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3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爱霞，女，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明大道**。法定代表人：崔元锋，该区区长。上诉人李爱霞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5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霞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文峰区政府就违法拆除的李爱霞位于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的1014.107平方米房屋，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9000元/平方米，共计912.6963万元依法对李爱霞进行赔偿；2.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被强拆房屋25.41平方米空院落参照300元/平方米，共计7623元依法对李爱霞进行赔偿；3.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拆迁安置费用每月10141.07元（按每月10元/平方米）拆迁安置费算至本案结案时间为准；4.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住房装修费用50万元；5.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共计8万元；6.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屋内物品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爱霞系郑家村出嫁女，丈夫为安阳县白璧镇北务村村民，李爱霞婚后户口未迁出。案涉房屋位于郑家村，系李爱霞父亲李树清在宅基地上所建，占地面积309.35㎡。2007年至2012年，李爱霞在该院内进行橱柜加工。2017年3月28日，工作人员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丈量，制作了《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李爱霞签字确认。经丈量，该宅院内原住房一二层楼房面积409.79㎡；原住房**楼房面积56.64㎡；新建房一二层楼房面积135.92㎡；新建房三四层楼房面积130.37㎡；复合彩钢面积187.01㎡，24砖墙彩钢面积89.51㎡；封闭阳台面积4.9㎡；空白院落面积25.41㎡。2018年4月18日，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李爱霞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1月9日，该院作出（2018）豫05行初80号行政判决，确认文峰区政府拆除李爱霞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李爱霞父亲李树清在郑家村另有一处宅院，宅基地面积327.6㎡，原住房**面积294.68㎡。2018年4月17日，李树清家庭就该宅院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爱霞父母及李爱霞两兄弟李建超、李怨庆等十人获得安置房屋650㎡，对于原住房一二层面积不足安置面积的355.32㎡，李树清家庭按照480元/㎡的标准支付房款170553.6元。又查明：2016年初，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动迁工作开始。2016年3月18日，文峰区政府发布《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通告明确，对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征收时依法不予补偿。文峰区政府制定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不能进行产权置换，不予补偿。2016年6月21日和2017年5月17日，文峰区政府分别印发〔2016〕第7号、〔2017〕第3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就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晁家村、大市庄村、六府市庄村集体土地1253.059亩和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晁家村、盖津店、任家庄村、郑家村、大市庄村集体土地504.9455公顷的征地补偿安置内容进行告知。其中，〔2016〕第7号公告载明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照安政〔2013〕22号文件进行补偿，〔2017〕第3号公告载明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大部分村民根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再查明：文峰区政府在该院审理大市庄村（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七个城中村改造项目涉及的村庄）19名村民分别诉其不履行房屋补偿法定职责案中，提交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制定材料。2016年4月，郑家村等七个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该安置补偿方案。该安置补偿方案第六条规定：“安置方式分货币安置与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享受村民待遇的，按人确定安置标准，按户确定安置面积：即每人65㎡住宅+10㎡商业。……（二）产权调换。1.实施产权调换的办法为拆迁面积结构价格从高至低依次进行调换，拆迁面积少于安置面积时，不足部分再以480元/㎡进行补缴。多余安置房面积部分按照房屋结构价予以补偿。（房屋结构价标准：楼房砖混结构600元/㎡,平房砖混结构480元/㎡，楼房砖木结构480元/㎡,平房砖木460元/㎡）。房屋所占宅基地面积同步按照安置面积进行产权调换，房屋所占宅基地面积大于安置面积的部分，按照征地现行区片地价补偿，宅基地面积小于安置面积的部分，按照征地现行区片地价补缴。2.下列情形不能进行产权调换，但进行一定补偿：……（2）楼房三层以上（含三层）的面积不实行产权调换，按上述房屋结构价格标准的80%进行补偿，阁楼按60%进行补偿（层高2.8米以下，不含2.8米）。（3）在本村建设的彩钢房，不实行产权调换，只按成本价进行补偿。3.以下房屋不能进行产权置换，不予补偿。（1）2016年3月16日区政府相关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在全区范围内严格禁止违法建设的联合通告》后抢建、扩建、翻建的违法违章建筑。（2）经区、办事处两级部门下达过责令整改通知书的临建或正式建筑。（三）村民现有房屋的认定。对通过合法形式取得的宅基地上的房屋，以文峰区国土资源局、办事处、村委会三方丈量登记的数据为准，并经产权人签字确认。（四）搬家费、过渡费等的发放。1.发放标准和条件。（1）搬家费按两次进行发放。第一次按拆迁面积计算7元/㎡,第二次按安置面积计算7元/㎡。（2）过渡费按人均65㎡房屋建筑面积，6元/㎡·月计算，过渡期30个月（无需过渡的，不发放过渡费）。超过30个月，按2倍发放，即12元/㎡·月。2.其他情况处理办法。（1）按上述原则和办法施行产权调换后，多出的拆迁面积，只享受搬家费、拆迁奖励，不享受过渡费。（2））地下室不享受搬家费过渡费和拆迁奖励；楼房二层以上面积，只享受拆迁奖励，不享受搬家费、过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爱霞能否直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二、李爱霞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李爱霞能否直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问题。行政案件审理应当以实质性化解纠纷为宗旨，及时解决行政争议，减少当事人诉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对于通过何种方式获得赔偿具有选择权，既可以选择由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就是选择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其赔偿问题。基于司法最终原则，人民法院对赔偿之诉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明确而具体的赔偿判决，保护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行政争议。就本案而言，该院作出（2018）豫05行初80号行政判决，确认了文峰区政府于2018年4月18日强制拆除李爱霞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上述规定，李爱霞就文峰区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其可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文峰区政府主张李爱霞应当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爱霞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李爱霞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就违法拆除的李爱霞位于安阳市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郑家村的1014.107平方米房屋，参照周边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9000元/平方米，共计912.6963万元依法对李爱霞进行赔偿。”郑家村案涉集体土地因城中村改造已被征收为国有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郑家村等七个城中村改造已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了《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7〕第3号）也规定，被征收的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住房等附着物征收拆迁安置，按照《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执行，且绝大部分动迁村民也依据该安置补偿方案与相关部门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得到了相应的安置补偿。李爱霞就案涉房屋虽未与相关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该情况仅是整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工作中的个别情形，并不能因此就认定郑家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未对动迁村民进行安置补偿，故本案不属于上述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鉴于案涉房屋及其他损失现难以进行鉴定，因此对李爱霞该项赔偿请求应参照上述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相应补偿标准进行核算。上述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原则系以户为单位，对一户的所有房屋统一计算。案涉房屋由李爱霞父亲李树清所建，李爱霞虽曾经用作橱柜加工场地，丈量时也由李爱霞签字确认，但李爱霞嫁到其他村庄后，该房屋并非李爱霞的居所地，该房屋应当作为李树清这一户的一部分计算补偿。李树清家庭有十人享受村民待遇，已获得安置房650㎡和商业房100㎡，对于超过安置面积的部分应当按照上述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进行现金结算。具体计算如下：：原住房**楼房面积40979㎡，补偿标准600元／㎡，计245874元；原；原住房**楼房面积564㎡，补偿标准480元／㎡，计27187.2元；新建房一二层楼房面积135.92㎡，补偿标准300元／㎡，计40776元；新建房三四层楼房面积130.37㎡，补偿标准300元／㎡，计39111元；复合彩钢面积187.01㎡，补偿标准150元／㎡，计28051.5元；24砖墙彩钢面积89.51㎡，补偿标准326元／㎡，计29180.3元；封闭阳台面积4.9㎡，补偿标准600元／㎡，计2940元;宅基地面积309.35㎡，补偿标准150元／㎡，计46402.5元。由于李树清家庭对另一处房屋原住房一二层面积少于安置面积的355.32㎡仅按480元／㎡的标准支付房款，而对于案涉房屋原住房一二层面积超过安置面积的355.32㎡文峰区政府需按6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偿，差价为120元／㎡，计42638.4元，该42638.4元应当从此次补偿中扣除。上述各项数额相加减，共计416884.1元。综上，对于李爱霞的本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当支付416884.1元。（二）关于李爱霞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被强拆房屋25.41平方米空院落参照300元/平方米，共计7623元依法对李爱霞进行赔偿。”经查，李爱霞签字确认的《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房屋丈量清点表》上显示案涉宅院空白院落面积为25.41㎡，补偿标准150元／㎡，计3811.5元，对于李爱霞的本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支付3811.5元。（三）关于李爱霞的第三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拆迁安置费用每月10141.07元（按每月10元/平方米）拆迁安置费算至本案结案时间为准。”根据上述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案涉房屋享受搬家费的面积为院内一二层面积545.71㎡（409.79㎡＋135.92㎡），补偿标准7元／㎡，计3820元；由于李树清家庭已领取过渡费，本案不再重复计算。李爱霞该项赔偿请求，文峰区政府应支付3820元。（四）关于李爱霞的第四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住房装修费用50万元。”本案中，案涉房屋为李爱霞之父李树清建设，李树清家庭成员十人均享受村民待遇，依据上述安置补偿方案以产权调换的方式确定其安置房和商业房面积及相应补偿损失，案涉房屋补偿与该户其他房屋一并计算，装修费用不属于该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单独补偿范围，其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李爱霞的第五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因维权支出的费用共计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李爱霞主张的因维权支出的费用，不属于案涉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李爱霞的第六项赔偿请求，即“判决文峰区政府赔偿李爱霞屋内物品损失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李爱霞主张其被强拆的房屋内有物品被损毁，但其仅提供了部分损坏财产清单，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物品及损失均客观存在。文峰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爱霞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因案涉房屋被强拆，李爱霞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丧失了鉴定条件。按照上述规定，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李爱霞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由文峰区政府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爱霞依据《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应享受的相应补偿款420695.6元；二、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爱霞依据《文峰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七个城中村改造安置补偿方案》应享受的相应搬家费3820元；四、文峰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李爱霞室内物品损失10000元；五、驳回李爱霞的其他赔偿请求。李爱霞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村民待遇、被强拆应赔偿的空院面积、拆迁费用的认定错误；涉案房屋应按照被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时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装修费用、维权损失等不属于赔偿范围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文峰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文峰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被拆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问题，该房屋系上诉人父亲李树清所建，李爱霞虽曾经用作橱柜加工场地，丈量时亦由李爱霞签字确认，但李爱霞嫁到其他村庄后，该房屋并非李爱霞的居所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房屋作为李树清一户的一部分，按照当地安置政策给予赔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爱霞是否应享受当地村民安置补偿待遇的问题，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空院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按照150元/㎡的标准赔偿李爱霞25.41㎡空院损失共3811.5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爱霞所称空院面积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支持且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矛盾，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搬迁费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补偿方案给予搬迁费3820元并无不妥，本院不再改动。关于装修费用的问题，综合考虑当地拆迁安置总体情况，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损失问题与李树清户其他房屋一并计算，结合装修费用不属于案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单独补偿范围不予支持没有明显不当。关于维权费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他赔偿问题的处理亦无明显不当。综上，李爱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