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民初2409号 原告:陈**东，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群莲，苍溪县歧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园区（明珠时光城小区******）。 法定代表人：梁正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 被告：孟超，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瑛，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江南干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陶书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强，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 省巴中市人，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禄，四川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东与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孟超、苏强、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欠款310400元，并按法律规定支付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第三被告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按法律规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第一被告通过招投标方式从第三被告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同年8月26日，第二被告以第一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按时按质完成了任务，验收合格后，第一、二被告除支付部分款项外，下欠310400元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辩称：孟超与苏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被告与宏坤公司和德永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向孟超和苏强及其指定的第三方足额支付了相关款项，本被告仅代宏坤公司向原告支付过款项，本被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孟超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本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对原告不负有任何责任和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与本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具备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就本案基本事实，原告与易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易达公司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人无此义务。2、本人即使接受易达公司转款也是受托转款向原告转付，在此关系中，本人也是代理人，不是委托人。本案合同履行中，本人确有代易达公司向原告方转款的事实，但该转款行为是受易达公司委托而为，本人与易达公司之间也是委托代理关系，根据民事代理法律规定，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归于被代理人，所以，本人也没有自己付款的义务。基于前述合同相对性和本人与易达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本被告不是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与其他被告之间的关系，以法院查明的为准，我方认可与被告易达公司之间的关系。2、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的审计价格为1546.72万元，本被告已经分五次共计支付了1373.5万元，剩余金额为173.22万元，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那么本被告在下余款项中支付。3、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质保金的约定，应当扣留质保金5%，金额为773358元，该质保金在质保期内未出现问题才支付。案涉工程出现了民工工资未支付，引发了上访，根据合同22条的约定，发包人可以直接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预留费用，这也是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原因。4、原告要求第三被告支付诉讼费用，我方认为本被告不应支付诉讼费用。 被告苏强辩称：苏强是被告易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部门负责人，苏强的职务行为应当由被告易达公司承担，苏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苏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被告易达公司、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原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与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工程结算审查书，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7.5.1（5）“本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为准”，对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主张的合同审定造价为15467151.56元，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被告四川易达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 2、对原告提供的八份苍溪县月山乡八个村委会的证明，对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并在易达公司苍溪县土地整理项目部承建的工程中完成工程的地点及工程项目等有关情况，本院予以认可。 3、对原告提供的《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及安全协议二份、陈**东施工班组结算明细表复印件（该复印件已由审核人签字确认）、银行明细，有双方签字，对其证明欠原告工程款364447.31元，本院予以认可。 4、对原告提供的孟超的说明和打款凭证，系孟超亲笔书写，对其证明被告孟超是本案的义务承担主体之一，本院予以认可。 5、对原告提供的中华联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因保险费不属于本案必要的合理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6、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易达公司与苏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苏强向易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述二份证据均是被告苏强亲笔签名并按印，本院予以认可。 7、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易达公司与四川宏坤峰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德永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8、对被告易达公司提供的项目拨款明细两份（由孟超、苏强于2020年3月27日签名确认）；孟超领条3张；银行转账回单28张；付款申请审批表6张；苏强付款委托书4份；孟超付款委托书2份；苏强领条3张；易达公司垫付款明细；原告等人付款承诺书。以上证据均有孟超、苏强和原告的签名并按印，本院均予以认可。 9、对被告苏强提供的声明，系复印件且系其单方陈述，加之其本人未到庭，本院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无法查实，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2月28日，被告易达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被告原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3月2日，被告易达公司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一标段）承包给被告苏强，被告易达公司雕刻“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公章一枚，于3月23日交由被告苏强保管和使用。8月26日，孟超聘请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负责人罗某以易达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按时按质完成了任务，并经苍溪县自然资源局验收合格。 2020年1月13日，原告与苏强、孟超聘请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工作人员胡炜结算，下欠原告工程款364447.31元。1月23日，被告易达公司代孟超向原告支付54100元。 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2020年3月2日前向易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3734500元，易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金、手续费及差旅费、其他费用共计2044063.78元后，向孟超、苏强直接支付、两人委托向第三方支付以及垫付代支共计11578283元。 另查明，苍溪县国土资源局职能于2019年2月19日被苍溪县委苍发委[2019]3号文件划归入苍溪县自然资源局。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组织人力、物力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要求各被告支付所欠付的工程价款。本案的争执焦点在于： （一）被告易达公司与被告孟超、苏强是什么关系？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1、被告易达公司与被告苏强的关系？ 被告易达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从被告原苍溪县国土资源局处承包了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改项目并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被告苏强与被告易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第六条“乙（苏强方）承包经营中，均由乙方自己安排组合人员、技术、设备和自有资金”和第七条“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模式并独立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发的经济、安全和法律责任”。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第5条“借用资质人承揽工程经营方式表现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为借用资质之规定，被告苏强与被告易达公司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 2、被告孟超、苏强是什么关系？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2020年3月2日前向四川易达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3734500元，易达公司在扣除管理费、税金、手续费及差旅费、其他费用共计2044063.78元后，向孟超、苏强直接支付、受两人委托向第三方支付以及垫付代支共计11578283元。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孟超聘用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负责人，及其以易达公司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名义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协议加盖了由被告苏强保管和使用的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印章，均能证实孟超与苏强是共同承包人。 3、被告四川易达公司与被告孟超、苏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孟超、苏强以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为非法转包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工程竣工后，被告孟超、苏强的工作人员胡炜以易达公司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办理了结算。结算后，被告易达公司代孟超向原告支付54100元，仍下欠原告工程款310347.31元。被告孟超、苏强以苍溪县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是实际的《田间道路班组施工协议》履行主体，而易达公司月山乡土地整理项目部作为易达公司的内部机构，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因此，被告孟超、苏强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0347.31元的责任，被告易达公司对该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发包方是否还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承担偿付责任，审定造价15467151.56元5%的质量保证金应否为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 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所涉建修项目的业主方，与被告易达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和《建设施工合同》第18.1“验收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竣工验收后14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竣工资料三套，审定的竣工图三套，结算资料三套”的规定，验收要有结算资料三套，而苍溪县自然资源局与易达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才通过四川中佳智胜建设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竣工结算的审查报告。因此，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欠付的工程款为15467151.56-13734500-15467151.56×5%＝959293.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和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利。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应在959293.98元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但此款已由本案原告、另案的原告刘波和黎长伟同时共同采取财产保全，根据三人采取的保全金额，按比例分担的原则，35（原告保全金额）÷147（三人采取保全金额）×959293.98＝228403元，因此，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向原告陈**东支付228403元。 此外，关于工程价款的利息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利”的规定，原告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孟超、苏强向原告陈**东支付工程款310347.31元，并支付从2020年1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上列第一项孟超、苏强应支付的款额，由被告苍溪县自然资源局在欠付被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孟超及苏强工程款228403元的范围内向原告陈**东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孟超、苏强及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继续支付； 上列一、二、三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78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孟超、苏强和四川易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振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