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云，女，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国铭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明，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军，男，1963年4月21甲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上诉人赵淑云因与被上诉人英明、郭胜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淑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明对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英明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就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即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英明提交的证据3和证据5，即贾某与我和郭胜军的手机短信截图以及证人贾某的证词，说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不论是送货，还是双方结算，均是贾某办理的。郭胜军也认可是贾某送的柴油，账是和贾某结算的，从没有联系过英明。以上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的卖方是贾某，而不是英明，证人贾某也证实他是全权委托英明提起诉讼，因此英明只是买卖合同卖方（债权人）的委托代理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就买卖合同主张权利，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我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英明主张权利的关键证据一是欠条一张，二是过磅单两张，但这两份证据上均没有我的名字，说明涉案的柴油买卖我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参与，我从未和英明发生过任何的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3.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也与事实不符。从英明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一欠条系郭胜军出具的，其本人在一审时也认可，因此，欠条上显示的在2015年4月的欠款数额为459175元是没有异议的。证据二两张过磅单，首先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就存疑，再者，过磅单上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4月4日，时间上和证据一欠条相重叠，没有旁证证实该过磅单显示的油款不在证据一欠条的数额之内，一审偏听偏信英明一方，违背了证据应当确实充分的基本裁判原则。证据三贾某和我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2015年7月21日我支付给了贾某10万元的油款，该时间在证据一欠条的落款时间之后，从明确的欠款数额来计算的话，应当是459175元-100000元＝359175元。4.一审虽将买卖合同认定为无效，但裁决上实际是认可了违法甚至犯罪行为按有效的结果来处理的。英明私自出售柴油的行为一审已经被认定为违法行为，而该违法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对该违法甚至犯罪行为，其非法的获利部分法律不应当支持。一审虽认定了买卖合同无效，但从裁决结果和依据来看，实际上是认可了该违法甚至犯罪行为，与法律的公平正义价值相违背。 英明辩称：1.我的诉讼主体适格。贾某跟随我帮忙做生意并帮助收取货款，另外赵淑云和郭胜军书写的欠条也在我这里。2.双方做生意期间赵淑云和郭胜军系夫妻关系，郭胜军也承认在赵淑云的矿山处工作。一审时我也提交了采矿合同系赵淑云和郭胜军夫妻共同经营该矿山。3.欠款数额由郭胜军的亲戚陈仓廪证明欠款数额属实。4.本案不是违法犯罪行为，只是普通的供应关系。 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赵淑云、郭胜军支付我欠款49012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欠条形成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赵淑云、郭胜军在枣庄××镇××村开采铁矿期间购买我的柴油，截止2015年5月赵淑云、郭胜军累计拖欠我柴油款490120.5元，后经我多次催要无果。现提起诉讼，请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胜军与赵淑云系夫妻关系，现因感情不和，已提起离婚诉讼，正在审理中。2012年8月21日在郭胜军与赵淑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淑云与枣庄金正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枣庄金正矿业有限公司将枣庄××镇××村铁矿的开采权转让给赵淑云。2014至2015年，郭胜军与赵淑云开采该矿期间，雇佣陈仓廪等人进行劳务。因采矿所使用的机械设备需用柴油，经孙景峰联系，英明与郭胜军、赵淑云协商一致，由英明提供柴油为郭胜军与赵淑云使用，送货上门。送货期间，赵淑云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英明银行账户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4月1日经算账，郭胜军与赵淑云尚有货款459175元未还，郭胜军将过磅单收回后，给英明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今欠油款459175元大写肆拾伍万玖仟元正郭胜军2015.4.1”。2015年4月4日英明又给郭胜军与赵淑云送柴油15吨，5100元／吨，价款76500元；2015年4月26日送9.99吨、5450元／吨，价款54445.5元。当时由郭胜军安排工人陈仓廪带着贾某过磅收货，陈仓廪在过磅单上签字确认。这两张过磅单未形成欠条。2015年7月21日赵淑云向英明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英明货款490120.5元，经英明派贾某多次索要未果。英明遂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郭胜军与赵淑云对英明提供的有陈仓廪签字的过磅单有异议，主张不认识陈仓廪，未收这两车柴油。英明遂申请追加陈仓廪为本案被告。陈仓廪抗辩是雇佣身份，替老板收货，只是经办人，欠款与其无关。英明遂撤回对陈仓廪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英明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欠款数额如何认定。3.被赵淑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1，在英明与郭胜军赵、淑云的交易过程中，虽是贾某送货，但赵淑云一直向英明账户打款，说明赵淑云对英明的身份是知情的，现英明及贾某均自认二人系合伙关系，贾某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故英明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赵淑云抗辩英明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2，英明提交的证据，证据间相互关联，与郭胜军与赵淑云和陈仓廪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根据英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仓廪经手过磅的柴油由郭胜军与赵淑云采矿使用，郭胜军与赵淑云对该笔货款应承担责任。结合郭胜军出具的欠条、陈仓廪签字的过磅单及英明自认事后还款100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郭胜军与赵淑云共欠英明柴油款490120.5元（459175元+130945.5元-100000元）未还。 关于焦点3，涉案欠条虽系郭胜军一人书写，但铁矿转让合同系赵淑云签订，柴油全部运送到郭胜军与赵淑云所转包的枣庄××镇××村铁矿，并由郭胜军与赵淑云接收使用，结合期间由赵淑云转款给英明的事实，足以证明赵淑云对使用英明的柴油知情并同意，原英明与郭胜军与赵淑云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应当认定英明与郭胜军与赵淑云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买卖交易的是柴油，属于成品油，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商务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擅自从事成品油经营活动的由所在地商务行政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予以制止，并给以行政处罚”的规定，成品油需经行政许可方可经营，英明没有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擅自从事成品油经营，其行为违反了的法律法规费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英明与郭胜军、赵淑云间的买卖合同无效。 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交易双方应依照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返还取得的财产。现涉案交易柴油已由郭胜军与赵淑云全部使用完毕，已不能返还，郭胜军与赵淑云应当赔偿所欠英明货款损失。赔偿额应以双方认可的欠条及过磅单载明的还款数额为依据。赵淑云抗辩对买卖不知情，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因陈仓廪系郭胜军与赵淑云的雇员，其在过磅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陈仓廪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英明撤回对陈仓廪的起诉，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淑云、郭胜军赔偿英明经济损失49012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英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2元，由赵淑云、郭胜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赵淑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英明在一审提交的一份欠条和两份过磅单记载的柴油款总额为590120.5元，扣除通过赵淑云的银行账户交付的100000元，郭胜军、赵淑云尚欠英明柴油款490120.5元。在英明一审提交的贾某与赵淑云的手机短信截图中亦记载有原欠柴油款59万元，赵淑云只给解决10万元，贾某对剩余49万元多次向赵淑云催要但赵淑云多次以不方便接电话为由推托的文字内容，因此，英明持有的债权凭证是真实的，并不存在赵淑云主张和的2015年4月4日的货款包含在2015年4月1日的欠条中记载的欠款额的情形，在英明持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能够认定英明系债权人，赵淑云、郭胜军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英明所负的债务应当承当共同偿还义务，赵淑云关于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以及其及英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英明以个人名义向郭胜军、赵淑云销售柴油的行为虽系违法行为，但英明销售给郭胜军、赵淑云的柴油是有价值的商品，且柴油并不属于禁止销售的物品，依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和买卖合同的有偿原则，郭胜军、赵淑云应当向英明支付相应的对价，英明通过案涉交易是否获得非法利益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赵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2元，由上诉人赵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