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初42号 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科路**。 法定代表人：荣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碧贵，国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石化路****。 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公司）因与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马碧贵，被告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以本案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中止事由消除，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工程款153942764．65元；2.判令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违约金暂计83428989.02元（以99719115.23元为基数【不含质保金】,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从2013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止为29117981.65元；以153942764.65元为基数【欠款总额】,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从2015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为54311007.37元）；两项金额合计：237371753.67元；3.判令石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PC（采购、施工）总承包的中标单位。2009年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完成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以及在工程量最终验收前应由乙方完成的工作；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工程结算额包括：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的合同金额和经甲方确认的应支付给乙方的暂列金额，其中：国内设备费用下浮6%，建筑工程费用下浮6%，安装工程费用下浮6%，引进设备材料费用下浮3%；工程交接后，付款达到95%，余5%的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即《工程交接证书》签订之日起二十四个月止）全部返还；并且约定：暂列金额节余金额的50%用于奖励基金；同时在《工程奖励管理要求》中约定：PC承包商奖励来源为暂列金额的50％。《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于2012年12月28日完成中间交接，于2013年10月28日完成工程交接。根据《关于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80万吨／年乙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批复设计概算中工程费用（不含施工特殊技术措施费、降水措施费、防渗措施费、大型施工机具吊装及进出厂费等）为1097682700.00元。双方按照《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约定的降点比例进行结算后，确认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为1040606600.00元，并对其他包括施工单位调遣费、采购技术服务费等12项共计10129238.13元予以确认，仅对原告报送的奖励基金26722670.5元暂未确认。此外，被告将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委托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5年10月27日，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川佳结字【2015】第103号），审计结果：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审定金额为33737150.34元，原告、被告及审计单位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因此，涉案项目结算金额应当为：1040606600.00元+10129238.13元+26722670.50元++33737150.34元=1111195658.97元。被告应于工程交接后即2013年10月28日支付到结算金额（奖励基金不扣质保金）的95%，缺陷责任期届满即2015年10月28日向原告付清全部工程款。但被告至今仅支付工程款957252894.32元，尚欠153942764.65元未予支付。 石化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的部分条款无效，原告依据无效约定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2007年12月，石化公司就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项目邀请惠生公司等单位投标，惠生公司投标后中标。在石化公司的招标范围以及惠生公司的投标范围中均不包括引进设备材料的采购和奖励基金的内容。2009年2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奖励基金约定为“暂列金额节余金额的50%用于奖励基金”；引进设备材料价款约定为“引进设备材料费用：实行概算总承包方式下的引进物资，运抵甲方现场前的各项费用均在乙方承包范围内，按概算下浮3%包干使用”。上述条款，系惠民生公司违反招投标法和招投标文件的规定，通过向石化公司时任总经理栗东生行贿（详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刑初字第00065号刑事判决书和其关联公司相关公告）而违法订立的，与招投标文件有实质性背离或者根本没有经过招标。案涉工程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项目，惠生公司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四十六条以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2000年5月1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第3号文）第七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前述奖励基金条款、引进设备材料价格条款应被依法认定无效。二、惠民生司以未经审计的金额作为最终合同金额主张权利，违反了合同约定，且目前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付款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合同通用条款14.7工程结算及最终支付中约定“按国家及中国石油有关规定办理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手续”，专用条款14.7款工程结算及最终支付详细约定了结算办理时间、工程结算书的修改、工程结算额的确定等内容，其中明确约定有“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2015年12月惠生公司授权项目经理龚志雄参加了石化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组织的审计工作，并在审计中签字确认了多项审减项目及审减金额。审计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审计部出具的《中国石油审计部审计意见及决定书》（审意[2016]14号），就审计中存在的有关问题提出了如下处理意见：（1）技术采购服务费属于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本案该项金额为1600000元）；（2)未经招标，双方关于暂列金额结余部分50%用于奖励金的约定无效，不应支付（本案该项金额为26722671元）；(3）未经招标，直接将金额高达15.6亿多（本案该项金额为29283.03万元）的进口设备和材料采购纳入PC总包合同，违背了招投标法律、法规以及中石油的有关规定，其下浮3%的计价条款缺乏依据，其约定明显不合理；（4）惠生公司多计取的工程款应予扣减（本案该项为9609376.07、28725.82、905851.54、269737.44元，合计为1081.37万元）；（5)主要材料营业税虽暂计入结算，但应待惠生公司实际缴纳后据实结算（本案该项金额为885.88万元）；（6）惠生公司承担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概算拆分多结算5593.94万元。惠生公司不顾实际参与了审计的客观事实，拒不接受审计意见，导致最终合同金额不能确定。目前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石化公司没有拖欠应付的工程款。惠生公司依据未经审计的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汇总表的结算金额以及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金额作为最终的合同金额主张权利，违背了PC工程合同的约定，不应得到支持。三、石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惠生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013年5月工程交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长时间的结算审计工作。因惠生公司不配合，导致双方无法形成最终的审计认定金额。石化公司没有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故意和行为。石化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惠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根据本院采信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工业（2008）96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作，在四川建设1000万吨/年炼油工程及配套辅助设施。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包括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等在内的多个主要生产装置及公用工程系统。项目总投资为169.39亿元。项目资本金116.65亿元，占总投资的65%，其中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自有资金出资87.49亿元（占75%股份），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自有资金出资29.16亿元（占25%股份）。其余所需资金申请银行贷款解决。 2007年12月22日，石化公司制发《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为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2.承包范围及招标范围：设计范围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的采购及施工。3．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4．承发包方式为采购、施工总承包，即PC总承包；5．合同计价方法为：本次招标后，与中标单位签订框架协议；待初步设计批复后，修正报价，签订固定总价合同；6．《投标报价说明》载明：1)投标报价方式：经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下浮比率投标报价，包括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建筑工程下浮比率、安装工程下浮比率（见投标报价表）。2)投标报价按招标文件给定“投标报价表”格式报价。3）报价中应包含的费用：引进设备材料、三剂费用不计入报价中，只计取安装工程费用。 2007年12月28日，惠生公司致石化公司的《投标函》载明，根据你方招标编号为GC2007005的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愿以下表承诺完成招标文件要求的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投标函》附件5即《PC总承包报价表》包括以下内容：1．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2．建筑工程费用下浮比率6%；3．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该表备注栏载明，仅限于承包商工作范围。备注：惠生公司作为PC总承包商，在保证实现HSE、工程质量和工期目标的前提下，恳请业主考虑将一类工程费的3%作为PC总承包商的奖励（其中，HSE奖励1%、质量奖励1%、进度奖励1%）。 2008年1月7日，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惠生公司为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PC（采购、施工）总承包的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载明：1．中标范围详见本工程招标文件。2．中标价格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建筑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3．其他事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在本通知书送达后一个月内签订PC总承包框架协议。 2009年2月19日，石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惠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中国石油四川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2.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以及在工程最终验收前应由乙方完成的工作；3.承包方式为采购及施工（PC）总承包；4.合同工期自合同签订日起至最终验收日止，其中施工开工日期2009年9月1日、中间交接日期2011年12月30日、工程交接日期2012年3月30日、最终验收日期2014年3月30日；5.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暂定（含税）为100100万元。《通用条款》主要约定：1.暂列金额。暂列金额全部由甲方支配使用，付给乙方的金额只应包括与暂列金额有关的工作、奖励、供货或服务的应付款项等。2.合同价款的组成。合同价款包括了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采购、施工等所有工作所需要的费用及暂列金额，其中暂列金额由甲方支配。3.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并按甲方的具体规定向甲方提交用于工程结算的各类文件，甲方应尽快审查此类文件，并按国家及中石油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手续。4.违约责任。一方未支付价款或合同涉及的其他款项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违约方应按违约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四向非违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约定的争议解决机构予以增加。《专用条款》主要约定：1．合同价款的组成。合同价款暂定为100100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国内设备费用下浮6%、建筑工程费用下浮6%、安装工程费用下浮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本工程部分固定资产其他费用视合同双方各自的工作属性、责任和义务划分归属或分配比例。具体包括：（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实行概算总承包方式下的引进物资，运抵甲方现场前的各项费用均在乙方承包范围内，按概算下浮3%包干使用。（2）国内设备费用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3）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4）暂列金额用于其他费用，全部由甲方支配使用，为乙方投标报价时的让利费用与引进设备材料概算下浮3%费用之和，即暂定6587万元。其中，暂列金额节余金额的50%用于奖励基金。按照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有列项的费用，在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列支；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没有列项的费用，在暂列金额中支出。超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部分列入暂列金额。2.合同价款中不包含三剂采购费用和甲供设备的接卸费用（距离安装地点70米范围内）。3.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设备进度款按甲方备案的采购合同，根据乙方提交的付款计划，经甲方审核批准后支付。原则上预付款比例不超过30%；期中付款须向甲方提供该停检点任务已经完成的证明材料，委托第三方监造的设备，须提供监造方确认的进度证明；设备出厂前支付累计不超过80%，到达现场并检验合格后累计可支付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进度款采用月付款方式，付款金额为月份确认进度款金额的90%。4.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1）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应包括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的合同金额和经甲方确认的应支付给乙方的暂列金额；（2）工程交接后，乙方达到了甲方的付款要求，甲方予以办理最终付款。付款金额为工程结算金额扣除合同价款中建筑安装工程费5%的质量保证金和乙方采购的设备在采购合同内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并扣除已付款，其余金额一次性支付。其中，甲方对乙方的奖励基金不作为扣除质量保证金的基数。 2010年3月11日，石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惠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1.在《专用条款》合同价款的组成中所列的“暂列金额包括费用”项下增加“设备采购技术服务费用”。2.在《专用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中所列的“设备进度款”项下增加“本合同的采购技术服务费用为1600000元，从暂列金额中列支，该费用为固定费用，不因概算调整等任何原因而调整。该费用在乙方完成本工程所涉及的全部长周期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并向甲方备案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采购技术服务费包含设计人配合乙方进行设备采购提供的技术服务，参加编写技术附件和采购技术谈判，配合招投标开展的评标等工作所发生的费用。 2011年6月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80万吨／年乙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载明：80万吨／年乙烯工程报审概算总投资2004537万元，批复初步设计概算总投资1865819万元。 合同签订后，惠生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采购（包括引进设备材料）和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于2012年12月28日完成中间交接，2013年10月28日完成了工程交接。 《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目录》载明项目名称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14项结算书内容合计上报金额1111195658.97元。该目录上没有相关单位或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载明：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概算金额29283.03万元，甲采概算金额0，降点基数29283.03万元，降点比率3%，降点后金额28404．54万元；2．国内设备费用概算金额11829.86万元，甲采概算金额0，降点基数11829.86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11120.07万元；3．建筑工程费用概算金额3477.05万元，甲采概算金额0，降点基数3477.05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3268.43万元；4．安装工程费用概算金额65178.33万元，甲采概算金额0，降点基数65178.33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61267.63万元。合计，概算金额109768．27万元，降点后金额104060．66万元。该表双方当事人均签字盖章。 2015年10月8日，石化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对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之外第一部分工程费结算审核。2015年10月27日，佳华公司出具《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川佳结字【2015】第l03号)审计结果：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审定金额为33737150．34元，原告、被告及审计单位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盖章予以确认。 2015年9月30日，中石油公司审计部向石化公司发出《关于对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通知》，载明“根据股份公司2015年建设项目专项审计监察计划，我部与监察部委托中国石油审计服务中心联合中介机构大连宏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审计监察组，于2015年10月26日对你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工程建设及管理进行专项审计监察”。 2015年12月2日，惠生公司出具《审计意见签署授权书》，授权该公司项目经理部经理龚志雄签署石化公司项目结算审计意见。形成于2015年12月8日的《审计会议签到表》载明，会议内容为“集团公司审计监察组、设计单位、惠生公司关于审计问题协调会。”该表上有惠生公司派出的两名工作人员（包括龚志雄）的签名。 2016年2月4日，中石油公司审计部出具的《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意见》及附件《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所载明审计监察意见：1．计取采购技术服务费属于重复计费，应予以扣减；2．石化公司应对惠生公司上报的奖励金在结算中不予支付；3．由惠生公司PC总承包的7个项目装置中15.09亿元进口物资采购，未经过招标以直接下浮3%方式纳入PC发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存在明显不合理。惠生公司承担裂解炉装置项目拆分的部分工程，多结算5714．37万元。 2017年5月25日，石化公司向中石油公司审计部报送《关于对审计认定金额进行说明的请示》，请求对惠生公司总包工程审计认定金额进行补充说明，明确每个项目的结算审计认定金额，对其中引进物资金额需进一步确定的事项予以释明，便于处置惠生公司总包项目结算问题。 2017年6月5日，中石油公司审计部以中石油公司名义向石化公司下发《关于审计认定金额的回函》。该函件载明，《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意见》中惠生公司总承包项目结算审计认定为暂定金额，包括了引进物资概算降点3%后金额。引进物资结算金额未予调减的原因为审计现场实施时，审计组发现惠生公司总包项目工程引进物资未经招标（中心化验室除外），以谈判方式确定为按照概算下浮3%比例后纳入PC总包合同价内，且谈判过程不清晰，不符合国家规定和集团公司管理规定。审计组现场提出由惠生公司负责提供全部引进物资采购合同，用以核算引进物资概算降点后金额与实际采购金额之差，以便确认3%的降点幅度是否合理。惠生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引进物资采购合同，最终造成现场核实无法进行。审计意见中认定的惠生公司PC总包的项目工程结算数据做如下补充说明（详见附表），表中载明：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小计:102195.3485万元，包括概算内98789.4503万元（含引进设备材料费用降点后金额28404．54万元；）、概算外3405.89821万元。惠生公司认为概算内金额应按双方签字确认的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表）计算为l04060．66万元。 2016年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发布《2015年机电产品国际招标运行情况分析》，载明通过国际招标节资率16.3%。 2009年11月20日，石化公司商务部发布《采购服务费执行通知》，同意按确定的额度支付采购服务费，并规定具体支付采购服务费的执行方式是：由工程部与总包单位（PC单位）签订补充协议，总包单位再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并要求相关总包单位尽快签署补充协议。惠生公司据此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并向设计单位支付了案涉项目采购技术服务费54890000元。涉及本案的费用为160万元。 还查明，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就石化公司兴建的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和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的30万吨／年线性低密度聚乙烯装置工程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803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未纳入案涉工程招标，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对于引进设备的采购未经招投标即在合同中作出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涉及国有投资的重大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的规定，应为无效。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在《招标文件》之外另行约定增加的奖励款项不符合《招标文件》规定，对暂列金节约奖不予支持。采购技术服务费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款。 审理中，石化公司对惠生公司起诉状中载明的已付款金额957252894.32元无异议，并认为截至2020年8月10日，石化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惠生公司支付工程款976626794．32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就石化公司兴建的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和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的其中一个子项目工程结算纠纷，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结算原则进行认定与结算。具体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80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未纳入案涉工程招标，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对于引进设备的采购未经招投标即在《80万吨／年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合同》中作出约定，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涉及国有投资的重大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的规定，应为无效。但惠生公司实际已经履行了引进设备的采购工作，相应款项应予结算。虽然惠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但因惠生公司曾向石化公司原总经理栗东生行贿，故中石油公司审计部门对《芳烃项目工程合同》直接约定引进设备采购费用为“概算降点3%”是否恰当提出的质疑具有一定合理性。惠生公司上报的引进设备材料费用，由于没有合法的计取依据，惠生公司又未提交审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且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应计取的具体金额，故在本次诉讼中不计入工程结算款，其要求给付该项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在《招标文件》之外另行约定增加的奖励款项不符合《招标文件》规定，不予支持，暂列金节约奖不应计入工程结算款。 石化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向各总包单位发出通知，要求石化公司工程部与总包单位签订补充协议，总包单位再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石化公司发出的通知不仅仅针对惠生公司，而是面向所有PC工程的总包单位。惠生公司已经根据石化公司的要求与设计单位签订了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向设计单位支付了采购技术服务费5210000元，现石化公司认为采购技术服务费不应计取有违诚信原则。故案涉项目采购技术服务费160万元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款。 二、关于石化公司是否拖欠惠生公司款项以及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概算内（含引进设备材料费用）的价款计算也有分歧。惠生公司主张概算内金额为l04060．66万元（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概算金额29283.03万元，降点比率3%，降点后金额28404．54万元；2．国内设备费用概算金额11829.86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11120.07万元；3．建筑工程费用概算金额3477.05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3268.43万元；4．安装工程费用概算金额65178.33万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61267.63万元。合计，概算金额109768．27万元，降点后金额104060．66万元）。石化公司认为，惠生公司主张的概算内金额应98789.4503万元。主要理由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14.7条约定：“工程结算额的确定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和《关于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所指出内容：“技术采购服务费属于重复计算，应予以扣减（本案该项金额为160万元）；未经招标，双方关于暂列金额结余部分50%用于奖励金的约定无效，不应支付（本案该项金额为26722671万元）；未经招标，直接将金额高达15.6亿多（本案涉及金额29283.03万元）的进口设备和材料采购纳入PC总包合同，违背了招投标法律、法规以及中石油的有关规定，其下浮3%的计价条款缺乏依据，其约定明显不合理。此外，该审计报告要求，主要材料营业税虽暂计入结算，但应待惠生公司实际缴纳后据实结算（本案该项为885.88万元）；惠生公司多计取的工程款应予扣减（本案该项为1081.37万）。惠生公司承担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概算拆分多结算的5714.37万元，应扣减。”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此处的“审计”并未明确指明系政府审计或中石油公司审计部对石化公司的内部审计监察，该约定应理解为工程结算须通过双方确定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或石化公司（业主方）专业职能部门的专业审计。本案中已经查明，2011年6月1日，中石油公司《关于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80万吨／年乙烯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确定乙烯项目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批复设计中工程费用1097682700.00元。2015年11月9日，惠生公司及石化公司的项目部签章确认《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降点包干费用》为104060.66万元。石化公司专业职能部门对初步设计概算之外的包括施工单位调遣费、采购技术服务费等12项共计10129238.13元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7日，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石化公司的委托，出具《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蜡油加氢裂化装置等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其审计结论为：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装置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审定金额为33737150.34元，惠生公司、石化公司及审计单位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盖章予以确认。《关于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认定“本次审计监察范围的惠生公司PC总承包项目的工程结算，经过了四川石化各生产部（建设时期的项目管理分部）及工程监理单位的初步审核、工程部复审、审计法规处抽查审核，工程结算审核按管理制度及流程执行”。上述事实证明惠生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的结算审计符合总承包合同对“审计”的约定，涉案项目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石油公司审计监察意见不能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该审计系中石油公司内部管理所需，惠生公司并不接受审计监察意见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石化公司主张以《关于四川石化1000万吨/年炼油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为计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803号民事判决对本院所认定的：涉案工程项目下国内设备费用、建筑工程费用、安装工程费用等三项进行了招投标，该三部分合同内容体现了双方意思自治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合同中涉及该三部分工程内容的部分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2007年12月22日石化公司出具的《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第一条第8项：合同计价方式：本次招标后，与中标单位签订框架协议；待初步设计批复后，修正报价，签订固定总价合同；第十六条第五项：合同计价方式：分两步进行（框架协议、固定总价合同）。证明初步设计概算降点包干费包含了风险费，双方均需接受该风险，不能再行调整。同时证明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对概算降点包干费进行的结算审计与此规定相符。2007年12月28日惠生公司递交的《投标函》明确了下浮比列。2008年1月7日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送的《中标通知书》，明确了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国内设备费用、建筑工程费用、安装工程费用下浮比率6%。2009年2月19日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签订的《PC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100100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以上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证明，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是惠生公司投标报价的让利基础，也是石化公司结算办理的依据，该初步设计概算系包括了风险费的固定金额，不能进行调整，若对经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进行调整，则是由固定总价变更为按实结算，是结算方式的根本性变更，与招标文件及《PC总承包合同》根本背离。此外，乙烯项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由中国寰球工程公司与惠生公司共同完成，石化公司称与中国寰球工程公司据实进行结算，也未按初步设计概算进行拆分结算。石化公司主张的概算内工程费的审减并非针对概算拆分，而是以降点后的概算为基础，与招投标文件及合同的约定不符，且主张审减的概算内工程费55939421元，包括对引进设备材料费的审减，该部分金额与其他工程费混在一起，也无法区分。因此，概算内金额本院支持惠生公司的主张以l04060．66万元计算。扣除引进设备材料费用28404．54万元后，惠生公司应收价款为：国内设备费用11120.07万元+建筑工程费3268.43元+安装工程费61267.63万元+概算外费用33737150．34元+采购技术服务费160万元=791898450．34元。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8月10日，石化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惠生公司付款976626794．32元。因此，就现有证据看，石化公司对四川石化80万吨／年乙烯装置裂解炉及炉前管廊部分工程约定的项目也并无欠款，石化公司不应向惠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惠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28659元，由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梅 书 记 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