数，按30%计算）；4.臻生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差旅费、查档费和律师费等费用；5.东文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中信公司诉称事实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信公司与臻生活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在租赁期限内，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或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后逾期三日仍未支付者，乙方（臻生活公司）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乙方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1%滞纳金；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对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给付，到期未依规定给付，且延迟给付已达3日，甲方（中信公司）有权主张乙方违约并不需通知或履行法定程序，即可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保证金；合同附件“租赁事项”中载明中信公司购买租赁物价格为250万元，租金支付日每月10日，保证金为50万，留购价为250元；租赁物为智能电动门120套。臻生活公司已向中信公司缴纳租赁保证金50万元。臻生活公司第1至5期租金支付分别逾期2天、1天、4天、1天、1天；第6期租金逾期20天，后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70000元，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71000元。对于第7期租金，臻生活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10000元。此后，臻生活公司未再支付租金。以上事实，有中信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订购契约书》《保证合同》《深圳东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确认函》银行回单、租金收取凭证、担保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信公司、臻生活公司、东文公司、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各方自愿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订购契约书》《保证合同》等涉案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刘卫彪、涂东、陈丽萍未应诉且未提交答辩意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信公司按照约定购买涉案租赁物并交付臻生活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臻生活公司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臻生活公司自2018年11月10日第6期租金出现严重逾期，且自第7期开始未能全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中信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臻生活公司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因此，中信公司请求臻生活公司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租金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到期租金逾期支付的逾期滞纳金，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如臻生活公司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起至清偿日止，每延迟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1%滞纳金，但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关于租赁期限即到期日问题，合同约定臻生活公司逾期三日中信公司即享有请求支付未到期租金的权利，但现无证据证实此前中信公司曾要求行使租金加速到期权，且中信公司亦是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并要求臻生活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故原审法院视开庭当日即2019年9月4日中信公司行使上述权利，认定当日为剩余租金全部到期日。据此，臻生活公司应按照各期租金的实际逾期天数（自各期应付租金之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以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相应的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共计119855.33元（详见滞纳金、租金计算表）。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中信公司行使租金到期权后有权以未付全部租金为基数按照30%标准计收违约金，但该标准亦超过相关规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臻生活公司尚未支付的全部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9月5日开始按日计收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总额不应超过中信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总额549600元。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租赁保证金，虽然合同约定租赁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臻生活公司违约,中信公司有权没收租赁保证金，该保证金本质上而言系对臻生活公司违约的惩罚条款，但中信公司已就臻生活公司的违约行为计收滞纳金、违约金，被告臻生活公司亦因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信公司在此基础之上再计收保证金的条款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信公司收取的臻生活公司租赁保证金50万元应用于抵扣所欠滞纳金及违约金，余款可用于抵扣剩余租金，但至开庭之日中信公司才主张租金全部到期，此时实际的违约金尚未产生，故该租赁保证金应先抵扣已实际产生的滞纳金119855.33元，余款380144.67元用于抵扣剩余未付租金。至此，臻生活公司无需再行支付中信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滞纳金，但臻生活公司尚欠中信公司未付租金共计1451855.33元，并应据此按照原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全部剩余租金1451855.33元×24%÷360×自2019年9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实际天数，总额以549600元为限）向中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中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中信公司主张的担保费，系因中信公司申请本案财产保全由第三方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费用，但该费用并非本案必须发生的费用，且双方未在融资租赁合同及担保协议中进行明确约定，故中信公司要求臻生活公司承担该费用的诉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连带保证责任，东文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均曾在涉案《保证合同》中签名，确认对臻生活公司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中信公司要求东文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臻生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1451855.33元；二、臻生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全部剩余租金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全部剩余租金1451855.33元×24%÷360×自2019年9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实际天数，总额以549600元为限）；三、东文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以实际清偿数额向臻生活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中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6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信公司预交）共计30964元，应适用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全额收取，由中信公司承担8670元，由臻生活公司、东文公司、王旭、刘卫彪、涂东、陈丽萍共同承担2229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东文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以租赁物抵偿全部剩余租金问题；第二，租赁保证金的抵扣顺序问题；第三，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围绕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东文公司主张返还租赁物抵偿全部剩余租金的问题。《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了违约及补偿条款，根据该条约定，臻生活公司出现违约行为，中信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臻生活公司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质言之，选择以租赁物抵偿租金或者主张租金的选择权在中信公司而非东文公司，中信公司选择主张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东文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东文公司主张租赁保证金应先行抵扣租金。租赁保证金本质上属于违约惩罚条款，因对臻生活公司已计收滞纳金及违约金，没收保证金显失公平。对于应当先行抵扣滞纳金还是租金的问题，显然应当先行抵扣滞纳金，臻生活公司、东文公司不能因违约而获有利益，保证金的抵扣顺序应当以有利于守约方或者说不利于违约方的原则来确定，原审先行抵扣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东文公司关于保证金应当先行抵扣剩余租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东文公司主张不应当以全部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臻生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中信公司请求臻生活公司支付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额30%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但因该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将该违约标准调整为24%，原审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东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4元，由上诉人深圳东文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舒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