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3民初640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东富路**东景工业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耿传宝，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通洲，山西瀛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高新区漳泽新型工业园区阳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洋，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芳，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保强”）与被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晨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了被告苏州保强的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的诉讼代理人路通洲、被告山西晨洋（反诉原告）的诉讼代理人申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苏州保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预付租金801369.8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扣押的属于原告的机械设备。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号：CY），合同约定被告将其电池生产车间及相应配套设施租赁给原告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至，租金为每年人民币1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第一年度即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租金15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厂房及相应设施。但由于光伏市场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产品价格下跌，导致原告始终处于亏损状态，生产线已陆续停止生产，继续承租厂房已无意义，无奈之下，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告知其终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同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回复《告知函》，告知原告应承担终止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等事宜。此后，原、被告就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后续事宜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被告强行对厂房进行上锁，并关闭厂区大门，扣押了原告的机械设备及原料、产品。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后，应在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解决后续问题，但被告强行扣押原告机械设备等财物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所有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支持为盼。本诉被告山西晨洋辩称，1、原告确认合同解除不能成立，原告没有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而是解约续租，晨洋公司未同意解除，对方将污泥处理完毕才解除合同。2、租金按年结算，不存在返还。3、不存在扣押设备的情况。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擅自终止合同违约金75万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代缴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69716.62元及迟延支付利息。3、依法确认租赁物中各类改造、扩建和新增设备及较大固定建筑物归反诉原告所有，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无条件移交。4、反诉被告按照《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设备清单》进行返还，如有缺少毁损，按照市场价进行赔偿。5、反诉被告在2020年5月4日前将存放于反诉原告处的污泥处理完毕。6、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商誉损失200000元。7、反诉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2日，晨洋公司与保强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至止。租赁费标准按照厂房租金人民币150万元/年。租赁费用按年结算，先交后用。后续租金计租开始的30天前一次性缴纳年租金150万元，以此类推。”合同签订后，晨洋公司向保强公司交付租赁物，保强公司缴纳了第一年度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租金。但是2019年10月30日，保强公司却单方向晨洋公司发函要求终止续租。守约方晨洋公司要求违约方保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垫付的相关费用，但保强公司拒不支付。租赁期间，保强公司因为拖欠工人工资、非法购买易制毒材料等问题，给晨洋公司商誉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反诉原告晨洋公司无奈提起反诉，要求保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各项违约责任。反诉被告苏州保强辩称，1、对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没有异议，但反诉原告要求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且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0月31日合意解除，反诉原告应当退还剩余租金,要求对该费用予以核减。2、对反诉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要求说明费用明细及支付凭证。3、合同中对改造、扩建、新增设备及较大固定建筑物在合同解除后的归属约定不清，前后矛盾。其中第4.4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据此确认财产归属。4、租赁合同解除后，答辩人已于2019年11月4日被反诉原告工作人员强行要求撤场，此后厂房及相关设备均已脱离答辩人的控制，厂房设备及设备已由反诉原告接管，并且撤场时答辩人工作人员均被反诉原告保安进行了人身和行李检查，确认未携带设备后才放行，且事发距今已近半年，因此答辩人对厂房内现有设备是否缺少、缺少原因均不知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答辨人现可以说明的是，反诉原告设备中的七台真空泵由于维修原因送至场外修理，在送回原告厂房时已是合同解除之后，反诉原告处工作人员拒绝让答辩人将设备运回，现相关设备被妥善保管于另一仓库。5、对于产生的污泥处理情况，答辩人在租赁合同开始时曾与反诉原告达成协议，每月支付5000元，由反诉原告处理相关污泥直至2019年9月，此后污泥已由第三方处理，现答辩人对2019年9月以后我方生产产生的污泥愿进行处理，但污泥的数量必须是根据实际生产情况系由我方产生的并由我方认可。6、对商誉损失不予认可。7、反诉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厂房租赁合同、山西晨洋出具的2019年9月、10月、11月的用电用水材料费用结算单、山西晨洋员工冯智与苏州保强员工韦勇微信聊天截屏、设备清单及物品交接情况说明，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本诉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1、苏州保强出具的告知函、山西晨洋出具的告知函、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在2019年10月31日就解除租赁合同达成合意。山西晨洋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己方出具的告知函并非同意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山西晨洋的函件内容表明其就终止租赁合同与苏州保强进行协商，对苏州保强的告知事项是双方终止合同的条件，条件成就时合同方可解除。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设备清单一份、购买合同七份，证明在合同终止后，原告购置的生产设备被扣押在被告的厂房内。被告认为，该设备清单和购买合同，无法证明设备存放在山西晨洋公司。经本院工作人员组织原被告双方共同到山西晨洋现场实地查看，可以认定原告购置的部分设备存放在被告厂房，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本诉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1、晋环函（2011）2204号关于《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年产120MW太阳能电池片及组件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水质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委托运营合同》，证明山西晨洋为苏州保强提供了排污指标，运营费用6万元应由苏州保强公司承担。苏州保强认为，相关设备的使用费用已经包含在租赁费当中，该费用应由山西晨洋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的5.1.5约定“乙方在甲方原有生产线生产，可无偿使用甲方的排污指标”，且双方对该费用没有进行事先约定，此费用应由山西晨洋公司自行承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宿舍维修发票及明细一份、宿舍被损坏照片，证明苏州保强公司将晨洋公司宿舍楼内的设施造成损坏，产生维修费用4万元。苏州保强认为，原告在使用时没有破坏，照片不能说明是由己方造成的损坏。本院认为，照片不能反映宿舍设施被损坏的具体情况，且照片内容与维修明细不相符，在苏州保强公司员工离场时，双方没有对设施损坏的情况进行共同确认，山西晨洋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设施损坏的责任人系苏州保强，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缴纳环保税票据，证明环保税应当由苏州保强支付。苏州保强认为，票据日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此时原告没有生产，纳税人是晨洋公司，不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租赁合同中双方没有关于环保税代收代缴的约定，环保税应当由生产企业苏州保强直接向行政机关缴纳。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污泥照片，证明苏州保强产生的污泥在晨洋公司。苏州保强认为，照片不能反映己方产生的污泥数量。经本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实地查看，对双方各自产生的污泥范围进行了确认，应以双方现场确认的范围为准。5、行政处罚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原告对被告造成商誉损失。苏州保强认为，没有故意向他人散播对被告不利的消息，没有给被告商誉造成损失。本院认为，仅有此证据不能证明山西晨洋的商誉遭受损失及损失的程度，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作为乙方与被告山西晨洋（反诉原告）作为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所有的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电池生产车间及相应配套设施租赁给乙方使用，包括电池生产车间厂房、仓库及配套内围外围设备、配套办公场所及生活配套设备、现有的水电气配套设备设施，甲方保证乙方使用区域有独立的水表和电表。2、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9年5月15日至2022年5月14日。租赁费标准按厂房租金人民币150万元/年，水电费供暖费用按实际租数计算。3、乙方租赁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由甲方代收代缴，乙方须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如实缴纳上一月的水电费用，电费电价按照电业部门清单为准，电量按照电表计量，水费按照当地价格收取。（电费需要开具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4、租赁期内，乙方有权对甲方的设备进行自动化改造，无需向甲方申请，独立可拆卸的设备租赁合同结束后乙方可以搬离，如在原设备上进行改造拆卸会影响原设备使用的不能搬离。工装夹具及设备备品备件使用过程中损坏或遗失，乙方需按市场价赔偿或补齐。5、乙方在甲方原有生产线生产，可无偿使用甲方的排污指标，如无法使用甲方的排污指标，则甲方应尽全力帮助乙方获得排污指标，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无法获得排污指标，乙方有权要求无条件解除本合同，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后续加线而新增排污指标，甲方应全力协助做好环保相关工作，新增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违规操作导致政府罚款，由乙方全额负责。6、合同签订后，本合同不受市场行情因素影响，合同期内，任何一方擅自中止合同，则按违约处理，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违约金为年租金的50%即75万元。7、甲乙双方就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内的甲方设施、设备进行盘点，并编制《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设备清单》，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以便合同期满后乙方如数交还甲方。该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清单内的资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租赁期内，新购置的生产设备、备品备件、检测设备、工具工装以及对生产设备进行技术改造，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租赁期间所购置的生产设备、备品备件、检测设备、工具工装以及对生产设备进行的技术改造，所有权归乙方。8、合同期内，甲方应保证乙方能够毫无阻碍的使用本合同约定的厂房和生产设备。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厂房、设备不能继续使用（包括但不限于厂房、设备存在产权纠纷或本身存在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等情形）等情况发生，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同时，甲方还应按第六条第1款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交付了租赁标的物，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租金150万元，之后苏州保强投入生产。2019年10月30日，苏州保强向山西晨洋发出告知函，内容为“2019年10月我司由于光伏市场大环境影响下，原材料价格上升，产品价格下跌。故与贵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续租。”2019年10月31日，山西晨洋给苏州保强回函，内容为“贵司单方终止与我司的《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Y）告知函，我司已收悉，对贵司单方终止合同深表遗憾！但根据原合同条款，对贵司单方终止合同作如下告知：1、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立即支付我司75万元违约金，否则一切纠纷及后果由贵司承担。2、三个工作日内结清租赁期间所使用的水、电、材料及配件等费用。3、对生产设备、特气、纯水、空调等系统需做到停产维护状态，如在所有设备移交给我司之前造成化学品泄漏、气体泄漏或爆炸、管道冻裂等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4、由于贵司员工到劳动局维权对我司造成不良影响，我司将保留进一步诉讼权利。”后双方因合同解除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致苏州保强诉讼在案。本院受理之后，山西晨洋提出反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合并审理。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山西晨洋向苏州保强出具11月份用电、用水、材料费用结算单，包括电费120734.88元、水费14624.99元、宿舍用电费2436元、氯化钙5500元，共计143295.87元。该款项苏州保强未支付给山西晨洋。苏州保强购置的设备存放于山西晨洋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产生的污泥现存放于山西晨洋公司。经本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现场查验，双方对苏州保强的设备、材料及污泥数量进行了现场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苏州保强诉请确认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解除，山西晨洋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山西晨洋公司在收到告知函之后，向苏州保强公司回复的告知函内容并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在苏州保强起诉之后，山西晨洋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内容可以表明其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山西晨洋提起反诉之日。苏州保强主张返还合同解除之后的剩余租金，本院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自2020年4月28日至2020年5月14日的剩余租金为1500000元÷365*17天=69863元，山西晨洋应当予以返还。苏州保强诉请返还存放在山西晨洋库房的设备，本院已组织双方人员到现场实地查看，本院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山西晨洋反诉请求苏州保强支付合同违约金75万元，苏州保强辩称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减少。本院认为，认定违约金过高应当以守约方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并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租金及苏州保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过高的情形。山西晨洋诉请苏州保强返还租赁期间属于山西晨洋的设备，现租赁厂房已由山西晨洋公司实际控制，属于山西晨洋所有的设备存放于其厂房内。山西晨洋公司主张苏州保强公司结清欠付的水电费及氯化钙费用共计143295.87元及返还相应配套设备设施，苏州保强公司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山西晨洋公司依据合同4.4条，主张在租赁期间苏州保强公司扩建和新增设备归其所有，该条款与合同其他条款相矛盾，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山西晨洋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苏州保强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泥应自行予以处理，对山西晨洋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山西晨洋公司主张苏州保强公司赔偿其商誉损失，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0元、水费材料费143295.87元，合计893295.87元。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退还租金69863元。两者相抵之后，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23432.8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己方购置的存放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及氯化钙、硝酸、氢氟酸，将己方产生的污泥清理出厂，并将租赁期间使用的属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设备返还，将车间内的设施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814元，反诉受理费788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苏州保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76元，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晨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靳平峰人民陪审员 茹云岭人民陪审员 关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陈 军书 记 员 马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