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1608号 原告：秦广珍，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西许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79127050。 法定代表人：许建成。 原告秦广珍因与被告福建众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众和股份”）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和股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广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众和股份赔偿原告投资差额损失64666.65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129.33元，合计64795.9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告众和股份系一家在A股上市的公司，股票代码002070。原告系二级市场普通投资者。2018年5月30日，众和股份发布公告称收到证监会福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该决定书，被告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行为，其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6年2月15日，揭露日为2017年9月12日，基准日为2017年12月18日，基准价为5.56元。原告基于被告虚假陈述的信任投资其股票，期间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 被告众和股份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3份证明资料：1、行政处罚决定书；2、巨潮资讯网查询材料；3、原告证券账户证明材料和交易记录。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众和股份于2002年2月25日在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6.35亿元，公司于2006年10月12日在深交所挂牌上市，股票名称“众和股份”。 2017年7月，证监会福建监管局出具了《关于对众和股份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2017年8月1日，深交所发布了《关于对众和股份及相关当事人公开谴责处分的公告》。2017年9月12日，众和股份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及风险提示公告》。2018年2月8日，众和股份发布《关于收到的公告》。2018年5月30日，众和股份发布《关于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众和股份存在以下违法事实： 一、2016年、2017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经查，2015年1月26日，众和股份控股子公司马尔康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矿业）与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中融信托向金鑫矿业提供2亿元贷款，年利率17%，期限1年，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该合同还约定如金鑫矿业未按约定偿还合同项下贷款，中融信托有权对逾期贷款本金及利息按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利率的150%计收罚息。金鑫矿业以其持有的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党坝锂辉石矿（以下简称马尔康党坝锂辉石矿）采矿权作为抵押，与中融信托签订了《采矿权抵押合同》。众和股份作为保证人与中融信托签订了《保证合同》，为金鑫矿业上述贷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采矿权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经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2015年2月12日，中融信托将2亿元贷款汇至金鑫矿业的银行账户。2016年2月11日，金鑫矿业上述贷款到期，但其与保证人众和股份均未按规定偿还贷款本息。按照合同约定，金鑫矿业还应当向中融信托支付逾期贷款罚息。 众和股份在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中均未按规定足额计提逾期贷款的罚息，导致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少计提罚息344.61万元，虚增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当期净利润243.51万元，虚增比例53.27%；2016年半年度报告少计提罚息984.60万元，虚增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当期净利润695.75万元，虚增比例22.29%；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2016年7月至9月）少计提罚息647.03万元，虚增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当期净利润457.21万元，虚增比例22.36%；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少计提罚息632.96万元，虚增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当期净利润447.27万元，虚增比例28.91%；2017年半年度报告少计提罚息457.88万元，虚增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当期净利润323.55万元，虚增比例4.69%。 众和股份董事长兼总裁许建成、董事兼董事会秘书詹金明和独立董事张亦春、唐予华、朱福惠均审议了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未提异议；除许建成外，其他董事均审计了2017年第一季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未提异议。财务总监黄燕琴在2016年第一季度、半年度、第三季度、2017年第一季度、2017半年季度报告上保证财务报告真实、准确、完整，未提出异议。监事陈永志、许元清、罗建国均审计了公司2016年第一季度、2016年半年度、2016年第三季度、2017年第一季度、2017年半年度报告，未提出异议。 二、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 1、未及时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情况。2016年2月11日，金鑫矿业上述2亿元贷款到期，其与保证人众和股份均未偿还，违约本息合计2.34亿元，占众和股份2015年经审计净资产的30.73%，构成重大债务违约，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重大事件，应予及时披露。但是，众和股份直至2016年7月20日才披露贷款违约的情况。 2、未及时披露主要资产被查封的情况。因金鑫矿业和众和股份逾期未偿还中融信托贷款本息，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日查封了金鑫矿业持有的马尔康党坝锂辉石矿采矿权。2016年8月9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在众和股份办公场所向财务总监黄燕琴送达了执行文书，黄燕琴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 根据众和股份2015年度财务报告，马尔康党坝锂辉石矿采矿权账面余额55,794.83万元，占众和股份2015年经审计净资产的73.28%，属于公司的主要资产。故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查封马尔康党坝锂辉石矿采矿权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二）项及中国证监会《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40号，以下简称《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十五）项规定的重大事件，应予及时披露。但是，众和股份直至2017年3月14日回复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时才予以披露。 3、未及时披露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的情况。2016年11月26日，众和股份控股子公司厦门巨巢品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众和流行面料设计有限公司与受让方莆田市国货精品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拟转让二者合计持有的浙江雷奇服装有限责任公司99.64%的股权，交易金额为4,105.39万元。众和股份据此在2017年2月28日披露的2016年业绩快报中确认了净利润2,881.55万元，占公司2015年经审计净利润（-15,142.91万元）绝对值19.03%，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重大事件，应予及时披露。但是，众和股份直至2017年4月29日才予以披露。 4、未及时披露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许建成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017年3月4日，众和股份董事长兼总裁许建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马尔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马尔康市公安局）拘留。2017年3月20日，马尔康市公安局对许建成执行逮捕。随后，马尔康市公安局告知众和股份董事兼董事会秘书詹金明上述情况，并要求其尽快公告。该事项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一）项规定的重大事件，应予及时披露。但是，众和股份直至2017年5月12日才予以披露。 众和股份未按规定计提逾期贷款罚息，导致公司2016年第一季度、半年度、第三季度、2017年第一季度、2017年半年季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董事长兼总裁许建成、财务总监黄燕琴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董事兼董事会詹金明和独立董事张亦春、朱福惠、唐予华及监事陈永志、许元清、罗建国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鉴于张亦春、朱福惠、唐予华3名独立董事在知悉金鑫矿业债务逾期后多次督促公司采取解决措施、在较长时间未领取报酬的情况下能继续履行职责等因素，对其三人的罚金酌情降低。 众和股份未及时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主要资产被查封、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董事长兼总经理许建成、董事兼董事会秘书詹金明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众和股份未及时披露董事长兼总裁许建成被公安机关拘留和逮捕的情况，董事兼董事会秘书詹金明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基于上述事实，福建证监局对众和股份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对许建成、詹金明、黄燕琴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对张亦春、朱福惠、唐予华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4万元罚款；对陈永志、许元清、罗建国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万元罚款。 另查，在2016年2月15日—2017年9月12日期间，原告陆续买入了众和股份股票，且在此之后还继续持有。 诉讼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深圳证券交易所调取了原告买卖众和股份股票的交易记录，并委托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投服中心”）根据该数据核定原告的损失数额，具体包含对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进行分析确定，对投资差额损失及佣金、印花税、资金利息进行核定（若无其它更优的计算方法，则采用移动加权平均法计算），对是否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或其他因素的影响进行分析并核定扣除比例。投服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编号为201912号的《证券投资者损失核定意见书》以及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投资者损失计算表》，认定： 1、众和股份2016年-2017年部分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的事项以及未及时披露的重大事项（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主要资产被查封、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董事长许建成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均具有“重大性”，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 2、关于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及揭露日。（1）2016年第一季度、半年度、第三季度、2017年第一季度、2017年半年季度报告虚假记载行为的实施日分别为各报告的发布日。2016年第一季度、半年度、第三季度报告于2017年4月29日予以更正，故2017年4月29日为该三份报告虚假记载行为的更正日，至于2017年第一季度、半年度报告的虚假记载，已由众和股份于2017年9月12日发布的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公告予以充分揭露，故该两份报告虚假记载行为的揭露日为2017年9月12日。（2）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所涉及的4项违法行为，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8.1条“本规则下列用语具有如下含义：……及时：指自起算日起或者触及本规则披露时点的两个交易日内”之规定，未及时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实施日为2016年2月15日、披露日为2016年7月20日；未及时披露主要资产被查封的实施日为2016年7月5日是，揭露日为2017年3月14日；未及时披露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的实施日为2016年11月29日，揭露日为2017年4月29日；未及时披露董事长许建成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实施日为2017年3月22日，揭露日为2017年5月12日。（3）从案情看，众和股份主要因《信贷借款合同》及债务违约等相关经营活动引发系列虚假陈述行为，各违法行为相互关联，行为持续期间相互重合，上述系列虚假陈述行为已构成一个整体，难以分割，可认定为同一个虚假陈述行为的持续。从司法实践看，多数法院均认为，对于被告在一段期间内实施的多个虚假陈述行为，如果多个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持续性、不可分性，即可认定为同一虚假陈述行为的延续，应以系列虚假陈述行为的首次实施日作为案件的实施日，以最后一个揭露日作为案件的揭露日。综上，建议本案以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实施日即2016年2月15日为实施日，以最后一个揭露日即2017年9月12日为揭露日。 3、基准日为揭露日2017年9月12日起至该股累计成交量达到该股可流通部分100%之日，故基准日为2017年12月18日。基准价为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该股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即5.56元。 4、佣金费率统一按万分之三计算，印花税税率按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利率为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资金利息天数自第一笔有效买入日计算至揭露后最后一笔有效卖出日或基准日）。 5、投资差额损失计算。（1）赔偿范围。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的规定，对投资者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交易记录的“证券余额”进行逐日考察，若收盘后“证券余额”为“0”的，依法推定该日前买进的股票已全部卖出，该日前的交易记录不参与损失计算（包括差额损失和证券市场风险扣除计算），该日后的首笔买入交易为“第一笔有效买入”，参与损失计算。（2）计算方法。采用移动加权平均法计算，即投资者每次买入股票后，以新买入的股票成本加上前次的持仓成本，除以本次买入的股票数量加上前次的持仓数。以该方法，投资者每次买入股票时核算一次买入成本（持仓成本价），卖出股票的成本以前一次计算所得买入均价为计价依据，无论卖出数量如何变化，不会影响买入均价。具体公式为：买入均价=（本次购入股票金额+本次购入前持股总成本）/（本次购入股票数量+本次购入前持股数量）。投资差额损失=（买入均价-卖出均价）*揭露日有效持股余额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股数+（买入均价-基准价）*揭露日有效持股余额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未卖出股数。 6、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扣除。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在计算投资者损失时，如果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影响投资者的，应当扣除该等风险因素所导致的损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存在与否，通常可以通过证券市场的大盘指数和行业板块指数的波动情况做出判断。投服中心以“3+X”组合指标体系作为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参考指标，并采用“同步指数对比法”对本案投资者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扣除比例进行核算。具体计算方法是，将每个投资者持股期间的个股跌幅与大盘指数、行业指数的平均跌幅进行对比，用“相对比例法”扣除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影响。具体计算公式为：个股跌幅=（个股买入均价-个股卖出均价或个股基准价）/个股买入均价。指数跌幅=（指数买入均价-指数卖出均价或指数基准价）/指数买入均价。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扣除比例=指数平均跌幅/个股跌幅。需特别说明的是，投服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致本院的回函中，明确在众和股份股票停牌（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因无法交易则无损失，故在此期间也无同步指数对比法的应用。 7、损失核定结论：原告秦广珍因众和股份虚假陈述所遭受的损失为65011.25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众和股份的相关违法行为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以及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更正日）、基准日应如何认定；二、被告众和股份的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买入众和股份股票是否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三、原告的投资损失与众和股份的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扣除系统风险所致损失及具体扣除方法，以及应否扣除非系统性风险等其它因素所致损失。 本院认为： 一、关于众和股份是否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众和股份在定期报告中虚增各期净利润比例已达4.69%—53.27%不等；未及时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占2015年经审计净资产的30.73%；未及时披露被查封的主要资产占2015年经审计净资产的73.28%；未及时披露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由该交易确认的净利润占公司2015年经审计净利润绝对值的19.03%。上述各违法行为对众和股份的相关财务指标影响较大，足以对该股票的交易价格产生影响并影响投资者的交易决策，而且上述违法行为已被福建证监局【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认定并处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5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众和股份上述违法行为所涉事件具有“重大性”，其该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 关于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更正）日、基准日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众和股份存在多个违法行为，投服中心认定各违法行为的实施日和揭露（更正）日分别为：                            违法事实（虚假记载）                       实施日（应当披露之日）                       揭露（更正）日                               2016年第一季度报告虚假记载                       2016年4月28日                       2017年4月29日                               2016 年度半年度报告虚假记载                       2016年8月25日                       2017年4月29日                               2016 年第三季度报告虚假记载                       2016年10月27日                       2017年4月29日                               2017 年第一季度报告虚假记载                       2017年4月29日                       2017年9月12日                               2017 年半年度报告虚假记载                       2017年8月29日                       2017年9月12日                                           违法事实(未及时披露)                       行为发生日                       实施日                       揭露（更正）日                               未及时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情况                       2016年2月11日                       2016年2月15日                       2016年7月20日                               未及时披露主要资产被查封的情况                       2016年7月1日                       2016年7月5日                       2017年3月14日                               未及时披露订立转让子公司股权的重要合同的情况                       2016年11月26日                       2016年11月29日                       2017年4月29日                               未及时披露公司董事长许建成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2017年3月20日                       2017年3月22日                       2017年5月12日                上述对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的认定符合《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8.1条关于信息披露之法定期限的规定，对虚假陈述揭露（更正）日的认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关于“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 纵观本案案情，众和股份所实施的上述一系列虚假陈述行为，均是因《信托贷款合同》到期违约以及为此而采取的相关经营活动所引发，各违法行为之间相互关联，行为持续期间相互重合，上述系列虚假陈述行为已构成一个难以分割的整体，可以认定为同一个虚假陈述行为的延续，故应以该系列虚假陈述行为的首次实施日为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以最后一个揭露日为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故本院对投服中心关于本案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为2016年2月15日、揭露日为2017年9月12日的建议予以采纳。另关于基准日及基准价的确定问题，投服中心在此基础上认定基准日为2017年12月18日、基准价为5.56元，该认定符合《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亦予确认。 二、关于上述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买入众和股份股票之间是否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即原告是否系受到虚假陈述的影响而买入众和股份股票的问题。对于众和股份违法行为是否具有重大性、是否会对投资者决策产生影响，本院已在前述第一点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对于投资者买卖股票是否受众和股份向锂电产业转型而受锂电产业板块热潮涨退的影响问题，其一，根据《若干规定》第十八的规定可见，只要投资者是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股票的，均应推定其是基于对众和股份所披露信息的信赖而买入股票，即其买入行为与虚假陈述之间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其二，虽然投资者决策买入股票时，确实可能受到了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但客观上无法区分各种因素的影响力大小，而在此期间，众和股份虚假陈述的信息始终是足以影响投资者决策的重大因素，因此，无论众和股份的虚假陈述行为是否系导致投资者买入股票的唯一原因，均应适用《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所确立的推定信赖原则。 三、关于原告损失与虚假陈述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 依照《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在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买入众和股份股票且在揭露日之后因卖出或继续持有而遭受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若其损失是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致，则相关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应予扣除。 关于系统性风险所致损失的扣除问题。系统风险是整个证券市场以及所有投资者共同面临的问题，投资者因系统风险所遭受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虚假陈述行为人承担。本案中，投服中心在参考中小板综合指数、有色金属行业指数、锂行业指数的基础上,采用“同步指数对比法”，对每个投资者持股期间的个股跌幅与大盘、行业指数跌幅进行对比，以确定各投资者是否存在部分损失是因系统风险所致以及扣除比例。该计算方法不仅充分考虑了投资者买入股票数量和指数波动因素，还能充分考虑不同投资者的实际交易情况，计算结果客观公正，故本院对投服中心关于系统风险扣除比例的认定予以采纳。此外，投服中心已明确说明在众和股份股票停牌期间，因原告无交易无损失，因而在此期间也无同步指数对比法的应用，因此不存在还需剔除停牌期间指数涨幅的问题。 关于应否扣除非系统性风险等其它因素所致损失的问题。其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众和股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相关经营行为对股价产生了何种影响以及影响程度如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二，从众和股份的股价走势图可见，其于2017年4月1日发布《关于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事项自行终止的公告》后，股价在此后的几个交易日内并无明显下跌趋势，故众和股份锂电产业收购项目失败并非必然导致其股价下跌。其三，影响股价的市场因素众多，既包括利空因素，也包括利好因素，若仅考虑利空因素而扣减投资者获赔金额，亦有违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被告众和股份构成证券虚假陈述，对于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16年2月15日之后、揭露日2017年9月12日之前购入众和股份股票，且在此之后卖出或直至基准日2017年12月18日仍持有该股票而遭受的损失，在扣除系统风险所致损失后，被告众和股份应予赔偿。本院委托投服中心对原告损失进行核算，该核定意见以移动加权平均法计算原告买入均价，以同步指数对比法计算系统风险扣除比例，均符合《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核定意见，原告秦广珍因众和股份虚假陈述所遭受的投资损失65011.25元，现原告诉请被告赔偿64795.98元，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众和股份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众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广珍支付赔偿款64795.9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被告众和股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唐宇恒 审 判 员  杨 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蕾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