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苏蜜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环球丹桂园**楼**。 法定代表人：侍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聪，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宁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景慧，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信刚，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环球丹桂园**楼**。 上诉人临沂市苏蜜欧商贸有限公司（下简称“苏蜜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聪及原审被告甘信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5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蜜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58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聪经查实再次出现乱价销售行为，属明知故犯，如继续按照“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处理,不足以制止其违约行为，亦导致对苏蜜欧公司带来更严重的损失。周聪作为苏蜜欧公司的下级代理商，在代理销售过程中应遵守苏蜜欧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且在本案成诉前，周聪已因乱价销售被罚款处理，周聪也保证不会再次出现乱价销售的情形。因此，当周聪再次出现乱价时，“教育为主”已不足以制止其违约行为，也无法弥补给苏蜜欧公司及其他代理商造成的损失。从此意义上讲，代理销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出于周聪的在先违约。苏蜜欧公司多次与其协商，要求其制止下级代理商的乱价行为，周聪屡教不改.苏蜜欧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只能暂时停止其对外销售.苏蜜欧公司亦多次承诺整改后，即可恢复其销售权限。此外，周聪所缴纳20,000元保证金意在保证其合法合规的从事代理行为，是其适当履行代理销售的保证，其在多次违约的情形下，也应当预见到扣除其保证金的风险。但一审法院却因此认定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在苏蜜欧公司，并认为周聪的违约行为不足以对其进行罚款并暂停其代理权限，实为认定事实不清。如此处理，苏蜜欧公司的下级代理商均可以无视代理规则，扰乱市场秩序，所有生产商的权益将得不到一丝保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穷尽法律规定无法处理时，方可适用法律原则审理。本案为合同纠纷，且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时亦查明周聪多次乱价销售，其违约行为是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起因和关键，但一审法院未对其违约行为进行处理，而是片面地毫无根据地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进行判决，实难让人信服，亦属适用法律错误。3.苏蜜欧公司在收到周聪所付货款后，即为其生产了相应数量的产品，按照周聪的要求为其保管并按其订单发货。在周聪未乱价销售时，双方均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使周聪乱价销售，苏蜜欧公司也承诺只要周聪不再乱价，依然保证其代理权限。但周聪在与苏蜜欧公司的微信聊天证据中提到，该产品代理是周聪的配偶在经营，因其怀孕不想继续代理，很明显周聪已存在预先根本违约不愿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如此判决，使违约者不法获利，损害了守约人的权益。况且涉案商品有质保期，其价值会随质保期的临近降低。如周聪不愿继续代理，苏蜜欧公司可根据其实际金额回收，全额退还其货款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理销售合同关系。 原审被告甘信刚未发表意见。 周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依法调解或判决退还货款188,160元及保证金2万元并赔偿损失；3.要求苏蜜欧公司与甘信刚承担连带责任；4.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苏蜜欧公司与甘信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蜜欧公司是一家从事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保健食品、土特产、海产品、花茶、日用品、饲料研发与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甘信刚为苏密欧公司的独资股东。周聪经朋友介绍，代理了苏蜜欧公司的产品。2018年8月7日、8月24日，周聪分别向苏蜜欧公司指定的张海峰账户汇入2000元、18,000元，共计交纳保证金20,000元。同年8月24日，周聪又通过甘信刚银行账户向苏蜜欧公司汇入货款299,712元。2018年9月16日，周聪因在网络平台上乱价销售公司产品玫瑰荷叶茶，被苏蜜欧公司罚款1000元。后周聪的下级代理商又在网络平台上低价销售该产品，周聪被苏蜜欧公司罚款20,000元，周聪未交纳，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苏密欧公司暂停了周聪的销售二维码，并停止向周聪发货。截止2019年8月12日，苏密欧公司尚欠周聪产品5880盒，折合价款188,160元。2019年10月11日，周聪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由苏蜜欧公司退还其货款188,160元及保证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聪与苏蜜欧公司存在案涉玫瑰荷叶茶代理销售关系，周聪向苏蜜欧公司交纳保证金及货款后，在合同履行中，因周聪乱价销售，被苏蜜欧公司罚款，双方发生纠纷后，苏蜜欧公司停用了周聪的销售二维码，致使周聪不能对外销售货物，至本案诉讼时，双方矛盾仍未解决，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周聪要求解除双方的代理合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周聪虽有违反公司规定存在乱价销售的行为，但苏蜜欧公司在管理中应遵循“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周聪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惩戒应适可而止，周聪的行为不足以使苏蜜欧公司做出20,000元的罚款，并停止了周聪的销售代理权，因此，引起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苏蜜欧公司。现周聪要求苏蜜欧退还货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苏蜜欧公司抗辩双方系买卖关系，及同意按现有价值回购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苏蜜欧公司系甘信刚独资开办的一个有限责任公司，甘信刚未能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周聪的货款亦归入甘信刚银行账户内，甘信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蜜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聪货款188,160元及保证金20,000元；二、甘信刚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2元，减半收取3561元，由苏蜜欧公司与甘信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18年8月24日，周聪通过甘信刚银行账户向苏蜜欧公司汇入货款299,712元。上诉人苏蜜欧公司根据周聪的指示将货物发送给周聪的客户。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销售代理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被上诉人乱价销售问题，双方多次发生争议，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销售用的二维码停用，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销售。之后双方未就继续履行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涉案买卖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剩余的预付款是否应予返还；2.被上诉人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 针对争议焦点一，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发货。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价值的货物并按双方约定提供仓库保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188,16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其已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仅可按现有价值回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被上诉人确实存在乱价销售的违约行为，但从双方当事人沟通的内容来看，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就乱价销售行为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即系罚款、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停用销售二维码，抑或是其他责任形式，也未对所收取的保证金的性质加以约定，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扣除被上诉人所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蜜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2元，由上诉人苏蜜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