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8207号原告：张家慧，女，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张家慧之女），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长辛店街道办事处朱家坟西山坡社区居委会社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双全，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陈庄储蓄所，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长兴路12号中体奥园一区1号楼首层南侧。负责人：赵新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职员。原告张家慧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陈庄储蓄所（以下简称工行陈庄所）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家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董双全，被告工行陈庄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储蓄存款损失70197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701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持尾号为4114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于2020年3月30日下午前往被告处，办理了40万元的定期存款。另被告同时违规为原告办理了手机银行和电子密码器（下称电子银行业务）。2020年4月8日，原告获知其账户在3月30日和3月31日两天内发生了十几笔转账汇款，共计701975元被转入他人账户，包括原告办理的40万元定期存款在3月30日被提前支取，上述行为均非原告所为。原告近70岁高龄，被告在其无子女陪同时，违规为其办理了电子银行业务。另，原告的借记卡账户属高风险账户，被告本应通过柜面为其办理电子银行业务，并根据相应流程，履行更加严格的与风险相适应的审查、风险提示义务等，而被告让原告在其营业大厅的自助智能终端设备办理了电子密码器，亦违反了其操作流程。最后，原告账户内的定期存款在办理当日即发生提前取款，此为对合同约定的重大变更，银行理应采取更为审慎的、与非电子银行交易模式相同的身份验证方式，以维护交易安全，而被告仍未尽合理审查义务，直接导致原告资金损失。工行陈庄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尾号为4114银行卡的开户行和换卡行都不是被告。被告是按照原告本人的要求在2020年3月30日进行了定期的支取，将款项转入到了原告的4114卡，办理合规。原告在办理定期的支取和4114卡内整存整取后，在自助柜台自行办理了密码器的领取，是原告本人真实意思，没有任何威胁和胁迫。原告主张的4114卡具体的操作，被告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原告所有的操作都是通过手机银行进行，手机银行的账户对外支付是需要账号，对外支付的金额，触发电子密码器的校验数字，将手机银行的校验数字输入电子密码器之后，电子密码器生成动态密码，输入之后才能对外支付。因此手机银行对外支付离不开手机银行、密码器，这些都是原告掌握，应该是原告本人所为，不可能被其他人操作。原告应当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并没有举证和被告有储蓄合同纠纷，结合原告的报案和录音证据，原告自认是被骗，应该是涉嫌刑事案件，应该由公安机关侦查，是否有犯罪嫌疑人进行过监听，都不清楚，希望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业务，思维清晰，银行也做了风险提示，原告本人认可，银行在办理中没有任何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9日，张家慧接到一个自称天津市和平区光大银行工作人员（女性）电话，告知张家慧在光大银行透支了11000余元，在得知张家慧没有光大银行卡后，建议张家慧报警，并接通公安系统电话。对方自称天津和平区公安分局刘建勇和刑侦大队队长李进告知张家慧牵扯到大案要案和手机被人盗用，让张家慧更换手机，不要告诉他人，随时保持联系。张家慧照办购买了新手机和手机号，并添加了李进的易信。次日，李进以张家慧银行账号会被冻结为由让张家慧在冻结前将银行卡存款一并存成定期。张家慧按照李进要求先前往工商银行云岗储蓄所办理手机银行和电子密码器，因其年龄超过60岁未予给其办理。张家慧向李进说明，李进让其再换另一家储蓄所试试。当日下午，张家慧到工行陈庄所先在柜台办理了尾号为4114卡的网银、手机银行和电话银行的注销，并同步注销短信认证支付，未注销短信银行，短信认证支付手机号码133XXXX****。随后张家慧在柜台办理了2笔定期提前支取和1笔定期到期支取，且均转入尾号为4114卡内活期账户，并在该卡内办理了40万元的卡内1年期定期存款。然后，张家慧在营业员协助下于自助机上办理了开通尾号为4114卡个人电子银行，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和工银e支付，新注册、短信提醒手机号码134XXXX****，并开通对外支付，领取了关联认证介质密码器。在个人电子银行开通业务申请书的客户确认“本人已确认阅读‘客户须知’，兹确认所提供的业务资料真实、有效，且该业务申请书中的交易要素内容正确、无误，同意银行照此办理”后客户签名处签名。下面载有客户须知，1、客户应提供真实、有效的业务资料，并确保以上交易信息准确、无误，否则，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对于凭密支取的，凡使用正确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开户本人行为。客户妥善保管账户介质、密码、印鉴、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及相关业务凭证等，因客户保管不善造成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3、致U盾客户的特别风险提示……4、本人自愿申请注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同意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章程》、《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及相关业务规定。如申请开通余额变动提醒业务，则同意遵守《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客户工银信使服务协议》。对因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5、请您本人尽快持身份证件和银行卡等到产品领取机领取U盾或电子密码器……6、所有电脑打印内容已核对正确，且本人身份证号、银行账户/卡号与打印内容一致。《工银电子密码器领用须知》载明，工银电子密码器是中国工商银行向个人客户发行的能够根据时间、挑战等因素产生一次性动态口令，用于在办理金融交易过程中对客户身份进行认证的电子设备。工银电子密码器可在办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ATM、POS、自助终端等业务时使用。中国工商银行以客户的注册卡号、客户所持工银电子密码器产生的动态口令作为识别客户有效身份的标识，对使用以上标识进行的操作视为客户本人所为，并以客户发出的指令作为办理银行业务的合法有效依据。客户在办理相关业务时，应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相应系统的提示，正确输入工银电子密码器产生的动态口令，并对通过以上信息完成的金融交易负责。不得将工银电子密码器产生的动态口令泄露给他人，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客户自行承担。温馨提示：电子密码器是电子银行的安全工具，电子密码器屏幕上生成的数字非常重要，使用该串数字就可以对电子银行对外支付进行身份认证，请您务必保管好电子密码器及其生成的数字。包括银行、公安机关等机构人员在内的任何人都不应向您索要电子密码器生成的数字，如果有人向您索要，请一定不要随意提供，防止受骗。如果您在上网时，网页上要求您输入电子密码器上生成的数字，要特别注意，请首先核对浏览器地址栏中的网站域名是否为icbc.com.cn，如果不是，请千万不要输入，防止密码信息泄露。张家慧在客户签字处签名。离开银行后，李进称公安局需要加密电子密码器，让张家慧反复输入密码，将输入密码后电子密码器生成的号码告知李进，如此反复很多次，告知张家慧银行卡已被银监会冻结，一周之内不要使用，并让张家慧将其他钱款亦存到该银行卡内。3月31日，张家慧让案外人将偿还的欠款30万元打入尾号为4114卡。李进要求张家慧多次使用电子密码器进行了前一日同样操作。4月8日，张家慧接到北京市海淀区民警电话方知被骗，遂到丰台区朱家坟派出所进行了报案，同日朱家坟派出所受理并立案。3月30日至31日的两天内，张家慧的尾号为4114卡发生了十几笔转账汇款，共计701975元被转到他人账户。后张家慧诉至本院。另查，工行陈庄所提供工商银行系统内短信记录，显示2020年3月30日工商银行向张家慧尾号为7712手机成功发送2条短信，内容分别为：14:50:39，您已通过自助终端开通我行网上银行，对外转账权限已开通；16：15：09，安全提示：尊敬的客户，近期有不法分子假冒亲友、公检法、银行机构人员或网购平台客服，诱骗客户进行转账汇款或提供验证码等信息，请您警惕此类诈骗。次日19:03:01，工商银行向张家慧尾号为7712手机成功发送1条短信，内容为：安全提示：尊敬的客户，近期有不法分子假冒亲友、公检法、银行机构人员或网购平台客服，诱骗客户进行转账汇款或提供验证码等信息，请您警惕此类诈骗。2020年3月30日14:28:55-16:29:16，工商银行向张家慧尾号为5153手机成功发送数十条短信，内容涉及收入、支出的16个余额变动提醒；16:30:34，工商银行向张家慧尾号为5153手机成功发送2条短信，内容均为：您尾号4114的卡3月30日16:30已通过手机银行终止工银信使余额变动提醒服务。如非本人操作，请尽快修改登录密码。工商银行官网登载的《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第六条规定：网上银行交易限额：二代U盾（含通用U盾）客户，单笔支付限额100万元，日累计支付限额500万元；电子密码器客户，单笔支付限额5万元，日累计支付限额5万元。手机银行交易限额：通用U盾客户，单笔支付限额100万元，日累计支付限额500万元；电子密码器客户，单笔支付限额20万元，日累计支付限额10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6]261号文系中国人民银行为有效防范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各银行发出的通知。其中第（九）条规定：加强银行非柜面转账管理。自2016年12月1日起，银行在为存款人开通非柜面转账业务时，应当与存款人签订协议，约定非柜面渠道向非同名银行账户和支付账户转账的日累计限额、笔数和年累计限额等，超出限额和笔数的，应当到银行柜面办理。除向本人同行账户转账外，银行为个人办理非柜面转账业务，单日累计金额超过5万元的，应当采用数字证书或者电子签名等安全可靠的支付指令验证方式。单位、个人银行账户非柜面转账单日累计金额分别超过100万元、30万元的，银行应当进行大额交易提醒，单位、个人确认后方可转账。上述事实，有张家慧提供的尾号为4114理财金卡、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工行陈庄所提供的凭证打印件、联网核查结果打印件、储蓄存单、支取及个人转账凭证打印件、个人电子银行开通业务申请书、工银电子密码器领用须知、照片、账户明细、短信提醒记录，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光盘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张家慧在工行陈庄所办理了三笔定期存单取款并转存，开通电子银行，领取电子密码器等业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限制另一方的缔约自由，单方确立合同内容。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共同维护存款安全，对保护存款的安全负有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储户作为账户和密码的持有者应当审慎保管账户和密码信息。银行作交易模式的提供者、交易规则的制定者，应当采取合理方式，保障储户资金安全，就高风险环节向储户履行与风险相适应的告知和信息披露义务。银行卡持有人应妥善保管个人银行卡信息，在交易中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涉案账户资金损失系案外人登录张家慧电子银行直接转账产生。电子银行作为新型的交易平台，具有方便、快捷的特征，储户无需到银行交易柜台，仅凭密码即可完成账户资金转账等一系列操作。银行系统根据输入的账户密码、交易密码等来验证储户身份从而完成交易。因而，在电子银行交易中，储户对密码等信息尤应注意保密，确保安全。工行陈庄所在个人电子银行开通业务申请书客户须知、工银电子密码器领用须知中，有提示并要求客户妥善保管好自己的密码，凭密交易视为开户人本人行为等。张家慧在开办电子银行、领取电子密码器过程中，均签名确认已阅读，同意照此办理，故张家慧应当知悉其对账户密码以及电子密码器动态密码等重要信息的妥善保管义务。涉案账户的登录、绑定手机修改以及大量转账行为均经过账户密码登录、电子密码器动态密码验签完成。张家慧当时根据电话要求将数字输入电子密码器，并将密码器上生成数字报给案外人，即是泄露动态密码的行为。结合资金转账的具体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账户701975元资金损失系张家慧轻信诈骗电话、泄露密码造成。张家慧作为储户，未妥善保管电子银行的密码，导致涉案账户的资金被他人转走，是本案张家慧产生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基于电子银行在对外支付中的高风险，对外支付限额成为电子交易的重要保障，是影响储户账户安全的重要合同内容，应由双方约定。银发[2016]261号文规定银行在为存款人开通非柜面转账业务时，应当与存款人签订协议，约定非柜面渠道向非同名银行账户和支付账户转账的日累计限额、笔数和年累计限额等。该规定为人民银行的管理性规定，亦符合电子银行模式下储蓄合同双方的合同权益，工行陈庄所应当遵守。工行陈庄所未按人行规定与张家慧约定对外支付限额，工行陈庄所存在过错。储户在申请电子银行注册并开通网络支付功能时，银行应向持卡人明确说明该网络支付交易的认证方式、交易规则、支付类型、法律风险、风险防范措施等信息，充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在张家慧办理电子银行和领取电子密码器过程中，工行陈庄所仅由营业员协助张家慧在自助机上进行办理，在个人电子银行开通业务申请书客户须知、工银电子密码器领用须知上签名，未做事前告知、直接告知，即并未在开通电子银行过程中以显著方式直接告知张家慧密码器的使用风险，未在储户勾选认证介质时同步就该介质风险进行释明，与电子密码器的大额支付风险不相匹配，工行陈庄所就电子密码器的风险告知存在欠缺，导致持卡人未能警惕可能发生的风险并及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相关权益未能得到有效保障。张家慧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系其未履行密码保管义务。涉案转账行为持续二天，张家慧对其账户资金及银行交付的凭证、密码器及说明书缺乏基本的审慎和注意。张家慧还听信诈骗电话主动归集大额资金到涉案账户，在归集资金转账过程中，忽视工行陈庄所以“银行柜面业务告知单”方式作出的防诈骗风险提示，造成损失数额进一步扩大。因此，张家慧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工行陈庄所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开展电子交易业务时缺乏对储户合同权利的尊重，违反人民银行相关规定，未充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对张家慧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与损失的因果关系，本院酌定工行陈庄所赔偿张家慧资金损失14万元。张家慧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主要责任在张家慧，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诈骗已由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但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与刑事案件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也无需以该刑事案件的结果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对工行陈庄所要求按照先刑后民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根据张家慧诉请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内部先行作出处理，所涉款项今后若能追回，双方可按损失承担比例分配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丰台支行陈庄储蓄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张家慧损失14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家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原告张家慧负担4331元（已交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丰台支行陈庄储蓄所负担10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红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美杰书 记 员 叶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