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法定代表人：石新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志，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丛珊，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斌照，男，196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炜，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陕西再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贺斌照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的依据为贺斌照出具的《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城御花园管理人员工资结算单2016年至2018年》，但上诉人与西安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已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因该证据中加盖的公章是否是西安分公司公章直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一审未予鉴定，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应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另案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安城御花园项目分A、B区，上诉人从未承接B区施工项目。贺斌照的工资款未经上诉人或西安分公司确认。3、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遗漏诉讼主体。上诉人与贺斌照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将其纳入管理考核，贺斌照仅凭一张虚假的工资结算单，不能认定上诉人或西安分公司已与贺斌照就工资进行了确认，其应提交劳动合同，以及施工日志、会议纪要、工资月度报表等原始凭据以印证其工资真实无误。涉案工程承包方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法院应追加该公司、承接施工公司、开发公司及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清事实，确定相应责任人。4、本案应当劳动仲裁前置。贺斌照答辩称：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上诉状中所述的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未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印章真伪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工资结算单上加盖的是否为西安分公司真实备案印章对上诉人及其西安分公司欠付答辩人工资这一事实并无意义。2、本案并无事实不清遗漏诉讼主体之情形。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及观点，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观点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及其西安分公司早已确认其对与贺斌照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劳动报酬。3、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劳动仲裁前置于法无据。上诉人西安分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工资结算单，答辩人一审的诉请不涉及劳动关系及其他争议，应当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上诉人认为葛剑平、李惠忠承包工程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称其公司和该二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斌照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工资11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9月1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至起诉日2019年11月20日计9564.65元）；2、建工集团对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并由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贺斌照召集八位管理人员中的范希桂基于同样的事实，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因接管了范希桂所任职项目的工程而承认范希桂主张欠付工资及利息的请求，并且在诉讼过程中向范希桂支付了10万元，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2民初14687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向范希桂支付工资4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建工集团对西安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应付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已于2019年3月5日执行完毕。经法庭向李惠忠告知必须如实陈述及如有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李惠忠称2016年经表弟介绍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葛剑平相识，按照葛剑平的要求，聘用其为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承建安诚御花园项目的负责人，并经葛剑平同意招集了几位管理人员共同进行日常管理。由葛剑平同意支付给这八位管理人员的月薪标准后，其安排副经理范希桂首先于2016年底进入工地开始工作，其本人于2017年春节过后也进入工地。开展工作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从未支付过人员工资，其向八位管理人员垫付部分工资后，因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将项目上一些关系尚未理顺，无法继续施工，其与召集的管理人员遂于2018年陆续退出场地。2018年9月左右，其找到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葛剑平，与其核算后，葛剑平向其出具了“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城御花园管理人员工资结算单2016年至2018年”，葛剑平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盖章。该结算单记载：“贺斌照月工资25000元，工资始终日期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已发15000元，应发1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已包括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承认接管范希桂所任职项目的工程，而范希桂任职项目即本案双方诉争涉及之项目，故对于被告方关于最终未接管该项目而不认可应承担贺斌照工资之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接管该项目的事实及贺斌照提交的双方没有争议的记载八位管理人员工资的结算单，应认定贺斌照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已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仍久拖欠款不付的行为，侵犯了贺斌照的合法权益，贺斌照主张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9564.65元，起算时间主张不妥，自2018年1月31日起算至2019年11月20日，利息9564.65元的计算标准基本符合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依法予以支持，截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斌照支付欠付工资11000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9564.65元，并以11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3.85%（2020年4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为3.85%）计算；二、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691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依法减半收取，其余1345.5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建工集团提交证据：证据一，陕西安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书》。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中航长城大地公司承担。证据二，上诉人与安诚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2018年5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建安城御花园A区工程，之前未进场施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动报酬是上诉人进场之前的，与上诉人无关。证据三，安诚御花园施工现场照片。以证明项目B区由陕西建工第三集团城建公司后续施工，上诉人未承接该区后续工程。证据四，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公司西安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该日期之前不存在任何经济活动。证据五，刻制公章备案登记表（用章单位联）。以证明该公司西安分公司2017年5月31日进行刻制公章申请，并经备案。被上诉人一审中证据上分公司公章并非上诉人西安分公司公章。证据六，报警回执一份、立案告知书。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中止审理。证据七，莲湖区人民法院李惠忠询问笔录一份。李惠忠自认事实与范希桂主张事实不符，范希桂已取得50万元工资及利息部分，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证据八，李惠忠诉黑龙江建工集团无因管理一案的起诉状、案件证据安诚地产临建垫付材料款、案件安诚御花园管理人员工资结算单2016-2018年、案件法庭询问笔录葛剑平。以证明在另一案中，李惠忠主张为上诉人安城御花园项目垫付工资、工程款等，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与上诉人无关，葛剑平、李惠忠系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工资义务。原审缺少诉讼主体即葛剑平、李惠忠为当事人。被上诉人在B区工作仅为3、4个月，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工作周期明显不符。证据九：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以证明2018年5月7日葛剑平与上诉人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由葛剑平负责安城御花园A区施工，项目由葛剑平自负盈亏。证据十，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以证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已经于2020年6月24日注销，该公司诉讼行为由上诉人行使，债务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贺斌照质证称，证据一两份合同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中航公司在2016年9月7日签订了解除协议就已经撤场了，被上诉人与中航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二施工合同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入场时间，通过范希桂案件上诉人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四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是总公司签订的。证据五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无法判断公章的真实性，两枚公章不一致是上诉人公司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证据六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因为有多个公章就中止本案审理。证据七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八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葛剑平跟上诉人是一体的，其陈述肯定有偏向上诉人的成分，葛剑平、李惠忠并未签订挂靠协议，推断共同挂靠是不成立的。证据九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是收取管理费的，且对外施工，上诉人公司就应当承担所有责任。证据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关于成立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决定。证明西安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葛剑平，但是工商登记的是葛剑平的弟弟。证据二：建筑施工扩大项目施工合同。证明上诉人在安诚御花园A、B区都有施工项目。上诉人建工集团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文件并没有原件，不排除是葛剑平私自伪造的。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合同并没有签订日期，公章印记看不清楚，也无法确认是葛剑平本人的签字。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上诉人建工集团认可注销后西安分公司诉讼行为由建工集团行使，债务由建工集团承担。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贺斌照持盖有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公章及葛剑平签字的“工资结算单”，主张由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建工集团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本案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建工集团关于本案应先由劳动仲裁程序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已生效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4687号民事判决认定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认可接管范希桂所任职项目的工程，而范希桂任职项目即本案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工程项目，该判决对范希桂主张由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及建工集团支付其工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工集团在本案中上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上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贺斌照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上有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的公章，有负责人葛剑平的签字，即使葛剑平私刻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受雇于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该公司与其进行了工资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故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建工集团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未经确认、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工集团上诉关于原审未支持其对“工资结算单”上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建工集团在本案二审中申请对该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已被工商部门注销，其诉讼主体已不存在，故本案应由其开办单位上诉人建工集团承担向被上诉人给付工资的责任。综上，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中承担工资给付义务的主体应予变更，其余部分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斌照支付欠付工资110000元、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9564.65元，并以11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3.85%（2020年4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为3.8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减半收取为1345.5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