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镇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陈锡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方云，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春华，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金紫街******iv> 法定代表人：杨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强，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二段**青年城****楼****。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六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方云、周春华、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博公司）、王承强及原审被告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六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和史君艳、被上诉人李方云、周春华、华博公司及三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和陈森洪、被上诉人王承强及原审被告青年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六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李方云、周春华工程款259027.61元；2、由李方云、周春华、华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主体钢筋工程未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应扣减178183.45元。案涉《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第五条约定，“……主体钢筋砼工程必须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否则，“扣乙方（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下同）每平方米5元整（按建筑面积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扣除”。华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施工的“主体钢筋砼工程”已“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也没有举示其已向重庆六建司提交其施工的“主体钢筋砼工程”已“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的验收申请证据。因此该项费用应按约定扣减。第二，案涉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准化工地评定要求，应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178183.45元。《合同二》第八条约定，“……单价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5元/m2计取，如本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则甲方（重庆六建司，下同）在乙方即工程结算时将以总建筑面积为计算基数（，）按5元/m2进行扣除”。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没有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达到约定标准，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重庆六建司提交了达到约定标准要求的验收申请。按照前述约定，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无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计取该笔费用。第三，结算价中应扣减重庆六建司垫付的水电费592176.61元。《合同二》第十一条“临时施工用电”之第11.1项明确约定：“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注二级配电箱系指负责一个供电区域的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该约定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工程施工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承担。二是伙食团建成后，做餐饮等食堂运行中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承担。无论食堂是由哪方承办，其餐饮加工发生的用水、用电费用均由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承担。《合同二》第三条之3.1项还约定，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在施工中须负责配合其他分包单位，在配合施工中不得收取任何费用。该约定排除了由其他单位、个人承担工程施工发生的水、电费。《合同二》第三条之3.3项约定，“乙方施工期间的临时设施住宿、厕所、生活区内的院坝由甲方提供需要的材料，乙方负责工人进场修建（其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如食堂由乙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二》第三条之3.3项约定的是食堂修建中发生的水电及相关费用的承担，而不是食堂营运中发生的食堂水电费承担。食堂营运中发生的用水用电费承担应按《合同二》第十一条之11.1项处理，即由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华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地的水电费，与前述约定不符。案涉1#楼、2#楼工程施工中发生的水电费总计1374892.03元，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在本案所涉1#楼工程中应分担的水电费为592176.61元[1374892.03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第四，工程结算价款应扣减重庆六建司垫付的税款457102.16元。《合同二》第九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甲方统一做账”。交付发票是华博公司的合同义务。合同价不是税后价或不含税价，合同也没有约定不开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4条第1款、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36号《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的附件1《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1条和第2条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的公告》的规定，收款方应当开具发票。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是增值税（及附加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应就收取重庆六建司的工程款提供增值税发票。开具发票就必须缴纳税款。增值税发票载明（建筑服务）的销售方是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发票上载明了其收取的工程款中包含的税款金额。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取得的完税证明也载明了其应缴纳的各种税费。这些税费均是以收取的工程款或增值税为基准计算缴纳的，均包含在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收取的工程款里面。一审判决认定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不承担税款缺乏依据。重庆六建司就1#楼、2#楼垫付税款1061281.57元，其中1#楼的税款457102.16元[1061281.57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2#楼结算价17416418元）×1#楼结算价13176686.1元]。第五，一审判决重庆六建司向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不当。重庆六建司与华博公司仅在2014年12月28日签订了《合同二》，该合同的甲方是重庆六建司，而不是王承强，乙方是华博公司。该合同第6.1条约定交付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时间分别是合同签订日（即2014年12月28日）和之后的3日，交付者为乙方华博公司，而不是原审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因此，李方云于2011年12月18日、20日向王承强个人银行账户共转入的200万元不是《合同二》第6.1条约定的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同二》也未确认该200万元就是本合同第6.1条约定的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一审认定，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项目部的名义向李方云出具了该200万元的收条，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缺乏依据。首先，李方云未举出证据证明王承强具有代理重庆六建司收取该200万元权限的客观表现。李方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辨认王承强有无代理重庆六建司收取该200万元的权限。即使其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代理重庆六建司签订2011年12月18日的《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其也应将该200万元交付给重庆六建司。如交付给王承强，王承强则应取得重庆六建司的指令、授权以及收据。其次，重庆六建司未在王承强向李方云出具的收条上签字盖章，或重庆六建司直接出具该200万元的收条。再次，《合同一》约定经“双方盖章生效”，重庆六建司至今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故该合同不约束重庆六建司。即使该合同对重庆六建司具有约束力，因该合同没有约定由王承强收取该200万元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该200万元也应按约定交付给甲方即重庆六建司，而不是王承强。复次，一审认定，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三》）载明收到保证金200万元，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并约定支付160万元利息，并据此认定王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错误。《合同三》无重庆六建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重庆六建司追认了李方云向王承强所转的200万元就是交付给重庆六建司。2015年2月26日订立《合同三》时，根本不存在李方云、周春华有理由相信王承强有权代理重庆六建司确认其在2011年向李方云收取该200万元是代重庆六建司收款。同时，《合同三》无重庆六建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第七条不是重庆六建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变更《合同二》第六条约定的保证金条款的法律效力。《合同三》第七条将不是重庆六建司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约定为由重庆六建司退还，至今未获得重庆六建司追认。王承强与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在《合同三》第七条中约定王承强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由重庆六建司退还，因双方均知道该款不是重庆六建司收取，该约定具有明显损害重庆六建司利益的恶意，属于民法通则第58条第（4）项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情形。华博公司（李方云、周春华）从未按照合同法第48条第2款规定催告重庆六建司追认该200万元。王承强在本案原一审中自认，该款是其向李方云、周春华借款，而不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王承强对三份合同无重庆六建司盖章的原因解释为：“我作为项目负责人签订的合同，拿到六建去盖章，六建没有同意，所以合同无效，这个合同是真的，是我签的，我们谈好了但公司没有认可”。因此一审判决重庆六建司退还该款给李方云、周春华完全不成立。若认定王承强收取李方云、周春华的200万元对重庆六建司构成表见代理，即李方云、周春华有理由相信王承强有权代理重庆六建司收该款，就意味着重庆六建司曾经向李方云、周春华出具过付款指令之类的法律文件，指令李方云、周春华将应付给重庆六建司的款项付给王承强。依此指令支付才具有支付给重庆六建司的效力。付款指令未明确为某次、某些付款，导致李方云、周春华在2011年应向重庆六建司付款200万元时，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仍有权代理重庆六建司收该200万元，所以把该款付给了王承强，才会出现王承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王承强收取该200万元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无任何事由导致李方云、周春华有理由相信王承强具有代理权。该款应由行为人王承强承担偿还责任。第六，重庆六建司不应承担20万元资金占用费。王承强向李方云、周春华出具的20万元资金占用费欠条，不是重庆六建司的意思表示，重庆六建司对此也未予以追认。该欠条是王承强承诺向李方云、周春华给付该20万元，而不是重庆六建司承诺给付。因此一审从重庆六建司已付工程款扣除该20万元资金占用费不当。第七，签单工程款不应支持。《合同二》第8.4条约定：“本工程价格是经双方多次协商所定，在施工中无论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等各种原因对施工图内容的修改、变更、工程量的增减，或因各种因素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涨跌，此价格都不作任何调增、增减。此项目为一次性包干价。”643800元的签证单记载的事由均没有超出该约定范围，属于不另行计价的情形。签证单中的32500元施工电梯费属于《合同二》第3.1条约定的不得收取配合费的情形。第八，一审认定，李方云、周春华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重庆六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无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主张青年置业公司在欠付重庆六建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最后，二审期间，重庆六建司向李方云、周春华另行支付12万元，应予扣减。综上，案涉工程应付尾款是259027.61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5091470元。 李方云、周春华、华博公司共同辩称，重庆六建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案涉工程应由重庆六建司向建设部门申报。案涉工程2015年开始施工，因青年置业公司的原因，案涉工程迟迟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没有申请主体钢筋砼工程优质结构工程的责任由重庆六建司承担。按法律规定，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没有义务向建设部门申报“标化工地”评定。所以不应扣减该费用。双方约定的是工程质量合格，并非是要符合优质标准。重庆六建司关于扣减税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仅需向重庆六建司提供70%的人工工资表及周转材料发票。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无需向重庆六建司开具税务发票。本案需要抵扣的相关税票应由重庆六建司以华博公司名义开具税票。合同约定的标准价是420元/m2，但是开票的标准层价是498元/m2。开具票据是重庆六建司的额外要求。关于保证金，一审计算正确。重庆六建司认为计算错误是将前面的结算价款算错了。关于水电费的问题。合同第3.3条对此进行了约定。案涉食堂不是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承建，是王承强将其承包给案外人修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重庆六建司没有与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对水电费进行对账。证据证实水电气费由重庆六建司承担。关于王承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双方明确约定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2014年进场时，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但是李方云、周春华按照2011年签订的合同将保证金缴纳给王承强，王承强出具了收条，王承强再转给青年置业公司账户。所以保证金应当退还。一审认定王承强与重庆六建司是挂靠关系正确。关于643800元签证工程价款及32500元塔吊签证单。该部分费用是重庆六建司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应支付的款项，由李方云、周春华向其他人代付，故签证单的费用由重庆六建司承担。重庆六建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不因设计变更进行调整，但是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扣减了未施工部分200余万元，且签证单有现场人员签字，当然应予支持。基于公平原则，一审中扣减的200多万元款项应计入工程价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王承强辩称，王承强与重庆六建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王承强对重庆六建司应付华博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王承强提出了上诉，因无力承担诉讼费，提交了缓交诉讼费的申请，但未批准。 青年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青年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青年置业公司现在已经超支工程款。 华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六建司立即向华博公司支付工程款7,309,107元（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以4,258,800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6月 30日以4,601,200元为基数，2018年7月1日起以7,013,300元为基数；2、判令王承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青年置业公司在未付重庆六建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重庆六建司、王承强负担。本案诉讼中，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主张上述权利，华博公司同意李方云、周春华直接主张上述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的名义作为发包人（甲方），李方云以重庆四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俭公司）的名义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合同一》，约定：……三、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3.1承包范围为该工程基础桩顶部抗水板起（包括抗水板）的设计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中所包含的土建工程（劳务人工费包括安全防护，文明施工人工费，所有福利待遇、高温补贴费）、周转架料及外墙整体提升滑架、所有钢管、扣件、模板、外架、焊条、铁丝、扎丝、钉子、对拉螺杆、焊剂、垫块、内寸（需用石子、河沙、水泥由甲方提供）、木料等，垂直运输工具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塔吊、施工电梯在本工程施工中必须负责配合本工程的其他分包单位的吊运工作，塔吊、提升机和吊篮操作人员在配合施工中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所有用具以及安全防护用品及辅材（安全带、安全帽、安全网、竹跳板等），所有水、电、气，强、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后浇管洞，室内顶棚、胶泥灰、所有材料上下车、所有植筋、屋面的保温板铺设，门窗、栏杆、强、弱电、防水、保温、所有工程的收疤补烂等均由乙方负责。以上全部工作内容，不得使用垫铁和用钢筋做内寸，违者给予严重处罚。3.2乙方承包范围除本工程施工图中的水电气安装、消防、门窗、栏杆、百叶窗、强弱电、防水工程、保温工程、公共部分的腻子涂料及乳胶漆和外墙的油漆或贴面砖（无论作油漆或贴面砖底糙工程均全部由乙方完成），门窗的油漆工程以外的所有工程项目内容并包括主体工程四周1米内的散水（不包括散水沟）。散水沟清洁除渣（含车顶板除渣清洁）均由乙方全部完成。3.3乙方施工期间的临时设施住宿、厕所和生活区内的院坝由甲方提供需要的材料，乙方负责工人进场修建（其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如食堂由乙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4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进场材料的筹建试件制作，若乙方焊接试件送检不合格，每组钢筋试件复检费200元由乙方承担，复检不合格返工重做及相关损失，其人工费和材料费由乙方承担。3.5甲方要求不在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工程，乙方必须完成，单价按《四川省二000工程计价定额》中的人工单价价格另增加40%相关费用计算，甲方用乙方的计时工杂工100元/天，技工200元/天，如外墙贴面砖则每平方按32元计算，一并进入工程结算由甲方支付乙方。3.6办理施工许可证时，乙方在承包范围内应交的相关保险费用，乙方必须为工人购买人生意外伤害商业保险。3.7乙方承包范围的单价均包括人工工资、安全、文明施工防护费用、福利、工程维修费用、材料周转费等。3.8如因乙方原因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给住户及甲方带来损失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工程质量、标准和处理方法5.1本工程乙方承包范围内的质量要求为合格。5.2．标准及处理方法：主体钢筋砼工程必须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如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扣乙方每平方米5元整（按建筑面积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扣除。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严格按现行施工规范、甲方要求及成都市分户验收标准执行，如达不到分户验收要求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六、履约保证金的缴纳6.1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缴纳履约定金壹佰万元，3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壹佰万元，总计贰佰万元整，甲方保证划分4万平方米以上给乙方，否则保证金按比例扣减后退还乙方，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6.2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乙方不按时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不承包给乙方承建，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贰佰万元整……八、合同价款8.1本合同约定范围的工作内容，乙方施工完毕并分户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标准层340元/平方米（包干价）计算工程价款。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1,360万元（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实际金额）。其中本单价中包括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计取，如本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则甲方在乙方工程结算时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按5元/平方米进行扣除。8.2建筑面积的计算以重庆市“2008”定额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其中全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其余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层，无论层高多少，均按全价、全面积计算工程款……8.4本工程价格是经双方多次协商所定，在施工中无论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等各种原因对施工图内容的修改变更、工程量的增减，或因各种因素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涨跌，此价格都不作任何调增、调减。此项目为一次性包干价。九、付款方式及条件9.1本工程修至到±0.000，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乙方人工费捌拾万元。9.2主体结构完成到±0.000以上第六层，楼面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10日内支付该部分完成的量（含基础扣除已支付的捌拾万元人工费）的80%。9.3以后每月进度款按月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主体工程封顶按进度款支付后另增加伍拾万元工程进度款）。9.4分户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8%，其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退还乙方（不计算利息）。9.5主体完成到六层结构面后，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申报当月的完成量，甲方收到乙方的报表经建设单位审定后，于次月5日内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进度款。9.6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按房屋建筑面积分摊的单价为：⑴框架、模板、钢筋、混凝土、搭架等按220元/平方米：⑵砌体工程按60元/平方米；⑶内墙抹灰（不含小口）按55元/平方米；⑷室内地坪（不含小口）按15元/平方米；⑸外墙抹灰按30元/平方米；⑹补烂收口、清洁、除渣按15元/平方米。⑺公共部分及楼梯地面10元/平方米。9.7进度款支付计算方式为：A、主体进度款=已完成的建筑面积×190元/平方米×80%；B、砌筑（或其他各项）进度款=已完楼层的建筑面积×单价/平方米×80%。9.8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款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甲方统一做账……十一、临时施工用电11.1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11.2二级配电箱及以前的配电箱和电缆以及低压照明的变压设备等由甲方承担。11.3二级配电箱由甲方提供到现场塔吊底部位置，并按要求设置到位和配备相应的数量。该合同未加盖两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李方云分别于2011年12月18日、20日向王承强个人账户转款，共计200万元。2011年12月18日，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收条：收到李方云缴纳南充青年城工程保证金贰佰万元整。重庆六建司主张该保证金由王承强收取，应当由其返还。 2014年12月18日，青年置业公司（发包人，合同甲方）与重庆六建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青年城一区工程发包给重庆六建司。工程价款暂定100,000,000元，承包人具体承包范围和内容：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坑浮锚杆工程、底面＋30cm土石方挖运及基槽（坑）捡底、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包括住宅与公共部分二装工程（不包括大堂二装）、外墙幕墙工程、强电和弱电桥架安装及其设计变更工程，不含二次设计二装及精装修、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以及施工图范围内的分包工程的管理]。该合同备案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 2014年12月28日，重庆六建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发包人，合同甲方）与华博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合同二》，合同内容除将《合同一》8.1“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340元/平方米计取。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1,360万元”变更为“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410元/平方米计取，地下室裙楼400，地下室裙楼400元/平方米计取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1,400万元”外，其他合同内容与《合同一》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未约定质保金退还期限。 2015年1月8日，华博公司向李方云、周春华及案外人李辉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完成华博公司承包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收取工程款，负责发放开支，自负盈亏，并承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责任。 2015年2月3日，华博公司向重庆六建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项目部将青年城一区1号楼的工程款支付给周春华，同时授权周春华全权处理1号楼的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事宜。 2015年2月26日，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合同甲方）的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合同三》，约定：……七、《泰和·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于2011年12月18日，李方云以重庆四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王承强以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并按合同约定缴纳履约定金壹佰万元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壹佰万元，合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缴纳时间为2011年12月18日、2011年12月20日，由李方云转账贰佰万元整给王承强。但由于建设单位原因，致使本工程未按双方原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开工，延期至2014年底，故双方于2014年12月28日再次重新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原挂靠劳务公司重庆四俭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更改为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由于当时双方未对乙方缴纳的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合计贰佰万元整的退还方式及资金占用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在合同中暂未明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乙方（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下同）资金占用利息金额及退还方式等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由于本工程各种原因，原乙方所缴纳的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6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该合同的履约定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任何补偿和利息或其他任何费用。2.本工程施工至±0.00层结构板时，甲方收到建设方工程进度款后，提前退还乙方履约定金100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100万元。3.本工程施工至±0.00层以上四层时（以整层楼板浇筑完毕为界限）按主合同的比例支付已完工程月进度款，同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0万元。4.施工至±0.00层以上八层时，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5万元，同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0万元。5.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退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 2018年1月13日，重庆六建司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的《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载明：“我司与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2个月内我司立即组建施工管理队伍，进场施工，修建临时设施及办公室。但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我司进场后一直无法正常施工。一直等待（，）直到2013年7月1日(,)开发商就书面通知我司进场施工，进场后（，）又由于开发商的各种手续不齐（，）停停做做的（，）导致本工程项目至今尚未竣工，施工过程中，因开发商的原因（，）反复停工后又恢复施工（见监理公司的书面停工令和开发商的相关函件）。为了本工程，我司已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停停做做的（，）重新进场（，）至今长达6年之久，远远超出合同工期已是近3年了……” 华博公司完成案涉工程1号楼后于2018年4月退场，并于当年8月提交结算报告。案涉工程因重庆六建司未交付竣工资料，尚未组织验收，房屋已由青年置业公司交付他人使用。重庆六建司也未与华博公司结算。 2019年1月30日，重庆六建司与华博公司就青年城一区1号楼结算面积及未施工部分扣除面积以及单价进行了书面确认。王承强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认可的结算面积及扣除未施工部分面积以及单价予以确认。根据结算面积计算的工程价款为14,442,977元，扣除未施工部分金额909,924元，工程款为13,533,053元。加上签单工程款643,800元，重庆六建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4,176,853元。其中，签单工程价款643,800元包括由重庆六建司承担的施工电梯费用32,500元。 2016年4月5日，王承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未按时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青年城一区1号楼工程进度款，应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200,000元。 重庆六建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华博公司付款250,000元；于2015年8月14日付款1,800,000元；于2015年10月30日付款500,0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共计付款11,484,846元，其中包括华博公司分担重庆六建司应支付的管理费70,000元。 2014年10月15日，重庆六建司与周春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青年城一区1、2号楼的基础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周春华。2015年5月9日，双方结算该工程的价款为1,310,140元，已付800,000元，余款510,140元。2015年7月22日，重庆六建司转款500,000元给周春华。在诉讼中，周春华主张该款为重庆六建司支付土石方工程款，而重庆六建司主张此款为案涉工程款，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土石方工程款。 一审庭审中，重庆六建司主张其公司职工李顺贵向周春华转账的117,000元为其支付的工程款，但李顺贵未对此予以证明，对此不予认定。 诉讼中，重庆六建司主张案涉工地的水电费（包括食堂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华博公司认为，合同只约定，食堂如由其承办则由其承担食堂水电费，而食堂不是其承办，因此其不应当承担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三份合同中，均未约定案涉工地的所有水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承担，只约定在华博公司承办工地食堂时，食堂的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现重庆六建司未举证证明工地食堂由华博公司承办，华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地的水电费。 重庆六建司主张其代华博公司缴纳的税款1,061,281.57元，应当由华博公司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华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税款由重庆六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二》第9.8条已明确约定，华博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提供工资表及周转材料发票给重庆六建司统一做账，并未要求华博公司出具缴税发票，或由华博公司出资由重庆六建司代缴。因此重庆六建司缴纳华博公司的税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重庆六建司主张案涉工程未达“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应当按10元/平方米扣除华博公司的工程款。华博公司主张重庆六建司因开工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不能参评“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重庆六建司未组织验收。 另查明，王承强不是重庆六建司职工。诉讼中，重庆六建司与王承强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案涉《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约定王承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承强主张前述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已解除，重庆六建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重庆六建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重庆六建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三）王承强、青年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重庆六建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王承强作为重庆六建司的负责人签订《合同一》，约定并收取保证金2,000,000元，在与华博公司签订《合同二》时也以同样的条款约定了2,000,000元保证金。两份合同均是实际施工人周春华、李方云分别以四俭公司、华博公司的名义签订，且重庆六建司并未履行《合同一》，而实际履行《合同二》，同时重庆六建司在施工过程中，未要求华博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000元，并且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的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中明确载明收到保证金2,000,000元，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并约定支付1,6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此认定王承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建工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周春华、李方云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华博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六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青年置业公司开发的青年城一区1号楼工程劳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前述三份合同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重庆六建司收取的保证金2,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并以重庆六建司最先的付款抵扣。双方约定的1,600,000元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无效，李方云、周春华不能主张该利息，但重庆六建司应当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抵扣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83,000元，并从重庆六建公司已付李方云、周春华的款项中扣除。双方结算的未按时支付进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200,000元系重庆六建司对李方云、周春华损失的结算，也应当从已付款中扣除。 （二）关于重庆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重庆六建司与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参照合同约定结算，重庆六建司应支付华博公司总工程款为14,176,853元。《建工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重庆六建司与华博公司未约定保证金退还期限，且工程完工至今未满二年，应当按约定扣除2%的质保金283,537元（14,176,853元×2%）。重庆六建司已付款11,484,846元，扣除收取的2,000,000元保证金及保证金占用利息483,000元，以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200,000元，余款8,801,846元为重庆六建司支付的工程款，重庆六建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5,091,470元。重庆六建司未组织案涉工程参评“标化工地”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也未对华博公司不符合“标化工地”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的地方提出整改要求，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未达到“标化工地”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工程款中不能扣除此项费用。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支付的节点时间，但在华博公司2018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前，青年置业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工程的房屋，重庆六建司应当自2018年9月14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关于王承强、青年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承强非重庆六建司员工，与重庆六建司签订内部合同，并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管理案涉工程，对案涉工程自负盈亏，其与重庆六建司形成挂靠关系。双方虽皆称已经解除合同关系，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重庆六建司与王承强存在利害关系，因此王承强主张已解除挂靠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而言，王承强挂靠重庆六建司与华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王承强即为该合同的债务承担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解除挂靠关系，并不能免除挂靠人的合同债务，因此王承强应当对重庆六建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青年城一区1号楼工程由李方云、周春华（挂靠华博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力进行施工，二人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重庆六建司与青年置业公司尚未进行结算，青年置业公司是否欠付重庆六建司工程款以及欠付数额无法确定，故对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主张青年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的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六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方云、周春华支付工程款5,091,470元；二、重庆六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方云、周春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5,091,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王承强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华博公司及李方云、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9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7,964元，由李方云、周春华负担20,621元，重庆六建司、王承强负担47,3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1月13日，重庆六建司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青年置业公司将其承建的“青年城项目的工程款，直接支付于本项目的劳务班组人工费，1号楼周春华……金额150万元……以上委托你司代我司支付金额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在我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我司全部予以认可”；2017年5月9日，重庆六建司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青年置业公司从其应收取的青年城一区工程2017年4月进度款130.1万元中“支付劳务周春华40万元”；2017年6月12日，重庆六建司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青年置业公司从其应收取的青年城一区工程尾款80万元中“支付劳务周春华40万元”；2017年10月30日，重庆六建司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今委托贵司（青年置业公司）本次支付给青年城一区工程1#楼周春华班组劳务费￥294846.00（元）……以上委托贵司支付的款项请贵司在我司工程结算尾款中扣除，我司将全部予以认可。”2018年2月12日，重庆六建司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委托书》，“今委托贵司（青年置业公司）本次支付给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1#楼主体劳务分包承包人周春华进度款金额小写：25万元整（大写贰拾伍元整）……以上委托贵司支付给周春华的款项请贵司在我司工程结算尾款中扣除，我司将全部予以认可。”2018年1月13日，重庆六建司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向南充市顺庆区劳动局报送《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称其严格按照其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全额支付了劳务费。重庆六建司认可其与案涉工程劳务施工方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且未就案涉工程申报优质钢筋结构工程和标化工地工程，并主张按《合同二》的约定结算工程款。（2）诉讼中，华博公司认可案涉劳务工程系李方云、周春华实际施工，二人先以四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一》，后因故再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重庆六建司签订《合同二》。（3）案涉工地上的食堂由案外人青丽承办。（4）2011年12月13日，青年置业公司（甲方）与重庆六建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47.4.1“履约金乙方缴纳方式”项约定：青年置业公司将青年城一区工程发包给重庆六建司，“乙方一次性缴纳履约金（每平方米50元）人民币450万元给甲方……”青年置业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已收到该450万元履约金，该款由王承强以重庆六建司名义缴纳。重庆六建司二审中针对王承强以其名义向青年置业公司缴纳450万元履约金时称，重庆六建司委托王承强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5）一审判决后，重庆六建司2020年1月20日委托青年置业公司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了12万元工程款。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工程应否按约定扣减钢筋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和“标化工地”费用；2.案涉劳务工程的税款承担主体；3.劳务施工方应否承担水电费；4.重庆六建司应否承担向劳务施工方退还保证金的给付责任；5.重庆六建司应否承担案涉2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给付责任；6.案涉签单工程价款应否支持。 李方云以四俭公司（乙方）代表的身份与重庆六建司（甲方）签订《合同一》，并将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各100万元通过李方云银行账户转入王承强银行账户，随后进场案涉工程工地。但四俭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也未予追认，且周春华、李方云无法提交四俭公司授权二人签订该合同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及第三款“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之规定，《合同一》的劳务承包方应认定为周春华、李方云二人。其次，华博公司一审中当庭认可《合同二》系周春华、李方云借用其资质与重庆六建司签订，且此前二人以四俭公司名义就案涉劳务工程签订了《合同一》，二人是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其只向二人收取管理费。再次，周春华、李方云在本案中主张，其先后以四俭公司、华博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六建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二人系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者，实际向重庆六建司缴纳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且重庆六建司向二人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最后，重庆六建司认可其与劳务施工方建立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并且重庆六建司2017、2018年向青年置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周春华系南充青年城**工程**楼主体劳务分包承包人，即重庆六建司认可周春华、李方云与华博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关系，并认可周春华、李方云系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由此，案涉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应认定为周春华、李方云。尽管重庆六建司只认可其与华博公司及周春华、李方云签订了《合同二》，但其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的《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中载明，其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按合同约定在2个月内组建了施工管理队伍，进场施工，并修建临时设施及办公室。该进场时间与周春华、李方云的进场时间一致，且案涉工地的临时设施及办公室系周春华、李方云修建。因此重庆六建司以其行为追认了王承强以其名义与周春华、李方云签订的《合同一》。周春华、李方云主张《合同三》也是王承强代理重庆六建司与其签订。因王承强系重庆六建司青年城**项目部的负责人，且以该项目部名义与周春华、李方云签订了《合同一》、《合同二》，故周春华、李方云有理由相信王承强仍有权代表该项目部签订《合同三》，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对重庆六建司发生法律效力。因周春华、李方云不具有相关劳务资质，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建工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二人以四俭公司名义与重庆六建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签订的《合同一》无效，二人借用华博公司资质与重庆六建司签订的《合同二》、《合同三》无效。 关于焦点一。《合同一》第8.1条及《合同二》第8.1条均约定，案涉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结算时，重庆六建司将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按5元/平方米扣除劳务承包方的工程价款；两份合同的第五条第2项均约定，如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在工程款结算中按5元/每平方米扣减劳务承包方工程价款，但如前所述，该两份合同均无效，该两项约定当然无效，但依照《建工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之规定，如案涉工程未达到该两项约定的质量标准，重庆六建司仍可要求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参照该两项约定赔偿损失。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重庆六建司未就案涉工程申报“标化工地”评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未达到“标化工地”标准，以及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重庆六建司要求参照该两项约定扣减工程价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合同一》、《合同二》的第9.8条均约定，劳务承包方收到重庆六建司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重庆六建司统一做账，但如前所述，《合同一》、《合同二》均无效，重庆六建司不应依据该约定要求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提供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并且，前述约定重庆六建司向周春华、李方云以及华博公司所支付的工程价款中70%为人工工资，30%为周转材料款，周春华、李方云以及华博公司相应的附属义务是提交相应的人工工资表和周转材料发票，该处的材料发票不属于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即双方并未约定周春华、李方云以及华博公司因承建案涉劳务工程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诉前，重庆六建司在向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时从未扣减建筑服务增值税的税额，也未要求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提供相应的建筑服务增值税发票，亦未提出过相应主张。因此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中不含建筑服务增值税更符合情理。重庆六建司主张周春华、李方云及华博公司应承担案涉劳务工程的增值税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合同一》、《合同二》第3.3条均约定：“如食堂由乙方（劳务承包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两份合同的第11.1条均约定：“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因《合同一》、《合同二》无效，该两条约定当然无效。由于该两条不属于工程价款约定，且本院无法依据在卷证据查清相关事实，故本案对案涉工程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的承担不予处理。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 关于焦点四。李方云按《合同一》的约定向重庆六建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个人账户转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后，王承强即将该款转入青年置业公司账户，以重庆六建司的名义向青年置业公司缴纳履约金。青年置业公司确认该款系2011年12月13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履约金450万元中的一部分。并且，2014年12月18日，青年置业公司与重庆六建司签订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重庆六建司也未再缴纳履约金，青年置业公司亦未要求重庆六建司缴纳约定的履约保证金。王承强实施的前述两个环节的行为具有前后承接关系，且重庆六建司对王承强实施的该两个环节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故王承强向青年置业公司缴纳履约金和收取李方云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均是代理重庆六建司实施，因此王承强收取李方云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200万元对重庆六建司发生法律效力。因周春华、李方云与重庆六建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重庆六建司应当向周春华、李方云返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0万元。虽然《合同三》及2015年1月28日的《承诺》无效，但依照《建工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周春华、李方云有权主张重庆六建司参照该合同约定补偿200万元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从重庆六建司收取李方云、周春华200万元保证金之日起至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低于《合同三》及2015年1月28日的《承诺》约定的保证金占用利息补偿金额，周春华、李方云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重庆六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重庆六建司负有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虽然其与周春华、李方云之间的三份合同无效，但依照《建工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周春华、李方云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确定损失大小并主张赔偿。王承强就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支付的工程价款，承诺向周春华、李方云给付资金占用利息20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20万元欠条以王承强个人名义出具，但是王承强是重庆六建司青年城**项目部负责人，且重庆六建司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基于王承强就案涉工程实施的缔约、收款、付款等行为，周春华、李方云有理由相信王承强是代理重庆六建司出具的该欠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王承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欠条对重庆六建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从已付款项中扣减该20万元资金利息并无不当。重庆六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六。案涉643800元的签证单指向的工程或事项均为合同外的工程或返工工程，不属于《合同二》第8.4条约定的情形，故重庆六建司应当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该款。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因一审判决后，重庆六建司2020年1月20日委托青年置业公司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了12万元工程款，本案中应予扣减，故重庆六建司应向周春华、李方云支付工程价款4971470元。 周春华、李方云以第三人身份在本案中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七条“案件受理费包括：（一）第一审案件受理费……”、第十八条“被告提起反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决定合并审理的，分别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之规定，周春华、李方云应当按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31482元，一审法院未通知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周春华、李方云的诉讼请求依法得到了支持，应当预交的诉讼费由重庆六建司负担，二人无需再预交诉讼费，本院径行决定重庆六建司负担该部分诉讼费。华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被驳回，其预交的诉讼费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重庆六建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川1302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王承强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第四项“驳回原告及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2019）川1302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李方云、周春华支付工程款4,971,470元”、第二项为“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方云、周春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9月14日起以工程款5,091,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工程款5,091,4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2020年1月20日，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工程款4,971,47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4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62964元，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应预交案件受理费364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9,446元，由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2964元，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王承强负担364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5.41元，由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