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3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院**。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勃，河北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大街** 主要负责人：廖亮，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邱县建设街南段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姜永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河北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超，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创投资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邱县供水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0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创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彤、胡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邱县供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郭鹏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创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滥用职权枉法裁判作出的(2020)冀0430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支持中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2018】299号-29《债权转让协议》，已在中创投资公司与邱县供水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中，作出终审生效(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邱县供水公司在收到终审民事判决书后，恶意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中创投资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答辩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和法律的明确规定，违法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严重滥用职权、枉法裁判，二审法院依法应当纠正。二、邱县供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应当依法对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处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邱县供水公司明知涉案债权已经终审判决生效，却违法向一审法院恶意提起无效之诉，违反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和第一百一十三条“被执行人与他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仲裁、调解等方式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邱县供水公司恶意诉讼行为，造成有限司法资源被浪费，且出现一审法院判决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反的情形，情节特别严重，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三、建议法院向本案律师主管机关发出司法建议书。一审代理人律师，也是中创投资公司与邱县供水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的一、二审代理人。明知本案【2018】299号-29《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邯郸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邱县供水公司一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下，作为律师不但不向邱县供水公司释明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拒绝代理，反而接受代理，违反了《律师职业道德与执业纪律》第二十七条：“对委托人拟委托的事项或者要求属于法律或律师执业规范所禁止的，律师应告知委托人，并提出修改建议或予以拒绝”的规定，造成司法资源被浪费、且出现一审法院判决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反的情形，属严重知法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司法建议工作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向一审代理人律师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书，对其进行处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创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起诉，维护其合法权益。 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邱县供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受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既判力的约束，邱县供水公司严重滥用诉权，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债权受让人中创投资公司诉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支持了中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该终审判决自然也确认了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五部分，对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尚且要求在债权追偿诉讼审理完毕以前提起。更何况本案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已不具备国有企业身份。在债权追偿诉讼过程中没有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而是在追偿诉讼终审以后才提起诉讼，明显是滥用诉权，依法应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该问题只字未提，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维护(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既判力。2.邱县供水公司于2005年4月6日改制，改制后不属于国有企业，股东也经过多次变更，不具有国有企业身份的不享有本案诉权。一般情况下，债务人对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是不享有诉权的。《纪要》第五条，仅在适用案件范围内赋予了国有企业债务人对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即使在《纪要》的背景下，邱县供水公司不具有国有企业身份也不享有诉权。一审判决以案涉债权设立时邱县供水公司为国有企业为由适用《纪要》的有关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债权设立于2001年，邱县供水公司于2005年4月6日改制，时过境迁其企业资产早已不属于国有资产。一审法院仍赋予其适用只有国有企业才能适用的政策明显不当。本案与邯郸市肉鸡场案件也不同，邯郸市肉鸡场的资产仍为国有资产，邯郸市肉鸡场案件目前最高人民法院正在再审审理过程中，不能简单套用邯郸市肉鸡场案件的判决。3.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起诉。《纪要》在赋予国有企业债务人诉权的同时，为避免国有企业债务人滥用诉权。该纪要第二条第三款第七项规定，立案时国有企业债务人需提供担保和优先购买权人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明。不符合立案条件的，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以在追偿案件中已查封了邱县供水公司的财产为由认定无须提供担保没有法律依据。邱县人民政府为不属于国有企业身份的邱县供水公司出具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明不具有正当性。证明中载明的债务人为邱县供水公司而非本案当事人“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一审判决对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邮寄催收告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律师见证书显示交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交寄大宗挂号函件清单上加盖的圆章显示的日期为2017.09.08.18，经咨询邮政客服该时间为2017年9月8日18时。一审法院认定为8月18日，故对该分公司邮寄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邱县供水公司针对中创投资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综合辩称，一、中创投资公司提出的上诉观点主要是一审判决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而所谓的“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指的是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同一案件事实，指当事人起诉所涉案件事实关系在前诉与后诉一致；同一诉讼标的则指原告前后两次起诉基于一致的请求权基础。由此，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标的，要求前后两诉所涉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与客体上一致，即前后两诉处理的法律关系一致。而(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到的案由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标的是金融借款，法律关系是借款的偿还问题：而本案诉争的是合同效力，审理的是不良债权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两起案件完全不同，与“一事不再理”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在诉讼中中创投资公司提出的本案违反“重复诉讼”、“生效判决既判力”两个观点与前面提到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说法意思一致，两案完全不同，在判决末对债权转让效力依法审查的情况下，出现了新的证据线索，债务人当然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为诉权是当事人的法定权益。中创投资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中创投资公司上诉除违背“一事不再理”的观点外，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其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可。至于其污蔑一审法院滥用职权、枉法裁判，诬陷邱县供水公司恶意诉讼，以及该公司律师违背职业道德，属于严重侵权行为，依法保留追究中创投资公司责任的权利。二、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以(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中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就认为确认了诉争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观点是错误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审理的只是金融借款，并没有涉及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而中创投资公司是在严重违背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取得的债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转让大额不良债权时，没有依法通知优先购买权人，没有依法刊登转让公告，拍卖过程只有中创投资公司一人竞买，导致国家巨额资产被低价收购，这是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我国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逢错必纠”是法院审判工作的本质意义之所在，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以原判决支持中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了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而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援引的《纪要》第五部分，非但没有限制审判结束后不允许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相反，该条文证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与合同效力确认纠纷这两起诉讼，分别审理，再次印证了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邱县供水公司是否享有诉权，应看不合法的债权转让是否侵犯了其权利，而不是看是否为国有企业，债权转让未依法公告只有中创投资公司一人竞买，严重侵犯了邱县供水公司的权利，该公司当然享有诉权；何况涉案债权设立时邱县供水公司是国有企业，尽管改制，但上述债务并非改制后公司产生的，承接的是国有企业期间的历史性债务，还承接了原国有企业职工的安置任务和诸多社会公益性任务，政府是当然的优先购买权人，否则改制后的企业将无法继续生存，更无法实现承诺给地方政府安置原国有职工的社会安定保障任务。最高人民法院《纪要》第四条明确了地方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涉案债权设立时债务人应视为国有企业，人民政府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判例。所以，债权转让未依法通知优先购买权人人民政府，也侵犯了邱县供水公司的权利，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邱县供水公司一审提交了邱县人民政府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明，邯郸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了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证明，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封了邱县供水公司相应价值的固定资产，该查封已经起到担保作用，不存在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上诉理由。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2017年9月8日发出的《催收公告函》上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的意思表示内容，且发生在转让一年之前，该行为不能认定为己告知优先购头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创投资公司明知国家为避免出现国有资产流失情况，对该案涉及的不良债权转让有着严格的程序性规定，却知法犯法，没有依法通知优先购买权人，没有依法刊登转让公告，拍卖过程只有中创投资公司一人竞买，导致公益债权被贱卖，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本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案件属于类案检索范围，应当同案同判。本案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书完全一致，邱县供水公司与邯郸肉鸡场属于同一期转让债权，应当参照该判决依法确认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驳回二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邱县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创投资公司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29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中创投资公司与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县供水公司于2001年4月29日向中国农业银行邱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邱县支行）借款两笔合计226万元。邱县供水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国有企业，后经股份制改组于2005年4月6日成立“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该院在审理中创投资公司与邱县供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冀0430民初6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邱县供水公司名下价值7363911.59元房产或土地。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0430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后中创投资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农行邯郸分行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现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务人包括邯郸市肉鸡场及邱县供水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刊登“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肉鸡场等262户营销公告”。2017年11月27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网站及河北法制报均刊登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肉鸡场等187户处置公告”（包括邱县供水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其总公司网站刊登“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第五棉纺织厂等182户企业债权资产处置公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河北法制报刊登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邯郸市第五棉纺织厂等182户企业债权资产处置公告”。2018年9月26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在该交易所网站联合刊登“不良资产转让联合公告，该公告显示：“邯郸市第五棉纺织厂等129户不良债权，本金余额25029.47万元、债权总额96267.04万元、挂牌价格1300万元；公告期限：1.首个公告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2.若在首个公告期限内未征集到合格意向受让方，公告期限将在首个公告期基础上顺延13个周期，每个周期2个自然日。受让方要求:1.……。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银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国有企业及其主管部门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未按本公告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头权”。2018年9月30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在该交易所网站联合刊登“不良资产转让联合公告补充公告，该公告显示：“1.首个公告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公告期限已满；2.因公告期限已满公告期限将在首个公告期限基础上顺延13个周期，每个周期2个自然日。”2018年10月17日，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出具成交确认书及签约通知单；同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创投资公司签订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29《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与中创投资公司。，财政部河北监管局出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列示的资产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附件:1.地市汇总表（按包数，11个地市共70包）;2.地市明细表（按受让方，70个包共14717户）;3.《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70包）。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申报单位农行邯郸分行）序号为341显示“二级分行名称农行邯郸分行、原划出行名称邯郸邱县支行、现经营管理机构名称邯郸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借款人邱县供水公司、剥离项目编号河北省分行邯郸邱县支行11×××06、借款本金余额224万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2017年9月8日的催收公告函显示:“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邯郸市邱县人民政府: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原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本金2240000元，截止2016年8月20日利息1773281.22元，本息合计4013281.22元。根据2016年11月3日我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该贷款作为不良金融债权转让给我公司。…在前，如贵方不派员与我分公司联系，我分公司将采取其他措施处置该贷款”。交寄人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大宗挂号函件清单上收件人有邱县人民政府及邱县供水公司，但没有邮递地址，且该清单上显示的日期为8月18日。，邱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邱县人民政府没有收到过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关于邱县供水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通知，邱县人民政府不放弃优先购买权。 一审法院认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创投资公司间的《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的规定，案涉债权的处置规则及处置程序以及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均可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该纪要第四、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同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八条规定，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进行公告。就本案而言，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的处置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一、涉案债权的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现虽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其系邱县供水公司股份制改组而成，案涉债权在设立之时该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国有。所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处置该笔资产时，邱县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邱县供水公司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创投资公司系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故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向其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邱县人民政府等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仅在债权转让前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公告告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购买权，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2017年9月8日抬头为邱县供水公司和邱县人民政府的《催收公告函》上只有催收贷款的内容，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的意思表示内容，且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一年之前，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人。再者，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交邱县供水公司及邱县人民政府收到该《催收公告函》的有效证据。另外，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就涉案债权是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进行转让的，该“资产包”的辖区为邯郸市，邯郸市人民政府具有优先购买权。那么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应当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已通知了邯郸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证据。二、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资产包”的标的已超过5000万元，但其只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进行了公告，未在河北省省级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进行公告，违反了《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只有中创投资公司一家公司竞价时，未进行补登公告的程序，即与中创投资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案涉资产处置的程序亦不符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的规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延期至2018年10月16日开始竞价，期间债权转让公告一直进行，但延期竞价并不能代替补登公告的程序，且补登公告亦应在河北省省级以上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三、结合邱县人民政府证明其没有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权的通知，并主张不放弃优先期头权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按《资产处理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及通知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债权最终由一人竞价购买的原因，对依照公开、公平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了实质影响。《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虽为部门规章，但因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与中创投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违反该规章的内容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无效。另《纪要》二（七）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因该院在(2019)冀0430民初634号民事案件中已查封了邱县供水公司相应价值的固定资产，邱县供水公司已无提供相应担保的必要，邱县人民政府亦向该院出具了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明。故本案符合《纪要》规定的立案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中长资冀合字【2018】299号-029《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邮寄催收告知函的交寄日期为2017年9月8日，交寄大宗挂号函件清单上加盖的圆章显示的日期为2017.09.08.18，即2017年9月8日18时”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予以确认。 另重新查明如下事实：中创投资公司为原告曾于2019年7月9日以邱县供水公司为被告向邱县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其起诉请求为：1.判令邱县供水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4万元、利息5,123,911.59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共计7,363,911.5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邱县供水公司承担。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0430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争议的2009年2月20日农行邱县支行向邱县供水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的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上，未显示邱县供水公司方的签名或加盖公章。邱县供水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且中创投资公司只提供了该次邮件的邮单，未提供相关回执来证明邱县供水公司是否收到或签收的情况，中创投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为由，判决驳回中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创投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3月20日依法作出(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以“本案中创投资公司已提供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该详情单有催收的具体内容等，能够证明当时农行邱县支行已经积极主动通过特快专递方式且经过邮局盖章确认的向该公司邮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农行邱县支行向邱县供水公司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为由，判决：1.撤销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0民初634号民事判决；2.邱县供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创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24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5,123,911.59元；3.邱县供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创投资公司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11,045.87元。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了“债权人农行邱县支行与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行邱县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邱县供水公司出借款的义务，但邱县供水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完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现债权人农行邱县支行已将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中创投资公司，两次债权转让均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向借款人邱县供水公司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发生效力。”在该案中，双方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该二审判决送达后，邱县供水公司为原告又于2020年4月8日以中创投资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即本案。 本院认为，根据中创投资公司及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邱县供水公司的答辩意见，并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归纳以下问题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应否驳回起诉；（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 （一）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应否驳回起诉 本院认为，在中创投资公司诉邱县供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创投资公司以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该公司为由，主张判令邱县供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24万元、利息5,123,911.59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本息共计7,363,911.59元。提起给付之诉。一审法院以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该公司诉求。中创投资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20)冀04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以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创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二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同时阐述了“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邱县供水公司发生效力。”在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该二审判决已生效。现邱县供水公司明知该案二审判决已生效且在该案中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进行了阐述，该公司坚持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实属不当。邱县供水公司如不服该二审终审判决，应当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而不能另行提起诉讼主张与给付之诉生效判决相反内容的新的诉讼。并且对于确认之诉，除应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的一般条件之外，还应符合确认之诉的特别诉讼要件，即提起确认之诉需要具有确认利益，需为原告的权利或权利状况面临现存的不确定风险，具有提起确认之诉消除风险的必要，当事人之间对于权利及法律关系的争议可以通过提起确认之诉得以解决。现中创投资公司与邱县供水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并非处于不确定状态，没有提起确认之诉予以救济的必要，故邱县供水公司所提确认之诉，不具有确认利益，不具备确认之诉的特别诉讼要件，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邱县供水公司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纪要》该公司可以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的问题，本院认为，《纪要》认为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仅规定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具体到本案，邱县供水公司已于2005年4月改制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国有企业，且邱县供水公司在案涉债权受让人中创投资公司诉其主张债权的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出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或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本案无论从主体还是程序上均无适用《纪要》的空间。对邱县供水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案涉债权给付之诉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本案程序上邱县供水公司已无权再提起确认合同效力诉讼，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再做出评判。 综上所述，中创投资公司、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0民初1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邱县供水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的40元，退还给邱县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各收取的80元，退还给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80元，退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8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