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冠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冠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争战，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惠丹，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敦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先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卫东，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冠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铭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敦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崇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9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冠铭公司与敦崇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约定冠铭公司从敦崇公司处购买24口千兆POE接入交换机97台、8口千兆POE接入交换机27台、吸顶AP共565台、面板式AP共620台、室外基站130台，合同价款共计809000元。质保期限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供方所交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花色和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如需方同意利用，则按质论价，如需方不能利用的，供方应负责包换或包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的费用。供方不能修理或退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后冠铭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敦崇公司提供了相应数量的货物。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冠铭公司与敦崇公司人员联系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1月2日，冠铭公司向敦崇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敦崇公司向其提供的97台交换机存在严重质量缺陷，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客户网络无法正常使用，并称敦崇公司又提供了97台替换设备，用于更换相关缺陷设备，但仍无法正常使用，要求敦崇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五日内给予解决方案。后冠铭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敦崇公司向其支付维修费用142042.74元；2、敦崇公司向其支付更换、调试设备的费用88790元；3、敦崇公司向其支付直接经济损失270万元；4、敦崇公司向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5、敦崇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敦崇公司辩称，其所供应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其只是负责送货，没有安装调试的义务，所以冠铭公司要求其支付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以及安装调试的费用，均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冠铭公司诉请。原审庭审中，敦崇公司认可其因设备质量问题于2017年10月31日重新向冠铭公司提供97台24口POE接入交换机用于更换原来的97台交换机。2018年1月5日，敦崇公司员工王某某向冠铭公司员工贾少华发送电子邮件，其在邮件中称“前期贵方技术人员电话反馈过poe交换机问题，我方在收到问题反馈第一时间后安排技术总监彭伟杰和供应商一起定位故障，在排除了硬件问题后为保障贵公司项目进度，我方重新发了97台最新款poe交换机供贵方更换……我方一直在公司进行故障模拟，目前已经针对该情况大致整理出解决方案，希望尽快指定接口人员便于解决问题”。另，冠铭公司提供《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网新增施工合同书》、收据证明因敦崇公司重新发货但拒不履行更换、安装调试等义务，冠铭公司聘请专业人员更换、安装、调试设备共产生费用共计88790元；提供了车票、机票等报销凭证证明冠铭公司为解决设备故障问题产生了维修费用142042.74元；提供了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在校学生人数证明、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出具的《关于对冠铭公司校园网收费标准的学院意见》、陕西科技大学镐京学院网络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后台系统导出表格、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网络管理与现代教育中心出具的《关于校园无线有线网络开通运行的通知》、免收校园网络使用费的公司海报、《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上网用户说明》、后台账户系统导出表格，用以证明其因设备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导致的直接损失为27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为864000元。原审审理中，冠铭公司就敦崇公司所供应的交换机质量是否符合国际标准、POE供电输出是否正常、POE供电的稳定性、是否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影响正常使用申请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为：1、在假负载的情况下，涉案交换机POE供电的相关电气指标符合IEEE 802.3AF/AT中电气指标要求；2、在假负载的情况下，POE供电输出正常；3、在假负载的情况下，POE供电稳定；4、现场抽检的6台S50**-PWR24口POE移动接入交换机在连接AP以后，AP和AP的POE供电有闪断、重启的异常现象，该异常现象影响用户的正常使用。原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敦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型号、数量向冠铭公司交付了货物，后冠铭公司多次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沟通，且敦崇公司2017年10月就97台交换机进行了重新更换，敦崇公司称其所提供的交换机没有质量问题却进行了更换与常理不符，另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结论，其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敦崇公司2017年10月对97台交换机进行了更换，但冠铭公司表示该批货物仍存在质量问题，另从敦崇公司工作人员发给冠铭公司的邮件中确能看出在2018年1月5日，该批货物仍存在问题，且敦崇公司并未提交该批货物系由其修好的证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冠铭公司有权要求敦崇公司支付因采取补救措施所支出的费用和其他损失费用。对于冠铭公司支出维修费的数额，其提供的《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网新增施工合同》中载明，工程承包范围为“1、完成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有线局域网、校园无线网WI-FI系统，项目内设备安装更换与调试等及辅材的购置，保证信息点到交换机，交换机到信息中心的线路通畅；2、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网追加施工项目的施工质量标准化工作；3、协助甲方进行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网追加施工项目系统联调试”，因敦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合同所涉追加施工项目、校园无线WI-FI系统与因质量问题维修交换机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但考虑到敦崇公司换货后确需重新安装、调试设备，酌情认定更换、调试设备费用为30000元；对于冠铭公司主张的其支出的142042.74元维修费的请求，其称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无线网络全由其负责，其所提交的机票、车票等报销凭证无法证明该支出全部系维修被告交换机支出，但交换机的质量问题确需原告公司人员协调、调试，酌情认定该损失为20000元。对于冠铭公司主张敦崇公司赔偿其直接损失27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的请求，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规定，故冠铭公司有权就产生的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向敦崇公司主张，但应当在其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之内。现冠铭公司提供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在校学生人数、上网率、其与案外人达成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免收网络使用费等为据要求敦崇公司承担直接损失270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不能证明因交换机质量问题与上网率高低有直接、必然的联系，且根据冠铭公司提交的《关于校园无线有线网络开通运行的通知》载明，该校校园网络于2017年9月1日开通试运行，在此期间网络设备需要继续调试，据此不能认定该校校园网试运营期间因免费所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敦崇公司承担；冠铭公司主张的该校上网率在2018年3月至今为15%，其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的请求，结合目前国内上网现状，上网率下降存在诸多因素，并不能证明因敦崇公司提供的设备问题是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上网率仅为15%的唯一、直接原因，但考虑到敦崇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确会给冠铭公司的营某某等带来一定程度的影响，故酌情综合认定原告所有损失金额为10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敦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冠铭公司交换机更换、调试、维修费用共计50000元；二、敦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冠铭公司因交换机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共计100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冠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59元，由敦崇公司负担3300元，冠铭公司自行负担33859元；鉴定费85000元，由敦崇公司负担。因受理费、鉴定费冠铭公司已预交，敦崇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将上述费用支付冠铭公司。宣判后，冠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校园网络上网率与社会网络相差甚大，但原审判决笼统结合国内上网现状酌定所有损失金额为10万元，无法弥补因敦崇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2、原审判决酌定其协调、调试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的费用为2万元显失公平；3、原审判决对其提交的《四川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校园网新增施工合同书》不予采信，并酌定更换、调试设备费为3万元，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敦崇公司承担。敦崇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采信的质量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认定“被告称其所提供的交换机没有质量问题却进行了更换与常理不符”，所以判定其产品有质量问题，逻辑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单方面采信冠铭公司陈述，认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冠铭公司实际损失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法院“酌情”判定冠铭公司的损失与交换机质量问题没有因果关系，所以原审法院“酌情”的判决有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诉讼费由冠铭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中，敦崇公司提交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三大运营商与冠铭公司存在矛盾，机电学院校园网络上网率低可能出于此原因，与其产品质量无关。冠铭公司称上述二个案件一审判决均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审上诉后又撤诉，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机电学院校园网络系由冠铭公司重新施工，原有旧网络已全部拆除，设备系重新购买，网络不稳定与三大运营商无关，其认为上网率不高确因敦崇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冠铭公司主张各项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自收货后冠铭公司一直在与敦崇公司反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敦崇公司于2017年10月就97台交换机进行了重新更换，更换后冠铭公司仍称产品有问题。2018年1月5日，敦崇公司向冠铭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也承认冠铭公司向其反馈过POE交换机问题，且其中写明“我方一直在公司进行故障模拟，目前已经针对该情况大致整理出解决方案，希望尽快指定接口人员便于解决问题”。可见，敦崇公司对冠铭公司反映的故障情况知情，并且也在着手研究解决方案。另外，原审中的质量鉴定报告系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现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错误，该公司也已向法院提交了资质证明，原审采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合以上事实及鉴定结果，应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敦崇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冠铭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确需维修、重装、调试，原审酌情认定更换、调试设备费用为3万元，维修费为2万元，较为符合实际；关于其诉请的直接经济损失27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均是以校园网注册用户和上网率达到75%为前提进行计算的，但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注册用户和上网率未到达该预期值系敦崇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直接导致，该数值还会受到校园网络使用费、校园网络推广情况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冠铭公司现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27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864000元，均无充分依据，原审综合认定冠铭公司的所有损失金额为10万元，已经考虑到了设备质量问题给营销等带来的影响，较为合理，本院二审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冠铭公司和敦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9元（冠铭公司预交37159元，敦崇公司预交3300元），由上诉人西安冠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159元，由上诉人杭州敦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九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