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2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兵，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基禄，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安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老城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孵化楼**。 法定代表人：白玉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海南博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经济开发区西线快速干道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聂仲根，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海南老城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政务服务中心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绥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丽兵、张莉与上诉人海南中安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南博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海南老城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兵、张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丽兵、张莉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1.主体的相对性,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在双方合同中,还表现为一方的权利就是另一方的义务,权利义务相互对应,互为因果,权利人的权利须依赖于义务人履行义务的行为才能实现。3.责任的相对性,指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的责任的相对性的内容包含三个方面:第一,违约当事人应对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后果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第二,在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债务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仍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在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债务人为第三人的行为负责,既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体现,也是保护债权人利益所必须的。第三,债务人只能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向国家或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安公司逾期交房并非由其自身原因造成,而在于第三人发展公司。这一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事实上,李丽兵、张莉于2017年3月10日与中安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中安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才取得《工程竣工备案表》,逾期交房343天,构成合同违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安公司有义务向李丽兵、张莉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况且,中安公司与两位第三人签订的三方协议在2016年3月18日,三方协议在前,购房合同在后。因此,中安公司在与李丽兵、张莉签订购房合同时,就已经确认交付期限,并且对自身是否能履行合同义务具有清楚的认知能力和可预知能力。因此该三方协议并不影响中安公司对李丽兵、张莉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澄迈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就是说，中安公司已明确认可其逾期交房自愿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判决竟然不顾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公权力强行判决中安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侵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由于第三方原因而导致违约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可以依据与第三方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向第三方进行追偿。二、依据2001年4月16日《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以及此前颁布的规定,新建住房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计入住房开发建设成本。中安公司向李丽兵、张莉收取的3300元燃气建设安装费按规定已计入住房开发建设成本,李丽兵、张莉支付的购房款中已包含燃气建设安装费,中安公司违法向李丽兵、张莉收取的燃气建设安装费本来就用当是由中安公司向燃气经营企业支付的,其另行向李丽兵、张莉收取,违反国家规定。李丽兵、张莉并未与燃气经营企业签订书面协议,即燃气经营企业并未向李丽兵、张莉收取该安装费用,安装费用是业主与燃气经营企业之间的事,中安公司无权向李丽兵、张莉收取。而且,假设需要交纳燃气户内安装费,也应当有造价单，其绝不可能高达3300元。三、中安公司与中海油公司签订《关于南海之滨一期管道燃气工程委托代建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其缴费的时间是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23日,此时《海南省物价局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完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琼价价管〔2017〕197号)已经颁布。该通知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购房者不再交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中安公司无权向李丽兵、张莉收取燃气户内安装费。另外，依据《关于澄迈县老城及周边地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琼价价管[2012]45号)文的规定,管道天然气入网费是居民用户1800元/户,而中安公司收取李丽兵、张莉的管道天然气入网费是3300元,显然多收了1500元,多收的1500元应予返还。 中安公司、发展公司和博亚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李丽兵、张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兵、张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政府法规有误。根据2017年5月20日海南省物价局、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达的《关于完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新建住房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计入住房开发建设成本，由燃气经营企业与住房建设单位书面协商确定并进行结算。“新建住房”也应是2017年5月以后开始建设的住房，中安公司实际已于2016年开始建设，并于2016年7月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因此并不属于“新建住房”。属于《通知》中第二条“已建成但未配套建设管道燃气设施的居民住宅区的用户或已安装管道燃气居民住宅区尚未使用管道燃气的用户以及自建房用户申请安装管道燃气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向用户收取”，中安公司在李丽兵、张莉交付房屋时，属于“已安装管道燃气居民住宅区尚未使用管道燃气的用户”的情形。二、房屋买受人李丽兵、张莉有义务向中安公司支付燃气初装费。因李丽兵、张莉属于“已安装管道燃气居民住宅区尚未使用管道燃气内用户”的情况。按照《通知》执行，应由燃气经营企业向买受人收取燃气初装费。因中安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与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南海之滨一期管道燃气工程委托代建合同》，并按照3300元／户的标准，代买受人支付了燃气初装费，且中安公司于2016年取得南海之滨《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销售价格已在澄迈县房管局备案，当时的备案销售价格并未考虑将燃气初装费计入房价，则买受人有义务向出卖人支付该笔费用3300元。综上，中安公司收取燃气初装费，具备合理依据，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买受人李丽兵、张莉诉请没有依据，恳请驳回李丽兵、张莉的诉请。 李丽兵、张莉、发展公司和博亚公司二审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丽兵、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18752.84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15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原告李丽兵、张莉与被告中安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海南省澄迈县老城经济开发区南站入口路180米西侧南海之滨A2栋1单元701号商品房，房款总价为546730元，须于2017年3月13日前付清。被告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经综合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原告使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了被告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但未对燃气在交房的同时具有开通条件作出承诺，原、被告双方也并未通过书面协议对燃气安装费进行约定。《合同》对原告逾期付款、被告逾期交房及办证等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同日，原、被告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被告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原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房屋交接手续等情况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支付了所有房款，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8日，涉案项目南海之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庭审中，原告陈述系先支付了购房款后被告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涉案房屋所在项目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即2018年12月8日。 另查明，涉案项目南海之滨系发展公司根据海南省委、澄迈县委以及县政府的要求，对博亚公司的债务进行重组，被告中安公司出资购买所得。2016年3月18日，被告中安公司与第三人发展公司、博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被告中安公司购买博亚公司名下的博亚·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项目资产（后更名为“南海之滨”）。第三人博亚公司按照约定的交房标准完成7栋在建工程的施工建设，并按照国家验收标准完成单体验收及产权备案。第三人发展公司负责协调将博亚熙岸项目相关的土地、规划、施工等全部开发手续变更至被告中安公司名下，并负责将在建工程的7栋商品房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至被告中安公司名下。并约定发展公司和博亚公司保证本项目于2016年4月2日前实质性全面恢复施工；保证本项目在本协议签订8个月内7栋在建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 截止至2017年2月20日，南海之滨施工现场仍未见复工，被告向第三人发展公司发函请求尽快复工，并确保业主入住前发展公司能够依照协议约定将在建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于被告中安公司。2017年3月2日，发展公司复函表示将共同组织召开现场办公会议，协调解决项目存在的问题，推动项目建设。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老城管委会共四次组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被告、第三人发展公司、博亚公司等，讨论议定南海之滨项目的复工、规划变更、消防工程、配套工程以及竣工验收等事宜。2018年9月27日，老城管委会召开南海之滨项目业主代表座谈会，向参会的南海之滨项目业主代表释明了该项目未能完成竣工交房的主要原因，以及协调政府职能部门和发展公司加快对南海之滨项目的竣工验收。2018年10月18日，被告中安公司与第三人发展公司、博亚公司三方签订《关于南海之滨（原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项目交付情况的确认书》，确认根据三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原本应于2016年11月18日前将涉案项目完成竣工验收交付被告中安公司，后由于诸多原因，导致延期，现海南老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从业主及社会稳定的大局出发，重新确定由发展公司协调，在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A2栋楼竣工验收并取得备案证。 再查明，2012年8月15日，海南省物价局作出《海南省物价局关于澄迈县老城及周边地区管道天然气销售价格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琼价价管[2012]45号），规定燃气安装费包括：入网费和入户安装费两项，入网费为居民用户每户1800元，此项收费标准只含城市干、支管道至庭院埋地管道的所有工程、设备及安装费用；入户安装费由施工单位根据用户不同要求及施工现场情况，按海南省有关建设施工当期定额标准规定编制工程预算，经双方协议执行。2017年4月28日，海南省物价局、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完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自本文执行之日起（即2017年5月20日），住房建设单位和购房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住房建设单位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购房者不再缴纳与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有关的费用。2017年，被告中安公司与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下称中海油公司）签订《于南海之滨一期管道燃气工程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由中海油公司负责南海之滨一期管道燃气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庭院、入户燃气管道和设备的安装、系统吹扫、清洗、试压及燃气开通工作等，其中户内燃气管道安装至燃气表后阀，安装单价按3300元每户。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中安公司缴纳燃气安装费3300元。2019年，被告中安公司将所有燃气安装费支付给中海油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中安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二、被告是否应该退还原告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应当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经综合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中安公司对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房无异议，但抗辩称非被告原因逾期交房，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鉴于涉案项目的特殊性，系因第三人发展公司根据政府要求和博亚公司委托，对博亚公司债务进行重组，被告出资购得该项目。被告接手之后，该项目仍由第三人博亚公司负责施工建设，而相关土地、规划、施工等开发手续及竣工验收由第三人发展公司负责过户至被告中安公司名下，由此可见，涉案项目必须由三方共同配合，两位第三人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即2016年11月18日前）将南海之滨项目移交给被告，被告才能如期将房屋交付给原告。但第三人并未将涉案房产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移交给被告，被告多次向第三人发函请求推进施工进度，老城管委会亦多次开会，安排政府工作人员催促施工单位复工、加快消防验收等协调事宜，直至2018年10月18日，被告中安公司与第三人发展公司、博亚公司三方才签订《关于南海之滨（原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项目交付情况的确认书》，重新确定由发展公司协调，在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A2栋楼竣工验收并取得备案证。被告中安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取得涉案项目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属于被告不可控制的范围。其次，2018年9月27日，老城管委会曾组织南海之滨业主代表开会，对南海之滨项目的逾期交房的事宜进行了释明。会议上向业主代表释明了逾期交房非被告主观恶意行为导致。综上，结合本案被告多次向两位第三人发函要求推进工程进度，被告没有故意拖延逾期交房的主观意愿，逾期交房的主要原因并非由被告中安公司造成，根据公平原则，逾期交房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中安公司负责。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合同》第十八条中约定了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但未对燃气在交房的同时具有开通条件作出承诺。根据2017年4月28日，海南省物价局、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完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可知，2017年5月20日之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发商不得向购房者收取燃气安装费，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被告中安公司不得向原告李丽兵、张莉收取燃气安装费，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收取的燃气安装费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5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海南中安和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丽兵、张莉返还管道燃气建设安装费1500元；二、驳回原告李丽兵、张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32元，由原告李丽兵、张莉负担226.8元，由被告海南中安和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9.52元。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买受人李丽兵、张莉与出卖人即中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第四条第2项约定：由于政府原因导致的交楼延期，属不可抗力，责任不由出卖人承担。 另查明，案涉“南海之滨”房地产项目的原开发商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博亚公司，原项目名称为“博亚﹒熙岸高尔夫公寓二期项目”。因博亚公司在开发经营该项目过程中，存在多起“一房二卖”以及重复设定抵押用于借贷民事行为，导致引发多起法律纠纷以及多起公共信访和上访事件，在社会上造成巨大不良影响，并最终因资金链断裂而导致该项目停工。海南省人民政府为此将该项目列入了风险防控的房地产项目范围。澄迈县人民政府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提出的妥善解决并盘活该房地产项目要求，为此成立了工作组，主导解决并处理该项目的盘活重组，并指定澄迈县人民政府直属的国有企业、即原审第三人发展公司负责重组事宜。后发展公司引进中安公司接盘该项目，为此，发展公司、博亚公司与中安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共同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中安公司以人民币5亿元对价受让该项目，博亚公司收到首笔交易价款后，优先用于完成该项目七栋住宅楼的续建，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发展公司组织协调博亚公司与施工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发展公司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8个月内完成该七栋住宅楼完工交付给中安公司；发展公司负责将该项目相关的土地、规划、施工等开发手续及该七栋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到中安公司名下。至2018年10月18日，发展公司和博亚公司将施工完工的上述七栋住宅楼移交给中安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需解决的争议问题是：一、中安公司逾期交房的行为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中安公司退还燃气管道建设费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问题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安公司逾期交房是事实，中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或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根据合同约定及结合事实进行认定。李丽兵、张莉与中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第四条第2项约定：由于政府原因导致的交楼延期，属不可抗力，责任不由出卖人承担。本案中，案涉商品住宅楼项目的原开发商是原审第三人博亚公司，博亚公司因资金链断裂致使项目停工，并导致引发影响社会稳定防控风险。为此，项目所在地的澄迈县人民政府，为履行防控房地产风险社会管理职能，根据上级人民政府要求，主导对该房地产项目的风险防控处置，并指定原审第三人发展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风险防控处置。因此，发展公司实际是受澄迈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表政府组织协调对该项目的重组处置。对此，发展公司与博亚公司以及中安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作了明确约定。中安公司正是在此情况下出手接盘、受让该房地产项目，其目的是为了盘活该房地产项目。中安公司受让该项目的行为虽然是一种市场商业行为，但从避免产生危及社会稳定因素风险考虑，不能否定其同时承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中安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已经依约及时支付了用于盘活该项目及清理原项目遗留债务的全部资金。但发展公司作为受政府委托主导该项目重组处置的一方当事人，未能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在承诺的8个月期限内协调督促完成该项目的续建交付给中安公司，直至2018年10月18日才办理项目交付。应认定导致中安公司逾期交房的主要责任在于政府原因，中安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有合同依据和事实基础。一审判决中安公司免于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并无不妥。李丽兵、张莉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问题二，2017年4月28日，海南省物价局和海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完善管道燃气建设安装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2017年5月20日之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发商不得向购房者收取燃气安装费。本案中，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2017年5月20日之后所签订，应认定燃气管道建设费用已包含在工程造价当中，中安公司另行向房屋买受人收取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中安公司向商品房买受人李丽兵、张莉返还1500元燃气建设费，并无不当。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李丽兵、张莉和中安公司的上诉主张和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2元，由上诉人李丽兵、张莉负担306.32元，由上诉人海南中安和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陈梓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