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4行初68号原告：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衡东县荣桓镇南湾村**。法定代表人：罗灵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亚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衡东帅源酒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衡东县荣桓镇南湾村**。经营者：罗胜，男，汉族，1981年7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洣水镇衡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徐志毅，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钟，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下称秀源农庄）、衡东帅源酒店（下称帅源酒店）与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下称衡东县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4行初141号行政裁定，秀源农庄及帅源酒店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湘行终142号行政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又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秀源农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平、翟亚龙，原告帅源酒店的经营者罗胜，被告衡东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平、陈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秀源农庄、帅源酒店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由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屋内财产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共计4317125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秀源农庄、帅源酒店位于衡东县荣桓镇“罗**故居”旁。2019年3月23日，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及告知原告诉权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组织工作人员将两原告共同拥有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按“大棚房”强制拆除，并将竹子、木质建筑材料一并烧毁。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二、衡东帅源酒店营业执照，证据三、土地承包协议书，拟共同证明二原告合法拥有涉案房屋和建筑物的所有权；证据四、衡东县政府会议纪要，拟证明2011年6月7日，时任副县长夏崇礼主持召开县长办公会议，会议内容明确表示全力支持衡东帅源生态农业园项目建设；证据五、强拆过程照片，拟证明被告未经二原告许可，也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将二原告房屋进行强拆；证据六、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房地产评估结果为3011711元，包括地上建筑物、室内装饰装修、附属物构筑物及树木青苗等；证据七、设施设备、家具家电的价值清单，拟证明设施设备、家具家电的价值为869147元；证据八、人工运输费用的支出清单，拟证明人工运输费用共计436267元；证据九、被告违拆光盘，拟证明衡东县政府违法拆除现场影像资料。被告衡东县政府答辩称，原告于2011年3月至2017年期间，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非法占用衡东县荣桓镇南湾村9组的集体土地5483平方米（属基本农田），其中1739.7平方米用于建设餐饮房、客房、铁棚、过道，3743.3平方米用于开挖鱼塘。对于原告的该违法行为，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多次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2018年10月19日对秀源农庄作出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秀源农庄退出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着物。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虽因遗漏了被处罚人而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但人民法院对秀源农庄、帅源酒店非法占地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现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已重新启动了对秀源农庄、帅源酒店非法占地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程序。原告提出行政赔偿基于的事实为非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无权提起行政赔偿。被告衡东县政府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证据二、（2016）010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相关材料，证据三、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土地承办协议书，拟共同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属实，秀源农庄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证据四、2016年6月16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拟证明原告应当依法办理相关用地许可手续；证据五、立案呈批表、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及湘政发（1993）6号文件，证据六、现场红线图、图版及南湾村土地分类表，拟共同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属实，秀源农庄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证据七、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听证报告、送达回证及处罚决定书和送达回证，拟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属实，秀源农庄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证据八、关于湖南省“大棚房”及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整改工作的指导意见、全国全省推进“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专项行动电视电话会议主要精神，拟证明党中央、国务院、省委、省政府关于“大棚房”清理整治的相关文件；证据九、湖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排除情况汇总表、湖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衡东县星级休闲统计表，拟证明秀源农庄属于“大鹏房”清理整治的范围；证据十、秀源农庄强拆前部分设施自行拆除及转移相关财物照片，拟证明原告诉称的损失与实际不符；证据十一、（2019）湘8602行初44号判决书、（2019）湘04行终112号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存在违法属实，秀源农庄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证据十二、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拟证明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已对原告非法占地的行为重新作出处罚；证据十三、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拟证明原告已对衡东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另案起诉。经庭审质证，二原告对被告衡东县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衡东县政府亦对二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仅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原衡东县国土资源局）对秀源农庄作出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下称行政处罚决定）：责令你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十五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5438平方米土地上兴建的1739.7平方米餐饮房、客房、铁棚、过道及3743.3平方米鱼塘，恢复土地原状。原告秀源公司不服该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向衡东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衡东县政府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下称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衡东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秀源农庄不服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向衡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衡阳铁路运输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违法占地行为时间跨度较长从2011年开始，陆续建成了餐饮房、客房、铁棚、过道及鱼塘，其中涉及罗胜经营的帅源酒店和秀源农庄的行为与利益，从帅源酒店及秀源农庄的营业执照看，二者是独立的经营主体，没有承继关系。涉案行政处罚认定秀源农庄非法占用5483平方米土地新建餐饮房、客房、图片、过道及鱼塘，认定事实不清，并因此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8602行初44行政判决，撤销了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该判决经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现已生效。2019年11月22日，衡东县自然资源局以帅源酒店、秀源农庄为被处罚人，作出东自然资行发告字（2019）T2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衡东县自然资源局称以电话联系的方式通知了帅源酒店、秀源农庄的经营者，并以邮寄的方式送达帅源酒店、秀源农庄。帅源酒店、秀源农庄称对此尚不知情。诉讼中，原告帅源酒店经营者罗胜、秀源农庄陈述：2013年之前由罗胜经营帅源酒店，由于经营不善，罗灵辉于2013年在帅××酒店原有资产××基础××投资并××农庄，帅源酒店与秀源农庄在设施上有混同，但各自经营，设施共享。帅源酒店经营者罗胜与秀源农庄罗灵辉系堂兄弟关系。2019年3月23日，衡东县政府组织人员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予以拆除。2019年12月9日，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对秀源农庄、帅源酒店作出东自然资行罚字（2019）T20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5483平方米土地上兴建的1739.7平方米餐饮房、客房、铁棚、过道及3473.3平方米鱼塘；二、对非法占用的土地5483平方米处以25元/平方米罚款，共计罚款137075元。所涉酒店和生态农业园项目，作为“大棚房”整治项目，在2019年开展的“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中，已于3月23日拆除并恢复了土地原貌。秀源农庄、帅源酒店对衡东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已向衡阳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正在审理之中。就本案争执的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一、秀源农庄、帅源酒店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衡东县政府于2019年3月23日组织人员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与衡东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东自然资行罚字（2019）T20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秀源农庄、帅源酒店不服其中衡东县政府的拆除行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故秀源农庄、帅源酒店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具有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衡东县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自2011年4月以来，罗胜因未经批准擅自在其承包的衡东县荣桓镇南湾村九组土地上开挖鱼塘。被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原衡东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违法占地，衡东县自然资源局2018年10月19日作出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秀源农庄不服向衡东县政府申请复议，衡东县政府2019年2月3日作出东复决定［2019］01号复议决定，维持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未能区分行政责任承担主体，被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东国土资行罚字［2018］26-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东复决定［2019］01号复议决定。因衡东县自然资源局及衡东县政府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湘04行终11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执法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享有陈述意见、申辩的权利，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就本案而言，衡东县政府在只是复议决定作出后就强制拆除违法占地上的建筑物，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剥夺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并且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是由衡东县政府自行组织人员强拆，明显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三、衡东县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衡东县政府作出东复决定［2019］01号复议决定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加之衡东县政府组织人员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衡东县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衡东县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土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是积极响应党中央及国务院“大棚房”清理整治号召。二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是自行委托的鉴定，且在鉴定前未将损失依据交由衡东县政府质证，鉴定机构亦未经过对方质证就作出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二原告财产损失的依据。就本案而言，行政机关在认定具体赔偿金额问题上尚存在一定的裁量权，应由其先行处理更有利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二原告的赔偿事宜先由衡东县政府依法作出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秀源农庄、帅源酒店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衡东县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衡东帅源酒店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衡东帅源酒店的损失赔偿事宜作出处理决定；三、驳回原告衡东秀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衡东帅源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衡东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运健审 判 员  丁枥澎人民陪审员  蒋艺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陈智书记员陈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