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新民路社区碧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7787H。法定代表人：李定贵，该医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剑宇，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邦，重庆市梁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曾剑宇、王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主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医方过错次要责任为30%缺乏事实依据，最多承担10%。司法鉴定说明了患者死亡系疾病发展，且患者死因系推定，患方应承担举证责任。二、西政的司法鉴定费8500元由医方全额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前梁平医学会非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合法，其鉴定结论依据不当。人民法院选择西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鉴定费未纳入赔偿范畴。三、一审以2020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违反客观事实，患者死亡于2019年，计算年限不应是16年。另患者领取的社保应予扣除。四、医方只应承担低氧血症、消化道出血后的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曾剑宇、王敏二审对此答辩称：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没有及时抢救以致延误抢救时间，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双方是在梁平区卫健委及医患中心组织下，共同选定梁平区医学会进行鉴定，其结论双方认可。二、上诉人称只承担10%的责任有违客观事实。三、一审将鉴定费8500元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的该次鉴定未推翻医学会的结论。四、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及年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社保不应从死亡赔偿金中扣除。曾剑宇、王敏向一审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赔偿因曾达奎死亡的医疗费14015.97元、误工费1400元（14天*100元/天）、护理费1680元（14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14天*60元/天）、交通费730元、丧葬费40882元（81764元/年÷2）、死亡赔偿金618240元（3220元/月*12月*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300元、购买白蛋白1709元，合计733796.97元的40%的即733796.97*40%=293519元；诉讼费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曾剑宇之父、王敏之夫曾达奎因反复咳喘加重到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科别为呼吸与危重症学科，住院治疗14天，于2019年1月24日救治无效死亡。死亡诊断：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Ⅱ型呼吸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上消化道出血原因待查：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消化性溃疡出血？……曾达奎住院期间经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为12442.78元。2019年4月9日，重庆市梁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梁平区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中心对曾达奎与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争议案进行鉴定，鉴定是否属于医疗损害并划分等级责任程度。重庆市梁平区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中心收到医患共同委托后，将曾达奎病历资料提前送交鉴定专家。并于2019年5月10日在重庆市万州区医学会会议室召开鉴定会，医患双方及相关专家参会。2019年5月20日，重庆市梁平区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曾达奎自身疾病和治疗依从性差与其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在对曾达奎的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行为过失，与曾达奎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本例医疗损害争议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损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曾达奎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患方支付鉴定费4300元。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该意见不服，于2019年6月10日向梁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同日，重庆市梁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重庆市医学会再次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重庆市医学会因“《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国令第701）号，医疗损害鉴定无首次与再次鉴定区分，当事人对梁平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不服，不存在委托上一级医学会进行再次医疗损害鉴定。”，将再次鉴定申请退回梁平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申请对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大小进行鉴定。经双方共同选择，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梁平区人民医院在曾达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梁平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曾达奎低氧血症、消化道出血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鉴定费、专家会诊费8500元。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在质证中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病历摘要与实际病历不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联系函，要求作出说明，2020年6月1日，西南政法大学作出鉴定质疑说明，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病历摘要摘录自护理记录、血气分析报告，鉴定中心坚持原鉴定意见。另查明，曾达奎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其死亡前每月领取养老金3221.07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司法鉴定，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在对曾达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因素系曾达奎低氧血症、消化道出血后多器官功能衰竭的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故，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曾达奎死亡给患方的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对患方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15.97元，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曾达奎住院期间经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予以认可。经审核，曾达奎住院期间经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为12442.78元，对患方主张由王敏用其医保卡为曾达奎支付的医疗费1389.68元，因曾剑宇、王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费用系曾达奎产生的医疗费，从证据上看与本案不具关联系，对该笔医疗费用不予支持，故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为12442.78元。2、误工费1400元，因曾达奎已领取养老金，曾剑宇、王敏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曾达奎仍从事其他工作，有其他正当收入来源，并有误工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医方予以认可，予以确认，该请求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4、交通费730元，交通费系曾达奎就医、曾达奎死亡后的鉴定、处理丧葬事宜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请求为合理请求，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5、丧葬费40882元，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618240元（3220元/月*12月*16年），曾剑宇、王敏以曾达奎每月领取的养老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有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939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607024元（37939元/年*16年），梁平区人民医院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扣减死者方在国家领取的20个月工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经鉴定，曾达奎死亡其自身疾病占主要因素，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占次要因素，其过错程度较小，对该请求不予支持；8、鉴定费4300元，该费用属鉴定实际支出，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9、购买人血白蛋白1709元，该费用的开票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在曾达奎死亡过后，且曾剑宇、王敏未提供医生处方等证据予以佐证该费用产生在曾达奎住院治疗期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费用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支付的鉴定费及专家会诊费8500元，因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未改变患方申请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费应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自行承担。综上，应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442.78元、护理费1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交通费730元、丧葬费40882元、死亡赔偿金应607024元、鉴定费4300元，合计667898.78元。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0369.6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曾剑宇、王敏各项损失共计200369.63元。二、驳回曾剑宇、王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减半收取934元，由曾剑宇、王敏负担233元，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701元。二审中，本院围绕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未提供新证据。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曾剑宇、王敏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评判梁平区人民医院在对曾达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具有相当的专业性，依法须借鉴专业的司法鉴定。藉此，一审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对曾达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曾达奎的死亡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作出了鉴定，其结论为：1.梁平区人民医院在曾达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梁平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因素系曾达奎低氧血症、消化道出血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后果的次要因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承担30%次要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上诉认为只应承担10%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患方医疗费的赔偿范围问题，因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并未对曾达奎的医疗费合理性申请文证审查，且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患方自行承担70%的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医方只应承担低氧血症、消化道出血后的医疗费的理由，因缺乏依据而不能成立。对于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在诉讼中所缴纳的鉴定费用问题，因诉前重庆市梁平区医学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虽不属司法鉴定范畴，但亦属认定医方存在次要过错的证据之一。梁平区人民医院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因西政的鉴定结论同样认定梁平区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次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将鉴定费判归梁平区人民医院自行承担并无不妥。至于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重庆市统计局所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6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建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