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先，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辉，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丽清，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杰，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青（系杨杰妻子），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杨伟因与上诉人陆丽清、原审被告杨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陆丽清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妙巷24号2座404单元的房屋交付杨伟，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存在错误。1.在福州市鼓楼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声明书》，确认放弃对董素珍诉争房产遗产份额继承的是杨杰而非杨伟。2.陆丽清虽在一审中提出过《借款合同》及还款主张，但杨伟、杨杰均予以否认，且经代理人申请调查令向单位调查，查无此事。因此，一审不应将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或内容，尤其是已查明与事实不符的主张与内容体现于审理查明部分。二、一审关于“杨伟主张陆丽清交付诉争房产，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的观点，违反便于诉讼“两便”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和促成赠与合同履行，都是《赠与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经过公证的有效赠与合同是受赠人要求交付赠与财产的先决条件，具备该先决条件时受赠人有权要求交付。因此，诉讼中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有效，并要求交付，是法律规定的一个完整过程，不应被视为两种不同法律关系而要求当事人分别起诉。三、本案审理结果是杨伟的核心主张得到支持，陆丽清的核心主张得不到支持，一审却判决作为胜诉方的杨伟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负担的有关规定。 陆丽清针对杨伟的上诉请求辩称，陆丽清与杨少臣于1995年相识，由于杨少臣的追求，双方于1997年开始共同居住生活。1999年杨少臣购买案涉房屋时，陆丽清有出资6.1万元购房款和1.5万元装修款，合计7.6万元。装修完成后双方于2000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并入住至今。杨少臣一直告诉陆丽清案涉房屋是共同财产，陆丽清也一直以为案涉房屋是共同财产；杨少臣从未告知陆丽清案涉房屋赠与给杨伟的事实，甚至在2018年起诉离婚时都未告知陆丽清案涉房屋已赠与他人的事实。 杨杰针对杨伟的上诉请求述称，主要意见同一审意见，杨少臣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杨少臣与陆丽清的感情并不融洽，生病时都是子女照顾。 陆丽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伟对陆丽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赠与合同》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杨少臣将夫妻唯一居住房屋暗自赠与杨伟违背了夫妻之间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公序良俗。1.杨少臣在2000年结婚之前告知陆丽清讼争所涉房屋将会是夫妻共同财产。2.杨少臣在结婚十二年后将夫妻唯一居住的房产赠与给杨伟，事前未征求陆丽清意见，事后也未告知陆丽清，陆丽清对此毫不知情。3.即使在2018年杨少臣起诉离婚时，陆丽清当庭表示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杨少臣当时也未表示异议。二、杨伟对陆丽清的诉讼行为违背公序良俗。陆丽清与杨伟的父亲作为夫妻共同生活将近十九年，是杨伟的长辈。杨伟应当尊重陆丽清作为母辈的尊严，即使要收走房屋，也应考虑陆丽清居住困难，给予适当补偿。 杨伟针对陆丽清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陆丽清认为案涉《赠与合同》违背公秩良俗，无事实依据以及法律依据。1.陆丽清的上诉状内容体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属于杨少臣无异议。杨少臣作为所有权人，将自己的房屋赠与长子，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背公序良俗。2.陆丽清在上诉状中部分陈述不真实。杨少臣与陆丽清于2000年结婚时，并未承诺案涉房屋将会是夫妻共同财产；陆丽清在与杨少臣婚姻期间，私下出售夫妻共同房产；杨少臣在生前提起的离婚诉讼中，从未承认案涉房产系其与陆丽清夫妻共同财产。3.“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的规定，并不约束夫或妻对个人财产行使自由处分权利，因此，杨少臣将涉案房屋赠与长子，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二、杨伟的诉讼行为并未违背公序良俗。1.杨伟的诉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杨伟与陆丽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身份关系，不应对陆丽清承担义务。陆丽清近十年来未善待杨少臣，致使杨少臣在七十多岁高龄提出离婚诉讼，甚至临死之前还坚持要继续离婚诉讼，判决杨伟补偿陆丽清有悖人之常情。三、陆丽清不存在无房居住的情况。陆丽清私自将两处夫妻共同房屋出售，持有房款，且其为会计师，仍有工作收入，有能力解决居住问题。此外，陆丽清女儿已工作且有住房，其有条件有义务解决陆丽清居住问题。 杨杰针对陆丽清的上诉请求述称，与之前针对杨伟上诉请求的陈述意见一致。 杨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杨伟与杨少臣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经公证的《赠与合同》有效；二、请求法院判决陆丽清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妙巷24号2座404单元的房屋交付杨伟，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三、判决陆丽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伟、杨杰是同胞兄弟，生父为杨少臣；杨少臣前妻董素珍（杨伟、杨杰生母）于1991年11月死亡；杨少臣于2000年4月17日与陆丽清办理结婚登记；杨少臣于2019年2月28日死亡。诉争房产所有权人为杨少臣,权利来源为1999年8月31日受集资建房产业，成交金额128049.72元，《省直单位集资建房个人产权比例及补交款测算表》在计算产权比例和补交款中使用了杨少臣原配偶董素珍的工龄。1998年5月26日，杨少臣交纳购房款391000元。1999年8月31日，杨少臣交纳集资补缴房款53358.7元。2012年5月9日，杨少臣于福州市鼓楼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声明书》，确认放弃对董素珍诉争房产遗产份额的继承。同日，杨少臣于福州市鼓楼公证处签署《赠与合同》，确认将福州市鼓楼区妙巷24号2座404单元和2座25#附属间其享有的份额赠与杨伟。同日，杨伟于福州市鼓楼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声明书》，确认放弃对董素珍诉争房产遗产份额的继承。本案审理过程中，陆丽清辩称，杨少臣1999年12月23日与福建省电力工业局签订《借款合同》向福建省电力工业局借款26000元用于购买公有住房，借款期限自1999年12月24日至2001年12月23日止。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担保协议书》，约定杨少臣以福州市鼓楼区妙巷24号2座404单元作为抵押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系杨少臣于1999年8月31日购买,而杨少臣与陆丽清于2000年4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陆丽清主张杨少臣婚后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返还贷款但未提供证据，故诉争房产不属于杨少臣与陆丽清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房产不论属于杨少臣个人所有还是属于杨少臣与其前妻董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杨少臣于福州市鼓楼区公证处签署《赠与合同》系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陆丽清主张其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伟主张陆丽清交付诉争房产，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判决：一、杨伟与杨少臣于2012年5月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二、驳回杨伟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0元，由杨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伟向本院提交：证据A1，（2018）闽0104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少臣从未承认讼争房产系与陆丽清夫妻共同财产；陆丽清承认其名下两处房产系与杨少臣夫妻共同财产。证据A2，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陆丽清名下两处房产及具体坐落位置。证据A3，证据清单，证明陆丽清提交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据A4，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陆丽清私自将其名下两处系与杨少臣夫妻共同共有之房产变卖。陆丽清经质证认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是陆丽清去签的，夫妻感情不错，杨少臣对所有房屋买卖都知情。杨杰经质证认为，同意杨伟的意见。陆丽清向本院提交：证据B1，照片，证明陆丽清与杨少臣结婚时感情和睦。证据B2，装修票据和账目记录，证明陆丽清与杨少臣共同出资购买房产和装修房屋。证据B3，（2018）闽0104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杨少臣从未告知陆丽清案涉房屋已赠与给杨伟的事实，甚至在2018年起诉离婚时都未向陆丽清告知该事实。杨伟经质证认为，证据B1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刚结婚时感情和睦，之后并不和睦，否则也不会起诉离婚；对证据B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过，法院经过调查最终没有采纳；证据B3与本案无关联性，杨少臣当时没有反驳不能证明认同。杨杰经质证认为，其与父亲住在一起，并不知道陆丽清与父亲共同居住；婚后买的两套房子，大部分钱由杨少臣出，出了二十几万。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A1与证据B3系同一份证据，双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均未在该生效法律文书中得到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不足；证据A2、A3、A4、B1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B2陆丽清在一审之中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综上，对于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少臣于1999年8月31日购买诉争房屋，之后至2000年4月17日方才与陆丽清办理结婚登记，陆丽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少臣婚后有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诉争房产贷款，其关于诉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因此杨少臣将诉争房屋赠与给杨伟的行为系对自己合法财产的处分，陆丽清主张案涉《赠与合同》无效，于法无据。诉争房屋并未登记于陆丽清名下，杨伟诉请要求陆丽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伟主张陆丽清交付诉争房产，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杨伟、陆丽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伟、陆丽清各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