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工业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58056286G。法定代表人：阿其拉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宾，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务工，住江西省婺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长进，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振，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海宾、陈旭振、陈旭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方海宾对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陈旭振、陈旭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的身份认定问题有误，上诉人与陈旭振、陈旭东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方海宾提供的聘用授权书载明，陈旭东是朱波个人聘用的项目主管，陈旭东的工资由朱波支付，并加盖了五个项目部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其中两个印章模糊不清），分别为“温州瓯海中心区D-10-01地块建设工程铝合金系统门窗、百叶、玻璃幕墙”（温州瓯海区）、“ALOHA清水湾低层住宅铝木门窗幕墙工程”（海南海口）、“海南公司海口文化旅游城五期美食街玻璃幕墙设计及施工工程”（海南海口），聘用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陈旭东只是朱波以自己的名义雇佣的人员，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和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同时几个印章均为项目部技术资料章，均刻有“仅限技术资料，用作其他无效”的字样，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所以，该聘用授权书并不能证明陈旭东是上诉人员工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方海宾提供的上诉人会议纪要打印件，该文件并不是原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证明力。综上，被上诉人方海宾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旭振、陈旭东是上诉人的员工。二、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陈旭振、陈旭东的自行陈述相矛盾。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赣1123民初2662号案件中，陈旭振又陈述其为上诉人多个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商，据此向上诉人索要劳务分包费用。这足以证明方海宾所陈述的陈旭振、陈旭东两兄弟系合伙关系属实，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三、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有误。首先，上诉人与方海宾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承揽事项的约定，并不是实际承揽合同的相对人。其次，从以往的付款记录来看，一直是陈旭振在向方海宾支付费用，而在方海宾提供的银行流水中的最后两笔付款，并不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而是基于项目实际承包人朱波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羁押、无法支付，且方海宾在项目工地多次闹事，在项目业主施压的情况下代为支付。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四、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一个必须到庭的诉讼当事人未查清相关的事实。朱波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朱波为本案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导致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五、关于方海宾提供的结算清单的认定有误。该结算清单既无上诉人的印章，也无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仅仅只有陈旭振个人签字确认，应由朱波及陈旭振、陈旭东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与方海宾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海宾书面答辩称，1.答辩人一审中提交的由上诉人公司出具的聘用授权书明确记载朱波为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旭东为项目主管，该授权书有上诉人公司的五个印章进行确认，对外足以证明陈旭东对外从事的有关铝合金加工相关事宜是上诉人公司的行为，该印章对外代表的就是上诉人公司的意思表示。2.答辩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公司支付了答辩人多笔报酬。3.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大量用款申请单恰巧证明陈旭东和陈旭振就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主管，付款部门为上诉人公司的项目部。4.答辩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公司的会议纪要能证明陈旭东、陈旭振是其公司员工。5.关于是否遗漏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选择列何人为被告是答辩人的权利，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朱波为第三人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旭振口头答辩称，我不是工程的劳务合同方，我是朱波、陈旭东叫我去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项目做事的，我们之间有一个内部加工协议，是我和陈旭东及朱波之间签订的，不存在分包事实。方海宾一审提交的2016年3月4日的一张结算单中的签字是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朱波叫我代签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旭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确实是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员工。方海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85,516.7元劳务报酬；2.本案诉讼费用、交通费等其他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旭东与被告陈旭振均受聘于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方海宾分别于2013年12月至2016年3月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间，受被告陈旭振和陈旭东委托，承揽了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在恒大地产部分楼盘的铝合金加工制作业务，双方口头约定根据完成产品的平方数计算相应报酬。原告仅提供相应的定作工具外，铝合金原材料都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责提供。原告在承揽加工铝合金期间，均在被告陈旭东指定的工作场所即南昌县金沙三路小兰工业园一个加工厂负责制作相应规格的铝合金门窗、百叶、地弹簧门。工作期间，原告的劳务费系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财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原告方海宾的账户。加工制作工程结束后，2016年3月14日，经被告陈旭振与原告方海宾双方结算，方海宾门窗制作班组总工程量为911,038.7元，之后，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陆陆续续向原告方海宾支付了大部分的劳务费，截止至2019年1月24日，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尚拖欠原告方海宾劳务款77,236.7元未付。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方海宾与被告陈旭振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承揽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在恒大地产部分楼盘的铝合金加工制作业务，原告依照约定，在被告陈旭振指定的地点，按照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全部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工作期间，原告方海宾向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申请的付款领据上均有被告陈旭东的核准签字，工作完工后，被告陈旭振与原告方海宾就工程总量进行了结算，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未对工作成果的质量向原告提出异议，且依照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方海宾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可以视为，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接受了原告方海宾的工作成果。故本案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协议，但根据各方的履行行为以及各自陈述的情况，应认定原告方海宾与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系定作人，原告方海宾系承揽人，原告方海宾依据约定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该工作量对应的劳务费。被告陈旭振、陈旭东为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系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经办人，其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承担。故应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原告方海宾剩余劳务费计人民币77,236.7元的民事责任，被告陈旭振与被告陈旭东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承担其交通费等其他费用，但其并未就交通等费用的实际支出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方海宾劳务款计人民币77,236.7元；二、驳回原告方海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原告方海宾负担194元，由被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1,744元。二审期间，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方海宾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2.陈旭东出具的《陈旭东访谈》、《陈旭东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3.陈旭振、林绅卫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4.林绅卫、陈旭振诉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2019）赣1123民初2662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1.方海宾与陈旭振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方海宾的承揽劳务费应由陈旭振承担；2.陈旭东系朱波个人雇佣的员工，陈旭东、陈旭振均不是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员工。3.陈旭东、陈旭振与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方海宾质证认为，对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陈旭东质证认为，证据一陈述内容基本属实，我是代表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证据二中的签名是我本人所签，当时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领导告诉我配合做完访谈签完字就可以给我劳务和管理人员工资等款项，我才签字的。陈旭振质证认为，证据三承诺书中的字是我本人所签，陈述内容大致属实，叫我和林绅卫代班组签字。证据四三性无异议，是我委托律师起诉的。陈旭东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2012年9月4日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2.2013年3月9日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3.浙江省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复印件两份、浙江省基本医疗保障参保凭证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明：我是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员工，公司给我发了授权委托书。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陈旭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是授权陈旭东为其他某些项目的负责人。方海宾质证认为，对陈旭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陈旭振质证认为，对陈旭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方海宾、陈旭振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认为，对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陈旭东提交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关联性和证据效力结合查明的事实和案件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原审认定陈旭东、陈旭振是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据不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遗漏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2.陈旭振、陈旭东是否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员工？3.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本案剩余工程劳务款？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上诉称应追加朱波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不追加朱波作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朱波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理由是：从以下几个方面足以认定朱波的身份及相关案件事实。其一，对于上诉人与朱波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与朱波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朱波系其员工且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其二，根据被上诉人方海宾一审提交的由朱波署名并加盖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聘用授权书》中的记载，其中明确朱波为上诉人公司经考核的项目经理，且朱波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关于铝合金门窗（幕墙）制作安装工程的相关考核协议。上述内容与上诉人所陈述的其与朱波之间的关系能相互印证。根据前述授权书的记载，朱波授权陈旭东具有招聘项目工程管理人员和选用劳务班组并签订劳务协议等权限。其三，陈旭东、陈旭振到庭陈述的内容可以证实实际上陈旭东在项目部对内行使管理权，对外行使机械设备、所需材料的购置、选定劳务班组及签订劳务协议等职权。陈旭东陈述其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方海宾之间订立了关于铝合金加工制作的口头协议，也符合朱波及项目部授权的范围。其四，方海宾收取劳务款有三种方式，一是出具领款收据，经陈旭振或者陈旭东核准签字后从项目部的财务领款；二是由陈旭振账户直接支付至方海宾的账户；三是由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账户直接支付至方海宾的账户。以上可以说明，上诉人参与了案涉合同的履行。其五，2017年1月12日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会议纪要显示，上诉人组织朱波、陈旭东、陈旭振对项目部施工的门窗、幕墙项目工程量进行核对结算。由此可以印证上诉人与朱波之间有内部承包关系。根据查明的上述一系列事实，已经足以认定朱波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及相关事实。因此，朱波是否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认可朱波系其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有企业内部承包关系的存在。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通过内部施工经济承包的方式，将工程交由朱波负责施工并成立项目部，朱波聘请陈旭东在项目部负责对内对外事务的事实。朱波在施工过程中通过陈旭东将该工程的部分铝合金加工制作业务交由被上诉人方海宾完成也是事实，有陈旭振出具的结算清单和经陈旭东签字认可的承诺书为证。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朱波、陈旭东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项目部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内部机构，并非独立法人。上诉人虽然对案涉欠款的承担主体提出异议，但其与朱波之间的企业内部承包是一种内部管理方式，其二者之间关于内部承包的约定仅在其内部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外效力。且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直接承担了向被上诉人方海宾支付部分劳务款的义务。因此，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承担。至于上诉人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后，其与朱波或者陈旭东之间的内部结算问题，由其二者之间另行解决。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来看，陈旭东、陈旭振在管理案涉项目期间与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相关证据尚不充分。但通过上述分析评述可知，该二人是否为公司员工，并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退言之，即使陈旭东、陈旭振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本案中陈旭东代表朱波及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相关法律后果亦应由上诉人承受。本案二审归纳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无需再进行结论性的分析判断。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欠款的上诉理由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厦幕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琴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