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25民初534号原告：石屏县中医医院。住所：石屏县异龙镇陶村新区龙泉路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525432184683H。法定代表人：龙学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云南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达勋，男，194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告:李艳，女，197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告:李庆，男，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被告:李建武，男，1983年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石屏县。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方，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石屏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石屏中医院）与被告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随后原告申请作损失鉴定。本院依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屏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屏中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5日11时许，四被告的近亲属王连芬在原告医院治疗中突然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四被告无理要求原告承担全部责任。得不到满足后，被告纠集多人在原告医院实施“医闹”行为，扰乱了原告的正常工作秩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当天，四被告纠集多人，称“医院不负全责就不拉走尸体”，将王连芬的尸体置于原告病房内，要挟原告，提出高额赔偿要求。被告方不同意尸检，拒绝在《告知书》上签字，将王连芬的尸体继续置放于病房中，造成了医院内极大的恐慌。当晚22:30分左右，原告方副院长和夜班值班医生在巡视过程中被被告方围堵在针推科办公室附近，再次提出无理要求。但原告方态度不变，坚持依法解决。一段时间后，被告方见围堵无果才放原告的副院长及值班医生离开。10月26日下午，被告方组织10余人至原告门诊部四楼的行政办公区域吵闹，妨碍原告正常工作，并扬言还会采取除停尸病房外的其他手段。下午13时50分左右，被告方组织20余人排成人墙，将原告的大门堵死，不准人员与车辆通行；用侮辱性的言语对原告进行诽谤；阻挠病人入院就医，严重妨害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和病人的就医，时间长达40多分钟。直到公安民警及卫生行政主管理部门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理，勒令解散之后，堵大门的人员才陆续解散。但是，被告方继续停尸病房，不按照法律规定和医院要求及时移出尸体，以此要求医院必须承担全部责任，继续“医闹”。直到下去17时，民警及政府相关部门发出最后警告，被告方才答应移出尸体。之后，被告方将王连芬的尸体从病房移出，连病床一起，停放在住院部一楼大厅。过程中，被告方拒绝使用医院的推车运尸，将没有轮子的病床，连同尸体一起拖拉到原告住院楼大厅，妨碍住院楼收费室、药房的人员正常工作，故意制造影响，闹得整座住院大楼人心惶惶，影响范围之广，涉及人数之多，大批患者非正常出院，病患入院率也大大降低。离开时，还将病床的被子、铺盖等物品搬走，将空荡荡的病床放置在原告住院楼的大厅，影响极其恶劣。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直接导致原告环比减少病人69列（人均损失5000元），损失345000元，间接损失更是不可估量。但鉴于被告方的特殊情况，原告秉着教育为主，赔偿次之的态度，在起诉中仅要求被告方承担10万元。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1)原告称"王连芬在原告医院治疗中突发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与事实不符。根据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过错为:根据王莲芬临床症状及体征，结合N端-B型纳尿肤明显增高，提示存在心力衰竭病情，石屏县中医医院诊疗过程中未予以复查、会诊并及时给子抗心衰治疗。原告作为专业的诊疗机构，在王莲芬临床症状及体征明显存在心力衰竭的情况下，未给予其有效的诊疗，存在严重过错。王连芬的死亡，是由于原告医疗过错导致。(2)原告诉称被告实施了“医闹”行为，与事实不相符。被告是在亲属王连芬在医院无端死亡后，正常向医院主张权利。因原告对王连芬死亡的漠视，导致被告些许行为过激，不存在侵权，被告并未实施医闹行为。(3)原告诉称因被告故意将王连芬尸体放在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方式扩大影响，几乎全部的住院病患及其家属都被被告闹得人心惶惶，影响范围之广，涉及人数之多，大批患者非正常出院，病患入院率也大大降低，与事实不符。被告是正常向医院主张权利，原告称大批患者非正常出院，病患入院率大大降低，纯属一面之词。2.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并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被告是在其亲属王连芬在医院无端死亡后，正常向医院主张权利。相反由于原告的医疗过错，导致被告的亲属王连芬死亡，原告至今没有向被告赔礼道歉，现反而要被告向其道歉。其次，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主张，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其次，原告称大批患者非正常出院，病患入院率也大大降低，直接导致原告环比减少病人69例(人均损失5000元)，损失34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10月23日上午，王莲芬因病到原告石屏中医院就诊，石屏中医院将其收住到针推科住院治疗。10月25日10:00王莲芬突然出现喘促、胸闷明显、呼吸不畅，伴全身出汗，不能平卧。约当日11时20分，王莲芬经抢救无效死亡。王莲芬死亡后，其家属认为与医院的治疗有关，要求医院答复、处理。在要求未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家属未及时将王莲芬的尸体从病房移出，当晚出现死者家属围堵医院值班医生、领导要说法的情况。10月26日上午，王莲芬的家属继续与医院交涉，仍未将王莲芬的尸体从病房移出。当天下午14时许，王莲芬的亲属等20余人将石屏中医院的大门堵住，持续大约半小时。经公安民警及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劝说，围堵大门的人员陆续解散。下午17时许，王莲芬的家属将王莲芬的尸体连同病床从病房移出至医院大厅，后将尸体运回家安葬，未进行尸检。随后王莲芬的家属即本案被告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认为石屏中医院违反医疗及护理常规，抢救不力，造成王莲芬死亡，医院应承担责任，故提起诉讼。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过错为:根据王莲芬临床症状及体征，结合N端-B型钠尿钛明显增高，提示存在心力衰竭病情，石屏中医院诊疗过程中未予以复查、会诊并及时给予抗心衰治疗。根据《临床诊疗指南心血管分册》《心力衰竭》记载，心力衰竭常见症状:呼吸困难、疲劳、虚弱、咳嗽等;常见体征:心脏增大、心音异常，颈静脉明显充盈、外周水肿等;N端-B型钠尿钛有助于心衰的诊断和预后评估。行消除心衰诱因，控制心血管病变，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β受体阻滞剂，利尿等药物治疗。被鉴定人王莲芬2018年10月23日住院，既往有高血压病史，病程中有“咳喘、气短”症状，CT检查提示心脏增大体征。N端-B型钠尿钛:6280.567pg/ml，明显增高。上述症状、体征及N端-B型钠尿钛增高提示存在心力衰竭，医方诊疗过程中未给予N端-B型钠尿钛复查，专科会诊及抗心力衰竭治疗。2.王莲芬病程中存在心力衰竭病情，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王莲芬直接死亡原因为急性左心衰。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过错，延误王莲芬心力衰竭治疗，与其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鉴于王莲芬心力衰竭为自身疾病，医方在其发生急性左心衰竭后，已给予相应抢救措施。综上所述，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过错原因力为次要责任至同等责任之间(建议为35%-50%)。据此，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有过错；2.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过错与王莲芬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3.石屏中医院对王莲芬实施的诊疗行为过错原因力为次要责任至同等责任之间(建议为35%-50%)。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认定石屏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一、由石屏中医院赔偿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死亡赔偿金161520元、丧葬费52038.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00元、鉴定费10530元，合计225288.5元的40%，即90115.4元；二、由石屏中医院赔偿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精神抚慰金10000元。石屏中医院履行判决后，认为被告的“医闹”行为，给医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的巨大的影响，故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王莲芬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其家属认为医院有过错，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解决。被告等人采取不将尸体移出病房，围堵医院等方法要求医院解决问题，其行为影响了医院的正常秩序，显然是错误的。医闹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是社会广泛关注的问题。2012年4月30日，卫生部、公安部下发了《关于维护医疗机构秩序的通告》，明确医闹如违反治安管理，由公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014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制定了《关于依法惩处涉医违法犯罪维护正常医疗秩序的意见》，进一步明确，医闹违反治安管理的，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根据其行为触犯的罪名依法定罪处罚。2020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所有这些，均体现了我国对处理医患纠纷，打击医闹违法犯罪行为的重视。同时，上述规定也明确，打击医闹行为，主要是治安处罚和刑事处罚。医闹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医闹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限于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从本案的情况看，无证据证明被告李达勋、李艳、李庆、李建武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人身、财产损害，故原告石屏中医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原告申请对损失作鉴定，因为即便医院同期相比收入有所减少，这也属于间接损失，且因果关系难以确定，故无鉴定必要，其申请不予准许。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石屏中医院在对患者王莲芬的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现也无证据证实被告在实施医闹行为过程中，有毁损原告名誉的言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屏县中医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石屏县中医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发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