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住所地：萍乡市湘**。 法定代表人：叶霖，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敏,女，1978年7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萍乡市湘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男，198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慧敏、被上诉人李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上诉人杨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46004.78元，品除前期预付6万元，尚需赔偿286004.78元，核减一审判决金额57155.64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采信证据不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接到交警垫付通知书于2017年11月22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在交强险限额内预付一万元医疗费，后因为被上诉人病情需要治疗，经被上诉人李维书面申请在商业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上诉人又于2017年12月19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在商业险限额内预付5万元医疗费，对于被上诉人杨慧敏因本次事故受伤，上诉人总共预付医疗费6万元，（一审中已经提供缴纳费用的凭证于法院）一审判决仅认可上诉人垫付5万元属于审理事实不清，采取证据不当。二、残疾赔偿金系数按照18%计算、抚养人生活费系数按照18%计算缺乏依据，计算抚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它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是一种财产损失。同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一种财产损失。对相同财产性质的赔偿，同一部法律解释明确了一个计算起始标准，根据法律的相同精神，被扶养人的计算起始应该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起始时间相同。对于残疾赔偿金和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该以定残之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杨慧敏需要抚养其女邱煜欣2004年12月15日出生，抚养年限为4年，谢鸿涵2015年7月20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5年，共同承担抚养人数为二人，鉴定意见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故上述抚养年限应以出具鉴定时间为计算依据，根据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杨慧敏评定为五个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并未对伤残系数予以评定，一审按照18%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应不超过14%计算，核减一审判决41956.64元。三、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为在岗教师，对于工资并未进行停发，一审中并未提供银行流水作证其减少的收入来源，一审认可其误工损失5160元缺乏依据。四、一审中电动车修理1339元，缺乏依据。一审中对于该车辆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定损单确定该车辆的损失为1300元，被上诉人杨慧敏提供的修理费发票中修理的金额也为1300元，对于超过1300元开税票的39元不应该计算到修理费金额中，对于车辆修理修理部门应该提供相应的发票，该出具发票属于一个法定的义务，不能将税票的钱计算超出修理费，该税费39元不属于被上诉的损失范畴。 杨慧敏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一审证据认定没有错误，对于残疾赔偿金系数，杨慧敏有五个十级伤残，在运用系数上面，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计算系数的，是按18%来计算，小孩的抚养费应当根据发生事故的时间来计算。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工资学校已经发放，所以也没有计算在内，其他费用应当计算在内，对于电动车的维修费合情合理合法。 李维未答辩。 杨慧敏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维向杨慧敏支付医疗费、伤残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52874.8元（医疗费200625.8元、伤残补助金146184元、误工费5160元、护理费15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住院营养费1820元、交通费910元、抚养费4359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鉴定费1950元、电动车1339元），人寿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李维、人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17时59分，李维驾驶赣J*****号小车从湘东区东桥镇往萍乡市方向行驶，行径陈广线萍乡市湘东区排上镇上珠村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与倒在地上的电动车以及杨慧敏相撞，造成杨慧敏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2日，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作出湘公交认字[2017]第11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为：李维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慧敏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杨慧敏受伤后被送往萍乡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2017年12月5日转入骨科/关节外科治疗，住院93天，花费医疗费用189627.8元（李维垫付87500元、人寿公司垫付50000元）。2019年3月15日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吴楚法医[2019]临鉴字14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慧敏交通事故致多发肋骨骨折，左肩关节损伤，左髋关节损伤，左踝关节损伤，胸椎多发附件骨折，目前分别遗留左肩关节、左髋关节、左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分别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杨慧敏的误工期评定至伤残鉴定前一日止。3、杨慧敏的损伤后续治疗费评定25000元。花费鉴定费1950元。李维驾驶的赣J*****号小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维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慧敏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李维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承担责任，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再由李维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维提出已垫付82000元医药费，并支付了5500元赔偿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人寿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医疗费应扣除22891.14元医保外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杨慧敏提出的医疗费200625.8元的诉讼请求，其中昌盛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10000元以及老地方超市购买护理垫、纸尿片、卫生纸、湿巾998元，无相关医嘱且不属于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慧敏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为3000元。关于杨慧敏提出的伤残补助金1461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5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18%伤残赔偿系数计算。关于杨慧敏提出护理费157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杨慧敏提出的交通费910元的诉讼请求，杨慧敏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关于杨慧敏提出的误工费5160元、伙食补助费4550元、营养费182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鉴定费1950元、电动车修理费133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杨慧敏的人身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189627.8元（医保外用药：22891.14元）；2、残疾赔偿金：131565.6元（36546元/年×20年×18%）；3、误工费：5160元；4、护理费：10559.7元（41444元/年/365天×93天）；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50元；6、营养费：1820元；7、交通费：5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9.46元（22714元/年×（16年+5年）/2×18%）；9、精神抚慰金：3000元；10、后续医疗费：25000元；11、电动车修理费：1339元，以上合计416051.56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慧敏121339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电动车修理费1339元），余款271821.42元（医疗费156736.66元、残疾赔偿金21565.6元、误工费5160元、护理费10559.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550元、营养费182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929.4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由人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人保公司合计赔偿393160.42元（121339元+271821.42元）；医保外医药费22891.14元由李维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慧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各项损失416051.56元，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慧敏393160.42元，品除已垫付50000元，还应赔偿343160.42元；李维赔偿22891.14元，品除已支付的87500元，多支付的64608.86元在人寿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并予以返还。二、驳回杨慧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3元，减半收取计4046.5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5996.5元，由李维负担。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人寿公司提交萍乡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缴款明细单一份、赔款通知书一份、赔款计算书一份、萍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湘东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通知书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预付赔款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杨慧敏因本次事故住院期间，人寿公司分两笔支付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支付1万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5万元，共计支付6万元医药费，在计算杨慧敏的损失时应予以核减。杨慧敏质证认为，对于医院开具的证明只能说明费用是杨慧敏交的，不能证明是保险公司所交，赔款通知书只是通知书，并不是收据、发票；交警队出具的支付通知书、李维的预付赔款申请书并没有显示出来支付过钱，只是通知书而已，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在二审法定的期间提交这些证据。李维未参加庭审，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杨慧敏、李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以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二审采信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补充查明：人寿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支付1万元，2017年12月19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支付5万元，共计6万元系代杨慧敏向萍乡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用。除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即上诉人是事发后向杨慧敏垫付医疗费金额问题；2.杨慧敏残疾赔偿金、抚养人生活费计算系数是否恰当；3.杨慧敏的误工费是否应计算在其损失内；4.杨慧敏的电动车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人寿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湘东大队排上中队通知，于2017年11月22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支付1万元；经投保人李维的申请，于2017年12月19日向萍乡市人民医院支付5万元，以上共计6万元，系用于垫付杨慧敏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将人寿公司垫付金额认定为5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杨慧敏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五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杨慧敏的伤情认定其伤残赔偿金系数按18%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公司称应按14%系数计算，未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日作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实际收入计算。杨慧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单位证明，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未领取单位相关福利，该损失属于杨慧敏的直接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关于杨慧敏的误工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杨慧敏提交的其电动车修理费发票显示金额为1339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损失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杨慧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16051.5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慧敏393160.42元，品除已垫付的6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还应向杨慧敏赔偿333160.42元；由李维赔偿杨慧敏22891.14元，李维已支付87500元，多支付的64608.86元由杨慧敏在收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东区支公司的保险理赔款后十日内予以返还。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7225.5元，由李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黄 薇 审判员 严林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