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晓强，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宪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柱，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景和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建勘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景和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两项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即便认定应该返还质保金，质保金也应无息返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利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招标文件中明确保证金预留、返还等内容，并与承包人在合同条款中对涉及保证金的下列事项进行约定：（三）保证金是否计付利息，如计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可知，保证金是否计付利息是合同约定事项，因合同未约定应视为无息返还。本案合同中并未约定质保金的返还时间，质保期是否期满，质保金何时返还由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明显不当。1.公平原则、对等原则适用于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而律师费的承担并非涉案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属于合同当事人自治范围。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若双方发生争议的，承包人即被上诉人应承担发包人即上诉人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能够由上诉人承担双方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原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干涉当事人意思自治，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交发票等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口头说明，就认定律师费具体数额，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三项判决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山东建勘集团辩称,一、关于质保金，本案涉及三个工程，双方争议的焦点及一审判决的质保金只涉及一个工程及凤凰山西侧地块建设项目11号楼北侧、12号楼及会所东侧边坡支护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结束两年后支付质保金，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并交付。根据法律规定，交付之日为竣工验收之日，质保期就于交付之日起算两年，至一审立案已满两年，上诉人应当支持质保金。关于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上诉人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存在一定理解错误，合同中的无息返还所表达的意思是如果上诉人在质保期届满后及时返还，不计算质保期内的利息，而本案中是由于上诉人未按约定逾期支付质保金，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质保期之外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的转账凭证及发票，能证明律师费损失的实际支出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山东建勘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景和置业支付工程款1289972.68元和经济损失暂计（以14674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43228.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由山东景和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景和置业对山东建勘集团所诉三个工程的合同及结算时间、审定工程款金额及未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山东建勘集团提交其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主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44904元。双方当事人对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山庄会所边坡工程保修期是否届满，质保金是否到支付时间存在争议。经查：两个工程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工程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付到总造价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工程结束2年后无息付清；保修期为两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山东建勘集团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其主张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已于2017年9月交付使用，自此计算保修期，已满两年期限，山东景和置业表示不清楚工程交付时间，鉴于山东景和置业为工程发包方，应当能够明确工程交付时间，一审法院要求其核实并提交书面说明，否则将采纳山东建勘集团的陈述，山东景和置业在期限内未提交核实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交付使用，并自此计算工程保修期，至今已满两年。关于山庄会所边坡工程质保金94982.75元，山东建勘集团未提交验收合格证据，亦未明确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工程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建勘集团与山东景和置业之间签订的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山东建勘集团已按约履行施工义务，三个工程均已竣工结算完毕，山东景和置业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对三个工程未付工程款的金额1289972.68元（包含质保金），均无异议，其中3号车库边坡工程、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保修期已经届满，两项工程款合计384266.24元应予支付；因目前证据无法证实山庄会所边坡工程的保修期已经届满，因此对该项工程的工程款905706.44元中包含的质保金94982.7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山东景和置业应当支付山东建勘集团工程款1194989.93元（384266.24元+905706.44元-94982.75元）。关于山东建勘集团主张的经济损失。3号车库边坡工程未付工程款146743.89元系质保金，该工程于2017年1月19日结算完毕，自此计算两年保修期，于2019年1月18日届满，故质保金146743.89元应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逾期未付应当自此计赔利息损失；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山庄会所边坡工程于2019年11月25日结算完毕，其中11、12号楼及会所边坡工程款237522.35元、山庄会所边坡工程款810723.69元（905706.44元-质保金94982.75元），两项工程款共计1048246.04元应于结算后（2019年11月25日）支付，逾期未付应当自此计赔利息损失。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山东景和置业认为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只约定了发包方有权向承包方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而对承包方主张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承担并无约定，因此不同意承担山东建勘集团支出的律师费。经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17条违约条款中的第（13）项约定：因双方争议致使发包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承包人应当承担发包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仅约定了发包方作为守约方时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承包方负担，根据公平原则，当事人之间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公平合理，双方之间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在总体上应当对等、平衡。因此，承包方作为守约方时实现债权的费用也应当由发包方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对山东建勘集团主张的律师费44904元予以支持。关于山东建勘集团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明确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194989.93元；二、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4674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48246.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449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计8205元，由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4元，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质保金返还时间无异议，但主张不应支付质保金的利息。虽然合同约定质保金于工程结束2年后无息付清，但该无息的约定仅针对工程结束后的2年内，对于工程结束2年后不支付利息并未约定。因上诉人逾期返还质保金，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质保金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虽然合同仅约定了发包方作为守约方时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由承包方负担，但根据公平原则，承包人作为守约方时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也应当由发包方负担。因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是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景和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上诉人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