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7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青阳街道曾普小区迎宾路**夜视明办公楼第****。 负责人：吴紫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束长彬，男，194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系死者束仁平的父亲。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翠兰，女，194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系死者束仁平的母亲。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从娟，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系死者束仁平的配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束冉冉，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系死者束仁平的儿子。 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束长彬、李翠兰、吴从娟、束冉冉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保险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和“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超标电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免责”，故该免责条款约不明，不产生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合同第2.4条第（5）项约定，“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根据该约定，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是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具体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超标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机动车。虽然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明确载明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但是可以通过法律解释和合同解释，对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做出判断。本案符合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这一免责情形。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已经就案涉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据此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二审判决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为由，认定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因而无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格式条款的解释原则，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机动车”缩小解释为“具有通常的机动车外观及动力和办理证照等准入审批义务的狭义机动车，而不包括交警处理事故时认定为按机动车处理的超标电动车”，系适用法律错误。1.保险合同第4.9条对机动车进行了定义，该定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完全一致，即“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交警部门超标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是因为超标电动车符合上述机动车的定义。因此对“机动车”的理解，不应划分为普通人理解的狭义机动车和交警不明处理事故时按机动车处理的超标电动车。2.一审判决以超标电动车无法取得行驶证为由认定其不符合机动车的特征，该认定因果关系错误。若电动车具备《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规定的办理机动车行驶证需要的材料，依法可以申领机动车行驶证，法律并未禁止将电力驱动的车辆登记为机动车。3.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的拒赔理由，导致对保险条款理解错误。本案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拒赔的理由是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不是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所以被保险人骑电动车是否应持有驾驶证，与本案争议无关。（三）案涉超标电动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条款关于机动车的定义特征，应认定为机动车。1.案涉超标二轮电动车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非机动车的定义，符合机动车的定义，应认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具。”案涉电动车经福建中立司法鉴定所鉴定，不符合电动自行车的国家标准，故不属于非机动车。案涉超标电动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机动车的定义，即符合“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故应认定为机动车。2.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保险人束仁平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的规定和《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进出或者穿越道路应当让行的规定。可见交警部门将案涉超标二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束仁平驾驶案涉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的情形。 本案双方对案涉保险合同第2.4条第（5）项约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中“机动车”的理解发生争议，即对案涉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需要办理行驶证发生争议。该免责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机动车包括超标电动车，且该责任免除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机动车”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根据普通人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识别力来作出判断，即“机动车”应指具有机动车外观及动力且需办理行驶证等准入审批手续的机动车，案涉超标电动车并不具有通常机动车的外观，且客观上无法对案涉超标电动车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行驶证，故案涉超标电动车不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被保险人作为普通人，其无从判断案涉电动车为机动车，被保险人主观上没有违反保险人免责条款的故意与过失，故本案不符合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责任免除情形，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太平洋财险晋江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伟荣 审 判 员 高晓嵘 审 判 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秀琼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