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0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保罗马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固戍华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先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倩，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京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明，江西华邦（赣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强，江西华邦（赣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保罗马克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深圳保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风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保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深圳保罗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五组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⑴：关于POLOMARK非凡人生真钻腕表（商品编号为307270）《江西风尚家庭购物有限公司发票》；证据⑵：《风尚购物包裹详情单》，用以证明POLOMARK非凡人生真钻腕表（商品编号为307270）在协议期间的实际销售价格为1,980元，而非1,188元。第二组，证据⑶：张丽娟身份证及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证据⑷：张丽娟社保清单；证据⑸：张丽娟行程单；证据⑹：《江西风尚购物节目录像》（光盘），用以证明张丽娟于协议期间为深圳保罗公司单位员工，并于2014年12月21日参加江西风尚购物节目录像，节目中非凡人生真钻腕表（商品编号307270）的销售价格为1,980元。第三组，证据⑺：关于POLOMARK千足金航海罗盘腕表（商品编号306641）《江西风尚家庭购物有限公司发票》，用以证明关于POLOMARK千足金航海罗盘腕表（商品编号306641）在协议期间的实际销售价格为1,980元，而非1,880元。第四组，证据⑻：张丽娟《情况说明书》，用以证明再审新提交录像的形成过程；《情况说明书》与录像共同证明非凡人生真钻腕表（商品编号：307270）的销售价格为1,980元。第五组，证据⑼：《江西风尚购物节目录像截屏》；证据⑽：《中方援助东盟30亿元热点新闻截屏》，用以证明：a.WWW.lukool.cn（录酷）系专业的电脑录屏软件；b.WWW.jxntv.cn系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官方网站；c．该视频系在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官方网站上的风尚购物频道在线直播时通过录酷软件录制而成；d．录制当天，江西网络广播电视台官方网站右上角出现当天新闻热点“中方援助东盟30亿”；e．新闻热点系于2014年12月21日发布。综上证明证据⑹《江西风尚购物节目录像》系于2014年12月21日在节目直播过程中通过电脑录屏方式录制而成。（二）深圳保罗公司认可二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所约定的风尚公司获得毛利即代销费用计算公式为（销售价格-供货成本）＊销售数量的事实，还认可深圳保罗公司已预先支付500万元代销保底费用给风尚公司，风尚公司应返还深圳保罗公司的代销保底费用的计算公式为5000000元-（7800000元-风尚公司获毛利数额）。但二审判决认定风尚公司所获毛利为4,810,846.38元的事实错误，导致二审判决认定风尚公司应向深圳保罗公司返还2,010,846.38元代销保底费用错误。风尚公司实际获得的毛利应是6,576,770.38元，故风尚公司应向深圳保罗公司返还的代销保底费用为3,776,770.38元。1．二审判决对协议期间（即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风尚公司销售商品编号为307270的POLOMARK非凡人生真钻腕表（以下称307270非凡表）的实际售价认定错误。二审判决认定307,270元非凡表的销售数额为2122只，双方确定无争议。二审判决遗漏计算风尚公司在协议期间销售307270非凡表所获的毛利额为1,680,624元［（1980-1188）＊2122］。2．二审判决对协议期间风尚公司销售商品编号为306641的POLOMARK千足金航海罗盘腕表（以下称306641千足表）的实际售价认定错误。由于306641千足表的销售价为1,980元，因此二审判决遗漏计算风尚公司在协议期间销售306641千足表所获的毛利为85,300元［（1980-1880）＊853］。（三）二审判决以深圳保罗公司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未采信深圳保罗公司关于307270非凡表及306641千足表的实际售价应为1,980元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深圳保罗公司自一审诉讼起就已明确指出上述商品在协议期间的实际售价均为1,980元，且从未改变此事实的陈述，并不存在违反禁止反言的行为。（四）二审判决未支持深圳保罗公司要求风尚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代销保底费用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各段违约期间的损失。深圳保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风尚公司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合法、公正，且利益衡平方面事实上对深圳保罗公司有利益倾斜，在一审判决全面驳回深圳保罗公司诉讼请求基础上，衡平考虑改判支持了深圳保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该公司系二审判决的受益方。本判决生效后，深圳保罗公司表示服判并积极全额领取了判决给付的款项，事后又另行主张再审申请，严重违反诉讼诚信原则。2．根据案涉合同约定，5000000元代销保底费系深圳保罗公司应于表现形式为毛利的代销费用之外就风尚公司安排的节目播放档次“另行”向风尚公司代付的，该代销保底费用并不属于保证金，协议也未约定代销保底费用可以退还的条件，深圳保罗公司要求返还5000000元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也与约定不符，该主张不应支持。二审过程中法院基于利益衡平考虑，在无相关约定前提下，将5000000元代销保底费牵强解释为担保性质的款项，并人为刻意少算保底毛利的基础上（忽视晚间档实际履行61档的事实，仅按约定的30档计算保底毛利导致少算了31档＊120000元=3720000元保底毛利），判决风尚公司返还深圳保罗公司2010800元，其本身已损害风尚公司的合同约定利益。3．二审判决生效后深圳保罗公司积极向风尚公司表示服判，并主动向风尚公司出具了《指定收款账号说明》，通过指定收款账户领取了判决认定的返还金额以及诉讼费用，并同时主动递交申请解除了剩余金额的财产保全。4．一、二审判决据以认定代销毛利所依据的单价源自深圳保罗公司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的《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且深圳保罗公司明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系代销商品的种类以及销售价格，对此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无异议（详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1-12页）。二审判决认定深圳保罗公司违反禁止反言的主张是正确的。5．深圳保罗公司提及的所谓的307270号商品的单品合同以及所谓调价《公函》均系伪造的，二审庭审中已被拆穿。6．对深圳保罗公司提交第一组中的证据⑴，即使假设该证据真实，亦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其次，风尚公司未找到该发票底单，无法核实其来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再次该发票扫描件上并无商品编号，不能确定是同一组商品，即使发票真实，不能确定是307270号商品的销售发票；证据⑵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赠品价值超出千元，相应的商品编号307270号手表销售价格远低于1,188元；第二组，证据⑶、⑷、⑸、⑹，即使该组证据属实，同样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张丽娟个人身份证照片等有关资料与本案无关，其2014年底是否到过南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风尚公司未能找到该视频底稿，不能确定该视频的来源。录制、剪辑、拼接或者篡改此类视频的成本不高，可能系伪造。该视频项下的307270号手表，1,980元的售价包括了价值498元的钱包、2,680元的女表、280元的表带（赠品总价值高达3,458元），实际售出的商品价格远低于1,188元。另该视频即使真实亦不代表实际播放，亦不代表该价格有实际成交，更不能证明该价格实际销售的数量。商品销售价格的确定应以深圳保罗公司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自认的事实为准。证据⑺即使证据属实，同样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不应采纳。风尚公司未找到该发票底单，无法核实其来源，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发票的扫描件上并无商品的编号，不能确定是同一组商品。赠品不同决定了销售价格不同，应以双方一审时共同确认的执行销售价格为准。证据⑻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当庭质询，且系深圳保罗公司员工，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⑼、⑽，对三性均有异议，视频的真假无法核实。另赠品价值丰富，视频不能反映销售价格的执行销量。按照1,188元的执行销量系经一审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7．商品编号306641号单品合同约定的单价1,980元从未执行过，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庭审时认可的《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来认定实际销售价为1,880元系正确的。8．双方签订的年度营销协议从未约定代销保底费用的返还，自然就不存在所谓逾期返还利息，二审判决未支持深圳保罗公司关于逾期返还利息的主张是正确的。故请求法院驳回深圳保罗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新证据的问题。经查，案涉合同约定的协议期间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深圳保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的证据⑴和证据⑺，发票上仅载明了商品名称，并没有商品编号，从《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反映的POLOMARK非凡人生真钻腕表存在着几个商品编号，即307270，306974，306642，309482，依次价格为1,188元、1,980元、1,980元、1,188元。故无法反映深圳保罗公司的主张，且商品价格与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记载的商品价格不相符。证据⑵，包裹详情单系复印件，风尚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内容；证据⑶、⑷、⑸、⑻系证人证言的内容，但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不予采信其内容；证据⑹、⑼、⑽的录像及截屏内容，风尚公司不予认可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且该录像及截屏内容不能与其他的证据就关于案涉商品价格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无法直接证明深圳保罗公司关于商品编号307270和306641销售价格的主张，故深圳保罗公司的该条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案件事实与法律适用的问题。经查，深圳保罗公司在一审本诉中提交的证据《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根据上述商品详细信息查询显示，风尚公司代销深圳保罗公司商品共计68个品种，深圳保罗公司向风尚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共计9,505,785.62元（深圳保罗公司供货价格）。根据深圳保罗公司提供的“风尚购物供应商查询系统”中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和江西风尚公司提供的毛利计算明细表，编号为306641的POLOMARK千足金航海罗盘腕表，销售价格为1,880元、销售数量853只；编号为307270的非凡人生真钻腕表，销售价格为1,188元、销售数量2122只（另有一款编号为306642的非凡人生真钻腕表，销售价格为1,980元）；编号为306643的飞返真钻机械腕表，2014年11月、12月及2015年1月、3月、4月份销售价格均为1,980元，而2015年2月份销售价格为1,188元、销售数量1只（另有一款编号为307345的飞返真钻机械腕表，实际销售价格为1,980元）。该表中反映306641商品编号的价格是1,880元，307270商品编号的价格1,188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风尚公司获得的毛利为4,810,846.38元。一审判决作出后，深圳保罗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计算风尚公司协议期间的代销毛利所依据的商品单价源自深圳保罗公司在一审本诉中提交的证据《商品详细信息查询表》，据此计算出风尚公司代销保底费用的返还金额并无不当，并据此认定保罗公司该项上诉理由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认定的风尚公司应返还深圳保罗公司代销保底费用2,010,846.38元是按照深圳保罗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的价格计算出来的，亦并无不当。深圳保罗公司主张风尚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代销保底费用的利息，因缺乏合同依据，二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深圳保罗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保罗马克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 伟审判员 刘 瑾审判员 黄声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志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