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042号原告：陈卓东，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明，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G3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3W18M。法定代表人：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泽，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兵，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万胜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78645G。法定代表人：丁建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兵，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卓东诉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卓东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于荣明，被告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李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卓东诉称，被告铁建华南公司承建的“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庙青村施工段，施工过程中误将抽出的超高盐份地下水排放到附近农用地灌溉渠中。原告陈卓东及附近土地承包户使用灌溉渠的水喷淋育苗，经超高盐份的灌溉水喷淋后，苗木出现大面积枯萎、发黄、停止生长甚至死亡的现象，造成原告陈卓东重大财产损失。经查，被告广州地铁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对涉案工程环境污染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陈卓东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铁建华南公司赔偿原告陈卓东苗木损失1,386,425元、利润损失694,162元、2019年土地租金损失25,830元，三项合计2,106,417元；2.被告广州地铁公司对被告铁建华南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评估费31,596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共同辩称，原告陈卓东种植的花卉出现枯损时间为2019年2月，春节前后植物换季时会有老叶枯黄、新叶萌发的自然现象。被告铁建华南公司因施工需要，排放地下水时间仅为7天，对植物影响不大，且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对使用盐水灌溉出具了专业意见，提醒农户降低灌溉水含盐量。原告陈卓东的损失是故意放任所致，其单方委托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评估损失，采取的鉴定方法和鉴定检材、事实依据明显不符，两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广州地铁公司仅为项目业主，并未参与该案的财产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陈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31日，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孔汇能（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甲方将位于番禺区大岗镇××队地名（长岗岭）面积69.8亩，附属该土地内的排灌设施发包给乙方作种植用途。承包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交付给乙方管理使用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甲方收回该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缴交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570元的标准计算，折合每年承包款109,586元给甲方；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缴交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600元的标准计算，折合每年承包款111,680元给甲方；排灌管理费每年每亩40元，全年共款2,792元，窦河费每年300元。同日，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与大岗镇庙青村第8生产队队长、村民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与庙青村第8生产队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因生产队对土地（鱼塘）只有使用权和经营权而没有使用权，不具备法人资格。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必须由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村经济合作社公章才由法律效力。鉴于该合同实际经济问题属生产队与承包者的关系，故村经济合作社与生产队订明，如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责任，经济纠纷与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全由该生产队与承包者承担。2012年2月22日，孔汇能、郭子坚与陈卓东签订《承包庙青村8队花场耕户面积确认书》，确认陈卓东实耕土地面积17.807亩加塘、路摊分面积1.093亩，共合计面积18.9亩。2012年5月18日，孔汇能、郭子坚与陈卓东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孔汇能在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8队土地名（长岗岭）承包面积69.8亩，承包时间10年，现以该地块中间大水沟为界以下的土地由郭子坚与陈卓东分开承包。承包面积划分，孔汇能承包面积28.902亩，郭子坚承包面积21.999亩，陈卓东承包面积18.9亩。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570元的标准计算，陈卓东每年缴交承包款29,673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600元的标准计算，陈卓东每年缴交承包款30,240元。排灌管理费每年每亩40元，陈卓东每年缴交排水费756元。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见证单位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章。涉案工程地点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南沙区大岗镇，邻近陈卓东上述承包土地，该工程建设单位为广州地铁公司，施工单位为铁建华南公司，开工日期2018年2月1日，竣工日期2020年9月30日。2019年2月16日，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接到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造成农作物出现枯黄的问题。2019年2月22日，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向大岗镇农办出具穗南农函[2019]128号《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内容为区农林局根据现场了解和区环保水务局监测报告，经研究提出如下意见：一、关于抽排的地下水盐度问题，根据区环保水务局的监测，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盐度为20‰左右，通往的排灌河下游盐度为10‰左右，蕉门水道等地表水盐度为2‰左右。根据《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有关农田灌溉用水水质含盐量的标准值，非盐碱土地区不超过1,000mg/L，盐碱土地区不超过2,000mg/L。由此可见，施工现场排放到排灌河的水盐度高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很多，不适宜用作农作物灌溉用水。二、关于咸水灌溉对作物影响评估问题。据了解，目前没有开展咸水灌溉对作物影响评估的专门机构，区农林局也不具备对受影响种植地块进行评估的能力。根据咨询有关专家和查找资料，咸水灌溉对农作物的影响因素较复杂，不同作物耐盐性不同，灌溉时间长短不同作物受影响的程度也不同。有关专家认为，由于目前缺少这方面的研究，缺乏试验数据和实践经验，没有评估参照依据，很难对抽排咸水对作物的影响进行评估。三、关于减低咸水影响的建议。根据专家意见和查找有关资料，提出降低咸水对农作物影响的建议：（一）尽快降低灌溉水的含盐量，使用符合标准的灌溉水灌溉；（二）通过自然降雨淋溶或经常浇水，保持土壤基质湿润，降低土壤环境盐度；（三）避免过多使用含盐肥料，考虑使用控释肥料、增施有机肥、生物肥。陈卓东因其承包土地上的农作物受抽排地下水影响，亦出现枯黄现象，2019年2月25日，陈卓东、农办“冯泽华”、村“冯贤明”与施工方“吕连忠”清点确认陈卓东种植农作物种类和数量。2019年2月27日，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受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大岗环保所）委托出具《环境监测报告》，受测单位中铁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监测项目废水、地表水。、地表水测报告》记载采样日期2019年2月12日，地铁十八，地铁十八和**线工地正门号1#）水样无色、无臭味，悬浮物不明显，其中，盐度23.8‰；8队花场灌溉水入口（排放口编号8#）水样无色、无臭，悬浮物，盐度9.0‰。2019年3月6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局向陈卓东发出穗南开环函[2019]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内容为本机关于2019年2月26日收到陈卓东提出的执法信息公开申请，经审核，陈卓东申请公开的2月12日大岗镇庙青村灌溉水检测报告，可以向陈卓东公开（即上述《环境监测报告》）。2019年3月21日，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信公司）受陈卓东委托对涉案土地培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价格进行评估，并出具穗励价估[2019]03072号《评估鉴定报告书》，内容为评估对象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8队（土名：长岗岭）的18.9亩农地。2019年2月11日陈卓东发现灌溉水出现问题，后经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进行监测，该灌溉水源的盐度为9‰，属于咸水污染。盆景植物及农作物受损前价值1,430,330元，处理价43,905元，损失价格（受损前价值1,430,330元-处理价值43,905元=1,386,425元，其中香蕉树3,300棵，销售单价230元，损失价格759,000元）共1,386,425元。陈卓东于2018年4月20日种植第一收香蕉树900棵，正常的情况下在2019年2月底、3月初收成，但因咸水污染，造成减产，预计收成率20%，第一收产值损失110,282元。2018年6月9日种植第二收种植香蕉树2,500棵,损耗100棵，实为2,400棵。正常情况下，该批香蕉应该在2019年4月下旬和5月上旬收成，而评估时点正值开花期，在受咸水污染后，造成第二收香蕉失收，产值损失367,608元。第三收待第一、二收香蕉树发芽生长（俗称“长仔”），在现有基础上优选1,600棵进行间种的，于2019年底收成。但在受到咸水污染后，造成第三收香蕉树难以成长而造成损失，预期损失216,272元。产值和预期损失=第一收产值损失+第二收产值损失+第三收预期损失（110,282元+367,608元+216,272元），合计694,162元。土地承包期至2019年12月31日，因土地受污染的影响，余下一年的香蕉种植将会难有收成，尚余10个月承包费损失25,830元。损失总价=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价格+预期损失+租金损失（1,386,425元+694,162元+25,830元），合计2,106,417元。2019年4月16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向大岗镇庙青村种植户发出《情况告知函》，内容为2019年2月11日，铁建华南公司接到庙青村村委会投诉，反映铁建华南公司二工区HP1中间风井工地地下水排水导致周边农作物受损。铁建华南公司接到上述投诉后，立即停止排放地下水并安排相关部门人员积极与种植户进行多次沟通协调。因多次协商未果，铁建华南公司建议种植户自行选择如下方案解决纠纷：方案一、种植户收据相关材料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依法裁判。铁建华南公司收到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文书后，将积极履行并将执行款打入法院账户，种植户依据法院判决文书前往法院领取相应款项。方案二、按照附件《申请损害赔偿流程》向铁建华南公司提供相关材料，铁建华南公司将依相关程序及规定，核发相应款项。铁建华南公司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会积极承担相应责任，望广大种植户通过合理、合法方式解决纠纷。“联系人：吕连忠”。2019年4月22日，陈卓东向励信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评估费31,596元。2019年7月2日庭审中，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单位是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铁建华南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都是一个系统，由铁建华南公司承担责任其可以内部划分责任。经本院释明后，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单位是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陈卓东不确认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为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先后委托深圳市高迪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华测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科学环境研究所、深圳市环境科学研究所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所等对涉案侵权关联性及侵权损害结果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述评估鉴定机构均回复不能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本院报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层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引入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就陈卓东损失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影响程度提供专家意见。2020年7月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引入咨询专家申请的复函》，确定4名备选专家给本院联系选定。经本院联系从中选定任海作为本案咨询专家参与案件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2020年7月27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向本院表示认可陈卓东提交的穗励价估[2019]03072号《评估鉴定报告书》。2020年9月3日庭审中，陈卓东、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均表示陈卓东的损失以穗励价估[2019]03072号《评估鉴定报告书》为准。同日庭审中，咨询专家任海出庭就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与侵害结果关联性发表意见：铁建华南公司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陈卓东种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不是因果关系，是相关关系。因果关系是指损害结果100%是损害行为导致；没有关系是指损害结果完全不是损害行为导致；相关关系是介于两者之间，即损害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全部的影响。在植物没有全部致死的情况下，有多个因素影响植物的生长，有一个因子为主导因子，是主要生态因子，对植物的影响可称为作用，涉案的植物确实有受到影响。由于缺乏从排水口至末梢水（喷头）的连续水质数据，缺乏损害发生前、中、后期数据，缺乏受害植物（叶、根）残留数据，也无附近对照大田的数据，无法做出因果关系判断，只能证明是相关关系。陈卓东质证认为铁建华南公司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陈卓东种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是因果关系。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质证同意咨询专家的上述意见。2020年9月11日庭审中，陈卓东称从2007年开始从事盆景植物、香蕉种植。2019年1月23日离开涉案花场回家乡准备过年，留下员工看场。涉案花场是通过自动喷淋从排灌河取水浇灌的。2019年2月11日接花场员工电话告知种植苗木叶子发黄，其他同地段的种植户也出现类似情况。陈卓东随即回到花场采取了用黑网遮住部分植物，避免太阳晒受损的措施。2019年2月12日环保部门来检测水质取样时，陈卓东尝出灌溉水太咸，便停止淋水灌溉2天，待花场发包人将河沟里的水全部排干换水后，继续从原取水点取水进行灌溉。陈卓东曾通知铁建华南公司将变卖部分受损苗木，但铁建华南公司没有到场。陈卓东共变卖部分受损苗木得款20,366元,此后未再在花场种植新的植物，直至2019年12月31日涉案花场承包期届满后将涉案花场土地交还发包方。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称不清楚陈卓东陈述的上述情况。2020年9月16日，陈卓东自愿撤回香蕉树损失759,000元部分诉讼请求，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判令：1.铁建华南公司赔偿原告陈卓东苗木损失627,425元、利润损失694,162元、2019年土地租金损失25,830元，三项合计1,347,417元；2.铁建华南公司承担评估费31,596元；3.广州地铁公司对铁建华南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20年9月18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表示对陈卓东诉讼请求的变更无异议。另查，2012年因行政区划调整原番禺区大岗镇并入南沙区。本院认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是指由于人类排放的各种外源性物质（包括自然界原先就有的和没有的），进入水体后，超出水体本身自净作用（江河湖海可以通过各种物理、化学、生物方法来消除外源性物质）所能承受的范围，造成水体污染，使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陈卓东主张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施工排放的地下水中含盐份过高致其种植的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故本案应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是否应当就陈卓东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陈卓东损失的确定及如何承担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是否应当就陈卓东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陈卓东主张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从陈卓东提交的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向大岗镇农办出具的穗南农函[2019]128号《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可知，地铁十八和二，地铁十八和**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盐度为23承包种植土地所在的8队花场灌溉水入口盐度为9.0‰，施工现场排放到排灌河的高盐度地下水已到达陈卓东种植苗木被侵害发生地，含盐度高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有关农田灌溉用水水质含盐量的标准值很多，不适宜用作农作物灌溉用水，证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实施了排放污染物。励信公司出具穗励价估[2019]03072号《评估鉴定报告书》证实陈卓东在承包花场土地种植的盆景植物及农作物因浇灌咸水遭受损失，证明陈卓东被侵权的损害。咨询专家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陈卓东种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有相关关系的意见，可证实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实施的排放污染物与陈卓东被侵权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至此，陈卓东已完成其主张的侵权责任成立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却未能证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与陈卓东被侵权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确认陈卓东的侵权责任主张成立。（二）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涉案工程施工抽排地下水与陈卓东被侵权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铁建华南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2019年4月16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也向大岗镇庙青村种植户发出《情况告知函》，建议种植户自行选择所供方案解决纠纷，并称铁建华南公司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会积极承担相应责任；由此可见，铁建华南公司应为抽排下水的污染实施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铁建华南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陈卓东未证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广州地铁公司有实施污染行为，故其请求由广州地铁公司连带承担侵权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卓东损失的确定问题。2020年9月3日庭审中，陈卓东、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均表示陈卓东的损失以穗励价估[2019]03072号《评估鉴定报告书》为准，故本院对该《评估鉴定报告书》予以采信。根据该《评估鉴定报告书》，陈卓东在涉案土地种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价格共1,386,425元（其中香蕉树3,300棵，销售单价230元，损失价格759,000元），诉讼期间其自愿撤回香蕉树损失759,000元部分诉讼请求，将该项上述请求调整为627,425元系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可予照准。对该《评估鉴定报告书》中评估香蕉第三收损失系预期待第一、二收香蕉树发芽生长（俗称“长仔”），在现有基础上优选1,600棵进行间种，于2019年底收成；在受到咸水污染后，造成第三收香蕉树难以成长而造成预期损失216,272元；以及因土地受污染的影响，余下一年的香蕉种植将会难有收成，尚余10个月承包费损失25,830元的评估意见，本院认为，基于陈卓东在2019年2月12日得知承包土地种植因灌溉水盐度高致农作物损后，未依照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向大岗镇农办出具穗南农函[2019]128号《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中提出的建议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尽力减少受损影响；其后，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届满交出土地前一直未再重新种植作物，其是否会产生第三收香蕉或其他新种植农作物的损失无法确定预计；且根据该《评估鉴定报告书》第一、二收香蕉种植周期10-11个月判断，待第一、二收成后再从中待第一、二收香蕉树发芽生长（俗称“长仔”）优选苗间种植香蕉，到收成期已明显超出2019年12月31日承包土地到期交还日而成为不可期，故本院认为该《评估鉴定报告书》将第三收预期收益216,272元及剩余承包期租金25,830元列为陈卓东被侵权损害项目是缺乏理据的，应予剔除。由此确定陈卓东的被侵权损失为1,105,315元（627,425元+110，282元+367,608元）。三、关于陈卓东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综合考虑上述《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环境监测报告》及咨询专家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陈卓东种植盆景植物及农作物损失是相关关系的意见，现又不具备再次鉴定的条件，无法准确判定导致植物受损的各项因素的原因力大小。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定铁建华南公司抽出的地下水所含的成份，确对陈卓东所种植物构成致害，考虑到不能排除其他客观因素，陈卓东自身种植等因素，以及陈卓东未能及时采取相应有效防避致害及补救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等因素，故本院酌定铁建华南公司应对陈卓东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773,720.50元（1,105,315元×70%），并按比例承担陈卓东的评估费损失11,605.71元【31,596元×（773,720.50元÷2,106,4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卓东支付773,720.50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卓东支付评估费损失11,605.71元。三、驳回原告陈卓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2.2元由原告陈卓东负担4510元，由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2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文杰书记员梁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