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海八路**。 法定代表人：杨进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军，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萌，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柯妨，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德江县人，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德江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奇瑞捷豹路虎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路虎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勋，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蓉，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柯妨、原审第三人奇瑞捷豹路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路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军、冀萌，被上诉人陈柯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奇瑞路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勋、李雨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柯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柯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陈柯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一审判决中认定车辆存在的四种情况系发生在车辆交付之前。对于车辆识别号码表面及周边涂层存在油漆破损情况，车辆雨刮存在绝缘胶带脱开现象以及车辆的左、右前门在开、关时存在异响现象这三种情况而言，均属于使用车辆或非汽车领域专业人员均可轻易造成的损害，既然相应鉴定报告并未明确鉴定出发生该三种情况的时间点，故上述情况可能发生在交付车辆以后。就算新车交付前存在上述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庆丰公司明知并告以虚假。至于车辆里程数被篡改，完全系鉴定结论错误。一审中庆丰公司已提出系车辆自身数据显示错误的意见，并提交其他2017款极光车辆的测试数据也是16777215m的结果，法院完全可依职权向厂家调查此情况，并根据调查结果判断本案案涉车辆里程数是否被篡改。陈柯妨主张存在销售欺诈，并要求退一赔三时，需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而欺诈行为的认定，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故欺诈行为的成立应包括主、客观要件。主观上，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庆丰公司知晓案涉车辆存在鉴定报告所述情况，陈柯妨可依据产品质量责任的相关规定进行维权或与厂家、庆丰公司协商解决。客观上，即使假定鉴定报告结论全部真实，且相关车辆问题均产生于合同签订之前，至少对于三种情况，肉眼可见及试驾能够简单判断出的质量问题，庆丰公司系经过查验车辆并签订交付确认书进行车辆验收，可见存在上述问题完全不影响陈柯妨作出购买该车辆的意思表示，三种情况均不构成汽车销售欺诈。二、《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之鉴定意见不应采纳。参与鉴定过程中的专家包含王大伟、张传忠及李保康三位，其中李保康并非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专家名录载明的专业人员，也非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登记备案在司法鉴定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任职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亦未核实参与本案鉴定三位专家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社保缴纳证明及劳动合同，因此其不得参与本案鉴定。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参与起草的T/SFJD001-2019《产品质量鉴定团体标准》第6.2.3.4.5项“现场勘验应由两名及以上鉴定专家进行；现场检验检测使用的计量器具应经计量检定或校准；操作专用设备、专用仪器的人员，应持证上岗。需资质的，应符合资质的规定要求。”因为鉴定专家王大伟之备案资质仅包含“产品质量鉴定（机电类.交通运输设备）”，并不包含“产品质量鉴定（机电类.通用机械设备）”，因此本案现场勘验人员至多仅有一名持有备案鉴定资质人员在场使用通用设备进行勘验，并且该设备在使用前并未进行经计量检定或校准。综上，鉴定程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报告内容未载明适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鉴定报告内容不合法。参与鉴定的专家张传忠、李保康未到庭接受质询，其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陈柯妨辩称，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载明的内容，均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这些质量问题无论是在交车前或提车后均系庆丰公司所致。如果庆丰公司认为系交付车辆之后陈柯妨的行为所致，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庆丰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严重侵犯了陈柯妨的知情权，具有主观故意。客观上，庆丰公司追求的非法目的已实现，将本不属于新车而是已使用并维修过的旧车出售给陈柯妨，侵权目的已实现。因此，庆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庆丰公司声称不知晓案涉车辆存在鉴定报告中所述质量情形以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民事判决中的部分说理，一是为自己的欺诈行为开脱，二是杨代宝同贵州新贵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一案的案件事实完全不同，案件性质不同，杨代宝一案只涉及车辆窗帘修复费用，而本案车辆在销售前已使用里程16777.215km，历史事故记录被篡改，保险杠两次喷涂，多个部位存在拆装特征等等。因此，涉案车辆是旧车或者二手车，不是新车。庆丰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程序不合法，报告内容不合法，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等等，其在一审放弃重新鉴定的权利，说明鉴定报告客观公正。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是不是所有参与鉴定的专家都必须出庭接受质询，法律对此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庆丰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奇瑞路虎公司陈述，一审判决认定奇瑞路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也不是销售者，不应承担欺诈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新车的认定标准，同意庆丰公司的观点，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民事判决对于新车的定义是在无证据证明车辆交付前被他人办理过注册登记，或者没有办理但是被使用，而非一审认定的全新未使用的车辆。上海华碧公司的质量检测报告存在根本性错误，这款车辆里程表所能记录的最长里程是16777214公里，因此厂家在电子模块上设定了一个数值，这个是检测车辆读取到这个数据出现的错误。16777215不是行使里程，是错误代码，出现这个的原因是限数被拔插过。另外，鉴定报告中鉴定人陈述事项与现场拍摄照片不符，鉴定报告第三页右下角有一个1-2，把单位调整成米，后面还在三个零，其实是没有完成的截取仪器上所显示的数据。此外，根据常识，要行使到16777215公里，必须每天不停开，要开8.8年，这辆车从下线到鉴定日期是绝对不可能行使这么多公里的。 陈柯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柯妨与庆丰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约》；2、判令庆丰公司退还陈柯妨购车款42万元、赔偿陈柯妨购车款的三倍金额即126万元，两项合计共人民币168万元；3、判令由庆丰公司承担本案车辆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保险费12,502元；4、判令由庆丰公司承担本案在佛山诉讼时产生的鉴定费8万元；5、判令庆丰公司及奇瑞路虎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陈柯妨与庆丰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约》约定：陈柯妨在庆丰公司处购买一辆路虎极光（2017款）智享版轿车，价格为420000元。合同签订后，陈柯妨于当日向庆丰公司交付购车款420000元。同年11月28日，陈柯妨到庆丰公司处提走路虎极光（2017款）智享版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16187192208）。2018年1月，陈柯妨到贵州省铜仁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该车辆上牌手续。该支队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一份《机动车查验退办凭证》，以车辆识别代号有涂改嫌疑，拒绝办理车辆上牌手续。陈柯妨遂于2018年1月18日向铜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该局执法人员现场对车辆进行勘察，发现存在质量问题。2018年3月15日，陈柯妨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审理中，经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奇瑞路虎极光汽车相关问题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鉴定意见：1、车辆的雨刮喷水加热线束（含喷水管）和空气流量计线束包扎方式（工艺）属于原厂安装工艺，但存在绝缘胶带脱开现象；2、车辆前挡风玻璃胶带有一处卷边凹陷，其原因是由外力造成的，与胶带质量无关；3、车辆的左、右前门在开、关时，存在因车门与翼子板发生运动干涉导致异响现象，右前门定位器与车身的固定螺栓头部油漆有破损痕迹；4、车辆的识别代号为Ｌ2ＣＶＡ2ＢＧ6ＨＧ151278。字码本身未见涂改、篡改痕迹，字码表面及周边涂层存在油漆破损情况。本案在一审审理中，陈柯妨申请鉴定。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质量鉴定报告，其鉴定意见：涉案车辆存在里程数被篡改的特征，车辆前保险杠漆面存在二次喷漆的特征，后保险杠所留痕迹是带状黏贴物去除后的粘贴痕迹。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车辆存在维修，依据现有物证不足以证明整车玻璃为非原厂随车玻璃。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到庭，就其鉴定意见说明：通过检测，反映涉案车辆行驶至“16777215ｍ”发生过故障，而车辆仪表台显示的公里数为4028公里，说明车辆里程数被篡改。另查明，陈柯妨支付鉴定费65000元。庆丰公司申请鉴定机构专家出庭，支付专家出庭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庆丰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须承担退款、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及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 一、关于欺诈的认定。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1）陈柯妨与庆丰公司签订的是《新车销售合约》，也就是陈柯妨系购买新车。新车按照一般消费者的心里，是指全新、未经使用、未经维修的车辆。本案中，涉案车辆在办理上牌手续时，被车辆管理所以车辆识别代号有涂改嫌疑，拒绝办理上牌手续。经鉴定，车辆代号表面及周边涂层存在油漆破损情况，车辆雨刮存在绝缘胶带脱开现象，车辆的左、右前门在开、关时存在异响现象，右前门定位器与车身的固定螺栓头部油漆有破损痕迹。正常的新车，不应存在如此多的问题。（2）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到庭的说明，证明涉案车辆行驶至“16777215m”发生过故障，之后仪表台里程数被篡改。这充分印证涉案车辆在交付给陈柯妨前，是使用过。为隐瞒涉案车辆是使用过，而对仪表台里程数进行篡改，达到隐瞒真实情况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十九条“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真实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陈柯妨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晓商品真实情况的权利，庆丰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的真实信息。庆丰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 二、庆丰公司的责任。（1）本案应作还款退车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庆丰公司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陈柯妨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现陈柯妨提出退还购车款，故其与庆丰公司签订的《新车销售合约》应当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庆丰公司应当退还陈柯妨购车款420,000元，陈柯妨应当返还涉案车辆。因此，陈柯妨要求退还购车款4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庆丰公司须承担车辆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增加赔偿的金额，为陈柯妨购买车辆的价款420,000元的三倍，即1,260,000元。因此，陈柯妨要求赔偿购车款的三倍金额即1,2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庆丰公司须承担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陈柯妨申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65,000元，庆丰公司支付鉴定人到庭的费用5,000元。本案因庆丰公司构成消费欺诈，侵犯陈柯妨的合法权益，故鉴定费65,000元、鉴定人到庭开支的费用5,000元均应由庆丰公司承担。陈柯妨要求判令由庆丰公司承担本案车辆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保险费12,502元、由庆丰公司承担本案在佛山诉讼时产生的鉴定费80,000元等，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陈柯妨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柯妨与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新车销售合约》；二、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柯妨购车款420,000元；三、陈柯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的路虎极光（2017款）智享版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16187192208）返还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柯妨1,260,000元；五、鉴定费65,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柯妨；鉴定人出庭费用5,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六、驳回陈柯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76元，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陈柯妨、奇瑞路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庆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47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对案涉车辆保险杠的返修喷涂是为了保障整车出厂时漆面合格，该情况不影响消费者的缔约目的，不违反默示信息提供义务； 经质证，陈柯妨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车辆不是一回事，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案案涉车辆不是轻微维修，而是多部位出现修理情况，庆丰公司销售的是旧车。奇瑞路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2、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2020）苏熟证字第3780号《公证书》、（2020）苏熟证字第3781`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封存的U盘2个，拟证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193号质量鉴定报告中显示读数“16777215”是错误代码，并非车辆行使里程数，且任何一台同款车辆都会出现16777215，不是说行使到这个里程的时候发生了故障。 经质证，陈柯妨认为公证申请人是奇瑞路虎公司，自己证明自己，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公证员必须两人以上到场，公证书及光盘没有证明效力，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奇瑞路虎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意见，认可庆丰公司的证明目的。 针对奇瑞路虎公司和庆丰公司提出车辆仪表台显示的里程数16777215系因车辆线束被拔插过显示的错误代码、车辆保险杠漆面系生产厂家生产过程中的重新喷漆、两名鉴定专家不具有鉴定资质的问题，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向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出《询问函》，并附公证书2份及光盘2张。2020年8月10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回《函》，内容为：“依据数据流显示的信息可以看出，在变速箱控制模块中，有‘自动变速器驻车挡结合延时事件历史记录-上一次事故时的里程表读数’一项，其记录的数值是16777215m，即涉案车辆在里程为16777215m时记录到了一个‘自动变速器驻车档结合延时’的历史事件，由此可以确定，16777215是一个记录数值而非错误代码。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视频中虽然有同款车在经过插拔后也存在这个记录，但是否是该车型的车辆线束经过插拔后，均会出现相同的显示数据，则需要厂家的相关技术文件予以证实。我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车辆前保险杠存在二次喷漆现象，但无法确定二次喷漆是在车辆出厂后还是车辆生产过程中喷的。本次鉴定专家李保康、王大伟均具备该领域专业知识，且鉴定实践经验丰富，具备完成本次鉴定的资格的能力。” 经质证，庆丰公司认为数据流显示里面从来没有读出“16777215m”数值，而是“16777215km”以及“16777215000m”，“16777215m”数值之后有（1/2）代表的含义是16777215没有显示完毕，还可以翻页，因此从未有过“16777215m”数值。鉴定人员王大伟对同时显示“16777215km”“16777215m”的回答是“16777215km”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鉴定人员仅凭可能性作专业判断，应责令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或不予采纳鉴定意见。奇瑞路虎公司已认可二次喷漆系厂家工艺要求，油漆层数对车辆并无任何损害。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范围应包含出具鉴定报告的所有鉴定人员，鉴定专家李保康并非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专家名录载明的专业人员，无论其是否具有相关领域专业资质，因其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不得参与本案鉴定。奇瑞路虎公司认为《质量鉴定报告》第3页图4未显示完整，其脚注（1/2）清楚表示该区域显示数值应有两页，该区域真实数值应为“16777215000”即“16777215000m”。鉴定机构回避两份公证视频显示的内容，《质量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机构复函称无法确认车前保险杠二次喷漆发生在车辆出厂前还是出厂后，陈柯妨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奇瑞路虎公司的说明，能够证明车辆保险杠是在车辆生产过程进行二次喷漆。鉴定人员李保康不是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任职的鉴定人员，《质量鉴定报告》制作程序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柯妨对函件无意见。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庆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其他案件生效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回《函》，详细说明在变速箱控制模块中，有“自动变速器驻车挡结合延时事件历史记录-上一次事故时的里程表读数”一项，其记录的数值是16777215m，同时案涉车辆在提取ECU诊断变速控制模块部分载明的实时数据中显示“与变速箱系统有关的驻车制动器延迟挂挡事件历史记录[1EC9]上一次事故时的里程表读数为16777215km”，该数据与庆丰公司提交的光盘显示两辆同款车辆线束在被插拔后，亦会出现ECU诊断变速控制模块部分载明的实时数据的内容一致，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案涉车辆变速箱系统出现事故里程数据相同，单位不同的情况下，未结合案涉车辆发动机和原装轮胎的磨损是否达到使用16777215m，在不能排除提取变速箱据数有误的情况下，仅以16777215m认定车辆里程存在篡改，依据显然不足，对该函件中认定车辆里程数存在篡改的结论，不予采信，对函件中认定的二次喷漆和鉴定程序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庆丰公司向陈柯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2、《新车销售合约》是否应撤销，是否应当退还购车款，并赔偿车辆价款的三倍金额。 关于焦点1，陈柯妨主张其在庆丰公司处购买的车辆系旧车改造，庆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支付三倍赔偿金。庆丰公司主张其出售给陈柯妨的车辆系新车，不存在质量问题，对陈柯妨不存在销售欺诈。经查明，陈柯妨在庆丰公司购车后，于2018年1月8日到铜仁市车辆管理所办理上牌手续时，被告知车辆识别代号有涂改嫌疑，拒绝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对车辆识别代号是否有涂改的问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受广东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出具了《奇瑞路虎极光汽车相关问题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车辆的识别代号未见涂改、篡改的痕迹，字码表面及周边涂层存在油漆破损情况，根据该鉴定意见，车辆不存在无法上牌的问题，陈柯妨以此为由主张庆丰公司消费欺诈不成立。陈柯妨为证明案涉车辆不是新车，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里程是否被篡改；车辆部件是否有更换维修；车辆漆面是否存在二次喷漆；整车玻璃是否为随车原厂玻璃；车辆上是否存在标识粘贴痕迹进行质量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奇瑞路虎车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存在里程数被篡改的特征，车辆前保险杠漆面存在二次喷涂的特征，后保险杠所留痕迹是带状黏贴物去除后的粘贴痕迹。依据现有物证不足以证明车辆存在维修，依据现有物证不足以证明整车玻璃为非原厂随车玻璃。”经本院以询问函的方式，再次要求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车辆里程数篡改的问题和二次喷漆问题进行说明，该公司回函意见，认为车辆里程数存在篡改，车辆前保险杠存在二次喷漆现象，但无法确定二次喷漆是在车辆出厂后还是车辆生产过程中喷的。依据该鉴定意见及回函，不能认定庆丰公司存在车辆出厂后至销售前对车辆前保险杠漆面进行了二次喷涂以及更换原车玻璃的行为，故不能以此认定庆丰公司存在欺诈。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里程数篡改的问题，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奇瑞路虎车质量鉴定报告》，内容载明：“四、现场勘验。1、车辆调查：检视车辆仪表台，其显示的总里程数为4028ｋｍ，使用故障诊断仪读取车载电脑数据流，在变速器控制模块中，有‘自动变速器驻车挡接保延时事件历史记录-上一次事故时的里程表读数’一栏显示为‘16777215ｍ’”，同时案涉车辆在ＥＣＵ诊断变速控制模块部分载明的实时数据中显示“与变速箱系统有关的驻车制动器延迟挂挡事件历史记录［1ＥＣ9］上一次事故时的里程表读数为16777215ｋｍ”，虽然自动变速器驻车挡接保延时事件与驻车制动器延迟挂挡事件所列名称不一致，但同样是对案涉车辆事故里程的读数，出现两个数据相同，单位不同的情况，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未排除提取数据可能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未结合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仅以“16777215ｍ”认定车辆里程数存在篡改，显然依据不足，且车辆会出现变速箱数据矛盾的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庆丰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如车辆在销售给陈柯妨之前出现事故维修，与鉴定意见中“依据现有物证不足以证明车辆存在维修”结论亦相矛盾。故对陈柯妨以庆丰公司对案涉车辆里程数进行篡改为由，主张庆丰公司存在欺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庆丰公司提出参与鉴定的专家李保康不具有案涉车辆的鉴定资质，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定专家王大伟备案资质已包含“产品质量鉴定（机电类.交通运输设备）”，本案车辆属交通运输设备，其应当具有鉴定资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员进行鉴定；对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即使李保康不具有鉴定资质，但鉴定专家王大伟、张传忠具有鉴定资质，亦不影响鉴定程序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仅规定了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应当出庭作证，并未要求所有鉴定人员均应出庭作证，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已派鉴定专家王大伟出庭，故对庆丰公司提出所有鉴定专家均应出庭接受质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庆丰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对陈柯妨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庆丰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合同是否应撤销，是否应当退还购车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柯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庆丰公司存在的欺诈，对陈柯妨要求撤销合同及三倍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陈柯妨主张庆丰公司退还购车款，因案涉车辆存在雨刮喷水加热线束和空气流量计线束存在绝缘胶带脱开现象，车辆前挡风玻璃胶带有一处卷边凹陷，车辆的左、右前门在开、关时，存在因车门与翼子板发生运动干涉导致异响现象，右前门定位器与车身的固定螺栓头部油漆有破损痕迹，车辆前保险杠存在二次喷漆等现象，以及车辆变速器控制模块存在数据矛盾的情况，明显超出一般消费者心理所能承受新车标准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陈柯妨要求庆丰公司退还购车款4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陈柯妨应将案涉车辆返还庆丰公司。庆丰公司交付给陈柯妨的车辆存在瑕疵，是陈柯妨申请鉴定的原因，故鉴定费及鉴定人到庭开支的费用应当由庆丰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柯妨购车款420,000元；陈柯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的路虎极光（2017款）智享版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16187192208）返还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鉴定费65,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柯妨；鉴定人出庭费用5,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 三、驳回陈柯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柯妨负担2,000元，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陈柯妨负担4,000元，由佛山市庆丰路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谢稼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