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刑初8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被害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1995年8月29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田某1、徐某1的诉讼代理人徐某2，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长女。 上述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94年6月3日出生，满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系徐某1丈夫。 被告人郭永宪，男，193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因本案于2020年4月6日到案，同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庄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革，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检刑诉[2020]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永宪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佳、门月峰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人郭永宪及指定辩护人何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永宪与被害人徐某3系邻居关系，2020年4月6日9时许，在庄河市郭永宪家门口，郭永宪在用石头砌墙时，因土地问题与徐某3发生纠纷，郭永宪将徐某3推倒在家门前的水沟后，又持镢头击打徐某3头部两下将其打伤后自行回家。徐某3被家人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徐某3符合生前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郭永宪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永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永宪已满七十五周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 被告人郭永宪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未表示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摸排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其生前因交通肇事受到严重伤害，应考虑本次击打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郭永宪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5558.81元，其中，医疗费4008.81元，丧葬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571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 被告人郭永宪对上述诉讼请求未表示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永宪与徐某3（被害人，男，殁年65岁）系邻居，二人近年来因邻里关系问题存在矛盾。2020年4月6日8时许，郭永宪在辽宁省庄河市自家门口用石头砌墙时，与徐某3发生争执，郭永宪将徐某3推倒在家门前的水沟后，持镢头击打徐某3头部两下后离开。徐某3被家人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徐某3符合生前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二）证人李广证实，2020年4月6日上午9点14分，我岳母打电话让我和徐某1赶紧回家。我们回去后，发现救护车把我岳父徐某3拉走了。大夫会诊后认为徐某3头部伤情系外来击打作用力形成。田某2让我用手机替他报案，他认为徐某3的伤情很有可能是与邻居郭永宪打仗形成的，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三）证人田某2证实，郭永宪是黑岛人，来苗沟屯与他后老伴生活有十五六年左右，子女都不在身边，平时脾气不怎么好，挺倔强的一个老头。徐某3之前与邻居郭永宪因为在铁路桥下的土地有过纠纷，郭永宪把他那块地垫得挺高，水就往徐某3这边淌，之后徐某3在土地上挖了一条水沟，郭永宪把水沟给垫上了。他二人因此地界纠纷经常拌嘴吵架。郭永宪这几天一直在河沟边垒石头，准备种地。 2020年4月6日，我妹田某1说徐某3不见了，我们家人就在附近找他，我发现徐某3趴在河沟边石块上，左耳朵已经看不出了，全是血迹，脸也被他的血盖住模糊不清了，头上方有一块被划掉头皮的痕迹，上面还有血迹。当时我以为他死了，之后我妹拍拍他，才知道他还有呼吸。我们几个人把徐某3抬到河沟边的平台上，我就想看看郭永宪在没在家。我到郭永宪家后，看见他一反常态靠在炕沿边，半眯着眼，我问两遍知不知道徐某3是怎么磕的，他才站起来，嘟囔一两句我也没听清。外面救护车来了之后，我就出了郭永宪的屋。到医院后，主治大夫问怎么造成的，我说可能是磕的，大夫就说这怎么能是磕的，之后大夫建议马上手术，在准备手术时，徐某3就不行了，没抢救过来。 （四）证人姜某证实，2020年4月6日10时40分左右，我回到家里看我丈夫田某2没在家，就给他打电话，他说徐某3在医院，人不行了。我出门后看见郭永宪在自家门口的小院边垒墙、砸石头，我当时感觉是不是徐某3和郭永宪打起来，想过去套套话。这时郭永宪的老伴出来了，她指着自家草垛头说：徐某3就是从这下去磕那去了，你家田某2还说徐某3被郭永宪打了。我说田某2看徐某3受伤了着急。郭永宪老伴说郭永宪看见徐某3都害怕，之后说自家的难处，然后我就回家了。当时我觉得可疑点是郭永宪没有任何反驳，没有说他俩没打仗。 郭永宪和徐某3有矛盾，郭永宪天天在门口摆弄那点地，在徐某3家边界上夹杖子，把水堵的到处流。因为边界的事郭永宪和徐某3经常争执，但是没看见他们动手。去年郭永宪在边界上扣了一个厦子，徐某3去掀也发生过争吵。他们还来找田某2评理。 郭永宪八十多岁，身体挺好，经常在大街垒石头墙。徐某3几年前骑摩托车摔伤了头部，走路正常，语言表达不清。 （五）证人孙某证实，我今年82岁，和郭永宪是半路夫妻，一起过了25年了。2020年4月6日早上8点多，我在河边洗衣服。田某2来到河边问我看没看到徐某3，我说没看到。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田某2喊：你怎么在这躺着？我走到大街上，看到我家草垛南边的河边，徐某3趴在地上，脸上有血。后来田某2打电话叫了几个邻居把徐某3从河边抬到大街的地上，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把徐某3拉走了。我洗完衣服回家的时候，郭永宪在我们家炕上躺着。我们家大门外有一个小菜园，郭永宪这几天就用镢头、铁锨、锤子等工具在院外垒墙，门口堆的石头是郭永宪这几天准备垒墙用的。镢头、铁锨等工具都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我们家以前在大门西边搭了一个柴火棚，徐某3说不让柴火棚的盖搭在墙上，把盖给掀了。他还不让我们走他家门前的小桥。 （六）证人刘某1证实，我是吴炉镇小孤山村苗沟屯的小队长。郭永宪大约十年前和孙某登记结婚，之后就住在孙某家。四、五年前，郭永宪骑摩托车撞到停在路边的大汽车上。受伤之后，郭永宪与人沟通说话不如以前，能和人沟通，但没像以前那样爱和别人说话。郭永宪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七）证人刘某2证实，郭永宪十多年前和我西院的孙某一起生活。郭永宪四五年前骑摩托车发生车祸，把头撞伤了，之后听力不好，和他说话都得大声。他能和人正常交流，但是车祸之后遇见陌生人不爱说话。郭永宪没有精神病史。 （八）庄河市公安局大公（庄）勘[2020]0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辽宁省庄河市徐某3住宅外。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一处血迹及一块石块。 （九）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20年4月6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孙某在场的情况下，在庄河市孙某家柴草棚里发现带有血迹的镢头一把、铁锨一把、锤子一把、手套两副，依法扣押上述物品。 （十）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庄）公（司）鉴（法医）字[2020]05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徐某3系生前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法医物证提取登记表证实，法医提取了徐某3的心血、胃内容物、双手指甲，郭永宪的血样以及镢头上褐色斑迹。 （十一）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理化）字[2020]113号检验报告证实，徐某3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徐某3胃内容中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成分。 （十二）大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大）公（司）鉴（DNA）字[2020]57号鉴定书证实： 1.标记有“河边草木上血迹”字样的干草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镢头上褐色斑迹”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死者徐某3右手指甲”字样的指甲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徐某3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95×1029。 2.标记有“死者徐某3左手指甲”字样的指甲表面擦拭物检出男性DNA，与徐某3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95×1029。 （十三）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庄河市看守所对被告人郭永宪进行入所健康检查时，体表检查未见异常，无影响羁押的严重疾病。 （十四）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作案时超过七十五周岁。 （十五）被告人郭永宪供述，我和徐某3是东西院邻居，我两家因为门口的土地经常发生纠纷，我身体不好，徐某3经常欺负我，有四年了。2020年4月6日早上8点半左右，我在家门口砌院墙，徐某3出来就说我，还把我砌墙用的石头给扔了，之后还拿石头打我，我也拿石头打他。徐某3抢我砌墙的石头，我就把他推倒在河边，之后拿镢头打了他头两下，当时他的脸就出血了，他是面部朝下倒下的。我看他倒下了并且脸出血了，就把我拿的镢头还有铁锨那些工具拿回家了，这些工具放在我家的厦子里边。 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20年4月7日，被告人郭永宪指认了其推倒徐某3后用镢头打徐某3头部的位置，事后存放作案工具镢头的位置。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分别系被害人徐某3的妻子、长女、次女，三人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142.81元，其中，丧葬费46134元，医疗费4008.8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二）住院病志、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花某医疗费情况。 （三）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2019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7689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永宪因琐事持镢头击打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健康权，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永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郭永宪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供述前已经查获了带有血迹的镢头，结合证人证言，足以确定其为嫌疑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成立自首；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被告人击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关系问题，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表明被害人系生前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故被告人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综上，对辩护人与上述内容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郭永宪案发时年满七十五周岁，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诉请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所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郭永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永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6日起至2034年4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镢头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郭永宪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142.81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徐某2、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梦莅 审判员  徐静华 审判员  裴 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耿 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有关规定：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