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29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小玲，女，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攀，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伍小琼，女，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贵，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柳丹，女，汉族，1978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一审第三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第**01-02及**。法定代表人：程俊翔。再审申请人刘小玲因与被申请人伍小琼、杨贵、柳丹、一审第三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云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小玲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执异150号执行裁定；2、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3897号民事判决；3、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9704号民事判决；4、依法改判停止执行刘小玲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解除查封等强制措施，并改判杨贵、柳丹协助和配合刘小玲办理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171号707房的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至少是业属柳丹的无争议的房屋产权份额可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或者裁定再审；5、一审、二审、再审费用均由伍小琼、杨贵、柳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伍小琼申请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下称案涉房屋）强制执行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其强制执行的内容不应当包括柳丹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原审判决对柳丹对案涉房屋享有多少份额的基本事实并没有查清，也没有作出任何裁判说理。1、伍小琼申请查封和强制执行案涉房屋的基础是其与杨贵间的借贷纠纷而产生的对杨贵的债权。该债权是属于杨贵个人与伍小琼间的法律关系，只约束杨贵及伍小琼二人，与柳丹无关。伍小琼为保障其对杨贵债权的实现，要求法院查封并强制执行案涉房屋，应只限于杨贵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而不应当将柳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纳入其中。因此，依法查清杨贵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这一基本事实乃是本案正确裁判的关键和前提条件。本案一审过程中，柳丹提交了其与杨贵的结婚证、离婚证、公证书［公证书编号为（2018）穗证内字第1XX3号］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个人婚前财产，且在登记结婚前3天至广州市公证处进行了婚前财产公证。然而一、二审判决中却都没有对该等事实的任何阐述和认定，裁判理由也未进行任何说理。案涉房屋系柳丹婚前购买，并通过公证的形式固定为其个人财产，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后虽因杨贵上户事宜而于2011年6月13日登记房屋产权为按份共有（登记双方各占案涉房屋50%的产权份额），但这明显与其婚前公证的事实不符，在伍小琼和原审法院均未向广州市增城区民政局调取其二人于2016年5月11日离婚材料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就杨贵对案涉房屋是否仍享有一半份额还是根本就不享有任何产权份额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房屋产权查册显示的按份共有的份额登记信息并不足以推翻本案公证书中公证的案涉房屋“全部属于柳丹个人婚前财产”的事实。2、刘小玲与柳丹于2016年3月1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3月22日向柳丹支付1750000元的首期楼款，之后在2016年5月10日依约入住案涉房屋，完成了交房手续。据此，刘小玲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有效的权利，其权利的行使范围是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或退一步来说，至少是柳丹所享有的50%产权份额，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一、二审判决就刘小玲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范围并没有查清，更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但却在判决时将刘小玲对柳丹所占有的完全无争议的该50%产权份额的权利也给剥夺了。刘小玲虽然因案涉房屋被查封而未能如愿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这并不妨碍其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的权利，也不妨碍其依据合同和法律的规定向法院主张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权利。因此，一、二审法院应首先确认刘小玲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范围，保障刘小玲对案涉房屋应有的合法权益，接下来才能认定刘小玲的权利能否能够排除伍小琼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申请。退一步讲，即使法院不确认刘小玲对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份额享有权利，也应先确认刘小玲对柳丹所占有的50%产权份额享有权利，并认可刘小玲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行为，以及要求办理柳丹所占有的完全无争议的该50%份额进行产权过户登记的权利主张。因伍小琼与杨贵间的借贷纠纷涉及的查封财产仅限于杨贵对案涉房屋所占有的50%产权份额（且杨贵是否占有50%产权份额尚存争议），而不包括柳丹对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至少不存在争议的50%份额）。因此，原判至少应当确认刘小玲对柳丹所占有的无任何争议的50%产权份额享有权利，并认可刘小玲对该无争议部分（50%）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行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纠正。（二）如前所述，伍小琼请求法院强制执行的案涉房屋的份额应仅限于杨贵所享有的产权份额，而不及于柳丹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对此，原审法院未予以明确，也未作任何区分。至少就刘小玲对柳丹所占有的无任何争议的50%产权份额所享有的权利应当予以保障，并可当然排除伍小琼的执行，原判完全可依法判决就该无争议的50%产权份额先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而非完全不加区分不加考虑的对刘小玲的全部诉请和权利予以驳回，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在刘小玲基本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四项条件，或大部分条件的情况下，故一、二审法院简单机械的理解法律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刘小玲对案涉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以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上述规定，案外人主张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的物权期待权，必须同时符合以上的四项条件。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人杨贵份额的产权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时间为2016年3月29日，虽然刘小玲于上述查封措施前与柳丹签订上述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但至上述查封前，刘小玲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也未按照执行法院的要求支付余下的购房款，更未在上述查封前入住使用案涉房屋。显然，刘小玲并未全部满足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条件。因此，刘小玲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其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并解除查封措施，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小玲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故其请求判令杨贵、柳丹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小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小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