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六盘水邦红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孙邦红，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钟山大道双水段北侧东方锦绣名门**楼****** 法定代表人：陈朝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鱼塘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独店子村田坝组iv> 负责人：林儒，该煤矿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珠藏镇凤凰村iv> 负责人：林云平，该煤矿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威宁县大街乡牛吃水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大街乡iv> 负责人：施信棋，该煤矿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阿戛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新寨村iv> 负责人：施信棋，该煤矿矿长。 上述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登勇，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陈家沟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阿戛乡独店子村iv> 负责人：林云平，该煤矿矿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大田煤矿，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化乐乡五星村iv> 负责人：吴吉明，该煤矿矿长。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从财，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山中路**附****iv> 法定代表人：陈宁谊，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恒祥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山中路与凤凰路交汇处西北侧建业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顺，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元，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六盘水邦红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鱼塘煤矿、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威宁县大街乡牛吃水煤矿、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阿戛乡阿戛煤矿、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陈家沟煤矿、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水城县大田煤矿（上述煤矿统称为六家煤矿）、六盘水和兴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晟公司）、六盘水恒祥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邦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采信贵州诚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诚隆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该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二审法院、所有当事人都不认可，不是当事人申请和要求做出的。1.邦红公司没有要求审计被申请人的入库单，因入库单是被申请人自己内部管理所需产生，与邦红公司没有关联性，双方签字确认的订货合同和销货清单没有约定必须以收货方的入库单计算销货金额。2.邦红公司没有要求审计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的经营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审核的付款时间都是2013年9月17日之前的，而恒祥泰公司的银行许可证是2014年才办理的，在此之前的银行账户纯属虚假。3.《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审核邦红公司的销货清单和被申请人的收货依据。在没有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情况下，所使用的数据不真实，对被申请方的相关人员在销货单上签字认可收到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4.《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订货合同和销货清单上的重复签字不予认可错误，因为六家煤矿与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均系华瑞公司的所属单位，系一个整体，无论谁签收已购买的设备及零配件，都是华瑞公司统一安排使用。5.诚隆会计师事务所收取了邦红公司5万元鉴定费，至今未开发票。（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一、二审法院将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错误。当事人均不同意追加第三人到本案诉讼中来，也没有被告知被追加的两方第三人是否具有独立请求权，即使要追加，也应当将二公司追加为被告，因有证据证明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均系华瑞公司所属单位。（三）一、二审判决采信的《付款委托书》系虚假证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付款委托书》没有原件和委托时间，上面的公章虚假。华瑞公司于2011年7月就已收购了六家煤矿，煤矿名称变更，公章作废，所盖公章早已不存在。2.邦红公司对《付款委托书》并不知晓，且该委托书系被申请人内部管理问题，与邦红公司无关。3.《付款委托书》中金额错误，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付款情况表”第二页载明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付给邦红公司15384元这一事实不存在，邦红公司的银行账户没有收到。（四）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以被申请人的入库单确认交易金额，不认可邦红公司与七被申请人发生买卖关系，而是认定与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错误，从2011年1月至2014年7月的三年时间，六家煤矿先后从邦红公司处拿走各种设备及零配件价值共计36122690.5元。2.2014年11月18日，华瑞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和邦红公司的代表将邦红公司向被申请人销售货物的清单原件与复印件当场进行了逐一核对，凡是与原件一致的都加盖了校对章，共计892张，有当日的双方交接清单为证。3.二审判决没有审核销售货物清单内容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以及被申请人是否购买、收到并使用邦红公司的货物错误。（五）二审法院未依法准许邦红公司关于调取六家煤矿矿长及相关人员任职情况、证人证言（有矿长及管理人员签字认可的）的书面申请错误。综上，邦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应当得到履行，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一、二审诉讼中邦红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请求由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支付其货款3600余万元及利息400余万元。邦红公司并未与华瑞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华瑞公司没有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予以确认。在邦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包含了买卖合同（以《采购合同》《货物商品购销合同》《订货合同》等多种形式）多份，销货清单、入库单、收条、领条等若干份，但是上述证据之间在数量、金额、收货人等关键问题上没有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委托诚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鉴定并形成《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在该份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证据规则对案涉买卖价款进行了认定。 下面针对邦红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问题。1.邦红公司否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称并非其自愿申请和要求做出。根据邦红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材料，其于2018年7月7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由法院指定具体鉴定机构对本案货物交易买卖货款进行审计。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一审法院主持确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得出的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当事人否认其效力，没有依据。2.具体内容方面，邦红公司称《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货物入库单及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了审计而其并未要求。本案中法院组织鉴定，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以审计本案所涉买卖款项为目的，应当对与买卖款项有关的相关事项进行审核。双方签字确认的订货合同和销货清单没有约定必须以入库单计算货款金额，但同时也没有约定以何种标准确定销售金额。原审法院采信入库单的金额作为最终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的应付金额，系因该部分金额与销货清单能够相互印证，不论该部分证据是否为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内部关系所需产生。而销货清单有的为原件，有的为复印件，作为真伪不明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以此作为收货依据并无不当。3.邦红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审核销货清单和对方收货依据，如前所述，原审法院对邦红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做出了认定，同时对作为参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的总货款未予采信，对其中入库单和销货单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了认定，这一认定并无不当。4.邦红公司称恒祥泰公司的银行许可证办理时间为2014年，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恒祥泰公司向邦红公司付款的转账记录，邦红公司未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时提出异议（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修正意见中未有反映），银行许可证的办理时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华瑞公司、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是法律规定的独立法人主体，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即使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人员交叉，也不能认为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系华瑞公司的“所属单位”，且一、二审法院采信的系入库单与销货清单能够相互印证部分的金额，订货合同和销货清单是否存在重复签字也不影响本案案件审理结果，邦红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5.关于诚隆会计师事务所收取邦红公司5万元鉴定费未开发票的问题，并非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 第二，关于《付款委托书》的问题。一、二审判决对部分《付款委托书》予以了认可，邦红公司提出证据虚假，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六家煤矿虽已被收购，但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等于作为华瑞公司的分公司就没有公章存在；无论邦红公司对《付款委托书》是否知晓，只要能够证明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委托了华瑞公司并向邦红公司进行了付款即可；邦红公司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一笔15348元的付款事实不存在的问题，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时已送交各方当事人，并充分征求了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诚隆会计师事务所因此还多次作出修正报告，现邦红公司仍坚持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错误，但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 第三，邦红公司提出，一、二审判决不认可其与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发生买卖关系，且未认定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一、二审判决显示，法院认定了其与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具有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因邦红公司所提交证据未能证明其所请求的3600余万元货款全部真实发生、且系与华瑞公司和六家煤矿发生、且所有款项全部均未支付，故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的证明规则，对部分证据能够证明的金额进行了认定。因此，邦红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前已论述，华瑞公司、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邦红公司坚持由华瑞公司及六家煤矿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而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又存在与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的货物买卖关系，在货物交付、货款支付的事实认定方面，需要追加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进入本案诉讼，以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无论邦红公司、华瑞公司及六家煤矿是否同意，人民法院均有权直接通知和兴晟公司、恒祥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邦红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第五，关于邦红公司提出二审法院未依法调取六家煤矿矿长及相关人员任职情况、证人证言的书面资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邦红公司申请调取的前述证据是为了证明其所主张的销售货物事实的真实性，因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本身真伪不明，即使结合证人证言仍然不足以达到邦红公司的证明目的，在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未予同意依职权调取证据，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邦红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对账函》、证人证言、凉都立信专审核字（2014）第001号华瑞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邦红公司又补充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与本案再审审查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邦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六盘水邦红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小娟 书记员 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