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1960号之一 原告：张玉良，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洁，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西桥路**。 法定代表人：潘荣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波，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玉良与被告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玉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王浩洁，被告嘉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亮亮、马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嘉晟公司返还成品酒（其中散酒约2,000吨、瓶装酒约12,000斤），价值共计约2，800万元；2.判令被告嘉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和保全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诉讼中由本院保全并由公证机关对此全程录音摄像的原告提供的示意图上所标注10个区域内有编号的白酒。事实和理由：成都市嘉晟酒厂（以下简称嘉晟酒厂）由原告张玉良投资创建。2017年7月至10月，嘉晟酒厂与绵阳市寻龙山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龙山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将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潘荣辉持有70%股权，张斌持有30%股权，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完成与原告的合作和交易，寻龙山公司委托四川永正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对嘉晟酒厂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及附属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嘉晟酒厂的成品酒未在评估范围。改制时对嘉晟酒厂和嘉晟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嘉晟公司改制前的成品酒散酒2,000吨的，瓶装酒约12000瓶等属于嘉晟酒厂即原告张玉良所有，暂存于嘉晟公司厂址内未搬离。原告住宅在嘉晟公司厂区，已居住三十多年。2019年4月，寻龙山公司的工作人员采取软暴力、威胁等手段将原告驱逐出嘉晟公司厂区，霸占了原告成品酒，拒不返还给原告。 嘉晟公司辩称，酒水价值及数量应以核实为准，酒水应属公司所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明确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酒水价值应当作为清偿股权转让前公司债务的保证，在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没有明确和清查前，本案争议标的物应当由嘉晟公司继续占有保管，属嘉晟公司所有，请求驳回张玉良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张玉良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主体资格。成都市嘉晟酒厂工商登记档案。证明该酒厂存活于1985年2月15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名称经过多次变更，负责人一直是张玉良，也一直在现崇州市经营，经营范围为白酒制造、销售。嘉晟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2017年7月18日《绵阳寻龙山酒业有限公司与成都市嘉晟酒厂战略合作协议书》及吕海潮的委托书。证明寻龙山公司委派吕海潮签订该协议委托嘉晟酒厂贴牌加工生产“寻龙山”牌系列酒产品。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协议三性无异议，对吕海潮的委托书有异议，系自行填制盖章。 3.2017年8月18日股份转让准备协议。证明寻龙山公司与张玉良确定进行股权转让的准备工作并委派吕海潮签订协议。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张玉良并未将债权债务的相关资料交给嘉晟公司，吕海潮与张玉良有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 4.2017年9月19日永正公司川永资评[2017]36号《成都市嘉晟酒厂固定资产及附属物市场价值咨询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证明寻龙山公司委托永正公司对嘉晟酒厂固定资产及附属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委估资产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电子设备、家俱用具）价值评估为12,811,270元。评估范围不包括酒水。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报告合法性不予认可，吕海潮与张玉良有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其内容仅对部分资产价值做了确认。 5.2017年9月27日《成都市嘉晟酒厂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及附件一。证明股权资本确定为永正公司为成都市嘉晟酒厂评估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等以及未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地上资产为全部股权（酒水除外），总资本为12，811，270元。嘉晟酒厂将70%股权8,967,889元（12,811,270元*0.7）转让给寻龙山公司。将嘉晟酒厂更名为成都寻龙山酒业有限公司。因嘉晟酒厂的酒水不在本次收购范围内，寻龙山公司同意在收购后加工生产寻龙山系列酒优先使用嘉晟酒厂原有的原酒。寻龙山公司委派吕海潮签订该合同和附件一。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体现的仅有部分资产，未明确转让前的债务及归属，不是完整的股权转让合同。 6.2017年10月9日嘉晟公司改制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同年10月16日公司股权变更工商档案。其中情况说明及批复证明嘉晟酒厂系戴帽集体企业，实际为张玉良出资的私营企业,其资产、债权、债务全部由张玉良承继。公司注册资本6.8万元，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7年10月10日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张玉良持股70%，张斌持股30%。嘉晟公司注册登记时的资产为《评估报告》评估的收购范围资产之固定固定资产及附属物（酒水除外）。2017年10月16日张玉良、张斌与潘荣辉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嘉晟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到潘荣辉，股东为潘荣辉、张斌。张玉良的义务履行完毕。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注册资本只有6.8万元，但实际股权转让价值远远高于该金额，达到1200余万元，酒水就是对公司债务的抵偿，股权变更的购买人理解为股权转让价值是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没有债务承担。 7.2017年10月23日《股份转让补充协议》，证明因改制未满一年不能再次更名，张玉良、张斌与潘荣辉对付款方式达成了协议。寻龙山公司和潘荣辉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评估报告》评估的收购范围资产。徐培耕代付《股权转让合同》收购款。证明寻龙山公司和潘荣辉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及合同，并认可《评估报告》评估的收购范围资产，张玉良委托张斌代为收取全部收购款。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体现了张玉良、张斌在嘉晟公司改制前及股权转让中名为两个人实际为同一个权利义务主体。 8.白酒酿造培训教程，证明投料后至少需要50天才能酿出原酒。嘉晟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 9.崇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269号庭审笔录，证明张斌自改制之日起系嘉晟公司总经理。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因张斌不履行职责已被开除。 10.相关申请、费用报销单、表格等，证明张斌平时的职责，吕海潮也在行使管理权，另表格中证明原酒中有部分系张玉良在改制前投入原料进行酿造，应归张玉良所有。嘉晟公司自改制后新酿的部分白酒情况及所花费的粮食成本。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有异议。 11.2019年8月9日（2019）川国公证字第96162号《公证书》及照片。证明张玉良申请保全的成品酒、散酒、酒罐、酒瓶、酒坛等的分布范围、位置、数量、存储状态。嘉晟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是公司的酒。 12.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成都嘉晟酒业有限公司主营业务明细表》、《嘉晟酒业2018年成品酒入库明细》、《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4月出酒明细》、《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30日成都嘉晟酒业酿酒车间酿酒粮食用量成本明细》、2018年1月《2017年出酒数量和2018年出酒数量》、2018年3月31日《2018年03月出酒数量》、嘉晟公司2018年2月1日《申请》、2018年2月5日和2018年3月15日《费用报销单》。证明嘉晟公司2017年10月10日改制后新酿造的原酒，仅以30元/斤的价格，分别于2018年1月销售465斤、2018年2月销售30斤。嘉晟公司2017年10月10日改制后对外销售的瓶装酒均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优先使用嘉晟酒厂原有的原酒加工生产寻龙山系列酒”，即向张玉良采购原酒。嘉晟公司质证认为，不管酒何时生产，均天然属于嘉晟公司资产，不属于张玉良个人资产。张玉良仅作为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出资人，对公司本身享有权益；因公司资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可分割，所以本案嘉晟公司无需举证证明标的物系在股权转让前生产还是在股权转让后生产。 13.证人证言。证明申请保全的对象系评估报告的“收购范围资产”之外，系张玉良的个人财产。嘉晟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改制后新酿造的原酒与保全对象两者分离、独立存储，互不交叉。嘉晟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不符合条件，对证人证言有异议。 14.张玉良申请证人邵某、庞某、孔某出庭作证，证人邵某、孔某陈述了在公司改制前后均在公司上班，生产白酒均由其7人进行，并介绍了产酒，存酒的时间、过程及地点，庞某陈述了酿酒的工艺和流程。张玉良以此证明，案涉酒水应属于张玉良所有，2017年12月开始产出的酒才属于嘉晟公司。嘉晟公司质证认为，邵某系网络出庭，不对其质证，其余证人不能证明案涉标的物的生产时间及归属，案涉标的物均系同一单位更名或改制生产的，应属于企业所有。 15.（2019）川国公证字第96162号《公证书》及当日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当天的光盘录音，证明在保全过程中，张玉良白酒的分布及编号情况，以及嘉晟公司仅提出内四7号酒罐系其所有。嘉晟公司对此有异议。 嘉晟公司为支持自己辩解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2017年9月27日《成都市嘉晟酒厂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嘉晟酒厂与寻龙山公司之间签定的是股权转让合同，不是资产购买合同。张玉良质证认为，合同对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纳入交易的资产范围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就是以《评估报告》中的4类资产，合同的附件1专门强调，以后嘉晟公司加工生产寻龙山系列酒优先使用甲方原有的原酒。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嘉晟酒厂原有的原酒不在此次股权转让范围，应当属于张玉良个人财产。 2.徐培耕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股权收购完成后，徐培耕投入资金进行了相关生产行为。张玉良质证认为，不能达到嘉晟公司的证明目的。 3.张玉良、张斌收条3份，证明张玉良、张斌已经全额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张玉良质证认为，张斌是受张玉良的委托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也不能证明诉争酒水属于嘉晟公司。 4.2007年3月动产抵押物续期登记书1份，证明现厂区内酒罐及白酒等系嘉晟酒业公司的资产。张玉良质证认为，动产抵押物续期登记发生在2007年3月22日，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案涉酒水及酒罐系嘉晟公司资产。 5.张玉良及崇州市玉良酒厂财产所有权声明书1份，证明清单所列酒馆、酒坛、白酒等均系崇州市玉良酒厂，也就是本案嘉晟公司的资产。张玉良质证认为，财产所有权声明书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案涉酒水及酒罐系嘉晟公司资产。 6.2017年10月9日嘉晟酒业有限公司章程，证明改制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即张玉良和张斌，故公司债务在改制和股权转让之前均应当由张玉良、张斌承担。不论公司改制还是股权转让，均不得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资产进行剥离。张玉良质证认为，嘉晟酒厂改制前的债权债务及嘉晟公司股份转让前的负债清单，均与案涉酒水所有权无关。嘉晟公司改制的资产范围与债权债务承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改制资产范围是张玉良与寻龙山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协商确定，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由各方予以遵守。如果嘉晟公司认为转让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当另行主张。 7.嘉晟公司股份转让前的负债清单，证明在股权转让前，嘉晟公司对外负债本金为13,974,499.56元，利息及诉讼费等另算，证明嘉晟公司对外大量负债，如果原股东将公司资产恶意剥离为个人资产的话，将损害债权人利益，系违法行为。2017年10月9日东泉村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以及2017年10月9日嘉晟公司的章程。证明玉良酒厂原为集体企业，于2013年8月14日更名为成都市嘉晟酒厂，系企业法人，村民委员会同意恢复嘉晟酒厂的私有性质，变更为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变更后该公司的一切资产、债权债务由公司继承，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由原玉酿公司改制成立，不属于新设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具有延续性。张玉良质证认为，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与公司章程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时交易内容的具体范围，反而能够证明嘉晟酒厂在改制更名为嘉晟公司前系张玉良实际出资的私营企业，嘉晟酒厂的全部资产均系张玉良个人财产。嘉晟公司证据恰好印证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资产为评估的对象，厂区里的酒水张玉良保留所有权；张玉良将嘉晟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寻龙山公司指定的潘荣辉，对改制前嘉晟酒厂的全部债权债务根据集体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时的公司章程，由张玉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与嘉晟公司收购的股权及附带收购范围资产（酒水除外）无关。 8.崇州市玉粮酒厂营业执照。证明酒水应属于公司所有。张玉良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嘉晟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能证明案涉酒水系改制前由张玉良投资生产所得，应属于张玉良。 诉讼中，原告提出对案涉白酒年份及使用粮食数量进行鉴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崇州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以及设立于四川金盆地公司内的崇州市酒业协会进行调查了解。据相关人士介绍，酒的年份及是否系粮食酿造的酒现没有相关机构和部门可以进行鉴定，也没有具体设备和知识能做酒类具体生产年份的相关司法鉴定；对于具体是哪一年份生产的白酒的判定也无统一的标准尺度；市面上酒精勾兑的白酒和粮食酿造的白酒在年份上也没有确定的标准进行区分。可以通过找酒类管理行业或生产行业的相关专业人士比如调酒师、品酒师等做咨询，从对酒中的某些物质的挥发系数以及蒸馏发酵的手段进行某些酒类年份的鉴别，但这个也较为困难。只有通过了解用于产酒的粮食购买数量，窖的数量及体积、工人数量等来综合判断，购买粮食、下窖等都应当有记录。据崇州市酒业协会的专业人士介绍，100斤粮食产酒量较为固定，且还要看酒厂生产酒的窖池数量、人员数量、生产班次，发酵天数、烤制天数等。本院就此询问了原、被告，张玉良对此进行了详细回答，嘉晟公司工作人员因未管理生产，只负责采购，无法回答相关问题，但对采购问题回答为都有帐册记载。 对以上证据综合评析后，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双方一致认可嘉晟酒厂是张玉良经营近40年的老字号企业，期间，名称经过多次变更，嘉晟酒厂的前身名为集体企业，实为私营企业，负责人及出资人均为张玉良。张玉良与张斌系父子关系。寻龙山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潘荣辉持有95%股权。2017年7月起，寻龙山公司与嘉晟酒厂通过多次商洽，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由张玉良与寻龙山公司的委托人吕海潮等分别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准备协议等。2017年9月13日寻龙山公司委托永正公司对嘉晟酒厂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及附属物（不含酒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同年9月19日，永正公司出具川永资评[2017]36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嘉晟酒厂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及附属物（不含酒水）的市场价值12,811,27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为8,993,660元、构筑物1,234,800元、机器设备2,366,110元。2017年9月27日，嘉晟酒厂与寻龙山公司签订成都市嘉晟酒厂《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第一项第一条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四川永正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为成都市嘉晟酒厂评估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以及未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地上资产为全部股权（酒水除外），双方还对股权转让价格与支付方式、费用分担、盈亏分担等做了约定。同日签订的附件一载明，以后加工生产寻龙山系列酒，优先使用嘉晟酒厂原有的原酒。2017年10月10日，嘉晟酒厂经相关批准变更登记为嘉晟公司，张玉良持股70%，张斌持股30%。嘉晟公司注册登记时的资产为《评估报告》评估的收购范围资产之固定资产及附属物。2017年10月16日，张玉良、张斌与潘荣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嘉晟公司70%股权变更登记到潘荣辉，股东为潘荣辉、张斌（潘荣辉持股70%，张斌持股30%），并于2017年10月17日办理了前述改制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0月23日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张斌与潘荣辉约定因改制未满一年不能再次更名，对付款方式达成了协议。寻龙山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由徐培耕代付，由张斌代为收取。嘉晟公司在改制后，张斌、吕海潮等在嘉晟公司工作并行使了部分管理权限。现案涉白酒均存放于嘉晟公司内。 另查明，嘉晟酒厂与嘉晟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均使用的是同一场地，同一批生产人员，生产的流程、工艺与时间等没有本质变化。证人陈述吕海潮2017年10月至2018年5、6月份在嘉晟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嘉晟公司于2017年10月开始投产，同年12月出酒，于2019年6月左右放假后停产至今。嘉晟公司生产的酒放到较为固定的位置（即内四区域）。嘉晟公司的窖池大约有70多个，循环发酵并酿造。每年夏天放假2、3个月，春节等节气也要放假。公司改制前后均由孔春祥、张永建、陈建军等七人酿酒且产酒量比较稳定。 2019年8月1日，本院根据张玉良的保全申请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到嘉晟公司对案涉酒水进行保全与清点，该过程由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全程录音录像。为了明确案涉白酒存放的位置、数量、存储方式及状态等，本院要求张玉良制作了相关分区位置示意图并对案涉白酒张贴了具体编号，在保全过程中，本院及双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逐一清查确认。证人出庭作证时指出嘉晟公司生产的酒均是送至示意图中的内四区域存放，但未指明放入哪些酒罐内。根据实地勘查，内四区域内酒罐数量较多。 另，本院限期要求嘉晟公司提供其公司成立后购买粮食帐册、出酒量及入库量、销售账目等相关记录，但嘉晟公司一直未提供。 本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案涉白酒均存放于嘉晟公司场所内，均处于嘉晟公司管控下，故需审查嘉晟公司对案涉白酒的占有行为是否为无权占有的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玉良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嘉晟酒厂虽经多次名称变更，登记的是集体企业，但实际为私营企业，负责人及出资人均为张玉良，由张玉良经营，自负盈亏，嘉晟酒厂的资产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酒水等。2017年9月19日寻龙山公司委托永正公司对嘉晟酒厂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作出《评估报告》，2017年9月27日嘉晟酒厂与寻龙山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永正公司为成都市嘉晟酒厂评估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以及未列入本次评估范围的地上资产为全部股权（酒水除外），双方还对股权转让价格与支付方式、费用分担、盈亏分担等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对股权资本确定的条款中明确了股权资本范围，酒水除外用括号特别标出。第一条第二项中也明确了总资本金12,811,270元的构成范围与第一项一致，并且该合同附件一还约定“以后加工生产寻龙山系列酒，优先使用甲方（嘉晟酒厂）原有的原酒”，故能够证明嘉晟酒厂与寻龙山酒厂双方在协商股权转让时，是将酒水排除在外的。2017年10月9日嘉晟酒厂办理改制为嘉晟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时，嘉晟公司章程第二条规定“本公司由成都市嘉晟酒厂改制设立，改制前的债权、债务由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承继，公司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行程的全部法人财产权，并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陆万捌仟元人民币”，章程第八条规定“张玉良以货币出资48，000元（持有70%股权）、张斌以货币出资20，000元（持有30%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尽管嘉晟公司改制后的注册资本为68,000元，并不包含白酒及其他资产，但是张玉良作为嘉晟酒厂的负责人及出资人通过与寻龙山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将《评估报告》所界定的嘉晟酒厂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附属物等资产（不含酒水）纳入嘉晟公司的股权资本范围，系张玉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可见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时未将酒水作为嘉晟公司的资产范围。虽嘉晟公司提出吕海潮在签订合同时与张玉良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嘉晟公司改制后，吕海潮也在公司上班并行使相关管理职责，吕海潮代表寻龙山公司签署案涉合同以及参与嘉晟公司管理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寻龙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大股东潘荣辉也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张玉良所持嘉晟公司70%股权，并担任嘉晟公司执行董事暨法定代表人、经理，且双方也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并给付了对价；2017年10月23日潘荣辉签署《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按成都市嘉晟酒厂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二次付款要求......”对《股权转让合同》的付款条件和期限进行了变更，寻龙山公司及潘荣辉对案涉相关合同、协议及附件的签订及履行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嘉晟公司所称吕海潮与张玉良在案涉合同、协议及附件的签订及履行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嘉晟公司提出公司财产在没有进行清算，未对外全面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具有不可分割性，案涉标的物均是公司财产，原、被告的处分行为不是严格的股权转让协议，有侵犯债权人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嘉晟公司改制后的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股东对改制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且嘉晟酒厂改制为嘉晟公司的过程是否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系不同法律关系；其次，嘉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也未提供案涉合同或协议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对于嘉晟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被告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协议及附件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之后双方也按照合同、协议等进行了履行，从合同及附件的相关内容来看，双方对嘉晟公司2017年10月17日成立前生产的白酒归属是有明确约定的，嘉晟酒厂原有白酒应属张玉良所有；结合全案来看，嘉晟酒厂2017年10月17日改制成嘉晟公司后，嘉晟公司的生产规模、人员、能力和流程等与未改制一样，其实际生产周期一年有余，产出的白酒数量有限，且均存放于示意图中的内四区域位置。加之，本院限期要求嘉晟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购买粮食数量及产量，但嘉晟公司未在规定时间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示意图中酒具所存白酒的权属问题评析如下：在本院2019年8月1日对示意图中酒具中的白酒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的过程中，双方对内四区域所存白酒权属争议较大，而原、被告的证据均未证明内四区域所涉白酒的权属问题，证人也只能证明2017年10月17日改制为嘉晟公司后，所生产的白酒均送至内四区域存放，但不能明确这些白酒究竟放入哪些酒罐内。而嘉晟公司未按本院规定时间提供其新生产的酒所需要的原材料、辅材、产量等抗辩证据，双方现有证据尚不能明确该区域内的白酒所有权问题，本院对此区域内的白酒待双方再行补充提供证据并查明事实后再行处理。示意图中除内四区域以外的白酒，张玉良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能够达到证明该部分白酒系张玉良在改制成公司之前生产和存放及为其所有的证明目的，因现该部分白酒放置于嘉晟公司场地内，张玉良行使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功能受限，在张玉良要求嘉晟公司返还其所有的白酒遭拒后，其向本院请求嘉晟公司返还占有的白酒正是行使其所有权的表现，故张玉良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玉良的白酒（白酒详细情况以本院在诉讼保全过程中采用的分区示意图中标注的除去内四区域之外其他区域存放的具体地点、范围、酒具及数量并已被保全且有编号的白酒为准，详见本判决所附示意图）。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800元，由成都市嘉晟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耿 审 判 员 赵 竹 人民陪审员 张 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康诗娇 附：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