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异471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北京国际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110000733448195E。 负责人：王清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怡，系该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波，系该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松夏工业园工业大道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176462155。 法定代表人：戚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滨滨，系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深圳前海伊立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472050E。 法定代表人：戚勇。 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理律所）与被执行人深圳前海伊立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立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2605号］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安理律所向本院书面申请追加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奥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使用“互联网+法庭”远程视频形式举行了公开开庭听证，申请人安理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怡、被申请人德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滨滨参加了开庭听证，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未参加开庭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安理律所称，申请人申请对伊立浦公司强制执行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仲裁裁决案已经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粤03执2605号。法院除依法划扣伊立浦公司账户存款41850.83元外，未发现其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款项远不足以偿付（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裁决书裁决的1143786.55元本金及需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经申请人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伊立浦公司系被申请人德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人格混同】的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被申请人为A股上市公司，根据申请人与伊立浦公司订立的《法律顾问合同》，申请人作为法律顾问系为被申请人德奥公司的重大资产重组项目提供法律服务，但应被申请人要求与其全资子公司订立书面合同。可见，在本案中，伊立浦公司为法律服务的费用支付方，被申请人为法律服务的实际被提供方，被申请人正是利用子公司的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转嫁其本应承担的财务成本和对外债务，系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的体现，说明两者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此外，伊立浦公司注册登记地为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实际办公地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松夏工业园工业大道西（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院内），办公机构与办公人员（尤其是财务人员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一体，伊立浦公司完全由被申请人支配与控制，不存在独立的法人人格。因此，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应当成为本案的共同被执行人，对前海伊立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申请人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伊立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亿元，而被申请人仅实缴出资1千万元，尚有9千万元出资未实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规定的“注册资金不实”“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情形。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相关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如前所述，法院已依法划扣伊立浦公司账户存款41850.83元，但仍尚存1101935.72元本金及迟延履行的利息债务无法偿付。这一事实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的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即“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法院应将被申请人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申请人安理律所请求，追加被申请人德奥公司为（2019）粤03执2605号执行案件【安理律所申请强制执行伊立浦公司履行（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仲裁裁决案】的被执行人，对前述仲裁裁决确定的伊立浦公司应履行的债务扣除法院已向申请人划付的41850.83元，即剩余本金1101935.72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前述债务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以1143786.55元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止；以1101935.72元为本金计算，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德奥公司答辩称，一、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的主体为申请人与伊立浦公司，被申请人非合同主体，要求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二、认缴出资未到期，伊立浦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德奥公司对伊立浦公司的认缴期限为核准登记之日2016年1月20日起三十年内缴付到位，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不应该加速到期。三、伊立浦公司名下尚有一套位于秦皇岛的房产可供执行，不属于申请人主张的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四、出资信息已公示，股东认缴的金额、期限都记载在公司章程中予以公示，申请人交易时应当知晓该情况，并对交易中产生的情况予以预见。五、追加被申请人德奥公司为被执行人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如果申请人通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来主张债权，将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不公平的情形，无法平等保护所有债权人的权益。六、生效诉讼文书已驳回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裁决书裁决由伊立浦公司向申请人安理律所支付相关费用，该裁决书并不涉及被申请人德奥公司的任何义务。执行过程中申请人要求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法院作出了（2019）粤03执2605号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扣了伊立浦公司以及被申请人的账户，后被申请人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裁定撤销（2019）粤03执2605号裁定，驳回了申请人的请求，因此申请人与被执行人间的执行案件与被申请人德奥公司无关，被申请人不应被列为被执行人。 本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安理律所与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决：（一）伊立浦公司向安理律所支付律师费110万元；（二）伊立浦公司向安理律所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函费2686.36元，合计7686.36元；（三）仲裁费36100.19元（已由安理律所预交），全部由伊立浦公司承担，伊立浦公司直接向安理律所支付安理律所代其垫付的仲裁费36100.19元；（四）驳回安理律所的其他仲裁请求。由于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强制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偿付1143787元及利息等，伊立浦公司不能足额清偿的部分，由德奥公司予以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3执2605号，被执行人为伊立浦公司、德奥航空公司。经执行，本院仅扣划到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存款41850.83元。此外，对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股票、工商股权、房产、土地使用权、车辆、支付宝账户余额等财产进行查证，未发现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9）粤03执260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伊立浦公司2014年10月31日成立，核准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注册资本1亿元，为法人独资。被申请人德奥公司为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认缴出资额1亿元，承诺于核准登记后30年内实际缴付到位，已实缴出资额1千万元，其余尚未实际出资。 再查明，在（2019）粤03执2605号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直接申请了强制执行被申请人德奥公司，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3执26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被执行人德奥公司的财产。德奥公司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3日已作出（2019）粤03执异78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中，异议人德奥航空公司并非执行依据确定需承担责任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未经申请追加执行当事人程序，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异议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未经追加被执行人程序即将异议人列为被执行人并作出执行裁定书属程序错误，应予纠正。异议人异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裁定“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2019）粤03执2605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对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 上述事实有申请人、被申请人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资料、公司章程、执行裁定书，及听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德奥公司是否构成未足额缴纳出资而需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 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虽然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本案中，被执行人伊立浦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未发现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已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情形，而其未申请破产，作为股东的被申请人德奥公司就其尚未届出资期限的9千万元认缴出资此种情形下应为已加速到期，即德奥公司应对该9千万元认缴资本予以实际缴付。对伊立浦公司全部注册资本而言，股东出资已全部加速到期，被申请人德奥公司在仅出资1千万元现实情况下，已构成未足额缴纳出资，依法应在未出资范围9千万元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请人安理律所的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追加被申请人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执行（2019）京仲裁字第1391号裁决案件的被执行人； 二、被申请人德奥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在未缴纳出资人民币9000万元范围内就上述裁决被执行人深圳前海伊立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申请人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申请人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