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海南省儋州市人，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天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6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起算至2019年1月以及自2019年2月起以3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偿清债务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月利息1%，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双方口头约定4%月息。上诉人支付借款时扣了4000元作为第一个月利息。之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4000元，直至2018年11月，共支付利息28000元。这足以证实双方约定月息4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30日再次转账支付10000元给上诉人时，也承认一共只偿还本金60000元。原审判决忽视这些事实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错误。此外，本案借款实际上是陈某1帮陈某2从陈候刚处借的，陈某2每次还款后，陈某1都全部转交陈候刚。   陈某2辩称，1.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双方准备合伙在海花岛做水沟，由于中途上诉人觉得利润低就退伙，正好被上诉人资金困难，就向上诉人借10万元，被上诉人称工程完了就及时偿还上诉人，借的4个月，上诉人借款时就扣除了4个月的利息，给的9万6千元，由于没有及时偿还上诉人的全部本金，上诉人起诉至法院；2.我方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是符合当时说法，并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说口头约定四分利息，所以上诉人起诉要求有口头约定超期后利息按四分或按法律规定计算是不符合当时借款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双方利益。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2偿还陈某1借款本金36000元；2.判令陈某2支付陈某1利息20000元（具体金额以96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起算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陈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陈某1借款，为此向陈某1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约定，陈某2于2018年3月5日借款100000元，借期为4个月，于2018年7月5日还清。陈某1随后向陈某2发放借款96000元，期间陈某2共向陈某1偿还了88000元。借款到期后，陈某2自2018年11月起不再偿还本息。陈某1自认陈某2偿还的28000元为利息。因陈某1多次向陈某2追索未果，遂引发本诉。庭审中，陈某2自认微信支付的4000元为100000元本金借期内4个月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某2因资金不足，向陈某1借款。在陈某1依约向陈某2发放借款后，陈某2则负有偿还陈某1借款的义务。现陈某1依约向陈某2发放借款后，陈某2未能按约定偿还尚欠陈某1的借款部分，显属违约，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有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虽然陈某1主张借款月利率为4%，但从陈某1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陈某1的此主张，为此陈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陈某1主张月利率为4%的请求不予支持。而陈某2庭审中自认借期内的月利率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因陈某2自认借期内的月利息为1%，故对陈某2逾期还款的利息也应按月利息1%即折合年利率12%计算。因陈某1自认28000元为利息，而该利息系按月利率4%计算得来，然陈某2应负担的利息为96000元×1%×7个月=6720元，故陈某2已偿还的28000元利息中应有28000元-6720元=21280元的本金。截止2018年10月6日，陈某2尚欠陈某1的本金为96000元-60000元-21280元=147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某1偿还借款本金147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0月6日起以147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至陈某2实际偿清债务之日止）。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陈某1已预缴），由陈某1负担500元，陈某2负担100元。   二审中，陈某1提交陈某2微信向其转款的记录五笔。陈某2对该还款情况予以认可，但主张还的是本金。本院采信该证据，至于偿还的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在说理部分一并阐明。   二审审理查明：陈某2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向陈某1借款，为此向陈某1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8年3月5日借款100000元，借期为4个月，于2018年7月5日一次性还清。陈某2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陈某1于2018年3月5日转账支付陈某250000元，于次日转账支付陈某246000元，合计支付96000元。陈某2分别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7月11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11月3日微信转账支付各4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陈某150000元，同日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并在转账说明附言：“加微信一万共还本六万”，于2019年2月23日微信转账支付1600元并在转账说明附言：“利息转给你但是你理解”。陈某2在2018年11月3日与陈某1微信交流时，在聊天对话中留言“利息4000元”，对方回复“收到10月份。”在与陈某2的短信聊天记录中，陈某1多次向陈某2追债，陈某2请求其再等下。其中2019年8月27日陈某1发给陈某2的信息表述对方已经八个月不给利息。陈某1自认其共收到陈某2还款88000元，其中本金60000元，利息2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的利率应当如何确定，以及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偿还的本金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条》载明的10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96000元均无异议，对于已经偿还了共计88000元亦无异议，仅是对88000元中偿还的本金和利息的分配有争议。综合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民间借贷的习惯，本院认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借贷利息为月利率4%，理由为：首先，10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96000元符合民间借贷交付本金时扣除首月利息即砍头息的习惯；其次，后续多个月存在每月还4000元的现象，且陈某2也表述利息4000元，陈某1回复“收到10月份”，可印证每月利息4000元；再次，在陈某2于2019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和银行转款合计60000元时，其附言：“加微信一万共还本六万”，而在还本60000元的次月其支付陈某11600元并在转账说明附言“利息转给你但是你理解”，可知该1600元其自己也定性为利息，而本金40000元月利率4%的利息正好为1600元。综上，按照借贷双方的约定，双方认可偿还本金数额为60000元。从借款发生至2019年2月23日陈某2最后一次偿还利息，共计偿还28000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对已经偿还的利息，最高可按年利率36%计算。而案涉借款从实际交付至2019年1月30日11个月时间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为96000元×0.36×11÷12=31680元，而陈某2共还息28000元实际并未超过年利率36%。综上，本院认定96000元的借款本金已偿还60000元，利息28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6000元。鉴于已偿还的利息截至2019年2月23日实际年利率已超24%但低于36%，结合陈某1的诉讼请求，未偿还的36000元本金的利息应从2019年2月24日起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某1借款本金36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9年2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以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某1负担50元，由陈某2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100元，由陈某2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