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芝素，女，汉族，生于1941年10月2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委托代理人程隆银，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红，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22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琼，女，汉族，生于1971年9月18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委托代理人王松，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艺，女，汉族，1979年12月14日，云南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现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宏，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1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现住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吴长清，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20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上诉人赵芝素与被上诉人李忠红、杨学琼、吴长宏、刘远艺及原审被告吴长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被告吴长清、吴长宏是原告赵芝素与吴文才的儿子，被告吴长宏与刘远艺是夫妻关系。（2008）第010501080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彝良县“门口”等六块土地的共有人为吴文才、赵芝素、彭永凤和吴昊。吴文才于2010年8月死亡，2013年1月25日赵芝素女儿吴长芬代赵芝素向相关部门申请危房拆除重建建设项目选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并经相关部门予以批准。之后被告吴长宏告知其母亲赵芝素后与张某协商，由吴长宏出地基、张某出资，就赵芝素名义申请建设项目选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土地与张某合作建房一幢。该房屋于2016年至2017年左右修建完工，其中3、4、5楼是张某在用，原先赵芝素居住在6楼，1、2、6楼剩余的房屋出租后的租金由原告赵芝素负责收取。因赵芝素、吴长宏、张某等建房过程中，将被告李忠红等人通行道路挖断，李忠红等人进行阻止产生纠纷，赵芝素起诉李忠云、李忠红排除妨害纠纷，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起诉。之后2014年11月1日,被告吴长宏作为甲方（委托吴长清代理）与被告李忠红订立《地界协议》约定“甲方建房，宅基地与乙方房屋相邻，且甲方宅基地内有一条公共路，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地基内有一条公共路，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改在乙方房屋边直走，甲方提供用于归还路的面积约40余平方米。2.甲方修建房屋时，地基界线（吴长清家门面第一棵柱子至乙方厕所路边15米Ａ点；中间吴长清家第四棵柱子垂直线14.85米Ｂ点），甲乙双方修建房屋时不得超越ＡＢ两点的延长线的左右端点。3.今后乙方建房时，如果占用甲方提供用于路的地基，导致魏家等无路时，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4.甲方给乙方现金柒仟元整（小写：7000元），用于甲、乙双方因此事造成的律师费，付乙方（李忠云）律师费用，免去因此事造成的李忠红的律师费用。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按印后，协议生效，各自严格执行此协议”。后刘远艺作为甲方，李忠红、杨学琼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因房屋修建，楼梯间建于房屋临街左侧，即靠李忠红屋边，经双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甲方修建楼梯间的界线位于吴长清家往左靠李忠红家14.3米处，楼梯间进深长度为距离李忠红家侧第三颗构造柱往临街面方向1.66米处。二、甲方所修建的楼梯间不得在14.3米外延伸阳台（备注：今后乙方建房界线为甲方楼梯间14.3米处为准互不干预）。三、甲方所修建的楼梯一直到顶，所修建的结构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干预。四、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着公平、公正、睦邻友好的之原则，双方各执一份，共同遵守。”赵芝素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吴长宏与被告李忠红签订的地界协议和刘远艺与被告李忠红、杨学琼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尽管讼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吴文才去世后为赵芝素、彭永凤和吴昊三人,但实际情况是赵芝素女儿吴长芬代其向相关部门递交办理建设项目选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等申请，吴长宏与他人约定由其出地基共同建房，实际是赵芝素等三人的土地，在建房过程中与李忠红产生纠纷系赵芝素向法院主张权利。房屋现由赵芝素居住并收取房租，彭永凤和吴昊系吴长清的妻子和儿子，以上事实均说明该房屋系赵芝素大家庭共同决定修建事宜，为家庭共有房屋。赵芝素对修建中产生的事项均有充分而明确的认识，对本案主张的二份协议内容应当知情，故赵芝素现诉称其对吴长清与李忠红签订的《地界协议》与刘远艺与李忠红、杨学琼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知情与事实相悖。在日常交易过程中,结合农村近亲属之间相互代签的民间习惯,显然李忠红、杨学琼有理由相信吴长清、刘远艺、吴长宏有权代理赵芝素签订合同，上述事实足以使李忠红、杨学琼相信吴长清、刘远艺、吴长宏签订涉案两份合同时具有相应的代理权,其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并是用自己的地进行调换,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认定吴长清、刘远艺、吴长宏以赵芝素名义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吴长清、刘远艺系原告的儿子、儿媳，对于自家地的四至界限应该有清楚的认识，如果原告大家庭的修建行为未占用被告李忠红、杨学琼家的地，被告吴长清、刘远艺就不会代表原告与被告李忠红、杨学琼签订两份协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赵芝素与李忠红、杨学琼均属同一村民小组成员，故双方为原告正在修建房屋及今后李忠红等建房的相邻、通行等互换土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的《地界协议》、《补充协议》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赵芝素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芝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原告赵芝素负担。一审宣判后，赵芝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签订的《地界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包括：第一，一审对签订《地界协议》和《补充协议》的事实基础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签署协议的基础是因上诉人修建房屋占用了被上诉人李忠红家通行的部分道路，而不是一审认定的“用自己的地进行调换”。第二，一审认定李忠红、杨学琼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错是错误的。李忠红、杨学琼均承认并知晓吴长宏、吴长清及刘远艺长期在昆明和昭通居住和工作，也知晓吴长宏、吴长清和刘远艺不可能是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协议中处分的土地系赵芝素、案外人彭永凤和吴昊作为承包人口的承包地，李忠红、杨学琼在签署协议时连土地的承包人都没有弄清楚，签订协议不属于善意。李忠红、杨学琼作为彝良县角奎镇跃进组的村民，其明知上诉人一定是承包地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等人却故意隐瞒上诉人，不让上诉人知晓达成的协议内容，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损害的却是上诉人赵芝素、案外人彭永凤和吴昊的权利。按照协议的约定及实际情况，修建房屋占用李忠红家通行道路的面积仅3-5平方米，且通行道路并非李忠红家的承包地，而协议约定的转让土地面积为40余平方米，综合李忠红因多起故意伤害案尚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过程中，以及李忠红阻拦修建房屋的事实，实在是难以相信李忠红、杨学琼在签订协议时是善意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吴长宏、吴长清及刘远艺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吴长宏经过与李忠红协商，利用向吴文碧购买的土地已经为李忠红家修建了一条两米宽的道路用于进出通行，该道路虽然因李忠红反悔被其破坏，但现场仍能看出道路的大致情况。杨学琼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芝素是修建房屋的产权人，房屋系赵芝素、吴长宏及刘远艺共同出资修建，赵芝素对土地四至界限清楚，对其房屋占用李忠红通道的事实有充分而清醒的认识。赵芝素建房屋曾向法院提起诉讼，撤诉后才签订《地界协议》和《补充协议》，赵芝素对协议内容清楚。吴长宏系受赵芝素委托处理建房一切事项，签订的协议有效。二、赵芝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赵芝素修建的房屋占用杨学琼的通道，赵芝素为了自身利益用自己的40平方米土地换杨学琼通行的道路，杨学琼又自行与他人协商另行开辟道路，同样也付出了代价。2、杨学琼、李忠红系善意相对人，两家系邻居，自然知道赵芝素与吴长宏、吴长清的关系，且修建房屋整个过程都是吴长宏负责，杨学琼当然认为吴长宏是该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赵芝素因年老，办理建房手续都是委托他人代理，故其委托吴长宏、吴长清签订协议完全是理所当然。3、赵芝素修建的房屋并非其单独出资，是吴长宏及吴长宏邀约的他人共同出资修建，吴长宏代理赵芝素与杨学琼签订协议，杨学琼属善意相对人。4、签订《地界协议》和《补充协议》并非杨学琼提出的方案，是李忠红主动委托邻居姜某从中调解在姜某家签订的协议，若该协议未经赵芝素同意，李忠红、刘远艺的行为就是诈骗。5、李忠红、杨学琼根据日常邻里交往及修建房屋时吴长宏全程参与的事实，有理由相信吴长宏对该房屋及土地有处分权，双方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李忠红、吴长宏、刘远艺及原审被告吴长清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赵芝素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判确认《地界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并据此驳回赵芝素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对吴长宏与李忠红签订《地界协议》、刘远艺与李忠红及杨学琼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赵芝素一审陈述，因修建房屋时其已经70多岁就委托其儿子吴长宏进行修建。根据本案《地界协议》载明内容，甲方是吴长宏，备注委托吴长清代理，协议有见证人姜某签名；《补充协议》载明甲方是刘远艺，协议有见证人赵某1、赵某2、吴长清、李某、张某、刘某签名。结合吴长宏一审当庭陈述“其出钱为其母亲赵芝素修建房子，其因长期在昆明打工就全权委托其哥哥吴长清办理，并委托吴长清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是妻子刘远艺签订的，也是吴长清和刘远艺在李忠红家签订”的内容，吴长清、刘远艺签订的《地界协议》及《补充协议》吴长宏认可，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地界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原判确认两份协议有效并判决驳回赵芝素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赵芝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芝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