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86778047729。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星，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百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临泉路安徽大市场****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1672855F。法定代表人：丁仁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春，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仁华，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春，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若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春，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为翠，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春，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仁发，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春，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合肥百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兴商贸公司）、被上诉人丁仁华、被上诉人丁若成、被上诉人汪为翠、被上诉人丁仁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利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庄宗星，被上诉人百兴商贸公司、被上诉人丁仁华、被上诉人丁若成、被上诉人汪为翠、被上诉人丁仁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灯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仲利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收取的保证金和服务费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亦符合交易常理和行业惯例。上诉人在买入价款的基础上增加合理利润414000元用以承担百兴商贸公司占用而产生的成本，并不违背百兴商贸公司的经营目的和商事交易常理。7-10份是电风扇使用的高峰时期，也是电风扇的销售旺季，百兴商贸公司在7月2日采购电风扇并不违背生产销售规律。由于百兴商贸公司和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故上诉人认为案外人代上诉人向百兴商贸公司交付货物的方式可能存在现实交付、拟制交付、简易交付等。但无论哪种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都不应认定上诉人没有实际交付货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百兴商贸公司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的民事主体，买卖合同所应具备的要素都有明确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3、134、167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系以买卖形式掩盖民间借贷之实，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百兴商贸公司、被上诉人丁仁华、被上诉人丁若成、被上诉人汪为翠、被上诉人丁仁发共同辩称：1.仲利贸易公司与百兴商贸公司根本不存在货物交易，仲利贸易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自相矛盾、明显违背基本生活经验法则；2.仲利贸易公司与百兴商贸公司之间根本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并无相应货物与实际交付，本质为借款行为。仲利贸易公司和百兴商贸公司在开始接触和洽谈业务时就已明确双方系借贷关系，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都已约定。案涉两套买卖合同均是虚假的无效合同，其中记载的产品根本不存在，更不可能实际交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审查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仲利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兴商贸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号为CC18070021AHX的《买卖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付价款共计1285900元(已扣除保证金242500元)；2.百兴商贸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52840元（合同项下全部未付价款1528400元之10%即152840元）；3.丁仁华、丁若成、汪为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仲利贸易公司对丁仁发名下抵押房产协议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担保金额1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5.百兴贸易公司、丁仁华、丁若成、汪为翠、丁仁发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百兴商贸公司（乙方、买受人）与仲利贸易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一份编号为CC18070021AHX的《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为转页扇9696台，12寸台扇7530台，遥控落地扇2646台，16寸落地扇1801台，18寸落地扇5030台；标的物总价款为2414000元，上述价款共分30期偿还，其中1-10期，每期价款98400元。11-20期，每期价款80000元。21-30期，每期价款63000元。第一期价款给付日为2018年8月11日，此后各期价款为每隔1个月的同一日，债务履行期间自2018年7月5日至2021年1月11日；乙方同意，在乙方未结清标的物总价款前，甲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价款及其他费用，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加付逾期利息；标的物交付地点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天水路与闵贤路交口欧峰电器，甲方或甲方委托之供应商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乙方时，视为甲方已将标的物交付予乙方，同时标的物风险亦转移予乙方，乙方在对标的物完成验收后，如未发现任何瑕疵，则应立即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甲方；乙方对标的物完成验收后，如未发现任何瑕疵，则应立即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乙方未按期支付任何一期价款或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规定时，甲方有权请求乙方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价款、违约金、经济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或解除合同；乙方未能按约支付款项或其他应付的各项费用的，乙方应负违约责任，并按全部未付价款的30%加付违约金等内容。同日，百兴商贸公司出具签署《同意书》，同意另提供2425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等内容。同日，百兴商贸公司签署《承诺书》，表明自愿支付仲利贸易公司服务费60500元，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主张返还。同日，丁仁华、丁若成、汪为翠签署《保证书》一份，自愿为百兴商贸公司在CC18070021AHX《买卖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应向仲利贸易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价款、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其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同日，仲利贸易公司（甲方）与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CC18070021AHX-1《买卖合同》，约定由仲利贸易公司向该公司购买相应标的物（同CC18070021AHX《买卖合同》标的物），再出售给百兴商贸公司，合同价款为2000000元，经百兴商贸公司验收及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交货地点为百兴商贸公司指定之地点。同日，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了发货单及发货暨付款通知书，说明该批货物于2018年7月2日发出。同日，百兴商贸公司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CC18070021AHX买卖合同标的物清单中所有标的物已被买方验收合格与接收。2018年7月5日，丁仁发（抵押人）与仲利贸易公司（抵押权人）签署《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位于合肥市瑶海区汴河路原创生活雅苑2幢303室（不动产证号：房地权瑶字第**）为百兴商贸公司和抵押权人在一定期间内签订的一系列买卖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1月11日止；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200000元，抵押物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价款、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等。2018年7月17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7月18日，百兴商贸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242500元、服务费60500元。2018年7月20日，仲利贸易公司支付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货款2000000元。之后，百兴商贸公司依约支付了第1期至第9期款项共计885600元，第10期付款日后即未再支付剩余款项。另查：百兴商贸公司和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间进行业务合作长达十多年，主要是由百兴商贸公司订购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生产的电风扇、取暖器等季节性比较强的商品在安徽省内进行销售。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也是经百兴商贸公司选定后推荐与仲利贸易公司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仲利贸易公司与百兴商贸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首先，从本案的交易流程及模式来看。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和百兴商贸公司之间存在长达十几年的业务往来，存在密切的合作关系。而本案却存在如下的交易流程及模式：由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供货，供货总价为2000000元，而由仲利贸易公司向百兴商贸公司供货，供货总价为2414000元，且百兴商贸公司除了支付仲利公司上述货款外，还要另行支付合同保证金242500元、服务费60500元。百兴商贸公司作为买受人，其向仲利贸易公司购买的标的物的供应商由百兴商贸公司自主选定，即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作为仲利贸易公司的供货商是由百兴商贸公司选定。在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与百兴商贸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密切合作关系的情况下，由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低价卖给仲利贸易公司，再由百兴商贸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高价买进，明显违背营利法人的经营目的与商事交易的常理，有悖于企业利润至上的一般原则。其次，从订货、交货环节来看。本案的商品标的物为电风扇这种季节性很强的产品，按照行业销售规律，大批量备货时间为3月至4月间，销售旺季为5月至6月间。百兴商贸公司长年作为电风扇的销售商，却在电风扇销售的尾季一次性订购近27000台电风扇。加之，电风扇作为中型电器类产品，在一次性订购近27000台之多的情况下，仲利贸易公司从未和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前进行过任何沟通、预定，且生产地佛山与收货地合肥又相距一千多公里，却做到当日订当日送当日达，明显与生产销售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仲利贸易公司一再声称，该公司工作人员曾在2018年7月2日的实际交货现场进行了见证，一审法院多次要求该见证人员到庭说明情况，均被仲利贸易公司置之不理，也足以使人对仲利贸易公司的实际交货产生合理怀疑。综上，本案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特征和交易习惯，尽管仲利贸易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交付验收证明》等一系列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表面证据，但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多个环节出现违背市场规律及日常生活经验之处，且决定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交货环节始终未能予以合理的证明。该种异常的连环买卖实为仲利贸易公司与百兴商贸公司之间以买卖形式掩盖的民间借贷之实，双方事实上达成的是民间借贷的合意，而非买卖合同的合意。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仲利贸易公司询问假设本案以民间借贷关系继续审理时，仲利贸易公司予以反对，并坚持要求法院按照其起诉的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由于双方间并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仲利贸易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主张的百兴商贸公司、丁仁华、丁若成、汪为翠、丁仁发所承担相应责任的诉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仲利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49元，由仲利贸易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仲利贸易公司和百兴商贸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从案涉交易的签订和履行来看，仲利贸易公司和百兴商贸公司的缔约时间、仲利贸易公司和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的缔约时间、发货暨付款通知书中记载的发货时间、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中记载的验收时间均为同一天，尤其是签订合同的当天就将订购的26703台电风扇自广东佛山运至安徽合肥并完成验收，明显有悖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仲利贸易公司虽然辩称该公司工作人员曾参与案涉电风扇的运输和验收，但直至二审也未让其出庭陈述相关情况。且仲利贸易公司关于佛山市南海欧科电器有限公司是否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运输的问题前后陈述不一。因此，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确认仲利贸易公司和百兴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仲利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9元，由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马玢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