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台作区前湾—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0302-0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章，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向红，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梦海大道**卓越前海壹号******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447027。法定代表人：祝恩浩。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因与被上诉人郝向红以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油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39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郝向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郝向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第三人启沃公司作为接受合同一方，交易对手，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仅系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并未参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特定的现货交易，故上诉人并非现货交易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将上述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关系主体视为一体，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偏概全、前后矛盾。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故无需具备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的相关许可资质。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却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上诉人作为平台不需要商务部门的相关资质，但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定案涉交易无效，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相互矛盾。3.上诉人是否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经营、销售等相关资质，不是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事实。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应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围绕交易合同本身涉及的交易主体、交易内容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而上诉人作为平台的提供者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与该争议焦点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自行改变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核心诉求为: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并请求返还因交易无效而投入的交易资金。从被上诉人的上述诉求及本案案由可以看出，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审判决认为，由于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而导致交易无效，这显然系判定上诉人侵权。因此，原审判决改变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请求权基础，即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自行由合同关系变更为侵权关系。2.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原审判决判定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间的交易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该侵权行为成立，上诉人承担的应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且该侵权责任的范围，不应是因合同无效合同一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而非根据相关侵权法规判定上诉人承担交易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3.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不适用。原审判决引用的《商务部》已明确规定：“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以下称《决定》)、《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类场所的实施意见》(以下称《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华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以下称《通知》)等规定。”据此，上诉人须遵守的是《决定》《实施意见》及《通知》等适用于交易平台的相关法律法规，而商务部关于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并不适用。但原审判决却在判决理由中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显然，原审判决系将商务部的相关许可规定适用于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交易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案涉交易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的逻辑是:(1)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不合法;(2)上诉人组织交易的不合法行为导致他人问的合同无效。实际上，“组织交易”与“交易”本身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组织交易”和“交易”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在否定“组织”行为的同时直接否定“交易”行为，完全错误。另外，原审判决直接将“组织者”视同为“交易者”，更是毫无根据。5.原审判决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完全错误。《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制定和颁布主体为商务部并非国务院，不属于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由商务部制定并颁布，均属于部门行政规章。因此，《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并未明确规定违反其中的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总之，《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6.涉案交易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被上诉人未曾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所以本案全部交易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不存在。即便被上诉人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第三人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替代交收。因此，涉案交易仅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发生，其中的法律关系主体系特定的，与社会公共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无关。7.被上诉人诉请返还投入上诉人处的资金及利息已超出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虽然明确了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但没有明确本案中被上诉人关于返还投入资金及利息相关请求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由原审判决内容可知，原审判决实际认为“合同经确认无效后”才开始起算“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的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关于返还投入资金及利息相关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做法不符合《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肯定早于本案起诉之日，否则如果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被上诉人不会提起本案诉讼。所以，原审判决直接将“合同经确认无效”时点作为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的时点，没有事实和理论基础，也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取回全部交易资金之日为2015年1月27日，在该日期前，被上诉人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而该日期距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1月8日超过三年，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法律主体相对应，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交易平台与原审第三人开展了交易，故“确认合同无效”这一诉求，首先应当基于交易合同关系仅针对原审第三人提起，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交易场所并通过了审查及验收，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部门的要求。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1年9月5日出具了《同意设立“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复函》(深府金函[2011]299号)。在国家对全国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的背景下，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了《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宣的批复》(深府金函[2012]492号)，上诉人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系会议的验收，其交易模式通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查，属于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3.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期货交易”应具备“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和“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两个必要条件，而涉案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首先，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1)在价格产生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交易价格经过集合竞价产生，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其交易价格的生成，系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结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不存在互相报价的情况，也不存在人为操纵价格的情况，交易参与方认可该等价格并根据其自身判断参与交易，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存在“集合竞价”这一过程；(2)在成交机制方面，期货交易实行的是“集合竞价方式撮合成交”，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所有交易价格均由交易系统根据国际市场价格自动生成并报出，投资者和参与交易的会员均无权自行进行报价，投资者一旦按照其认为适宜的实时“现货价格”(即时价格)进行建仓买入或者卖出，相关交易即可成交，不存在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撮合成交的问题；(3)在交易对象方面，期货交易的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投资者，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者均与参与交易的会员单位签订了《客户协议书》，所有交易均是由投资者与其签约的会员单位直接成交，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的交易对象，并非是匿名交易。据此，从交易模式来看，涉案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核心特征。其次，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1)在标准化程度方面，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具有高度的标准化，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买卖标的物是并非是标准化合约，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也不能确定所有交易要素，故并不具有期货交易所具有的高度标准化的特征；(2)在交割时间方面，期货交易的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交易双方在买卖时并未预先约定、也无从约定或知晓该标的物的具体交割时间，不属于满足期货交易特点的高度标准化的合约交易，其买卖的标的物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3)在锁定价格的目标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买卖双方锁定的价格是标的物“交割时”的价格，是对未来预期价格的判定，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买卖价格是按照即时价格而不是期货价格未来价格来确定的。综上，上诉人平台上开展的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4.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客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自愿签署了《客户协议书》，且《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及实际履行；若断然否定其合同效力，势必会对交易安全和市场秩序造成不利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是其本人亲自操作完成的。盈亏并存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不能以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上诉人郝向红辩称，一、答辩人为了定纷止争，故未提起上诉，未上诉并非认可原审判决的全部事实。对一审法院关于深油所及启沃公司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等事实认定认可，但对于其他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存在异议。涉案交易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涉案交易事实上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完整的认定。二、深油所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为非法期货交易。由于涉案交易具有以下特征，包括但不限于：①实行深油所统一制定的标准化合约交易；②实行保证金交易制度，利用数十倍的资金杠杆放大交易；③实行当日无负债结算制度，在保证金余额不足时，即可强制平仓；④实行无货卖空机制，通过对冲完成交易；⑤实行T+0频繁交易；⑥实行匿名交易，交易过程无交易对手；⑦做市商机制；⑧无实物交割、无流转税（增值税）征缴等。因此，深油所平台交易根本不是现货交易，实为非法证券（非法期货）交易。深油所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期货交易经营资质情况下，组织并参与非法期货交易，该行为完全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文件规定，案涉交易实属非法期货交易。此外，深油所设立的交易模式更是严重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破坏社会稳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三、因违反强制性规定，涉案交易无效。首先，《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是国务院依法作出的具有行政法规效力的规定，违反该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则导致交易行为无效。其次，由于《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其中五个“不得”）其实是对涉案交易（模式）特许经营的规定，亦即对深油所等平台相关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否定，违反该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因涉案交易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经营规定而无效。再次，涉案交易违反了《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规定，必然导致扰乱国家经济、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违反该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涉案交易无效。此外，导致涉案交易无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多方面的，并不仅限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还应当适用《宪法》《立法法》《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证券法》《民法通则》《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解释（一）》《九民纪要》等相关规定。本案中深油所及启沃公司并未取得相关原油、成品油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油、成品油属危险品，涉及社会公共安全及利益，深油所及启沃公司未取得经营资质，不仅仅是违反规定，而是直接危害到社会的公共安全、损害社会的公共利益，涉案交易应认定为无效。四、深油所和启沃公司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共同责任。涉案交易价格系由深油所平台参考同类交易中心制定的价格进行制定，启沃公司并无定价权，深油所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交易平台管理者，启沃公司为郝向红的交易对手，启沃公司是深油所的会员单位,为郝向红提供“前海油”产品交易等服务属于深油所和启沃公司共同的经营活动内容范围，深油所平台推出的交易损害公共利益，深油所及启沃公司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共同责任。原审第三人启沃公司未作答辩。郝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郝向红在深油所交易平台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2.深油所返还或赔偿郝向红投入资金（损失）192465.11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31888元，合计224353.11元；3.深油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石化协会”），原则上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的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郝向红签署了《客户调查表》《投资者确认函》、《风险揭示书》和《风险提示书》，并与第三人启沃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郝向红确认其有10年证券投资经验，投资风险偏好为中风险中收益，熟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规则。《风险揭示书》的主要内容为：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深油所委托深圳市前海石化产品交易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以石化产品及其衍生品为交易品种，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柜台交收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业务，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较高的投资业务品种，对投资者理解风险的程度、风险承受能力和风险控制能力以及投资经验有较高的要求。风险包括政策规定风险、价格波动的风险、技术风险、交易风险和不可抗力等风险。《风险提示书》的主要内容为提示投资者目前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系统中的指价建仓和指价平仓功能(包括设定止赢、止损价格功能)可能会存在的风险。郝向红与第三人启沃公司（甲方）签署的《客户协议书》约定，交易标的物：0号柴油、93号汽油、交割调整报价、前海油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交易平台上可交易的品种。交易数量：具体规则参照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各上市品种交易细则执行。报价：以国内外现货市场价格为基础连续报价，根据不同权重比例加权平均形成报价基准价，并在深油所设置的价格上下限（国家相关部门定期公布的价格上下限）范围内波动。交易时间：北京时间周一至周五开市交易，具体开休市时间以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规则制度和深圳市前海石化产品交易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清算公司”）的通知为准。交易方式：乙方可自行选择通过电子化方式与甲方进行石油化工产品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保证金：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并委托第三方存管机构进行存管。乙方的交易保证金不得低于深油所规定的比例，甲方有权根据深油所要求对交易保证金的比例进行调整。费用：乙方在参与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过程中，需支付交易手续费、延期费、提货费、交货费等交易费用。结算：具体结算办法及细则参照《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结算管理办法》执行。风险管理：以持仓风险率来计算乙方的持仓风险。当乙方的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乙方交易保证金不足，需要追加交易保证金，否则乙方只能减少持有的头寸，直至乙方账户持仓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乙方账户风险率低于50%时，乙方的未平仓合约将被进行全部强行平仓。实物交收：具体交收办法和细则参照深油所相关交收规则制度。开户及交易：乙方在甲方开设一个交易账户，此账户由石化清算公司和深油所统一监管。所有的协议和电子化的通讯都须以电子记录或签名进行确认。乙方必须对交易账户和密码进行妥善的保管。所有乙方通过网络发出的交易指令，一经发出成交后，均不得撤销或撤回。乙方必须遵守和接受深油所及甲方制定的有关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一切规则制度。乙方的交易保证金须以现金方式通过第三方存管渠道交纳。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至甲方被深油所取消或终止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会员资格之日止。郝向红在《投资者确认函》中确认已充分阅读《风险揭示书》和《风险提示书》及《客户协议书》，熟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相关规则制度。另查明，郝向红与第三人启沃公司互为交易买卖的双方。双方在深油所提供的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郝向红按电子交易系统挂牌的买入价发出买入指令时，第三人启沃公司无条件出售。郝向红按挂牌的卖出价发出卖出指令时，第三人启沃公司无条件买入。郝向红买入某种前海油交易品种时，可马上将同一交易品种卖出。郝向红卖出某种前海油交易品种时，可马上将同一交易品种买入。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指出，启沃公司和深油所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2016年9月12日，市金融办在《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回复》中指出，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产品“前海油、交割调整价、0号柴油、93号汽油”等产品的批准许可和具体交易模式的批准文件不存在。郝向红提供的涉案交易出入金记录显示，郝向红于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1月27日期间，存入资金249378.84元，取出资金56913.73元，差额为192465.11元。庭审时，深油所对郝向红陈述的损失金额192465.1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批发、销售、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法院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仓储许可。本案中，涉案前海油交易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危害社会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涉案《客户协议书》及郝向红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前海油”交易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前海油交易无效，因根据各方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深油所对郝向红的损失数额192465.11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深油所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第三人启沃公司作为接受合同一方、交易对手，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对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深油所及第三人启沃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郝向红153972元（192465.11元×80%）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郝向红自担20%的损失。郝向红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郝向红请求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深油所及第三人启沃公司在未经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展开涉案的前海油交易活动，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郝向红投资前海油交易品种前，已签署《客户调查表》《投资者确认函》《风险揭示书》《风险提示书》等文件，郝向红在该些文件中自认熟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规则，知晓前海油交易存在较大风险，而自愿进行前海油交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郝向红应对自愿交易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而不能要求深油所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每个民事行为主体都应妥善保护好自己的财产，避免不慎行为给财产造成损失。郝向红疏于对前海油交易合法性的审查，存在投机心理，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应对涉案前海油交易的无效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郝向红请求确认在深油所交易平台上进行的前海油交易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郝向红诉请返还投入深油所平台上的资金及利息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深油所辩称郝向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郝向红在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平台进行的“前海油”交易无效；二、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郝向红赔偿款项1539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539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郝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郝向红负担933元，由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及深圳前海启沃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商务部《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销售资格应当提交相关材料并经审批通过。深油所并未取得相关原油及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违规从事需要国家特许经营的石油交易业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交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油所述称，涉案交易合同的主体为被上诉人郝向红与原审第三人启沃公司，其仅提供平台服务，未实际参与经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交易价格由平台参考同类交易中心制定的价格进行制定，即启沃公司并无定价权，与其所称仅是提供平台的说法相矛盾，故本院认定深油所作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交易平台管理者，启沃公司作为交易对手，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深油所及启沃公司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为80%，但郝向红对投资对象是否合法应具一定鉴别能力，因其疏于对投资对象进行甄别，基于投机心理进行投资，对本案损失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为20%。一审对双方责任之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油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彦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