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民申17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戴育仁，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强，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爱勇，男，194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冯海燕，女，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温州市鹿城区。又系原告冯爱勇的委托代理人。（未到） 原审被告：张君平，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丰监狱。 原审被告：叶皓弘，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原审被告：戴育明，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审被告：重庆神农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区南宾镇城南居委白岩组。 法定代表人：戴育明。 原审被告：重庆国港国际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 法定代表人：戴育明。 原审被告：金贤林，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原审被告：重庆金连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区南宾镇城南居委白岩组div> 法定代表人：戴育明。 再审申请人戴育仁因与被申请人冯爱勇、冯海燕及原审被告张君平、叶皓弘、戴育明、重庆神农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重庆国港国际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港公司）、金贤林、重庆金连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戴育仁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现有新证据证明谢荣旺伪造了冯海燕、冯爱勇居住于温州市鹿城区的证据，恶意规避法定管辖规则，利用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的非法关系，达到枉法裁判的目的。在谢荣旺与冯海燕的财产分割协议诉讼案件中，冯海燕在答辩状中承认原审中的居住证明系伪造的证据，该居住证明上的房产实际系出租用于经营用途，冯爱勇、冯海燕从未实际居住该地，且该处房产已经于2017年4月被司法拍卖。原审的两份居住证明系伪造的，且未经质证，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并没有管辖权。2.冯爱勇不是真实债权人，本案系谢荣旺操作下的虚假诉讼，已严重涉嫌虚假诉讼犯罪，恳请依法移送侦查，追究谢荣旺虚假诉讼的刑事法律责任。戴育仁及叶可为、张君平等人并不认识冯海燕、冯爱勇，涉案款项系叶可为作为海鹤公司的股东向谢荣旺所借，与冯海燕、冯爱勇无关。谢荣旺事后利用填空式借条擅自填写上冯海燕、冯爱勇的名字，已涉嫌伪造证据。即使冯海燕系谢荣旺的妻子对债权享有共有权作为债权人是有法可依的，但冯爱勇与本案债权无任何关系。3.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一，该协议丙方（即冯海燕、冯爱勇）至今没有签名，而协议第九条第1项约定“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因此该协议书至今未生效，也未成立。实际上，冯海燕、冯爱勇当时并不在场，也没有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第二，冯爱勇、冯海燕在诉前已以出借人身份向海鹤公司主张了破产债权。海鹤公司于2012年被本院裁定破产，冯爱勇、冯海燕以出借人（主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债权并向海鹤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破产债权。结合冯爱勇、冯海燕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可以证实冯爱勇、冯海燕以实际行动表明只主张出借人债权，而不主张债权转让后的权利。第三，叶可为对戴育仁并不享有真实债权，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债权前提不存在，故该协议书无效。戴育仁与叶可为之间的“初步确认乙方（戴育仁）共欠甲方（叶可为）人民币52789.6133万元”的欠条，系戴育仁受叶可为欺诈而签订的无效欠条，戴育仁并非叶可为的债务人。实际上，叶可为当时被许多债权人围攻，便央求戴育仁先出具一份欠条，后再用国外资产注入补偿戴育仁，但叶可为实际并没有国外资产。第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叶可为被迫与谢荣旺对戴育仁进行的联合欺诈，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戴育仁利益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签订该协议书时，叶可为已经陷入债务危机，受各债权人各种胁迫，谢荣旺控制了叶可为的儿子叶皓弘，并已拿了叶皓弘名下十余个车库抵债，海鹤公司和叶可为已经基本偿还了谢荣旺的全部债权，该协议书上约定的2820万元的债权额实际是虚假的。叶可为为解救其儿子，没有如实向戴育仁陈述真实的债务偿还金额及车库抵债的情况，联合谢荣旺骗取戴育仁的签字，严重侵害了戴育仁的合法权益。4.海鹤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经核查，海鹤公司实际偿还的债务金额已经远远超过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而冯爱勇、冯海燕在本案诉讼中恶意隐瞒，构成虚假诉讼。冯爱勇、冯海燕于2012年7月27日向海鹤公司以出借人身份申报破产债权：其中以冯海燕名义申报债权2500万元，又以冯爱勇名义申报债权500万元。后经破产管理人审核，最终认定冯海燕享有债权1369.5820万元，冯爱勇享有普通债权350.3223万元；该认定与原审判决认定的2600万元相差近900万元。5.本案实际是谢荣旺作为职业放贷人非法放贷而产生的非法债权，放贷月利率高达6-6.5%，相关事实已被刑事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在原审判决之前，谢荣旺于2016年1月28日因犯非吸犯罪被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刑。在该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本案相关的出借行为系谢荣旺低息吸存、高息转借、从中赚取利息差的违法犯罪行为，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予以认定。同时，该刑事判决也能证实本案的债权人冯爱勇、关系人钟森平均不是真正的债权人。综上所述，戴育仁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46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爱勇、冯海燕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管辖错误；2.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3.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管辖错误的问题。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关于纠纷的解决部分载明“如因本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由冯爱勇、冯海燕所在地法院裁决”。虽然冯爱勇、冯海燕的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永嘉县，但是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二人自2010年起居住在该社区，具体居住地址为温州市鹿城区。因冯爱勇、冯海燕在原审诉讼时的经常居住地为温州市鹿城区，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戴育仁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居住证明》系伪造，且经法院调查温州市鹿城区房产的产权证书上载明的用途为住宅，并非戴育仁所主张的该房产为商用写字楼，故原审判决并不存在管辖错误。另外，管辖权的问题亦不属于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 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第一，虽然冯爱勇、冯海燕未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上进行签字，但是该二人按照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了撤诉和解除财产保全的义务，且收执了戴育仁出具的《欠条》，应视为该二人同意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第二，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三点约定：叶可为与戴育仁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或履行中出现的争议或纠纷不影响戴育仁对冯爱勇、冯海燕的本息清偿责任。因此，基于债权转让的无因性和该协议书的上述约定，戴育仁与叶可为之间的债权债务争议不影响戴育仁对冯爱勇、冯海燕所负的还款义务。第三，戴育仁主张冯爱勇、冯海燕已经在本院（2012）浙温商破字第1号海鹤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经本院审查，冯爱勇、冯海燕虽然在该案中申报了债权，但是并未在本院（2012）浙温商破字第1、2-2号民事裁定书中列为债权人，未实际参与分配海鹤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故冯爱勇、冯海燕并不存在重复主张债权的情形。且即使海鹤公司已经偿还的冯爱勇、冯海燕的部分债务，也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第四，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戴育仁主张叶可为与谢荣旺恶意串通、联合欺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第五，虽然谢荣旺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在（2015）温永刑初字第663号案件中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并未涉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戴育仁亦非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受害人，故对戴育仁提出的涉案协议书因涉及该刑事判决查明的谢荣旺的犯罪行为而应认定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涉案《欠条》上戴育仁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非捏造的虚假协议；冯爱勇、冯海燕即使在海鹤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也未被最终确认；戴育仁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规定的虚假诉讼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育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戴育仁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谢作幸 审 判 员 周瓯翔 审 判 员 李翔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辛璐瑶 代书记员 黄颖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