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倪合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表人：郭晓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法定代表人：郭晓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璟公司）、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煜，被上诉人万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被上诉人融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定存金17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24000元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依法改判融科公司、万璟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5172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融科公司出具的《公寓抵款承诺书》合法有效，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认定融科公司对原债务是否承担责任，应以融科公司出具的《公寓抵款承诺书》的效力认定为前提，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该承诺书的效力作出认定。该承诺书符合一般合同的生效条件，此外，融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飞在承诺书签字的行为，其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次，该承诺书虽未明确抵款的具体房屋及债务金额，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但融科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虽融科公司未取得公寓所有权，导致无实际履行可能，但代物清偿的物虽未明确，其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融科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2.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可知，翼天公司可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万璟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本案一审诉讼，翼天公司为此支付保全保险费用共计5172元，属于合理必要费用，系因万璟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应由万璟公司、融科公司共同承担该笔费用。万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对本案责任划分明确。融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与万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在内容、格式、权利义务上都一致，且主要内容空白，未明确约定具体房屋地址、债务金额。明显有违事实权利义务，明显失衡。从内容上看，两份承诺书实质内容均与万璟公司有关，融科公司的盖章行为只是生搬硬套上去的，系其法定代表人的越权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民法典对债务加入首先坚持的文义有效的原则，但是任何材料都没有，对债务加入有过任何的表示。其次，债务加入的原债务应是可转移债务，但本案原债务属于承揽合同，该承揽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约定不可转移。且甲方并未明确书面同意。第三，上诉人申请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该费用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对此也没有任何约定。上诉人据此依据的法律与本案事实无关。融科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该合同项下任何义务，该加盖答辩人公章的承诺书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且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2.答辩人于2019年出具的承诺函的法律后果并非成立被答辩人主张的债务加入合同，答辩人并未明确表示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万璟公司的债务。3.被答辩人并未书面同意或接受万璟公司与融科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其仅认可万璟公司为案涉债务承担的主体且被答辩人诉状中亦未明确其主张均依据的是案涉承揽合同而非承诺函。4.融科承诺函实际并未产生债务加入或约束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法律后果，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同样也不能约束答辩人，因此答辩人无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5.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并未达成相关责任承担的合意，且本案债权债务仅为本案第一被告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因此本案诉讼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且案涉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并无必要，依法应由保全申请人自行承担。翼天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翼天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的《萍乡【翼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承揽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万璟公司、融科公司共同退还代为翼天公司收取的定存金共计17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万璟公司、融科公司共同承担违约金24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由万璟公司、融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翼天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萍乡【翼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承揽合同》，约定：万璟公司受翼天公司委托，承揽翼天公司萍乡【翼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策划及执行；万璟公司须在本合同签订前向翼天公司提供活动执行方案并经翼天公司审核通过后作为合同附件一，双方据此执行；活动执行方案包括服务期限为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定存费标准为每套20000元、在项目开售后7个工作日内进行退还等；万璟公司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每发生一次，应向翼天公司支付不低于合同总价5%且不低于5000元的违约金，翼天公司并可书面通知万璟公司解除本合同，翼天公司解除合同的，万璟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总价的20%的违约责任:万璟公司未能在活动执行方案约定时间内完成活动项目或所完成活动项目不符合活动执行方案约定的；万璟公司迟延开展活动或活动质量不能达到翼天公司要求的；发生争议均有权向翼天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合同签订后，截止到2019年11月27日，万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收取客户定存金2520000元，已经退回给翼天公司820000元，尚未退回的计17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万璟公司向翼天公司出具还款商议函，载明“受翼天公司委托收取购房客户意向金，总计收取2520000元，已支付给翼天公司820000元，剩余1700000元因经营不善无法按约向翼天公司支付，预计在6个月内陆续退还”等内容，同月31日，翼天公司回函万璟公司，要求万璟公司在收到回函后5日内向翼天公司或已缴纳定存金业主全额退还。万璟公司亦向翼天公司出具了《公寓抵款承诺书》，载明“2019年10月17日，承诺人（万璟公司）与被承诺人（翼天公司）双方签订了《萍乡【露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承揽合同》，由承诺人代为收取有意向在被承诺人“翼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认购房屋客户的定存金，承诺人向每位购房客户收取定存金计人民币20000元整。截止到2019年11月27日，承诺人共代被承诺人收取客户定存金2520000元整，已经退回被承诺人的计820000元整，尚未退回被承诺人的计1700000元整。现以其合法拥有的三套公寓抵扣所欠被承诺人客户定存金等事宜，作如下承诺及保证：承诺人以其合法拥有的南昌市（空白）楼盘的三套公寓（房屋编号空白）充抵未退回被承诺人的客户定存金（空白）元；本承诺书签暑后7日内，承诺入无条件配合被承诺人办理完成该三套公寓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等内容”，融科公司亦出具了内容一致的《公寓抵款承诺书》。但承诺书约定的三套公寓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1700000元客户定存金已由翼天公司全部退还给客户。一审法院认为，翼天公司与万璟公司对定存金170万元没有异议，万璟公司本应将170万元定存金在项目开售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客户或支付给翼天公司，但万璟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现翼天公司已将170万元客户定存金全部退还给客户，故万璟公司应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万璟公司未按照活动方案在项目开售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170万元定存金，属于严重违约，故一审法院对翼天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融科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翼天公司主张融科公司出具《公寓抵款承诺书》应视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寓抵款承诺书》与万璟公司出具的《公寓抵款承诺书》内容一致，亦是“双方签订了《萍乡【露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承揽合同》；承诺人以其合法拥有的南昌市（空白）楼盘的三套公寓（房屋编号空白）充抵未退回被承诺人的客户定存金（空白）元”等，融科公司未与翼天公司签订合同，在《公寓抵款承诺书》未明确抵款的具体房屋，亦未明确具体的债务金额，故一审法院认为融科公司出具《公寓抵款承诺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本案中融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万璟公司提出翼天公司应支付12万元的服务费意见，此款未经双方确认，万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请求解除翼天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因该合同约定的事项已完成且明确约定了期限，合同已自行终止，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双方的合同对此未约定，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以及诉讼费，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客户定存金1700000元给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二、被告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24000元给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三、驳回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16元，减半收取101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58元，由翼天公司负担63元，被告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95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另查明，根据本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郭晓飞系融科公司投资人，其持有融科公司70%股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融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与万璟公司共同承担向翼天公司支付客户定存金1700000元及违约金24000元；2.翼天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保险费5172元是否应由万璟公司、融科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也即融科公司向翼天公司出具《公寓抵款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首先，融科公司在首页条款第一条内容处、承诺书尾部承诺人处及承诺书骑缝处均加盖公司公章，经本院二审庭审询问，其也表示对该承诺书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此外融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晓飞也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承诺书系融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融科公司抗辩称，其公司盖章系郭晓飞越权处理导致的问题。关于公司债务加入的问题，本院认为应按照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效力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参照该条文规定，公司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同样需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若债务加入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在该意思表示系由单独或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其意思表示应认定为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根据本院查明的登记信息，郭晓飞在融科公司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股东，持股占比70%；郭晓飞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行为。故该承诺书应视为融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融科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万璟公司与融科公司主张郭晓飞系越权签字盖章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承诺书所约定内容是否符合债务加入。根据承诺书约定条款，“现：就以其合法拥有的三套公寓抵扣所欠被承诺人客户定存金等事宜，承诺人郑重向被承诺人作出如下承诺及保证”，同时承诺书第5条明确约定若“因承诺人拖延或拒绝履行本承诺书约定承诺，经被承诺人书面催告后5日仍拖延或拒绝履行的，承诺人同意向被承诺人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00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造成被承诺人其他损失的，承诺人将全额赔偿。”根据文义理解，融科公司愿意以其公寓抵扣翼天公司客户定存金，该承诺书符合债务加入构成要件，虽系融科公司单方向翼天公司作出，但翼天公司对此并未明确表述拒绝，其在本案一审诉请中要求融科公司与万璟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行为，可视为其同意融科公司的该以房抵债的承诺。承诺书虽对公寓的具体位置、产权信息未明确，实际房屋也未实际登记过户，但是该以房抵债承诺书仍成立并生效，对融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融科公司称其名下并未持有公寓产权，故融科公司应以其公司其他财产与万璟公司共同承担向翼天公司支付客户定存金的责任。此外，因融科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故对万璟公司因此产生的违约金，也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翼天公司与万璟公司签订的《萍乡【露天中梁首府壹号】项目“意向资金定存活动”承揽合同》,并未就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故翼天公司主张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翼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客户定存金1700000元；四、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萍乡市翼天中梁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6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5642元，由江西万璟置业有限公司、江西融科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康审判员  黄薇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曾娜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