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4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山西省原平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山西省原平市人，住山西省原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某，山西省原平市人，现在山西女子监狱服刑。   申诉人郭某因与被申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石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晋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晋民抗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某、助理检察员邢某出庭。申诉人郭某、被申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石某通过互联网视频连线方式参加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二审法院认定陈某为一般保证人适用法律错误。   区分连带保证责任和一般保证责任的重要标志是保证人是否享有先诉抗辩权，即债权人是否必须先行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并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得到清偿时，才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本案中，《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约定“对保证人的责任要求与借款人的贷款责任等同”，并未区分保证人应否在主债务人客观上无偿还能力，也就是债权人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不能后，方承担担保责任。由此体现，此时的保证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中还约定“当借款人不能按季结息时，从结息日算起的7天后，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借款人的贷款利息”；“当借款人的贷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贷款本息”，该约定中，虽有“不能”的字样，但该“不能”字样并非如同二审法院认定的属于独立使用，而是与“按季”、“如期”结合一起使用，即是“不能按季”、“不能如期”，仅表示到期不能偿还就要产生保证责任。“不管什么原因”，即表示不是在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并经强制执行仍不能得到清偿时才产生保证责任。进一步证实该案保证约定为连带保证责任。   （二）二审法院认定免除陈某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到期后，石某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郭某即委派王还田向石某、陈某追索”，说明郭某在保证期间内请求保证人陈某承担保证责任，依法主张其权利。二审法院认定郭某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免除陈某的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郭某申诉称：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的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是错误的。本案借款合同中的表述，表达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借款人“不能如期”偿还债务，而非借款人“不能”偿还债务。该“不能”字样是与“如期”结合在一起使用，不能将其理解为确实无力偿还借款的客观能力的约定，仅是表明到期不能偿还即产生保证责任，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并且申诉人在借款到期后采取一系列措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2.再审改判被申诉人陈某对其所保证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被申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申诉人陈某辩称：1.郭某出具的特别提示中所载明的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付息的表述完全符合担保法规定，属于一般保证方式。2.该特别提示是郭某向陈某出示的，在理解上出现歧义时应当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检察院抗诉理由不成立，与担保法第十七条的立法本意相违背。   原审被告人石某述称：石某现在女子监狱服刑，担保人陈某只是签了个名字，所借款项陈某并未使用，石某出狱后偿还涉案借款。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某和陈某连带清偿欠款人民币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0日，石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郭某借款1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本人急需资金周转，特向郭某借到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整，用期陆个月，即2012年10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月息3分。借款人：石某（签字）；担保人：陈某（签字）”。同时，郭某拟定《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一份，让陈某签字认可。《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载明：“保证人你好：我单位在发放石某担保贷款时，贷款金额为壹拾万元，对保证人的责任要求与借款人的贷款责任等同。具体如下：一、当借款人不能按季结息时，从结息日算起的7天后，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借款人的贷款利息。二、当借款人的贷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贷款本息。保证人应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归还该笔到期贷款。保证人签字：陈某（签字）2012年10月20日。特别说明：本特别提示经保证人签字后视为补充合同”。借款协议签订后，郭某即按照协议约定向石某支付了借款。借款到期后，石某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郭某即委派王还田向二被告追索，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4年5月份，石某将15000元汇到陈某丈夫的银行卡中，由陈某支付原告。截至起诉时，还欠郭某1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郭某与石某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石某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请求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借款协议》补充合同的《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中明确载明，“对保证人的责任要求与借款人的贷款责任等同。具体如下：一、当借款人不能按季结息时，从结息日算起的7天后，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借款人的贷款利息。二、当借款人的贷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我们将向你（保证人）索要贷款本息。保证人应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归还该笔到期贷款。”，属于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且从债权人当时要求陈某签订《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的本意来看，也是让陈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陈某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某辩称其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某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郭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被告陈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在本案中，作为《借款协议》补充合同的《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中明确载明,“当借款人不能按季还息或到期后不能还本付息的，由债权人向保证人索要本息”，此《特别提示》具体明确的约定了还款顺序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后，由债权人向保证人索要本息，此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对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属于一般保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特别提示》中对于保证期间未做明确约定，且在主债务到期后的6个月内，郭某并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陈某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98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二）石某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郭某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本次庭审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就本案证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证据《借款协议》和《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作如下分析：被申诉人陈某在《借款协议》上“担保人”的位置及《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中“保证人签字”的位置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特别提示》是与《借款协议》同日签署的，并为《借款协议》的补充合同。从《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本意来看：出借人要求保证人签署《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意在进一步强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对保证人的特别提示》明确载明“对保证人的责任要求与借款人的贷款责任等同”，强调的是保证人与债务人承担相同的还款责任，并未区分债务人与保证人的还款顺序；同时在具体约定中强调出借人向保证人主张付息还本的时间为“结息日算起的7天后”及“贷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即在“结息日算起的7天后”及“贷款到期后不能如期归还贷款时”，保证人就要对其保证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非在借款人不能履行偿还义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2017）晋098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3元，由原审被告石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申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静   审判员 谢红雯   审判员 樊文霞     二○二○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