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娟，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素云、王俊丹（实习），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先，女，194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亦然，女，199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丽，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亦晗，女，201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法定代理人：杨红丽（陈亦晗之母），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清雷，男，200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法定代理人：杨红丽（孙清雷养母），女，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娟因与上诉人刘桂先、陈亦然及被上诉人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素云，上诉人陈亦然，上诉人陈亦然及其与刘桂先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上诉人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娟上诉请求：1.改判杨红丽偿还王亚娟借款410000元及利息，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41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8日的150000元借款由王亚娟丈夫廉某的账户转出，有王亚娟与陈铭的微信聊天记录佐证，杨红丽对此亦予以认可，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15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一审以王亚娟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王亚娟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2019年的50000元借款系陈铭住院期间由王亚娟在医院现金交付给陈铭的妻子杨红丽，王亚娟对该笔借款的时间、地点、用途均已陈述清楚，且该笔借款数额较小，现金交付符合常理，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亦属不当。刘桂先、陈亦然辩称，1.王亚娟与廉某在2015年已经离婚，其诉称2018年8月28日通过廉某账户向陈铭转账150000元与常理不符；2.2018年10月王亚娟汇入杨红丽账户160000元的同时，向陈铭的同事还有转款，此笔转款不应认定为借款，有可能系公务支出或其他；3.2019年3月27日杨红丽向王亚娟借款50000元，发生在陈铭生病住院期间，该款用途不明，且该款发生于陈铭去世前不久，与陈铭及刘桂先、陈亦然无关;4.2019年5月17日的50000元款项系杨红丽所借，王亚娟称系现金交付，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该款用途不明，与陈铭无关；5.王亚娟与杨红丽有相互串通、虚假诉讼之嫌。刘桂先、陈亦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亚娟、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红丽向王亚娟借款160000元及微信转账50000元真实性存疑，陈铭于2018年8月向王亚娟借款称用于与杨红丽离婚，而后又于2018年10月再次向王亚娟借款且让王亚娟将该款汇入杨红丽账户，两次借款逻辑不通，与常理不符。王亚娟辩称，本案41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有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杨红丽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针对王亚娟、刘桂先、陈亦然的上诉辩称，对本案410000元借款真实性认可，对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杨红丽起初并不知情，两个月后才知晓；第二笔160000元借款转至杨红丽账户，但借款并未征得其同意；微信转账的50000元借款与现金交付的50000元借款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亚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偿还借款41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杨红丽向王亚娟借款160000元，当日王亚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杨红丽。2019年3月15日和3月27日杨红丽分四次向王亚娟借款5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30000元），王亚娟通过微信转账将50000元借款转给杨红丽。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后经王亚娟多次催要未果，双方引起纠纷，王亚娟诉至法院。同时查明，陈铭与杨红丽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19日生育女儿陈亦晗，孙清雷为陈铭收养的养子。刘桂先系陈铭之母，陈亦然系陈铭与前妻所生。陈铭于2019年5月29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一、本案借款数额和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中，王亚娟依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偿还160000元借款，刘桂先辩称160000元并非小数目，陈铭借款目的不明确，且距上次仅1个多月后再次借款并转至其妻子杨红丽账户，借款逻辑不通。杨红丽辩称160000元借款虽然转至杨红丽账户，但没有经杨红丽同意也不知情，应该是陈铭与杨红丽闹离婚准备给杨红丽的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王亚娟要求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偿还16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王亚娟要求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偿还通过微信转账给杨红丽的50000元，杨红丽认可该笔借款，对王亚娟该诉请予以支持。上述两笔借款，因未约定利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占用资金支付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王亚娟对150000元的借款诉请，据王亚娟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中显示该款系从廉某账户转出，债权人应为廉某，因廉某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王亚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为廉某与王亚娟的夫妻共同债权，王亚娟向本院主张要求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偿还该笔借款，其主体不适格。另主张杨红丽借款50000元现金，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刘桂先、陈亦然、杨红丽、陈亦晗、孙清雷应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杨红丽向王亚娟借款，属于杨红丽与陈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杨红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红丽与陈铭明确约定上述借款为陈铭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210000元虽是杨红丽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杨红丽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陈铭已经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杨红丽、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杨红丽、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应在继承陈铭遗产范围内向王亚娟清偿本案借款210000元（160000元+50000元）及利息。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红丽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亚娟偿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16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在继承陈铭遗产份额的范围内对上述借款21万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王亚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王亚娟承担1500元，杨红丽、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承担2225元（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应在继承陈铭遗产份额的范围内对上述受理费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王亚娟围绕争议焦点提交如下证据：1.古宋办事处书苑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廉某与王亚娟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王亚娟与廉某系同居关系，2018年8月28日向陈铭出借的150000元系王亚娟与廉某共同债权；2.申请证人廉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廉某听从王亚娟安排向陈铭账户转账150000元。刘桂先、陈亦然围绕争议焦点提交如下证据：王亚娟借记卡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王亚娟2018年10月17日在向杨红丽转账160000元的同日向陈铭同事转款160000元，案涉160000元转账性质存疑。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陈铭向王亚娟借款150000元，王亚娟安排廉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铭转款150000元，杨红丽一审中表示对该笔借款知情。2019年5月17日，杨红丽向王亚娟借款50000元用于给陈铭治疗，该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杨红丽，杨红丽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2018年8月28日的150000元款项问题，王亚娟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陈铭向其借款的事实，陈铭与王亚娟之间形成借款合意。王亚娟陈述该笔150000元借款由其安排廉某转账给陈铭，根据王亚娟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廉某二审出庭证言，三者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该笔150000元借款真实存在。对于该笔借款，杨红丽一审中认可后来知晓借款存在，应视为其对该笔借款的追认，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杨红丽与陈铭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9年5月17日的50000元款项，刘桂先、陈亦然主张该笔借款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该款发生于陈铭住院治疗期间，与杨红丽陈述向王亚娟借款用于陈铭治病相吻合，王亚娟主张该款系现金交付，对此杨红丽认可，且有廉某二审出庭证言予以佐证，对该笔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应予认定。鉴于该笔借款发生于杨红丽与陈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红丽对该笔借款用途的陈述相对客观，对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杨红丽与陈铭的共同借款。关于2018年10月17日的160000元款项以及2019年3月15日、3月27日的50000元款项问题，160000元款项由王亚娟银行账户转入杨红丽账户，50000元款项由王亚娟分四次通过微信转账转给杨红丽，该两笔款项往来均发生于陈铭与杨红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桂先、陈亦然在二审中虽然辩称该160000元并非借款，应系陈铭公务支出或其他，但其提交的王亚娟向他人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50000元微信转账，系杨红丽分多次向王亚娟借款，且借款发生于陈铭住院期间，其数额未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故上述两笔借款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综上所述,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认定事实发生变化，上诉人王亚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刘桂先、陈亦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0227号民事判决；二、杨红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亚娟借款4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16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在继承陈铭遗产份额范围内对上述41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王亚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杨红丽、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负担（刘桂先、陈亦然、陈亦晗、孙清雷在继承陈铭遗产份额范围内对上述受理费承担清偿责任）；刘桂先、陈亦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4450元，由刘桂先、陈亦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立学审判员  戴 蕙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张会星书记员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