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709号原告：灵智自控（广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312556259法定代表人：许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地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双裕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355744512法定代表人：侯本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萍，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灵智自控（广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智自控公司）与被告北京天地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嘉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灵智自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告天地嘉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灵智自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520000元；2、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其中逾期未付工程款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算；逾期未付质保金利息自2014年9月6日起算）。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6日，原告（合同乙方）与被告（合同甲方）签订《别墅影音系统工程供货/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原告对别墅影音系统工程进行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合同固定总价为130万元，包工包料，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如下：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0%，主要设备及材料全部运至现场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40%；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办理完毕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乙方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价款的5%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两年且经过甲方验收质量无问题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订货并经被告验收后进行了安装调试，项目竣工后，于2012年8月10日经被告验收合格。原告于2012年10月20日向被告递交结算资料，但被告迟迟不予结算，违反了供货安装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应在28天内给付结算或提出修改意见，结算完毕后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至今被告仅支付原告78万元，仍欠52万元。故诉至法院。被告天地嘉禾公司答辩称：1、原告承包安装的别墅影音系统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原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014年11月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整改结果进行审查，其中有多项未完成整改，原告所称工程经验收合格不属实。2、根据合同第8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在规定时间内限期整改不合格的，被告方有权不予结算，如果同意接收的，结算价不超过工程总价的80%。3、因原告在承包过程中遗漏重要设备，使用的设备和裁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减少的工程承包量共计365881元，以及被告方为使涉案工程能够正常使用而聘请第三方更换配件、调试系统产生的费用44494．58元，都应从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故被告向原告支付不应超过63万元。现被告已经支付了78万元，已经超过应付总数15万元。4、双方在2014年底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交流沟通后，原告未进行工程整改，亦未就工程结算与被告沟通，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理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2月6日，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告（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工程范围为别墅影音系统工程的安装图设计、供货、安装、调试及培训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50天。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总价为130万元，约定总价包含完成本工程的设计费、材料费、供货费、运杂费等各类全部费用，合同附报价明细表，约定了在产品数量、内容变化时的处理方式。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工程设备材料、规格及技术要求，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26万元作为预付款，在主要设备及材料全部运至现场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52万元，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满两年且经过甲方验收质量无问题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尾款（无利息）。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收到乙方的竣工验收报告申请后28天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整改意见，对于甲方在验收过程中提出的问题，乙方应在规定时间内予以整改；工程验收前乙方必须先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并提供相关报验资料后报甲方验收。甲方第一次验收不合格的，有权要求乙方限期整改并再次报甲方验收，因此导致延期竣工的，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不予整改或经甲方再次验收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按本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从到期应付工程款项中直接扣减。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在甲方规定时间内限期整改不合格的，甲方有权不予结算，如果甲方同意接收的，结算价不超过工程总价的80%。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向甲方提交完整结算报告，甲方收到完整结算报告后应在28天内给予结算或提出修改意见，结算完毕后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工程款项。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指派高伟光工程师、监理指派刘振海工程师为现场施工代表协助乙方工作，乙方指派朱锋勇工程师为现场施工代表，负责施工现场管理。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乙方所提供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换货，因换货导致迟延交货的，乙方应按照前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不同意换货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若乙方的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的，甲方要求乙方限期整改，整改后工程质量仍不合格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入场进行了供货安装。2012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26万元。2012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52万元。原告主张涉案承揽工作于2012年8月10日通过验收，为此提交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一份。该验收记录内容为家庭影院系统经安装单位检查评定符合要求，监理单位验收意见为空白，下方加盖了原告公章，并由梁志聪在安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发包单位处有手写的“设备已安装，设备品牌型号及数量与合同后附清单一致”字样，下方签字人名难以辨认，且并未加盖被告方公章。原告称此发包单位处系项目工程师路某某的签字。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发包单位处的签字并非被告方项目负责人高某某，签字人不清楚是谁且描述内容也不真实，梁某某亦非安装单位负责人。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0日向被告提交了竣工验收技术资料，被告否认收到过该份资料，且该资料中所含设备报价表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所附报价表的内容不一致，并主张其现场实际安装的设备品牌不符合合同约定。经查，原告提交的竣工验收技术资料中包含一份《合同》，该合同后附的《别墅影音系统设备报价表》与被告提交的《合同》后附报价表总价格一致，均为130万元，但具体内容存在差异：原告提交的报价表中影像系统和音响系统各项目的单价及安装费价格均低于被告报价表，在装修及管、线部分增加了装饰吸音材料和线管两项，增项部分价格分别为375000元及10750元。经询，原告表示对被告方提交的合同及报价表无异议，原告方提交的报价表显示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超出了涉案承揽合同的约定，但其仅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向被告方主张款项。对此，被告否认原告实施了超出合同约定外的其他增项。后原告又称，经再次核实，其提供的报价表系报价过程中形成的资料，并非双方订立合同时后附的正式报价表，其工作范围不包括装饰吸音材料和线管的安装。2014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阿凯笛亚庄园中式1号楼影音系统工程整改结果》（以下简称《整改结果》），上载19项内容，其中2项标记已整改完成，3项要求预算部配合扣除，剩余14项标记为未整改。2014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阿凯笛亚庄园中式1号楼影音系统竣工结算说明》，表示原告提供的影音系统设备型号符合被告要求，完全根据被告设计清单供货，经过双方努力目前使用效果达到使用者满意，并就结算中设备查验中有关问题进行4点说明，认为有关设备符合约定，但因交货时间为2012年，外包装无法提供，可提供被告签收单和厂家技术资料供参考验证。此外，原告提交一份由牛某某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的《回复函》，主要内容为目前涉案工程仍未按照合同约定达到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在2014年11月21日的现场整改只对第4、7项整改完成，其余17项仍未整改，双方签字确认未整改项已在结算中给予扣除，审核后的结算于2015年1月7日发至原告，但原告方从未与被告方核对过，希望原告派专人对接解决17项工程遗留问题及结算确认工作等。被告对该《回复函》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询，被告表示不申请对《回复函》中是否系牛生原本人签字进行鉴定。2017年3月2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牛某某变更为杨某某，于2017年5月3日由杨某某变更为侯某某。2019年10月30日，原告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项52万元，后因管辖问题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撤回起诉材料，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经诉前调解未果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即为本案。2020年3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载原告提供的产品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安装完成的影音系统工程经被告验收不合格，此后原告在双方约定的整改期限内仍未完成整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通知原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保留就原告违约行为主张赔偿的各项权益。2020年3月26日，原告签收。对于涉案工程的整改及结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因时间过长及人员变动，无法补充提交其他的双方往来协商材料。对于被告所主张的工程质量及设备品牌不符合约定等问题，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整改结果》、照片及更换灯泡的发票作为证据，原告认可《整改结果》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同时不认可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关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原告主张为2012年8月10日，即验收记录所载时间，被告主张为2014年10月。对于涉案工程的现场情况，被告表示涉案工程所在房屋已于2017、2018年左右售出，无法联系到现房屋所有权人，不清楚目前工程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履行的过程，原告系根据被告要求提供相应设备并进行安装，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12月订立合同，约定工期为50天，期间被告于2012年1月和5月分别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现双方虽对工程完工时间意见不一，原告主张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即使按照被告所称涉案工程迟至2014年10月才完工，被告在此之后仍和原告往来沟通验收、整改及结算事宜，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给付工程款后，被告才于2020年3月25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期间被告并未作出过拒绝接收涉案家庭影院系统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被告已接收该工程。对于工程验收情况，原告主张工程于2012年8月10日通过了验收，依据为验收记录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提交的验收记录表上发包单位处签字人名字难以辨认，被告亦对该手写内容及签字不予认可，而验收记录表上未加盖被告公章、监理方意见为空白，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后双方协商往来的材料亦可佐证原告完成的工程并未通过被告方的验收，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亦未提交关于进行了再次整改或再次验收的材料，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并未通过被告的验收。因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安装调试等主要义务，故对于原告要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所称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及设备品牌不符合约定、要求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原告否认存在上述情况，仅依据被告提交的《整改结果》、照片及发票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而涉案房屋售出后无法联系到现房主，无法进行现场勘验，被告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此外，被告并未就原告完成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对其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对于被告所称应当在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两份报价单中所载音响、摄像头等设备的价差一节，因涉案工程系固定总价工程，被告该主张系实质变更《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在原告不同意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主张直接扣减价差的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完成了结算，且根据本案双方往来协商材料的形成时间、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原告的起诉亦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于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承揽合同的约定内容、履行情况、双方验收及协商情况、被告解除合同的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按照《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确定涉案影音工程的结算价为合同固定总价的80%。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质保金在竣工满两年后经验收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原告主张的质量保证金实际系其主张工程总款项的一部分，鉴于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且因涉案房屋已出售而无修复必要，本院不再单独处理。因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完成了结算，故对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地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灵智自控（广州）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万元；二、驳回原告灵智自控（广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原告灵智自控（广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地嘉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昀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坤书 记 员 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