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40号 原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丰年路**。 法定代表人：唐惠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杨丽萍，女，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杰公司）与被告杨丽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张春光，被告杨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28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航空铁路运输部门的全日制员工，其工作内容为与供应商对账、报销部门费用、核算部门工资及领导安排的其他工作。原告对加班员工补贴晚餐及夜宵费用，补贴标准为：晚餐8元，夜宵6元，补贴费由部门以报销形式发放至加班人员。被告利用负责航空铁路运输部门费用报销的便利，于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侵吞本应发放给加班人员的报销费用，累计金额为12166元。2019年10月9日，原告员工举报被告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其2019年1至3月份的报销停车费670元。原告调查后发现，被告已向公司报销该停车费，却告知员工公司不同意其报销，并将该费用占为己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侵占财产，被告拒不理睬，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丽萍辩称：1.我认可在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共向公司报销本部门加班餐补费用12166元，但餐补费是我先行垫付的，该报销款项应该属于我自己，不构成不当得利；2.关于李某1的670元停车费报销费，我已经现金支付给部门经理陈某2，至于陈某2是否支付给李某1，我不清楚，我也没有侵占；3.假使我可能存在侵占财产情况，起诉主体也应为被侵占的员工，公司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情况说明、停车费报销材料、餐补报销材料、打款凭证、公司财务部报销材料、询问笔录、通知、视频及音频资料，相关仲裁庭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裁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杨丽萍原系新杰公司航空铁路运输部门（以下简称空运部）的全日制文员，报销部门费用系其工作职责之一。 2018年6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的餐补合计908元，由杨丽萍于2018年7月25日持费用报销单向新杰公司报销。2018年8月1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994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8年8月20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餐费908元、现买单86元。 2018年7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的餐补合计990元，由2018年9月11日由杨丽萍持费用报销单报销。2018年9月19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624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8年9月21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电报费300元、现买单334元、餐补费990元。 2018年8月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餐补合计960元，由杨丽萍于2018年9月18日持费用报销单报销。2018年9月26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275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8年9月30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停车费315元、餐费960元。 2018年8月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餐补合计920元，由杨丽萍于2018年10月10日持费用报销单报销，2018年10月12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090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8年10月16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餐费920元、现买单170元。 2018年9月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的餐补费合计970元，由杨丽萍于2018年11月5日持费用报销单报销。2018年11月8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650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的2018年11月13日公司账薄记载为：停车费680元、餐费970元。 2018年10月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778元、11月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922元、12月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930元，分别由杨丽萍于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5日持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1月29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2873元，附言“报销费用——餐费”，对应2019年1月30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通讯费100元、餐费778元、餐费922元、餐费930元、现买单143元。 2019年1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餐补费合计972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2月11日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2月14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972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9年2月27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交通卡200元、停车费772元。 2019年2月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的餐补费合计686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3月18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3月19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529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9年3月21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停车费843元、2月餐费686元。 2019年4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朱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李某2、沈某某等人餐补合计762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5月22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5月28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948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9年5月29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现买单86元、餐费762元、运费100元。 2019年5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784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6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6月12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080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9年6月19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现买单160元、现买单136元、5月餐补784元。 2019年6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786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7月24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7月30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786元，附言“报销费用——餐费”，对应2019年7月31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6月餐费786元。 空运部李某2019年1月至3月停车费670元，由李某于2019年4月12日签署费用报销单，由杨丽萍经办向新杰公司报销。2019年8月15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1020元，附言“报销费用——日常报销费用”，对应2019年8月26日的公司账薄记载为：电报费350元，停车费670元。其中，关于670元停车费，2019年10月9日，李某向新杰公司出具举报信和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4月12日填写1至3月的670元停车费报销单交给杨丽萍，期间多次询问杨丽萍，被告知此笔费用公司不予报销；之后我了解到，杨丽萍于2019年8月26日已报销，且该笔报销费用全额汇入杨丽萍个人银行卡里，我直至今日也未收到该笔费用。 2019年7月份空运部值班人员餐补费合计798元，由杨丽萍凭2019年8月26日的费用报销单报销。2019年9月9日，新杰公司向杨丽萍账户转账支付798元，附言“报销费用——餐费”。 以上，2018年6月到2019年7月间的餐补费报销款合计12166元，均由新杰公司支付给杨丽萍，杨丽萍对该金额亦表示认可。 2019年10月24日，案外人朱某某、李某2、周某某、王某某、沈某某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我们是新杰公司的空运部员工，因工作需要周六周日及节假日和夜班都要上班工作，原本有公司福利每人每月有补贴晚饭，夜宵和节假日的餐费，至2018年6月本部门负责报销登记的杨丽萍告知由于工资绩效取消了此笔补贴；期间，多次询问此人，被告知，此笔费用公司不予报销。之后据了解，杨丽萍于2018年6月之后每月都以正常流程报销此笔费用，公司财务部已将该笔费用全额汇入此人私人银行账户，我们直至今日未曾收到该笔费用。 因李某2和朱某某等人未收到报销款，新杰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将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空运部的餐补费支付给王某某2308元、李某22132元、周某某1920元、沈某某1722元、朱某某2298元，以上合计1038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因劳动报酬等事宜发生争议，杨丽萍作为申请人以新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779号，在该案中，杨丽萍就公司的餐补陈述如下：公司打给我的餐补都是我个人的餐补，报销单上填写某月部门值班人员餐补是被申请人（即原告）要求的，餐补的标准是按照实际出勤，差不多每天40元左右，另外，需要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该仲裁案件中未对本案案涉款项性质进行认定和处理。 再查明，2019年11月8日，申请人新杰公司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杨丽萍返还不当得利12836元并解除劳动关系。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争议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对前述申请不予受理。 审理中，新杰公司陈述：1.部门经理陈某2没有指示过杨丽萍减扣李某670元停车费报销款用于购买桃子，他也没有对餐补费做出进行克扣或者是改作他用的指示；2.王某某、朱某某等员工反映2018年6月之前的报销款都是杨丽萍帮他们报销，以现金形式发放给他们，2018年6月后，杨丽萍告知他们餐补取消了，有2019年10月24日由朱某某、李某2、周某某、王某某、沈某某出具情况说明佐证。该说明中，王某某的签名虽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对载明的内容是知情且同意的；3.关于杨丽萍所说聚餐情况，朱某某和王某某表示聚餐非部门组织，为私下同事间聚会，费用都是轮流支付。杨丽萍在仲裁案件审理中，称餐补只打给杨丽萍个人，标准是按照实际出勤，差不多每天40元左右的标准，和杨丽萍在本案审理中的陈述有冲突。发不发餐补和买不买夜宵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事情，杨丽萍无权侵占该报销款，侵占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杨丽萍的说法没有任何书面证据支持。 为证明其主张，新杰公司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2述称，我是新杰公司空运部操作员工，之前和杨丽萍是同事；在2016年5月之前，公司有食堂，领了餐券后到食堂就餐，5月之后公司没有食堂了，就以现金的方式每月发放，本月发上个月的，都是杨丽萍代我们报销后用现金发给我们；2018年6月之前，每个月会有信封，信封写好每个人的金额，6月公司就没有现金餐补了，就再也没有收到这个钱了；聚餐都是轮流支付的，杨丽萍有空就参加；不清楚中餐、晚餐、夜宵的标准；2018年6月之前，周末加班的话中餐、晚餐、夜宵都包，平时工作日就晚餐和夜宵是包的。 新杰公司还申请证人陈某2出庭作证，陈某2述称，我是新杰公司空运部部门经理，也是公司股东，杨丽萍以前是我们部门的文员；我没有让杨丽萍把670元停车费做到李某工资中，这和公司制度不符，也没有收到过670元现金，也没有买桃子送客户；我没有要求杨丽萍将加班餐费用于给员工买夜宵、方便面；2018年6月之后的加班餐费由杨丽萍统计后由我签字后，再按照相关流程报会计，至于报销款支付到何人账户我不清楚，由于财务没有每个人的账户，故有时候会一并将款项打给杨丽萍，由杨丽萍统一发放给加班员工；我没有要求杨丽萍收到报销的加餐费后，自行决定以实物的方式补贴给加班员工。 庭审中，杨丽萍陈述：给李某报销的该笔670元停车费，我反馈给领导陈某2，陈某2说把670元分两次做到李某的工资里，而走流程报销得到的670元现金则给了陈某2，再由陈某2交给李某去购买桃子维护客户关系，但我不清楚陈某2有无给李某该笔款项。因部门员工加班，需要购买夜宵和点心以及早餐等，2018年6月之前我是帮忙购买宵夜，6月之后不仅买宵夜还带早点，偶尔还会聚餐，均是由我先用自有资金垫付，之后再根据公司要求提供发票予以报销，报销是本月报上月的。买夜宵的钱在报销费用中扣除后，再根据加班考勤的人数平分，用现金形式发放，比如8月报销7月费用，8月报销的钱扣除夜宵的钱，结余的钱平均发放给加班的人。之前有结余，所以2018年6月之前有给部门员工发放过餐补，6月之后因增加了给同事带早饭，所以钱没有结余，所以再没有发放。购买夜宵没有凭证，因为之前大家都认可这种形式，这种情况已经将近三四年了，从2016年公司没有食堂以后开始，已经成为一种惯例。关于新杰公司提供的视频，是公司反复找到我，要求我承认他们调查出来的所谓我侵吞的事实。我认可在2018年7月至2019年8月共报销本部门加班餐补费用12166元，但餐补费是我垫付的，餐补报销款应该属于我自己。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杨丽萍依工作职责向新杰公司报销了部门员工餐补费，但是领取后未按新杰公司规定给付给相应员工，嗣后新杰公司将相应的报销款又重新支付给相应员工，则杨丽萍拒不返还其领取的相应部分餐补费用构成无权占有。 杨丽萍抗辩称其为同事购买夜宵、早点、聚餐等已先行垫付费用且形成惯例，报销后的餐补已无结余，故案涉餐补报销款应该属于其个人所有，但这一陈述与其在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779号仲裁案件中陈述报销收到的餐补费均系其个人餐补费明显不一致。现杨丽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期间2018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其为同事购买夜宵等支出餐费的时间、金额、次数、具体人或者部门同事对杨丽萍可使用自有资金先行垫付餐费后同意从报销餐补费用中扣除达成一致并形成惯例等，相反案涉应领取餐补费的员工却反映杨丽萍存在告知其新杰公司已经取消餐补，并隐瞒其实际领取餐补行为的事实，且相关同事就聚餐等的陈述与杨丽萍的陈述也不一致，亦无证据证明新杰公司对相关事实是知情的，故对杨丽萍认为已报销的餐补费应归其个人所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杨丽萍还抗辩称新杰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因新杰公司已经于事后向相关员工发放了餐补费，故新杰公司遭受了实际损失，其有权向无权受领人杨丽萍要求返还，故对杨丽萍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杨丽萍应返还的不当得利的数额。双方均认可餐补费报销款合计12166元，然新杰公司实际向相关员工支付的餐补费合计10380元，则本院认定新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0380元，被告受领10380元后已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应予以返还新杰公司。经新杰公司向杨丽萍多次催讨后，杨丽萍拒不返还，造成新杰公司的财产损失，故新杰公司要求杨丽萍返还不当得利款103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主张餐补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停车费，因新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另行向李某支付了670元，李某亦表示从未收到停车费报销款，则新杰公司就其未遭受实际损失的部分无权要求杨丽萍予以返还，但该670元可以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原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380元； 二、驳回原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原告新杰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元，由被告杨丽萍负担49元。被告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耿杰圣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欢 书 记 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