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法定代表人：马春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华，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自治区矿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曾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康，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海棠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矿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藏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口海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波，被上诉人矿业发展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口海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可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活动不存在程序违法，并采纳相关鉴定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对《借款协议书》及相关材料进行印章同一性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了〔2019〕鉴字第5196号鉴定意见书。该份《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无鉴定主体资格、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首先，《鉴定意见书》附件三、《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鉴定机构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但许可证并未载明该机构的许可证号，不符合《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管理办法》第五条、《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且许可证材料为复印件，没有加盖司法鉴定机构公章，无法确认该许可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的机构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其次，《鉴定意见书》附件三、四份《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载明，四名鉴定人的执业机构均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但其中三人执业证的“行业执业资格”项目为空白，一人执业证的“执业范围”项目为声像资料鉴定。四名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载明的内容不符合《司法鉴定许可证和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管理办法》第六条、《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且执业证材料为复印件，没有加盖司法鉴定机构公章，无法确认该执业证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的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最后，本次鉴定中，司法鉴定人对检材印文的检验分析不符合《印章印文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1-2018）第5.2条、5.3条、5.4条、6.1条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违反司法鉴定程序，不具备合法性。二、即使案涉《借款协议书》中上诉人印章是真实的，该协议也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为返还其侵占的，双方合资成立的西藏藏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华工贸公司）资产而支付。2015年左右，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非法侵占藏华工贸公司财产后，多次与其交涉，矿业总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因藏华工贸已无资产可以另行支付，遂将矿业总公司侵占的2,000多万元列为藏华工贸公司可分配利润，由矿业总公司支付1,000万元给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分得的藏华工贸公司利润，另外1,100余万元作为矿业总公司分得的利润，双方均不再返还给藏华工贸公司。基于矿业总公司财务做账需要，任何一笔款项的支出，必须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双方遂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书》。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对矿业总公司的起诉进行了立案，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后，矿业总公司主张其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是2019年3月6日，应从该日起中断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时间。后上诉人通过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提出命令等方式确认递交起诉状的时间后，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了一份仅有立案庭印章，无经办人签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收到矿业总公司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上诉人认为，该材料系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才形成的证明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二）案涉《借款协议书》系诺成性合同，自合同成立时或双方约定生效的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一条、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签字后生效。据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于2015年3月6日成立并生效，合同履行期限为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5日。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显然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矿业总公司辩称，一、鉴定主体合法、鉴定程序合法。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借款协议书》上所盖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同意了上诉人的申请，委托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组织双方对鉴定比对样本进行质证，经双方一致同意选定《股东利益分配补充协议书》中所盖公章印文为比对样本。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后，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一审法院组织质证，依法采纳了鉴定意见。因此鉴定程序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鉴定意见书中附有鉴定机构的资质证书以及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上诉人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开庭中上诉人认可鉴定比对样本中印文是其加盖的，但同时确定该印文不是其经登记备案的公章所加盖，上诉人自认在经营过程中不仅使用一枚印章，所以依法不得以《借款协议书》中印文并非其备案公章加盖为由否认《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1.借款期限应当从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从借款之日起至到期日最后一天（一年）按西藏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乙方按期、按规定将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一并归还甲方”。借款期限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起计算一年，一年期满后上诉人一并偿还本金及利息。虽然合同签订及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6日，但并不能说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5日。《借款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在合同签订后的5日内即2015年3月9日向银行提交转账申请，10日银行将款项支付至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据。可见实际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2.被上诉人的起诉日期为2019年3月6日。当日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到一审法院立案庭提交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复印件，一审法院立案庭法官接受起诉材料后没有向上诉人代理律师出具书面凭证，仅告知会在7日内进行审查，符合立案条件的电话通知代理律师办理立案手续。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庭电话通知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到法院领取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材料。一审中，上诉人对起诉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一审法院从立案庭调取立案时间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主张不成立。该条规定出具证明的主体不应当包含人民法院，如果人民法院属于该条规定的“单位”就存在裁判者为裁判者提供证据的不符合诉讼法基本原则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内设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属于“公文”性质的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不属于证人证言类的单位提供的证明材料，并不需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基本要件。三、上诉人称案涉款项为被上诉人返还侵占藏华工贸公司资产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占藏华工贸公司资产的事实，即使假设存在上诉人所称情况，被返还款项的主体也不应该是上诉人，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也存在法律关系错位。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矿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口海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率2.75%，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利息为27.5万元；自2016年3月9日至实际还款日，利率为西藏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2.判决海口海棠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6日，矿业总公司与海口海棠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该笔借款期限为壹年，并约定海口海棠公司书面承诺将其所持有的藏华工贸公司等值壹仟万的股份作担保。该协议书载明的利息约定为“借款之日起至到期日最后一天（一年），按西藏同期贷款利率结算借款利息……。借款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借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借款基准利率上调，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上调”。借款支付的指定账户为“户名：重庆帝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华夏银行重庆市南岸支行，账号：×××”。该协议书还对合同履行的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同日，海口海棠公司就《借款协议书》中的担保事项向矿业总公司出具《借款担保承诺函》，载明：“1.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将所持有的西藏藏华工贸有限公司以等值壹仟万元的股份作担保。2.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对本《借款担保承诺函》所作出的担保范围：仅针对《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做出担保。3.本承诺以西藏自治区矿业发展总公司出借资金实际到达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之日生效，本担保承诺期限为一年”。矿业总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向海口海棠公司指定的重庆帝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5年3月11日海口海棠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其指定账户已收到矿业总公司转账支付的借款1,000万元，收款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后因海口海棠公司未按《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时间还款，2019年3月6日矿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庭于3月12日立案。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款担保承诺函》、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矿业总公司与海口海棠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问题；二、矿业总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问题。矿业总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后，矿业总公司已经按照海口海棠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向海口海棠公司支付借款并由海口海棠公司出具收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海口海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海口海棠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案涉合同，经核实公司内部资料，未发现有授权他人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关文件。海口海棠公司审查内部财务银行流水等材料，暂未发现收到过矿业总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矿业总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款担保承诺函》、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及《收据》，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矿业总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海口海棠公司提出从未签订案涉合同且未收到1,000万元借款的辩解意见，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借款协议书》《借款担保承诺函》《收据》中海口海棠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双方同意并确定样本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三份证据中海口海棠公司印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2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鉴字第5196号）鉴定结论为：“1、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6日的《借款协议书》上乙方落款部位‘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6日的《借款担保承诺函》上乙方落款部位‘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3、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的《收据》上落款部位‘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海口海棠公司虽对该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系经双方同意并共同确认样本后进行的鉴定，在海口海棠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鉴定报告存在程序瑕疵的情况下，对鉴定报告予以确认。海口海棠公司针对其主张除了申请鉴定外，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海口海棠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矿业总公司要求海口海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矿业总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的问题，矿业总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275,000元的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为西藏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海口海棠公司提出，借款内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按2015年西藏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35%计算，矿业总公司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按照西藏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以当事人的约定计算借款利息即按照西藏银行2015年贷款利率2.35%计算，海口海棠公司实际收到矿业总公司的借款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借款期限一年的利息应从当日计算至2016年3月9日为235,000元（2.35%×1,000万元×1=235,000元），故矿业总公司关于海口海棠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75,000元的诉请请求，一审法院支持235,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率，按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逾期还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2.35%，上浮30%后，逾期借款利率为3.05%（2.35%×30%＋2.35%=3.06%），海口海棠应当按3.0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关于矿业总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3月6日，根据双方所签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以到账时间开始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矿业总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3月6日。海口海棠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立案庭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说明矿业总公司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应当认定矿业总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3月6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矿业总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海口海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矿业总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235,000元；二、海口海棠公司向矿业总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10,000,000元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率按3.05%计算）；三、驳回矿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50元（矿业总公司已预交），由海口海棠公司承担8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矿业总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矿业总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矿业总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3月3日从成都至拉萨的行程单，证明其到达拉萨时间。海口海棠公司对行程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认为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到达拉萨的时间，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2.矿业总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3月6日，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热嘎曲果路/塔玛中路路口北侧）到拉萨市扎基路14号（矿业总公司住所地）的滴滴搭车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代理人到拉萨中院提交起诉材料时间为2019年3月6日。海口海棠公司认为滴滴出行软件截图，无法确定账号的使用者，也不能证明使用人到上述地点是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3.短信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海口海棠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短信的内容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能证明手机号码的使用者的真实身份以及“段平”与《借款协议书》中“段利平”为同一人，且段利平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段利平有权处理《借款协议书》后续履行事宜。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庭审中经询问矿业总公司代理人为何未在一审阶段提交上述证据，矿业总公司代理人称其于2019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并经一审法院查明，故未提交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矿业总公司在二审举证时限届满后向本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庭审中对矿业总公司代理人逾期提交证据进行了适当训诫。庭审后，经向一审法院立案庭经办人员了解本案立案情况，确定矿业总公司代理人于2019年3月6日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起诉材料，因经办人工作失误，未向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具收据。本院认为，1号证据证明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到达拉萨的时间；经核查，2号证据系从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手机中取得，2019年3月6日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在地到矿业总公司所在地的行车记录，该两份证据与一审法院从该院立案庭取得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向一审法院立案庭经办人员核查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确定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故对1、2号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3号证据系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3月4日向段平就2015年的借款1,000万元返还事项进行交涉，对方于3月12日将律师事务所地址发送给矿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内容。本院认为，由于无证据证明段平与海口海棠公司的关系以及向段平发送短信可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证据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矿业总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于2015年3月6日签订，由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于签订当日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由矿业总公司在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出借款项支付至海口海棠公司指定账户。矿业总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向银行申请转账至海口海棠公司指定账户，银行于次日转账。海口海棠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该笔借款于2015年3月10日到达其指定账户。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一年借款期限，应认定从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为案涉借款的一年期限，否则有违借款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当事人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目的。借款期限届满，海口海棠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3月10日起算至2019年3月9日。根据一审期间，该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庭后向一审法院立案庭负责该案立案工作的具体经办人进一步核实情况，可以确认矿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海口海棠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的问题。经审查，《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海口海棠公司一审中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当事人的异议进行解释、说明，鉴定机构针对海口海棠公司的异议进行了复函说明，符合《证据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海口海棠公司除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外，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鉴定人员、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上诉人海口海棠公司关于案涉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等相关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矿业总公司因侵占案外公司的财产而返还给海口海棠公司的利润款的问题。矿业总公司主张出借1,000万元给海口海棠公司，要求海口海棠公司履行偿还借款及利息之义务，就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书》等证据；海口海棠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实际系矿业总公司侵占双方共同成立的藏华工贸公司财产，矿业总公司返还给海口海棠公司的利润款，因做账需要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对此海口海棠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海口海棠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矿业总公司所举证据，认定本案系借款法律关系，矿业总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海口海棠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义务，判决海口海棠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海口海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10元，由海口海棠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德青卓嘎审  判  员   刘 海 霞审  判  员   赵 晓 联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卓嘎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