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5民初100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海南易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沿江三东路中大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周正彪，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尤君，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主任。 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住所，住所地文昌市公坡镇div> 法定代表人：伍林川，职务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易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发公司）与被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以下简称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于2020年5月21日以易发公司为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决定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易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正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尤君、华敏，被告（反诉原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伍林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易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200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文昌市龙虎山水库承包合同有效，有效期自200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事实与理由：2000年1月25日，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将水库出租给易发公司进行淡水养殖，双方签订了水库淡水养殖的《合同书》，租期20年，自200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合同到期前，双方续签了承包合同，承包期自2021年3月12日至2036年3月1日，计算遗漏了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2019年12月10日，经双方协商，易发公司支付龙虎山水库管理所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承包租金12,000元（其中10,000元从已交的保证金中扣除，易发公司再付龙虎山水库管理所2,000元），易发公司继续按照原合同承包龙虎山水库进行淡水养殖，双方未补写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的合同书。易发公司认为，文昌市龙虎山水库一直由原告承包从事淡水养殖，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易发公司已经支付龙虎山水库管理所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租金，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同意易发公司继续承包养殖，依照合同法规定，易发公司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在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承包合同已成立，且合法有效，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的合同有效。 本诉被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辩称，2000年1月25日，经报原文昌市水电局批准同意，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和易发公司签订出租库面淡水养殖《合同书》，合同期为20年，承包期自200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在合同到期前，双方又续签了库面合同，承包期自2021年3月1日起至2036年3月1日止。由于双方忽略计算遗漏了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这一年的空档期。2019年12月10日，在双方尚未清楚确认已交至2020年3月1日承包期满的库面承包金的情况下，易发公司向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缴交12,000元的库面承包金，扣去2000年3月预交保证金10,000元，实交2000元。由水库管理所报账员郭仁利同志开单据入账，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的库面承包金。事后，约一个月左右，即2020年1月中旬，经双方核对账目，确认多收了易发公司的一年承包金。由于双方都不注意、工作马虎、失误，造成多收易发公司12,000元，即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这一年空档期的租金，双方都负有责任。水库管理所财务报账员多次和易发公司协商退回多收的12,000元库面承包金，但易发公司不同意。该公司又提出：由于该公司在2019年年底已购买大量鱼苗投放在水库内，目前不能按时捕捞，为了减少公司的经济损失，要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向市水务局沟通协商能否补签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空档期的库面承包合同。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原负责人吕诗琪于今年3月2日陪同易发公司的严国华到文昌市水务局找陈时顺副局长协商能否补签遗漏空档期承包库面合同事宜，但市水务局都不同意补签遗漏空档期的库面承包合同。由于文昌市水务局不同意补签空档期的库面合同，目前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也没有和易发公司签订遗漏的空档期的合同。综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认为没有签订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空档期的合同，应该退还给易发公司12,000元的库面承包款。 反诉原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被告易发公司就龙虎山水库水面自202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止的租赁期限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易发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反诉原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返还龙虎山水库水面；3.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月25日，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将所属的龙虎山水库水面发包给易发公司用于淡水养殖，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合同同时对租金及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此外该合同还约定，合同需经市政府批准后生效。该合同于2000年2月25日经文昌市人民政府作出xxxxx号批复同意龙虎山水库水面出租事宜，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合同履行期间，经易发公司申请，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淡水养殖协议书》，约定续包期限15年，自2021年3月12日至2036年3月1日止，但该协议未提交文昌市人民政府批准。 2019年12月10日，易发公司以签约时遗漏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的租赁期限为由向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支付该期间的租金12,000元用于承租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龙虎山水库水面，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工作人员因不了解合同履行的相关情况收取了该费用。现易发公司以事实合同为由向文昌市人民法院提出本诉，要求确认其对龙虎山水库水面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的承包合同有效。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认为，易发公司对龙虎山水库水面自202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期限均属无效租赁期限，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15年租赁期限及以事实合同主张的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租赁期限，均是对双方于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限的修改，目的是使其于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承租期限变更为200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该约定的期限长达36年，明显已经超过了法定的20年最长租赁期限，超过部分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 第二，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将国有资产整体或者部分租赁给非国有单位时，应当对国有资产进行评估。但是，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协议前，并未就龙虎山水库水面的相关权益进行资产评估，贸然约定出租价格，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的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协议因损害国家利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 第三，根据双方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该合同需经文昌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生效，双方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亦约定，双方责任条款按照文府函[2000]28号关于同意出租龙虎山水库水面从事淡水养殖的批复执行。可见，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并未经文昌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不应认定其有效。同时，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六、七、八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将其所有的国有资产进行出租，应当经主管部门审核，并经财政部门审批。但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过文昌市财政局审批，不应认定其有效。 综上所述，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认为，双方约定的龙虎山水库水面的租赁期限达到36年，已经超过了法定最长20年的租赁期限。并且，如由易发公司继续出租该水库水面，将有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超过20年的租赁期限无效，即202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期限无效。 反诉被告易发公司辩称，龙虎山水库管理所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计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以资证明双方所订立的协议约定的15年租赁期限及以事实合同主张的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的租赁期限的修改，目的是使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承租期限变更为200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该约定的期限长达36年，明显超过法定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其超过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易发公司认为其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 一、为充分利用水利资源，大力发展养殖业，以规模养殖生产带动农户，提高经济效益。2019年期间，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根据市政府及主管部门文昌市水利电力局的要求，向社会广泛发布招标租赁涉案水库水面公告，当时并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或企业竞租。易发公司系在朋友的推介下才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具体商谈租赁事宜的，经实地考察，2000年1月25日双方订立《合同书》，承包涉案水库进行养殖，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订立《合同书》后，易发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时或提前交付承包金，且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养殖，因合法诚信经营且具有一定规模，被文昌市政府授予2000年度农业综合开发生产先进单位。经营期间，因2003年受非典、禽流感等不可抗力影响，易发公司损失惨重；又因2004年大干旱的天灾及2008年市水务局在水库除险加固，更是使易发公司的经营雪上添霜，易发公司损失巨大。但不管面临多大困难，只要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为解决实际困难而向易发公司提出提前交付租金的请求，易发公司均予以满足。2012年6月26日双方所订立的《关于续包龙虎山水库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也完全是根据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及主管单位市水务局的要求签订的，其目的是为了解决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单位职工的养老金缴交问题，帮助其单位对老职工尽到老有所养的法定抚养义务。根据上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租金每年一付，易发公司应于每年3月3日前一次性缴清当年租金25,000元，但实际上，在2012年8月18日，应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要求，易发公司一次性支付了4年的租金100,000元（2021—2024年），2019年9月23日又一次性支付8年租金200,000元（2025-2032年），2019年10月17日再次交付最后三年租金75,000元（2033-2035年）。换句话说，在原合同期限未届满之前（2020年3月1日前），易发公司已经根据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请求将续包合同期间的租金375,000元足额支付给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就本案来说，虽然双方订立续包协议书的时间在原合同履行期间且期限尚未届满，但至目前为止，并未有法律条款明文禁止合同期间未届满前不能签订续包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且该续包合同经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主管部门市水务局予以监证确认，该续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 二、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书》及《续包协议书》完全是独立分开的二份合同，各自有明确的履行期限，原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0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合同期间为二十年。续包合同期间为15年（2021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续租期限并未超过二十年。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将原合同期限与续包协议期限累加计算显属错误，因为续包协议系双方在原合同履行期间的提前约定，即约定原合同届满后再予续包15年（自2021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止），可见双方所订立的续包协议书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 三、至于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事实合同关系，同样真实合法。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精神，合同期限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续租既可以以明示的方式表示，也可以以默示的方式表示。如当事人于租赁期限届满未明确表示续订合同，但出租人未要求收回租赁物并继续接受承租人给付的租金的，即为默示续租。本案的事实合同关系正是如此，尽管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期间双方并未订立相关合同，但在原合同期限届满前的2019年12月10日，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便已提前收取该期间的租金，且水库水面至今为止仍然由易发公司经营管理。由此可见，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对易发公司在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续租事宜是默示确认的，双方之间的事实租赁关系真实合法，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四、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所诉双方于2012年6月26日签订协议前，并未就龙虎山水库水面的相关权益进行资产评估，贸然约定出租价格，有可能影响国有资产流失。该协议因损害国家利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其观点依法不能成立。 就本案来说，虽然续包协议签订前未对涉案水库水面的相关权益进行资产评估，但请求对涉案标的物进行评估的主体是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原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经文昌市人民政府批准，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将涉案水库水面交付给易发公司经营前亦未对涉案水库水面进行资产评估，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认定原合同为合法合同，而续包合同在同一情形下却认定为无效，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显然是适用双重标准。另，到目前为止，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并未能提供任何权威机构对涉案标的物进行评估且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鉴定结论，其贸然自认该协议损害国家利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恰恰相反，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自设立并接管水库水面以来，该水库仅能靠提供灌溉水源及少量发电产生微量效益，根本不能解决水库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反而是将涉案水库水面租赁及续包给易发公司，收取了易发公司几十万元的租金后，才彻底解决了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的缴交问题，使老职工退休后能够老有所养，老有所依。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应当对易发公司能够租赁及续包涉案水库的行为表示感谢。 五、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以上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及司法实践，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除应遵守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等民法的基本原则外，还应遵守实际履行原则、全面履行原则、协作履行原则和经济合理原则。就本案来说，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书》及《续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且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则一经订立便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各方均应接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实现缔约目的。易发公司已经根据《合同法》及《续包协议书》的约定主动提前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那么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理应根据实际履行、协助履行、经济合理的原则予以配合。既然易发公司已经就租赁标的物水库水面支付给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几十万元，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却主张相关协议无效，其行为无异于过桥拆板，毫无诚信可言，希望人民法院对其行为予以训戒。 综上，易发公司认为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希望法院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易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书》《收款收据（xxxx）》《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出租龙虎山水库水面从事淡水养殖的批复》，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提交的证据《照片》《收款收据（№xxxxx）》《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批转县水电局的通知》《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出租龙虎山水库水面从事淡水养殖的批复》《合同书》《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易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xxx、xxx、xxxx）》《文昌市水务局关于反映龙虎山水库“渔霸”问题办理情况的报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二份证据，前者证明易发公司在签订续包协议后足额缴纳了承包金，后者证明易发公司承包水库进行养殖行为的合法性，均是证明易发公司合理履行续包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25日，易发公司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由易发公司承包龙虎山水库用于养殖作业。承包期限20年，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承包金分段计算：2000年缴8,000元，2001年缴8,400元，2002年缴8,800元，2003年缴9,200元，2004年缴9,600元，2005年缴10,000元，2006年至2020年每年缴12,000元。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为合同订立之日（市政府批准之日），易发公司一次性向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缴清当年的承包金8,000元，如十五天内还未付清，合同作废；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在当年的3月31日前一次性缴清，承包金如超过本限定时间十五天未付清，本合同视为自行作废，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易发公司负责。文昌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2月25日作出《文昌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出租龙虎山水库水面从事淡水养殖的批复》，同意双方按照《合同书》内容履行合同。易发公司按照《合同书》约定的时间足额缴交了承包金。 2012年6月26日，在《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未届满前，易发公司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签订了《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约定在《合同书》的承包期届满后再续包15年，自2021年3月12日起至2036年3月1日止。续包承包金为每年25,000元。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为续包协议执行之日起，易发公司一次性向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缴清当年的承包金25,000元，以后每年的承包金应在当年3月31日前一次性缴清，承包金超过期限十五日内未付清，则合同作废，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易发公司自负。《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签订后，易发公司应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要求，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9月23日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10月17日支付75,000元，提前将续包期间的承包金缴交完毕。 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中，2020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的期间双方并未就承包事宜订立书面合同，但易发公司仍继续进行淡水养殖，养殖方式为阶梯式放养。2019年12月10日，龙虎山水库管理所按《合同书》约定的标准收取易发公司补缴的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的承包金12,000元，其中10,000元是用双方签订《合同书》时易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签订的《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是否有效；2.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1.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签订的《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是否有效：在《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期尚未届满前，基于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了续包合同，该续包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为了帮助解决水库管理人员的养老金缴纳等问题，应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要求，易发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已将续包年限内的承包金全部缴纳完毕。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以《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签订时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为由主张其未生效，但该协议书仅是《合同书》的续包合同，《合同书》已由文昌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2月25日作出同意执行的批复，故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关于续包龙虎山水面从事淡水养殖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履行期未届满即又签订了续包合同，两份合同之间存在间隔期间，该期间为2020年3月2日至2021年3月11日。易发公司承包水库系用于淡水养殖，养殖行为具有连续性，截止至本案诉讼期间，易发公司仍在龙虎山水库中采取阶梯式放养的方式进行淡水养殖，由此可见，前述期间并非双方刻意放弃或未作约定，而是在拟定续包合同时因疏忽而遗漏。虽然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上因遗漏而未记载前述期间，但易发公司的养殖行为并未停止，且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亦于2019年12月10日按《合同书》约定的标准收取易发公司补缴的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的承包金1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在2020年3月至2021年3月期间存在实质的承包关系。 综上，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与易发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合同（包括续包合同）的承包期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36年3月1日止。易发公司诉请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有效期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诉请龙虎山水面2020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的租赁（承包）期限无效并要求易发公司返还龙虎山水库水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海南易发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于2000年1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有效期自200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1日止；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负担，原告（反诉被告）海南易发实业有限公司预付的，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限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文昌市龙虎山水库管理所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在海 审判员  林发娇 审判员  李影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秋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