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味，男，195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峰，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娟，女，194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泽楚，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松鑫，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海味因与被上诉人林雪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20)粤5224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雪娟的诉讼请求；2.由林雪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海味与钟*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林海味不应承担钟*强死亡结果的赔偿责任。2018年8月2日，惠来县溪西镇人民政府认为林海味经营的萝卜腌制加工厂属于违章建筑，责令限期予以拆除，该加工厂于2019年9月5日被拆除，自此，林海味因无大的场地经营萝卜腌制加工厂便辞去雇请的工人。后来林海味虽然在新的场所设置了小型的腌制萝卜厂，但是并没有雇佣钟*强，一审法院仅凭林雪娟提交的钟*强本人制作的《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就认定钟*强与林海味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是错误的。该份《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由钟*强本人制作，上面没有林海味的签名或者盖章，并不能就此证明钟*强受雇于林海味的腌制厂，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林雪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海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海味系惠来县溪西镇军林管区新世海萝卜厂的老板，死者钟*强从2011年3月起至死亡之日，隔三差五不规定时日受雇于新世海萝卜厂从事萝卜腌制临时工作（即萝卜厂需要腌制萝卜时就雇佣钟*强并以日计付工钱），因此，钟*强系林海味的雇员。2019年12月13日上午11时许，钟*强在该萝卜厂从事作业时，在萝卜腌制池内往上提木板时摔倒碰撞额门，经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4天后，因伤情严重不治，于2019年12月16日不幸死亡。一、关于林海味是否与钟*强形成雇主与雇员的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林雪娟提交了钟*强在向林海味提供劳务时的《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证明了钟*强与林海味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其次，钟*强发生事故之后，林海味在惠来县公安局溪西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钟*强在其工厂做工时不小心摔倒在萝卜腌制池，后其送钟*强到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这是其对与钟*强存在劳务关系事实的自认。本案一审庭审时，林海味也承认，钟*强是在其工厂里摔倒的，钟*强曾在其新世海萝卜厂工作四五天，有来工厂工作就有钱，钟*强的工钱是由其结算支付的，且钟*强受伤后林海味立即送钟*强到医院抢救治疗并为钟*强垫付医疗费82321.4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实际用工在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后的，劳动关系早于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建立不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影响，也就是说只要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论劳动者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都将受到同等的保护。因此，从上述法律规定中明确了一事实，死者钟*强与林海味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二、关于林海味是否应对钟*强依法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海味是雇主，死者钟*强是林海味的雇员，雇员钟*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林海味应承担赔偿责任。三、钟*强在林海味的旧厂上班了六年，在其新厂又工作了60天，林海味都是将工资押到第二年或者当年年底才支付给钟*强，但还是有部分工资押在林海味处，迫使钟*强一年一年地在其工厂打工。出事当天，林海味打电话告知钟*强摔倒到工厂的池里，林海味在溪西派出所也承认钟*强在其工厂里打工。四、林海味在上诉状中仅就林海味与林雪娟之间的劳务关系提出异议，没有针对各项赔偿提出异议，林雪娟认为林海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是默认的，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就此进行审查。林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海味赔偿林雪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98302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海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海味曾经营“新世海萝卜厂”，因属于河道违章建筑于2019年9月5日被职能部门拆除。后林海味租赁了其他场所继续腌制萝卜，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钟*强曾在被拆除的“新世海萝卜厂”工作四五年，之后在新厂继续工作，负责腌制萝卜。2019年12月13日，钟*强因在萝卜腌制池内往上提木板时摔倒。钟*强受伤后随即被林海味送往隆江镇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送到惠来县人民医院，再转送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6日死亡。林海味为钟*强垫付医疗费82321.43元。庭审中，林海味承认钟*强是在其工厂里摔倒的，钟*强曾在“新世海萝卜厂”工作四五年，有来工厂工作就有工钱，钟*强的工钱是由林海味结算给付的，但是林海味否认其有雇佣钟*强到新厂工作。另查明，钟*强无结婚。钟*强的母亲林雪娟于1940年2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龄为79周岁，由钟*强兄弟姐妹五人共同承担赡养责任。林雪娟、钟*强的户口性质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然林海味没有与钟*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钟*强在林海味的萝卜厂里为林海味腌制萝卜是事实，且在钟*强做工期间，林海味以金钱或者烟结算给钟*强，故林海味与钟*强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林海味辩称其与钟*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钟*强和林海味双方的过错来认定各自的责任承担。钟*强已经在其他萝卜厂工作过十几年，在林海味的萝卜厂也工作过，应该熟知在萝卜厂内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在萝卜腌制池内拉木板时摔倒，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亦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之一，故对其损害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又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林海味作为雇主没有在萝卜腌制池的周围设置栅栏，未能向钟*强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措施，故林海味对该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钟*强、林海味各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钟*强自己应承担20%的次要责任，林海味承担80%的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解释》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钟*强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近亲属即林雪娟应获赔偿的项目有：一、误工费640元。钟*强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每天为160元，故误工费为：160元/天×4天=640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为792元，超出的152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护理费6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每人每天为150元，护理费总额为：150元/天/人×4天=600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也为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交通费1000元。林雪娟没向一审法院提供车票证明所付的交通费，但考虑到钟*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以及前往医院治疗确有交通费用实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钟*强一共住院4天，伙食补助费为4天×100元/天=400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也为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死亡赔偿金870195元。钟*强为城镇居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按照《标准》，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也为84132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还延伸到被抚养人生活费，两者是并列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钟*强母亲林雪娟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其生活费按5年计算。依据《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875元/年，故钟*强应当承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份额为：28875元/年×5年÷5人=28875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也为2887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两者相加，死亡赔偿金总额为：841320元+28875元=870195元。六、丧葬费53289.5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标准》，广东省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一般地区的为106579元，丧葬费为：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也为5328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788.33元。林雪娟无固定收入，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广东省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标准，以3人计算，每人误工10天，总额为：58258元/年÷365天/年×10天×3人＝4788.33元。林雪娟请求的数额为6750元，超出的1961.67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钟*强因本案事故死亡，林雪娟身心均遭受严重损害，故其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赔偿数额根据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上述八项费用合计980912.83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钟*强、林海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林海味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80912.83元×80%=784730.26元。因林海味已为钟*强垫付医疗费82321.43元，该款的20%即16464.29元由钟*强承担，故林海味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84730.26元-16464.29元=768265.97元。综上所述，林海味应赔偿林雪娟768265.97元，林雪娟诉请其赔偿983026.5元，超出的214760.53元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林海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林雪娟768265.97元；二、驳回林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0.27元，由林雪娟负担2979.58元，林海味负担10650.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惠来县公安局溪西派出所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钟*强的妹夫林*青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12月13日12时多，其得知钟*强受伤的事后赶到隆江镇人民医院，林海味已经送钟*强在医院治疗，林海味告诉其，钟*强是在萝卜厂萝卜池做工时，因去拿一块木板不小心摔到池中，导致头部摔伤；钟*强死亡后，双方有就赔偿款进行协商，林海味表示愿意赔偿6、7万元，而钟*强家属方要求40万元，双方协商不成，钟*强家属就到派出所报案。唐*蕊在公安机关陈述，2019年12月13日11时许，其在晒萝卜时，听见唐*通在喊有人摔倒了，其和林*叶跑过去，看到钟*强、唐*通和老板在萝卜池里，唐*通和老板在扶钟*强，后老板把钟*强载去医院检查。林*玉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林海味萝卜厂做工，2019年12月13日11时多，男工友*强摔进萝卜池，其去萝卜池帮忙把工友*强扶上来，后老板林海味把*强送去医院检查；*强在林海味萝卜厂做工大约有2年多了。唐*通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林海味萝卜厂做工，2019年12月13日11时许，其看见工友钟*强在做工期间不小心摔倒在萝卜池内，其和老板及两个工友一起将钟*强扶起来后其和老板一起将钟*强送去隆江镇人民医院检查，后钟*强先后被送到惠来县人民医院、汕头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但最终治疗无效死亡。林海味在公安机关陈述，在2019年12月13日，其工厂工人钟*强在做工期间不小心摔倒在萝卜池，后送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溪西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2月21日，该镇接到派出所通知，称军林村林海味萝卜厂加工厂工人钟*强跌落腌制池后救治无效死亡。二审期间，林海味在庭审时陈述，旧厂拆除之后，其就已经不雇佣人了，新的小加工场自己就可以工作；林*玉、唐*通在其工厂做萝卜，是其雇佣的工人；钟*强在旧厂做工时一天工资80元，在新场所工作四五天，没有定工资，有时候拿几十块钱结算，有时候拿烟结算；其并没有明确要雇佣钟*强，是钟*强自己到其工厂走来走去，想到厂里做工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海味主张其与钟*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及其不用对钟*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唐*蕊、林*玉、唐*通在公安机关均陈述了钟*强在林海味萝卜厂掉进萝卜腌制池的事实，林*丽玉、唐*通还确认钟*强系其工友，林海味在公安机关也承认钟*强系其工厂工人，且唐*蕊、林*玉、唐*通、林海味的陈述内容能相互印证。现林海味以其旧厂拆除后就不再雇佣工人为由拒不承认钟*强系其雇佣的工人，但这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其承认林*玉、唐*通等是其雇佣的工人的事实相矛盾，故综合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林海味雇佣了钟*强及钟*强在林海味萝卜厂工作期间摔伤致死的事实。林海味主张钟*强不是其雇佣的工人，其与钟*强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其因此不用对钟*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林雪娟在一审期间提交的6份《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没有记载具体的工作地点、人员的信息，无法体现钟*强在林海味萝卜厂工作的具体信息，林海味对此也予以否认，故该6份《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无法证明林雪娟主张的钟*强在林海味萝卜厂做工的事实，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系依据有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林海味的陈述及上述6份《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等证据认定林海味与钟*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的事实，故林海味主张一审法院采信《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不当的理由成立，但其主张一审法院仅依据《劳务天数及工分记录》对本案事实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海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2.65元，由林海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