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164号原告：马宁，女，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泉，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彭江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亮，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宁与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泉、被告味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马宁与味捷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9月6日解除；2.味捷公司返还马宁合同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马宁与味捷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协议)，约定马宁一次性支付味捷公司合同款10万元，味捷公司提供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以及经营所需相关设备。但系争协议签订后，马宁按约支付了10万元合同款，却发现味捷公司无权授权马宁使用系争协议中约定“本涩”商标，且马宁在选址时遇到了障碍，而味捷公司却未提供相应的帮助。考虑味捷公司未就系争协议的履行提供任何服务及设备，也没有在其代理区域进行推广，故马宁便自2018年5月11日起多次向味捷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而味捷公司一直未予同意。因此，马宁诉至本院，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如所请。审理中，马宁表示若法院认定系争协议不应于2018年5月11日解除，则要求备位主张系争协议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味捷公司辩称，不同意马宁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无论从协议名称还是协议内容看，系争协议均属于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2.味捷公司通过受让取得了“本涩”商标，有权就该商标许可马宁使用，且味捷公司已按约向马宁提供了选址、店铺设计、通知培训等相应的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马宁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若马宁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则系马宁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其保留向马宁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3.味捷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才得知马宁要求解除合同，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马宁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相反味捷公司直至2018年7月27日仍在为马宁提供选址服务，因此马宁无权主张《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权；4.根据系争协议第3.4.8条约定，马宁未在签约后的3个月内展开正常的营业活动，即视为其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其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味捷公司均不予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马宁提供了其与味捷公司的员工孙某某以及邓经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自2018年5月11日起就持续向味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味捷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孙某某、邓经理确为味捷公司的员工，其中孙某某已离职，但其表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中与马宁进行微信聊天的人即为孙某某以及邓经理。此外，味捷公司还表示该组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能体现马宁已向味捷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且解除合同的通知也应通过书面方式向有相关授权的人员提出方可。庭审中，马宁提供了原始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供核实，浏览马宁与该组证据中两个微信号的历史聊天内容，双方就系争协议发生过多次对话，在味捷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6日,味捷公司(甲方)与马宁(乙方)签订系争协议，约定：1.1餐饮项目名称：本涩；1.2乙方选择下述1.2.2项使用方式：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州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1.3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5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10万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2.1乙方可以在本合同1.2.2项约定范围内，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下称“客户”)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只能由甲方为客户提供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2.2对于甲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合同金额的30-50%奖励乙方；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相关权利；3.1.2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利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四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相关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用由乙方承担；3.3.1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3.3.2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专业的指导服务和运营系统的技术服务以及店面运营的营销服务；3.3.3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3.3.4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跟培训；3.4.1乙方应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3.4.7自本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本次合作项目甲方的咨询热线：XXXXXXXXXXX；3.4.8若乙方在3个月内没有展开正常的营业活动或营业后没有根据前项规定将相关资料向甲方备案，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同日，味捷公司向马宁出具了“本涩岩茶”授权书，称“本涩岩茶”注册品牌所有权为味捷公司所拥有，现授权马宁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州区范围内使用该商标。系争协议签订后，马宁支付了合同款10万元。2018年5月11日，马宁向味捷公司的员工孙某某发送微信消息称“这两天一直选店面，我选得心力交瘁，真的没合适的……那个代理权能不能退？你帮我想想办法，我都不想做了”，孙某某回复称“门面我们再配合配合，然后花点心思找一下会找得到的”；2018年5月29日，马宁再次向孙某某发送消息称“可以把我这个代理权转给别人吗？我不想做了，公司对我也没有什么关注和支持”，孙某某回复称“这个公司没办法接受，然后呢，你说要转让，那只有等，有合适的人我们再跟你进行转换，我会跟你去操作，在公司层面是不同意这样操作的”，马宁回复称“孙经理如果私下能帮助我的话，那我就非常感谢……这个帮助我一下，或许我就不麻烦你就不退了对吧”；2018年6月20日，马宁向孙某某发送消息称“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很认真地花了很多时间去找店面，最终结果还是没有谈下来……我想还是找老弟把这个代理权帮我想办法，有人做的话还是让给别人做好了……这个我可能做不好，我真不想做了”；2019年1月22日，马宁向孙某某发送消息称“去年让您帮我把奶茶代理退还你说给我转让的，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呀”。味捷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餐饮企业管理、市场营销策划、商务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等。第XXXXXXXX号“本涩”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第43类咖啡馆、快餐馆、自助餐厅、餐馆、餐厅，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2月21日至2025年2月20日。该商标于2018年5月6日经核准转让至味捷公司名下，后又转让至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味捷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味捷公司使用第XXXXXXXX号商标，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5年2月20日止。本院认为，马宁与味捷公司签订的系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系争协议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马宁请求确认系争协议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三、若马宁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则系争协议解除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系争协议约定的内容，系争协议约定马宁开设的加盟店使用味捷公司统一的项目名称“本涩”，味捷公司还需为马宁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培训技术人员，提供物料等，故系争协议涉及到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并要求马宁依照味捷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马宁为取得区域的经营权，需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该些费用虽未明确是加盟费，但依据协议标注的“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可以认定其性质就是取得加盟资格并获取经营资源的对价。因此，系争协议实为马宁加盟味捷公司“本涩”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据此，本院对味捷公司提出的系争协议系服务合同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马宁诉称味捷公司无权许可其使用“本涩”商标，且未提供任何服务和设备，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约定就系争协议享有法定解除权。关于商标，味捷公司经受让于2018年5月6日取得“本涩”，且在将该商标转让给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后也获得了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继续使用该商标，因此马宁主张味捷公司无权使用“本涩”商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味捷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系争协议的履行需要双方的相互配合，马宁已决定不再继续进行系争协议约定的项目，且在案证据未显示味捷公司存在拒绝履约或拖延履约的情况，故马宁主张味捷公司未向其提供任何服务和设备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马宁还提出按照《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主张单方解除权，本院认为，《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意在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给信息获取、风险判断、谈判地位等方面相对处于劣势的被特许人以特别保护，以尽量实现特许经营合同双方缔约能力上的实质平衡。因此，无论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就此作出明确约定，被特许人均享有在“冷静期”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马宁于2018年5月11日向味捷公司的员工提出退还代理权，但在味捷公司员工的劝说下再次尝试询问店铺，直至2018年6月20日再次向味捷公司的员工提出退还代理权，此时距离双方签署系争协议尚不足两个月，其作为被特许人尚未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属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系争协议于2018年6月20日味捷公司员工明确得知马宁要求退还代理权之日起解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味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马宁提供过服务及设备，马宁要求味捷公司全额退还合同款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味捷公司辩称其根据系争协议第3.4.8条约定无需退还合同款。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协议系味捷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系争协议第3.4.8条限制了马宁依法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且味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该条款内容，故本院认定系争协议中约定该项条款对马宁不产生约束力，对于味捷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马宁与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宁合同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梁志宏人民陪审员  周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