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孔生，男，1938年7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琼，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远，广东靖许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港后方陆域东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30551U。法定代表人：王媛媛。上诉人钟孔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坤仓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974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孔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富坤仓储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钟孔生人民币7100000元及利息2895854.5元（利息从转账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18年4月17日)。二、本案及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本案全部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的诉讼时效起计日应当为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于2018年4月24日起诉）。一审判决将本案的诉讼时效起计日认定为借款发生日，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委托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710万元的明细如下：1.2008年5月26日转账150万元；2.2008年8月26日转账200万元；3.2009年6月24日转账150万元；4.2009年9月25日转账110万元；5.2010年1月12日转账100万元。本案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不应当将诉讼时效的起计日认定为借款转账日。本案一审法院己经认定为民间借贷，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属于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7条规定，借款期限为借款合同主要条款，本案审理时应当查明双方的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的规定，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钟孔生可以催告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富坤仓储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钟孔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坤仓储公司偿还钟孔生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7100000元（币种下同）及利息2895854.5元（从转账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至2018年4月17日），本金与利息共计9995854.5元；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富坤仓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6日至2010年2月间，案外人广州市天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天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向富坤仓储公司在深圳市工商银行罗湖支行的40×××59账号转账共计71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08年5月26日转款150万元；2.2008年8月26日转款200万元；3.2009年6月24日转款150万元；4.2009年9月25日转款110万元；5.2010年1月12日转款100万元。2.案外人天华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出具《付款确认书》确认上述款项系受钟孔生委托向富坤仓储公司汇出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钟孔生为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钟孔生主张涉案款项系民间借贷，提供了转账凭证、《付款确认书》等予以证明，富坤仓储公司对此否认认为本案系其他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富坤仓储公司的抗辩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富坤仓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钟孔生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钟孔生未提交在此之后向富坤仓储公司催讨、追收借款或富坤仓储公司还款、承诺还款的任何证据。钟孔生于2018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钟孔生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孔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71元，保全费5000元，由钟孔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钟孔生陈述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自款项借出后到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均未进行催收，其系以诉讼方式进行催告；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未表示拒绝还款。上诉人同意本案案件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利率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期间，富坤仓储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进行催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以钟孔生提起本案诉讼后，起诉状副本送达富坤仓储公司之日视为催告还款之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本院酌定催告还款的合理期限为十日，故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25日，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8月26日起算，钟孔生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富坤仓储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利率是多少。上诉人主张利息从转账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如前所述，案涉借款于2018年8月25日到期，次日为逾期还款之日。本案一审受理于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故应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自款项转账之日起至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不予支持；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钟孔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钟孔生人民币71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7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钟孔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7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71元，上诉人钟孔生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富坤仓储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钟孔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忱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