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花，女，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福，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业，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芹，女，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柱，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令花因与被上诉人胡兴福、胡立业、胡芹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令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标的额413382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宁仁方溺水的水塘属于胜利村所有，不属于养鹅场占有、使用，原审判决认定“宁仁方在养鹅场一水塘内溺水”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 上诉人的养鹅场是个相对封闭的场所，外围有围网封闭，鹅场内有养殖区、生活区，宁仁方事发的水塘不属于养鹅场占有、使用的范围，该水塘属于胜利村所有，对此，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图及卫星实时照片，均证明养鹅场和事发水塘是二个不同的区域，事发水塘也不是养鹅场的水源地。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该水塘系上诉人占有、使用的。 二、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宁仁方的工作、生活均在养鹅场内， 不需外出，原审却认定宁仁方“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死亡事件”是错误的，证据不足。 养鹅场范围内有养殖区、生活区，宁仁方的工作内容是投放饲料、照顾小鹅苗、清理鹅粪，饲料有专人配合，清理鹅粪有自来水冲洗到专用的粪池，鹅饮水是自动供应的。宁仁方生活方面的房间、厨房、卫生间、洗衣机等都在鹅场内。鹅场有无塔供水系统，工作、生活均不需要外出取水。宁仁方溺水的水塘的“西南角”与养鹅场的“东北角”相邻，溺水地点位于离鹅场的最远端水塘的“东北角”，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如果宁仁方是为了到该水塘用水的话，应该就近在水塘的“西南角”用水，因水塘西南角有水泥踏步，离鹅场最近。上诉人提供了事发当天宁仁方三位同事的证言，提供了鹅场养殖区设施、生活区设施的现场照片，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图，足以证明宁仁方溺水与提供养鹅劳务没有关联性。 三、原审以“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宁仁方的死亡系故意行为或从事与雇佣劳务无关的其他事项所致，故不予采纳”是错误的。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宁仁方的溺水与提供劳务有关，原审将这一待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推断宁仁方的溺水与提供劳务无关，与其个人生活也无关。上诉人对此已履行了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如坚持宁仁方的溺水与提供劳务有关的话，举证义务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四、上诉人对宁仁方的溺水死亡没有过错。 宁仁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提供养殖劳务的劳动者，其提供养鹅劳务、个人生活均在鹅场内，不需离开鹅场，其外出到事发水塘时，也没有向上诉人请假告知，事发水塘的溺水位置也不是人行通道。因此，上诉人无法预见和控制宁仁方溺水死亡的后果。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给宁仁方提供了安全的饲养设施、生活设施就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宁仁方私自离开养鹅场所、到了不必经过的水塘边、不知因何落水上诉人是无法预见和控制的。因此，宁仁方应对自己外出溺水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过错。 五、上诉人养鹅的场地（不包括事发水塘）系高向东提供，养鹅场事实上是上诉人与高向东合伙的，养鹅场地不是高向东“出借”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以前在派出所所作的笔录有误。故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关于此事实的认定作出更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二审中，孟令花同意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胡兴福、胡立业、胡芹二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仁方溺水的水塘不论是否属于养鹅场，宁仁方24小时内吃住工作均在养殖场，从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完全能够证明宁仁方系在工作中死亡。关于上诉人否认养鹅场不是出借而是与高向东合作的主张，已经过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且孟令花在公安询问中予以明确，孟令花不应为了免除自己责任而反悔。 胡兴福、胡立业、胡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令花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396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5000元,共计869764元；2、判令孟令花支付所拖欠工资25300元；3、判令孟令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令花与筑梦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向东系朋友关系，筑梦养殖合作社的住所地位于庐江县，该场地系高向东的承包地，由于高向东父亲是户主，故登记在其父亲名下，高向东一直居住在此。2019年3月份，高向东将位于庐江县的场地出借给孟令花养鹅，宁仁方系孟令花从肥东带过来的员工。2019年5月10日4时05分左右，宁仁方在庐江县水塘内意外溺水，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宁仁方生于1972年5月10日，胡兴福系宁仁方之夫，胡立业、胡芹系宁仁方与胡兴福所生育之子女。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庐江县公安局泥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9、视频资料、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询问笔录、判决书；被告提供的鹅厂照片，庐江县公安局出具调取示意图、溺水现场图片等，以上证据业经庭审质证核实，均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宁仁方系孟令花从肥东带至庐江的员工，宁仁方受雇于孟令花，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宁仁方在孟令花的鹅场，长期包吃包住，从事的工作内容是投放饲料，照顾幼小鹅苗，清理鹅粪，包括对成鹅的管理等等，宁仁方在养鹅场一水塘内溺水，应当认定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死亡事件。孟令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宁仁方的死亡系故意行为或从事与雇佣劳务无关的其他事项所致，故其辩解，不予采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宁仁方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案情，酌情认定减轻孟令花50%的赔偿责任。胡兴福、胡立业、胡芹要求孟令花支付宁仁方工资，因无证据证明欠资数额，可另行处理。 根据本案证据的认证情况和事实部分的认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胡兴福、胡立业、胡芹的合理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396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000元,共计826764元，由孟令花按50%赔偿413382元，扣减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2000元，尚需赔偿381382元。 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令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兴福、胡立业、胡芹381382元；二、驳回原告胡兴福、胡立业、胡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1元，由胡兴福、胡立业、胡芹负担6375元，孟令花负担637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宁仁方系孟令花从肥东带至庐江养殖场从事投放饲料、照顾幼小鹅苗、清理鹅粪、管理成鹅等劳务，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事实清楚，孟令花亦不否认，本院予以认定。宁仁方生前工作、生活均在养鹅场内，故孟令花对宁仁方的生命安全本身就负有保障义务。事发当天下午3时许系工作时间，养鹅场与事发水塘相邻，即使是两个不同的区域，也不能否认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死亡事件，孟令花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宁仁方的溺水与提供劳务无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法律规定，酌定孟令花对受害人宁仁方的死亡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孟令花的询问，孟令花称该养殖场所是其从案外人高向东处借用的，其雇佣宁仁方给其养鹅，孟令花的该陈述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不久对其询问所作的陈述，可信度较高，现孟令花上诉主张案涉养鹅场系其与高向东合伙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孟令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上诉人孟令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徐园园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