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东边。法定代表人：刘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辉，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仁，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大三巴围**信旺大厦**代表人：程国栋，该公司经理。代表人：杜志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敏，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政路**iv>法定代表人：向小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小区内v>清算组负责人：黎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雪，广东创展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二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7）粤0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天河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辉、潘作仁，龙昌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裕敏，广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伟、曾丹，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雪两次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河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二建公司对天河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二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故直接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将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外资企业单独列出，不同于一般的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而有限责任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进行法人各项登记的。天龙公司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虽然也是有限责任公司，但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公司。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一般法，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是特殊法。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在两种法律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特殊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的规定。二、本案判决股东（合作者）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为董事会，而不是公司法中的股东会。只有董事会才有权决定公司的清算事宜，将清算责任归结为股东责任只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以及相关附属规定，董事会是中外合作公司的清算主体，如未进行清算，广州二建公司应起诉天龙公司的所有董事，而不是起诉天龙公司的股东。三、一审判决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合同、章程也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进行清算并分清各方股东责任的依据。一审认定合同、章程是内部约定从而判决天河城建公司承担责任，违反了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条规定说明了中外合作的双方是合作者，而不是股东，也说明了合作者之间承担责任可以在合作合同中进行约定。本案中，龙昌行公司应当承担清算义务，包括负责清偿广州二建公司的工程款。龙昌行公司是天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龙公司一直由龙昌行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根据《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章程》）约定，天河城建公司只负责投入土地，全部资金投入由龙昌行公司负责，天河城建公司已完成《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天龙公司章程》中约定的全部义务。天龙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应以公司资产承担债务，承担不了的部分应当由龙昌行公司按照《天龙公司章程》承担，天河城建公司无需对天龙公司拖欠广州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河城建公司亦没有侵占、挪用天龙公司资产或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天龙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审计报告显示，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没有负债，反而是天龙公司对天河城建公司有3400余万元应付款债务。天河城建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天河城建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天河城建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赔付资金方面的责任。按照《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天龙公司章程》第九条关于“合作双方以各自向合作公司提供的合作条件对合作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的债务没有任何资金方面的义务，因此广州二建公司要求天河城建公司对于天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广州二建公司主张的2008年以后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广州二建公司2008年起诉天龙公司时就已经得知天龙公司的吊销状态，且经（2008）天法民四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明示后，应当及时采取诉讼措施起诉天龙公司的股东清算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广州二建公司当庭陈述其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程序维护自身权益，亦存在重大过错。对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及2008年以来的利息损失不应获得赔偿。五、一审认定天龙公司无法清算证据不足，不能以长时间未清算直接推定为不能清算。天龙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工作正在进行中。天龙公司长时间不能清算的主要原因是房地产项目清算难，天龙公司本身对清算规定不够重视及中方不享有天龙公司的实际经营权和账册保管权，单方推动困难。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石，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例外情形，应严格适用，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广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六、本案处理的是侵权责任，广州二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广州二建公司在一审中未对侵权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龙公司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具体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财产项目和范围。一审将侵权损害结果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天河城建公司承担。没有证据显示账面应收款在清算时能够收回，也没有证据证明应收款在终本执行时广州二建公司已丧失追偿权利。在天龙公司清算过程中，龙昌行公司已经对欠款进行了确认，故应收款并没有因为未及时清算而导致灭失。广州二建公司如果认为天龙公司怠于履行清偿责任，可以依法行使代位权，直接向龙昌行公司追讨。天河城建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天河城建公司在天龙公司的持股比例仅为0.02%，天龙公司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依法未涉及股东会，客观上天河城建公司所占股权比例过小，无法按照现行法律规定支持和启动对天龙公司的清算。天龙公司停业后，公司的印鉴、财务账册均由外方龙昌行公司保管，天河城建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及时启动对天龙公司的清算，主观上没有过错。七、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适用特别清算程序，即由企业审批机关及外经贸委成立清算委员会，而非由股东或董事成立清算委员会。该规定于2008年1月15日才废止，故在2005年天龙公司停止经营及2007年被吊销时，股东无法自行组织清算。八、天龙公司未按法律规定时间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事实发生后，广州二建公司应在两年内提起诉讼。广州二建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予以改判，维护天河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龙昌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二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广州二建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提出诉讼请求，应举证证明由于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天龙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因天龙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穗天法执字第3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1）穗天法执字第3169号案件本次执行，不存在因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财产灭失，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天龙公司已于2017年5月成立清算小组并获取了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清算备案通知书》，相关清算工作也在进行中。至今未完成清算不是不能清算。广州二建公司至目前为止仅能证明龙昌行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天龙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以及天龙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亦无法证明此时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的行为会对广州二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广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的认定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并将广州二建公司所主张事实的举证责任由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明显不公。二、龙昌行公司一审没有参加庭审，未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广州二建公司最迟应于2011年7月28日天河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时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故其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是错判，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支持龙昌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州二建公司对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并答辩称：一、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等法律，天河城建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没有依据，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对于股东清算责任纠纷没有特别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另外，根据商务部办公厅2008年5月5日发布的《商务部办公厅关于依法做好外商投资企业解散和清算工作的指导意见》（商法字〔2008〕31号），明确我国外商投资企业的非破产清算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故本案法律适用不存在争议。二、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是天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主体，对天龙公司负有清算责任。（一）天龙公司早已出现经营期满、未年审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等解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二）《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五十二条及《天龙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约定，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负有清算责任。（三）天河城建公司上诉认为只有天龙公司董事会才有权决定公司的清算事宜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及《天龙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约定，天龙公司董事均是受两股东委派，其实质是履行委派方的职责，执行两股东的意志。天河城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及《清算组备案通知书》中，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均作为清算组成员。天河城建公司一审答辩时表示天龙公司的清算工作正在进行并确认自身确实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说明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是清算义务人。三、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损害了天龙公司利益，导致广州二建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均是天龙公司的股东，天河城建公司上诉称其仅为合作者明显不成立。（二）根据《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及《天龙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天龙公司董事成员由两股东各委派三人组成，其中董事长由天河城建公司委派，董事会决定合作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因此，天河城建公司及龙昌行公司共同是天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天龙公司共同进行经营管理。根据《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二十一条及《天龙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天河城建公司负责办理公司设立审批、取得土地使用权、项目报建审批、水电使用等多项义务，实际深度参与天龙公司的经营管理，天河城建公司上诉称其未参与天龙公司管理不符合事实。（三）天龙公司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解散事由，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但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怠于清算达数十年。（四）天河城建公司丢失或故意隐匿天龙公司各类财务账册，依法对公司债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第五十四条及《天龙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天龙公司各种财务账册由天河城建公司保存。天河城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但是却无法提交2005、2006、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和账册凭证，说明其对天龙公司财产及账册有意隐匿或丢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天龙公司账册的灭失，进而导致天龙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无法偿债，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五）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通过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侵占公司资产，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天龙公司2004年会计报表显示，截止2004年12月31日，天龙公司总资产高达120,578,870.89元，天河城建公司一审庭审时也表示天龙公司在2005年已经停止经营了，但在广州二建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时，却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根据天龙公司2002、2003、2004年度审计报告，天龙公司财务报表附注中应收账款记载股东龙昌行公司长期占用公司巨额资金约1亿元不归还。公司的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账款大部分来自公司股东和董事。一审庭审中，天河城建公司也承认实际获得了天龙公司37%物业且并未支付对价。两股东的行为明显属于抽逃公司资金导致公司无财产用于偿还债务。2.天龙公司股东隐匿、灭失公司各类账册，导致公司至今无法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龙公司所谓清算没有编制公司资产及债务清单，事实上无法清算。天龙公司2004年度审计报告中公司总资产120,578,870.89元、净资产40,592,154.76元去向不明，天龙公司股东有义务提供年度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财务账册凭证证明该上亿资产的合法去向，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应视为其拒不履行举证责任，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会计凭证灭失，以致无法清算的，以及公司股东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公司股东应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广州二建公司的债权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的侵权行为是持续的状态，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时没有任何一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二审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龙昌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龙公司述称：一、广州二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二、天龙公司已经进行清算，清算组已召开多次会议，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清产核资工作已完成，广州市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出具《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文号：穗大师专字（2019）第193号，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现正展开债权债务的清理工作，待该项工作完成后出具清算报告。清算组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函征后，成功收回欠款60多万元，已存于清算组专业账户。清算组积极催收海外欠款，通过函征，（香港）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已复函确认欠款，并表示尽快清偿。龙昌行公司对其所欠款项也是确认的，由于款项数额较大，又涉及外汇管制等历史原因，双方正在商讨还款方案及海外欠款返还内地的途径。对于其他公司债权及个人欠款，天龙公司清算组正在启动各种追债方式如发函、登报、委托律师起诉等方式追讨。三、天龙公司的股东没有通过关联交易违法抽逃公司资金。天龙公司所开发的天龙大厦、天成大厦房地产项目分别在1993年、1994年取得《预售商品房许可证》，向境外销售预售面积共51,327平方米。1994年7月30日，经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天龙公司可售商住楼宇全部境外销售。天龙公司因无法在境外设立账户收取楼款，于是委托龙昌行公司收取部分境外售房款。目前《专项审计报告》中所显示的龙昌行公司的应付账款数额是由1993年6月至2004年12月已出售的商品房价款累积得来，而非广州二建公司认为的股东为逃避债务而恶意侵占、挪用、转移公司资产。四、关于天龙公司与天河城建公司的股东利益分配问题。早在2004年12月以前，天龙公司已将按合同约定应给付天河城建公司的房产实物及代售房款全部给付完毕，天河城建公司自2004年12月以后从未向天龙公司追讨过任何款项及利益，故天龙公司认为已与天河城建公司结清权益分配。天河城建公司在收到会计师事务所函征时，只表示有待进一步核对账目。五、《专项审计报告》是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依据会计准则出具的，具有公信力，其记载的数据已表明天龙公司的资产大于其负债，如无相反证据，该报告所证明的天龙公司的资产状态理应为法院所采信。六、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没有利用股东地位恶意转移、侵占公司财产导致侵害广州二建公司的利益。由于天龙公司清算组已于2017年5月23日依法成立且清算工作正在进行中，所以天龙公司的债务应在清算所清理的资产中进行偿付。广州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拖欠广州二建公司的工程款4,562,999.0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4,562,999.03元为基数，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04年1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即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04年1月2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广州二建公司与天龙公司、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广州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天河法院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8）天法民四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天龙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广州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562,999.03元及利息（以4,562,999.03元为本金，自1998年11月6日计至天龙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州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98元，公告费190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广州二建公司和天龙公司不服，分别向广州中院提起上诉。广州中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维持天河法院（2008）天法民四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同时作出（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天河法院（2008）天法民四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广州二建公司对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及广州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广州二建公司于2011年5月3日向天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中院（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因被执行人天龙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天河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穗天法执字第31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1）穗天法执字第3169号案件本次执行。另查明：天河城建公司作为甲方，龙昌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天龙公司合作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作为合作双方在广东省广州市就合作开发、建设、销售天河区，共同开办该项目的合作经营企业，特订立此合同；合作各方在广州市建立合作经营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为：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同意将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进行合作；双方的合作条件是：甲方负责提供在广州市享有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权及广州市天河区建设用地，乙方负责投入合作项目建安的全部资金和小区用地范围内按大楼面积比例分担市政、公建配套的费用及土地增值费用；合作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在广州市天河区商住楼宇及服务配套设施；合作公司建设规模：合作项目为一幢20层综合楼宇，占地面积为3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18,307平方米。本项目投资建设应在1995年底前建成；合作项目建筑总面积18,307平方米，投资总额1340万美元，若实际投资大于估算时，均由乙方负责增资补足；合作公司注册资本为537万美元，全部资金由乙方投入；合作双方的责任，甲方责任：负责办理为设立合作公司向中国有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登记注册，领取法人营业执照等事宜，负责为合作公司取得龙口小区内A4地段3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办理有关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一切手续、办理商品房的产权证明（包括外销手续），负责向广州市规划部门、市政建设管理部门办理各项工程报建审批手续，领取建设许可证和适用许可证等。乙方责任：负责投入合作项目全部建设资金，包括勘探设计、楼宇土建、水电、机械设备的安装费用和相应公建配套市政设施，土地有偿使用增值费及各项相关税费等全部费用，以能销售，办理产权为准等；合作公司董事会于合作公司注册登记之日为正式成立之日；董事会由六人组成，其中甲方委派三人，乙方委派三人，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合作公司为独立的经济法人；本合作项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有关税收法规缴纳税费后，根据甲乙双方商定以可售房屋面积按比例分成：甲方占37%，乙方占63%；合作公司的期限为10年。合作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作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合作期满后合作公司依法成立清算委员会对合作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无偿归甲方所有；清算结束后，合作公司应向原审批机构提出报告，并向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注销手续，缴回营业执照，同时对外公告。其各种财务账册由甲方保存；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本合同及其附件，均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审批机关批准，自批准之日起生效等。天河城建公司作为甲方，龙昌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天龙公司章程》的主要内容：合作公司的名称为天龙公司，合作双方为甲方天河城建公司、乙方龙昌行公司，合作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在广州市天河区商住楼宇及服务配套设施；本项目投资建设应在1995年底前建成；合作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公司以其全部财产为限对债务承担责任，合作双方以各自向合作公司提供的合作条件对合作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合作公司投资总额为1340万美元，合作公司注册资本为537万美元；双方合作条件，甲方：负责办理为设立合作公司向中国有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登记注册，领取法人营业执照等事宜，负责为合作公司取得以批准龙口小区内3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明文件，及办理有关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一切手续、办理商品房的产权证明（包括外销手续）等。乙方：负责提供龙口小区内A4地段开发建设全部资金，包括勘探设计、楼宇土建、水电、机械设备的安装费用和相应公建配套市政设施，土地有偿出让，转让费、增值费及各项相关税费等全部费用，以能销售，办理产权为准等；利益分配，大楼建成后按可售房屋面积按比例分成即甲方占37%，乙方占63%；合作公司的期限为10年。合作公司的成立日期为合作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经一方提议，董事会一致通过，可以在合同期满六个月前向原审批机构申请延长合作期限；合作项目完成后合作公司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在加速折旧的情况下由清算委员会（由甲、乙双方组成）审核确定后无偿归甲方所有，提前终止合同时，清算后的财产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有继续合作项目，则延长使用；清算结束后，合作公司应向原审批机构提出报告，并向工商行政部门办理注销手续，缴回营业执照，同时对外公告。其各种财务账册由甲方保存等。1993年4月17日，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其中第六条约定：第二期工程建筑总面积约20,000平方米，投资总额1460万美元。天龙公司投资总额增加至2800万美元，全部由龙昌行公司投入；第七条：第二期工程注册资本为590万美元，全部资金由龙昌行公司投入。至此天龙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127万美元。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3年9月2日作出《关于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的批复》，同意天龙公司总投资额增加1460万美元，即由原来的1340万美元增加到2800万美元，注册资本增加590万美元，即由原来的537万美元增加到1127万美元，所增加的投资额全部由龙昌行公司投入等。1995年12月8日，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三）》，约定把原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的核算单位由美元改为人民币，即原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6,203.7万元，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522万元。1995年12月10日，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章程修改条款（三）》，约定原章程第十条和补充章程条款第三章第五条修改为：天龙公司投资总额为人民币16,203.7万元，天龙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522万元，全部由龙昌行公司投入。广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1996年1月6日作出《关于合作经营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充合同（三）、补充章程修改条款（三）的批复》，同意天龙公司的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的核算单位由美元改为人民币，该项目的投资总额为16,203.7万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为6522万元人民币。广州市天河审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8月23日对天龙公司作出《验资报告》，载明：经验证，从1993年3月9日起至1996年8月15日止，共投入人民币65,220,614元，其中天河城建公司已提供广州市天河区商住楼780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龙昌行公司提供港币64,655,419元，折合注册资本本位币65,220,614.1元，占应缴资本的100%。截至1996年8月15日，实收资本总计人民币65,220,614.1元。至此，天龙公司注册资本已全部投足。天龙公司董事会于2003年1月29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将天龙公司经营期限延期三年，即由2003年1月20日延长至2006年1月20日止。2003年1月30日，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分别签订《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修改之（四）》、《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改之（四）》，将原合同和章程约定的天龙公司经营期限10年修改为13年，天龙公司的成立日期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03年7月25日作出《关于合作企业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批复》，同意天龙公司的经营期限由10年延长至13年。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7年12月20日对天龙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天龙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决定吊销天龙公司的营业执照。有关天龙公司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和《商事登记信息》显示，天龙公司的股东为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地址在广，地址在广州市天河区龙口小区内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7年12月2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广州二建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市盈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天龙大厦客户服务中心于2007年11月9日出具的《说明》记载，天龙公司不在该单位管辖范围内办公。同日由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天隆电脑城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记载，天龙公司不在龙口西路办公。广州二建公司据此主张天龙公司目前已下落不明。广州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龙公司2002年度、2003年度、2004年度的审计报告，其中由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05年4月2日作出的有关天龙公司2004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1.货币资金期末余额为156,872.51元；2.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为11,538,131.6元，其中黎浩3,689,630元、杜志荣2,955,644元、程国栋2,102,126元、谭海2,709,676元、曾广斌81,055.6元；3.其他应收款期末余额为108,541,386.24元，其中龙昌行公司96,543,063.76元、天河城建公司480元、程国栋224,883元……；5.固定资产期末余额为2,722,805.85元，累计折旧期末余额为2,380,325.31元；6.应付账款期末余额为5,270,000元，其中广州二建公司5,270,000元；7.预收帐款期末余额为5903元；8.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为57,652,577.53元，其中天河城建公司34,101,853.56元；……12.实收资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522万元，由龙昌行公司负责出资6522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00%。以上实收资本由龙昌行公司投入港币64,605,419元，折合人民币65,220,614.08元，业经天河审计师事务所穗天审外验字（1996）第008号验资报告验证；13.本年利润期末余额2,360,163.8元；14.未分配利润期末余额-26,988,623.12元等。天河城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天龙公司现正在进行清算，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龙公司董事会决议、清算组备案通知书、清算公告、清算组会议纪要及专项委托协议等拟予证实。其中天龙公司董事会决议显示，天龙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董事会决议，代表天河城建公司出席会议的董事为姚凤琴、张锦良、谭瑛，代表龙昌行公司出席会议的董事为黎浩、程国栋、杜志荣，决议的主要内容：同意天龙公司到期终止经营，办理企业清算关闭注销登记手续；天龙公司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成员为黎浩等8人，由黎浩担任组长。2017年5月23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天龙公司出具《清算备案通知书》，同意对有关清算的申请材料予以备案。天龙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天龙公司债权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清算小组申报债权。天龙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与广州市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专项委托协议》，委托广州市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清算期间财务和税务咨询服务，提出具体清算方案等。天河城建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表示，天龙公司的清算目前还在委托审计阶段，不清楚天龙公司的账册等财务资料是否完整；天龙公司在2005年已停止经营，2007年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天龙公司没有2005-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会计账册凭证等材料。天河城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已实际分得了天龙公司建成的房地产面积37%部分。一审审理过程中，广州二建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以上事实，有广州二建公司提供的（2008）天法民四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书、（2011）穗天法执字第3169号执行裁定书和天河城建公司提供的天龙公司董事会决议、清算组备案通知书等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广州二建公司主张天河城建公司和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在天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及时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损害了广州二建公司对天龙公司享有的债权，现要求其对天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龙昌行公司是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本案为涉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广州二建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应适用的具体法律问题。即天龙公司作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其债权人要求其股东承担责任，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二、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天龙公司的债务向广州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下予以详述。关于本案应适用的具体法律问题。天龙公司的股东龙昌行公司是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故天龙公司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关于“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规定，天龙公司作为在内地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公司清算及股东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天河城建公司主张因天龙公司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广州二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天龙公司的股东应承担的相关责任问题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属其对法律的理解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广州二建公司主张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经查明，根据天龙公司董事会于2003年1月29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天龙公司的经营期限延期至2006年1月20日止。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03年7月25日作出《关于合作企业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批复》，同意天龙公司的经营期限由10年延长至13年。天龙公司因未按规定进行年度检验于2007年12月2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天河城建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天龙公司实际在2005年便已停止经营，天龙公司没有2005-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会计账册凭证等材料。而根据广州二建公司提交的天龙公司2004年度的审计报告，天龙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还有大量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等，其中应收账款为11,538,131.6元，其他应收款为108,541,386.76元（包括对龙昌行公司的应收款96,543,063.76元）。鉴此，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若依法履行股东责任，在天龙公司停止经营后依法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清理天龙公司的资产和债权，天龙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其应付给广州二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而且天龙公司对广州二建公司的应付账款也已体现在天龙公司2004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在广州中院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判决天龙公司应向广州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562,999.03元及相应利息后，因天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广州二建公司对天龙公司的合法债权长期未受清偿。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在天龙公司停止经营和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都未履行股东责任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对广州二建公司的案涉债权未受清偿具有过错，损害了广州二建公司的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广州二建公司主张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对（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天龙公司应向广州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562,999.03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以（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天龙公司应向广州二建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为限。即使天河城建公司主张现已成立清算组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属实，也是在广州二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而且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和天龙公司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即使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也未导致天龙公司的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而对广州二建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的后果，或者目前天龙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保存完好，并未因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无法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天河城建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已获取了天龙公司的经营利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其也应依法承担股东责任。即使天河城建公司与龙昌行公司在相关合作合同中对天龙公司的对外债务和清算问题进行了内部约定，但该内部约定也仅能约束双方，不能对抗天龙公司的外部债权人。故天河城建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主张因天龙公司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且其与龙昌行公司对天龙公司的对外债务有内部约定，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不应向广州二建公司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二建公司的诉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昌行公司和天龙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的权利，依法对其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对（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第三人天龙公司应付广州二建公司的工程款4,562,999.03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562,999.03元为本金，自1998年11月6日计至天龙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广州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龙昌行公司、天龙公司共同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天龙公司清算组会议纪要（一）（二）（三）；2.刊载于2017年6月2日广州日报上的清算公告；3.询证函（4份）、《欠款确认函》，上述3组证据用以证明天龙公司清算组的工作正在进行中。天河城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1-3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其中证据1中的天龙公司清算组会议纪要（一）（二）及证据2天河城建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天龙公司的清算正在进行中，而不是不能清算。广州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未见审计所需要的财务账册和凭证，不清楚财务账册、凭证是否真实完整。确认询证函公章的真实性，但函件表述的内容是询证双方的内部确认，没有银行流水、财务账册、报表等客观证据予以支持。这些证据相当于当事人陈述。二审诉讼中，天龙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4.《档案资料移交确认书》、档案资料照片，用以证明天龙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公司文件、法律文书依法移交了清算组，财务账册完整；5.委托函、清算组存折，用以证明清算组已设立专门账户开展工作，原公司账户因被注销工商登记已停用；6.广州市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天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文号：穗大师专字（2019）第193号]，用以证明财务数据已就公司现状进行了调整，可以客观反映公司状况，公司财产在停业期间没有发生损毁及清算组正在进行清算工作，并取得一定的成效。天河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天龙公司提交的证据4-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天龙公司主要财产为应收款债权，公司主要财产从2005年至今未发生灭失、毁损情况，并经会计师审计确认。龙昌行公司对天龙公司提交证据4-6的质证意见与天河城建公司一致。广州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天龙公司提交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相关资料及账册完整，不能证明天龙公司可以或正在进行清算。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天龙公司可以进行清算，反而证明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滥用对天龙公司的控制地位和天龙公司的有限责任，侵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付账款中，应付广州二建公司工程款527万元是错误的，应按照广州中院（2010）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41号民事判决确定本息。二审诉讼中，广州二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天龙大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认定书；2.天成大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认定书，用以证明天龙公司开发的天龙大厦、天成大厦物业面积为合共57,808.78平方米，天河城建公司无偿分得了37%的面积约为21,389.25平方米;3.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6张），用以证明天河城建公司无偿分得天龙公司的财产，导致天龙公司无财产偿还债务，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河城建公司质证认为，广州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龙昌行公司质证认为，对广州二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与天河城建公司一致。天龙公司质证认为，对广州二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天河城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围绕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围绕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广州市大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天龙公司清算组委托，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指出，天龙公司于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停止了账务处理，公司已停止相关经营业务活动，停止进行纳税申报，并停用银行账户，故未能获取该期间内银行对账单、纳税申报表等相关重要资料，无法就会计报表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对相关科目余额发表审计意见。《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天龙公司的主要财产为应收款，其中天龙公司股东龙昌行公司应收款期末余额为105,094,317.91元。龙昌行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8日向天龙公司清算组出具《欠款确认函》，确认龙昌行公司欠天龙公司上述应收款，拟分期偿还，具体还款方案与天龙公司清算组协商解决，二审法庭调查时龙昌行公司表示尚未确定还款时间。二审法庭调查后，天龙公司向本院汇报追收欠款进展，称天龙公司清算组已于2020年6月5日收到龙昌行公司首期还款80万元（龙昌行公司委托吴百炼小姐汇款）、于2020年6月8日收到香港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还款26,574.01元。二审诉讼中，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确认，天龙公司的资产主要为应收账款。《专项审计报告》不是清算最终审计报告，还需要发征询函核验、催收应收账款，继续进行清算。天龙公司主张公司公章印鉴、营业执照等注册资料、财务账册资料、公司文件、经营性文件、法律文书资料等存放于公司档案室，资料基本完整，并已于2017年10月22日将档案资料及档案室钥匙、文件柜钥匙移交给天龙公司清算组以开展清算工作。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主张天龙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在天龙公司正常经营期间由天龙公司保管，2005年天龙公司结束经营后由龙昌行公司保管，2017年移交给清算组。本院认为，龙昌行公司系在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案涉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昌行公司和天河城建公司是否怠于履行对天龙公司的清算义务，是否应对天龙公司拖欠广州二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广州二建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天龙公司是依法取得中国法人资格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2006年1月20日天龙公司合作期限届满，出现清算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合作企业的清算事宜依照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及合作企业合同、章程的规定办理”之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天龙公司的清算事宜应依照1996年6月15日由国务院批准实施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及天龙公司合同、章程的有关规定办理。《天龙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合作项目完成后合作公司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在加速折旧的情况下由清算委员会（由甲方天河城建公司、乙方龙昌行公司双方组成）审核确定后无偿归甲方所有……”，故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是天龙公司的清算人，即在清算中具体进行清算事务的主体。2008年1月15日《国务院关于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公布并生效，《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被废止，天龙公司系在内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故从2008年1月15日起天龙公司的清算应依照当时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调整，同时适用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合作期限届满时合作企业解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公司因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因此，作为天龙公司的股东，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在法律发生调整之后对天龙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天龙公司已于2006年1月20日合作期限届满、2007年12月2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公司解散事由已经出现，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理应及时成立清算组依法对天龙公司进行清算，了结公司债务。但直至2017年5月，即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天龙公司才成立清算小组，已远超法律规定的组织清算期限。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天龙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2008年1月法律发生调整后长达近十年间未予清算存在合法合理事由。可见，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作为天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清楚，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关于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不是天龙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广州二建公司作为债权人不掌握债务人天龙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对于天龙公司能否进行清算，难以举证予以证明。故在广州二建公司已提供证据初步证明天龙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长期未清算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转移，由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两清算义务人举证证明天龙公司能够进行清算。龙昌行公司、天龙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天龙公司清算会议纪要、询证函、《欠款确认函》《档案资料移交确认书》、委托函、清算组存折等证据拟证明天龙公司正在清算过程中，即使这些证据属实，天龙公司的清算也是在广州二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且关于天龙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地点和方式，天龙公司与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主张不一，不能证明天龙公司的清算可以正常进行。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及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的确认，天龙公司的主要财产为应收款，其中股东龙昌行公司的欠款为105,094,317.91元，结合天龙公司2004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当时天龙公司对龙昌行公司的应收款为96,543,063.76元的事实，可以证明自天龙公司的解散事由出现至今，天龙公司主要财产即大量应收款在长达十四年的时间内未能收回。虽然龙昌行公司主张其已对欠付天龙公司的105,094,317.91元款项予以确认，但没有具体、可行的还款计划和行动，仍不能确定清偿时间。综上，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天龙公司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天龙公司的财产长期流失，导致天龙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不能完好保存，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广州二建公司的利益在已有生效判决认定的情况下长期不能实现。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认定龙昌行公司、天河城建公司对天龙公司欠付广州二建公司的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对于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河城建公司、龙昌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7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45,783.5元。广州市天河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龙昌行置业有限公司已分别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7元，由本院分别予以清退45,7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健平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吴林芳林冬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