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南路**中华保险大厦。 负责人：周游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凯，男，199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菊英，女，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但堂莲，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菊英、原审第三人但堂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胡菊英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交警的询问笔录，驾驶员曾明发承认对其进行毒品检测，检测结果为可卡因呈阳性，而非曾明发陈述其可卡因检测结果呈阳性；2．曾明发在碰撞了两辆自行车后未停止，继续前行接着发生了碰撞，这一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条责任免除情形；3．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不采信我公司免责事由的抗辩，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仅负提醒义务，本案中我公司已将保险单给予胡菊英，胡菊英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等内容，故即使胡菊英未收到投保单、保险条款，亦应当及时通知我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投保人声明处“胡菊英”的签字虽然经鉴定非本人签署，但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胡菊英缴纳了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视为其对代理人签字行为的追认，免责条款对其发生效力。 胡菊英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胡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赔付胡菊英154,762.32元，明细详见附表。2、请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黄小碧、但堂莲人身损害赔偿款合计75000＋79760=154,76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下午，曾明发驾驶川ＡＪ××××号汽车沿草金路由金瓦路向武兴路方向行驶，15时27分左右，曾明发驾驶车辆行驶至××路××路交叉口时，撞了两辆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后，曾明发未停车继续前行，行驶至××路××路交叉口时撞了川Ａ2××××号汽车和电动自行车后停下，造成五辆机动车和五辆电动自行车受损，八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因无法查明曾明发第一次撞击电动自行车后继续向前行驶撞击其他车辆的原因，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以上事实进行了确认。2017年1月20日，曾明发在交管部门被询问时，陈述可卡因呈阳性。2017年1月21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药）毒物分析化检报告，报告结论为未检查出可卡因和乙醇，检查出丙戊酸。经查明，丙戊酸在临床上被用于抗惊厥和稳定情绪的药物，用来治疗癫痫、暴郁症和不太常见的重型抑郁障碍。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菊英车辆、苏彬、林延勇、程利、杨贵锦、罗向华、钟文林、樊某、刘德宝、李博、黄小碧、但堂莲人身或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对林延勇的赔偿金额2300元无异议、对程利的赔偿金额14343元无异议、对杨贵锦的赔偿金额2906元无异议、对罗向华的赔偿金额1997.07元无异议、对钟文林的赔偿金额认可5345.91元无异议、对刘德宝的赔偿金额3367.73元无异议、对樊某的赔偿金额9819.1元无异议、对李博的赔偿金额3721.71元无异议，对苏彬车辆全损45600元无异议。胡菊英亦当庭认可保险公司上述理赔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事故造成苏彬受伤及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苏彬被送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23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962.8元。苏彬车辆受损，产生300元拖车费、1300元叉车上下服务费用。2017年3月20日，苏彬与胡菊英就苏彬车损，以胡菊英赔偿79000元达成赔偿协议。2017年1月24日，曾明发与苏彬就苏彬人伤达成调解协议，曾明发赔偿苏彬医疗费见票、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240元、误工费1360元、营养费300元。事故造成黄小碧受伤，事故发生后，黄小碧被送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左侧耻骨下肢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复查、建议休息半年、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等，并产生医药费27746.44元。自2016年6月20日，黄小碧居住在成都市武侯区××镇××村。自2017年1月20日，黄小碧工作于武侯区欧妮雅鞋业经营部。黄洪发，1949年12月18日出生，陈永华，1950年5月24日出生，两人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子女4人，黄小碧是其女儿。2017年4月2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小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017年6月1日，曾明发与黄小碧达成调解协议，曾明发一次性赔偿黄小碧75000元。事故造成但堂莲受伤，事故发生后，但堂莲被送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腓骨骨折、脑挫伤、轻型脑伤、腰2、3、4左侧横突骨折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月、需1人护理、内规定取出费用约5000元、门诊随访等，并产生医药费15734.89元，购买拐杖产生109元、购买坐便器产生299元、购买胸腰椎固定支具产生2500元。自2015年8月，但堂莲工作于四川鹏翔建筑有限公司。但少成，1938年8月9日出生，共育有子女3人，但堂莲是其女儿。周帆，2001年8月出生，现就读于四川省成都市××道街××。2017年4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但堂莲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017年6月6日，曾明发与但堂莲达成调解协议，曾明发一次性赔偿但堂莲79760元。此次事故造成曾明发驾驶的川ＡＪ××××号汽车受损，产生维修费用62749元。胡菊英为川ＡＪ××××号汽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车损险204423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菊英申请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7月16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均不是胡菊英本人书写，并产生鉴定费用34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以下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事故证明、曾明发与胡菊英结婚证复印件、黄小碧身份证复印件、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4张门诊票据、费用清单、黄小碧鉴定报告1份、鉴定费发票1份、簇桥派出所出具的黄小碧居住证明1份、黄小碧房屋租赁合同1份、出租房治安责任书1份、房东说明1份、工作证明1份、证人证言3份、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1份、被抚养人户籍证明、被抚养人身份证复印件、病历1份、曾明发与黄小碧签订的赔偿协议书、收条、但堂莲身份证复印件、但堂莲医疗费发票9张、器具费发票3张、住院病历1份、工作证明1份、工友证明及工友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1份、周帆的就读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鉴定报告证明、车损确认书与维修清单、苏彬医疗费发票1张、出院病情证明书、费用单、病历、苏彬与曾明发的调解协议、拖车费、委托拍卖合同书、委托拍卖交接清单、林延勇修车费发票、程利维修费发票、定损书、残值回收清单、车损确认书、杨贵锦定损单、修车费发票、罗向华医疗费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费用清单、病历、调解协议、收条、钟文林的修理费收据3张、定损单、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出院病情证明书、收条2份、刘德宝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调解协议、收条、工作证明及证人证言、樊某医疗费发票5379.1元、费用清单、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李博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病历、调解协议书、收条、投保单及相应的合同条款、鉴定报告、询问笔录、修车费发票、黄小碧与刘德宝结婚证等。 一审法院认为，胡菊英为川ＡＪ××××号汽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车损险204423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因第三方均无过错，故此次事故赔偿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予以赔付，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保险公司辩称，曾明发的检测结果是可卡因呈阳性，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笔录上显示曾明发陈述其检测结果是可卡因呈阳性，但是当天的司法检测却没有检测出可卡因，且保险声明处的签字非胡菊英本人签字，故关于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保险公司对以下金额予以了认可：苏彬医药费1962.8元，伙食补助费90元，误工费300元，其车辆川ＡX**在事故中受损，车辆全损费用45600元；林延勇车辆川ＡＳ××××在此次事故中受损，花费修车费2300元；程利车辆川Ａ7××××号在此次事故中受损，花费修车费14343元；杨贵锦车辆川ＴＸ××××号在此次事故中受损，花费修车费2906元；罗向华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花费医药费1397.07元，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80天，误工费400元，合计1997.07元；钟文林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共花费医药费3595.91元，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60元，误工费300元，其电瓶车在此次事故中受损，车损1300元，合计5345.91元；刘德宝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花费医疗费1757.73元，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40元，误工费700元，电瓶车受损花费修车费560元，合计3367.73元；樊某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花费医疗费5379.1元，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420元，误工费2100元，电瓶车受损，花费修车费1290元，合计9819.1元；李博在此次事故中受伤，花费医疗费3305.71元，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合计3721.71元。胡菊英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苏彬住院3天，其营养费酌定为60元，因其车辆受损，产生300元拖车费、1300元叉车上下服务费用，系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合理支出，应予赔付。此次事故造成曾明发驾驶的川ＡＪ××××号汽车受损，产生维修费用62749元，此系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保险公司应在车损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黄小碧的赔偿。黄小碧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66432元，另产生医药费27746.44元，应予赔付。上述两项相加合计为94178.44元，已高于曾发明向其赔偿数额。故胡菊英主张的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但堂莲的赔偿。但堂莲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33216元／年（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66432元，另产生医药费15734.89元，应予赔付。上述两项相加合计为82166.89元，已高于曾发明向其赔偿数额。故胡菊英主张的79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菊英因申请鉴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字，产生鉴定费用3400元。经鉴定，上述两处签字均非胡菊英本人签名，对该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以上金额合计314322.32元，其中本车维修费62749元，保险公司在车损险限额予以赔付，扣除鉴定费3400元，剩余部分即314322.32元-62749元-3400元＝248173.3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菊英支付垫付理赔款项310922.32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菊英支付鉴定费34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1.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保险人是否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或告知说明义务，二是如果保险人履行了前述义务，本案的事故是否符合免责情形，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一审法院对黄小碧、但堂莲伤残等级认定及鉴定是否适当。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保险人是否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醒义务或告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对投保人履行简单的提示义务即可。但同时也应当看到，该条规定并非完全免除保险人的义务，保险人仍应举证证明其尽到基本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胡菊英主张其根本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未能尽到基本提示义务。保险合同条款是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最重要的文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应该将合同文本交予投保人，否则投保人不会得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应该提供其已将合同交给对方的签收记录或者提供有投保人签字的告知说明文件，但是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并没有提供签收记录，《投保人声明》上虽然有胡菊英签字，但经鉴定并非胡菊英本人所签。如系他人代签，也未见有委托授权材料，不足以证明胡菊英与签字人之间有代理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将保险条款交给了投保人，无法证明其尽到了基本的提示义务。 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能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存在免责事由，按照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成立的前提是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现有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交付条款事实，上诉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前提不存在，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对黄小碧、但堂莲伤残等级认定及鉴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20日，故应当采取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鉴定标准来认定二人的伤残等级，但一审中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仍采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故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对此，本院注意到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对之前我国多领域内存在多种伤残评定标准的客观现实进行的统一性规范，新的分级标准作为统一规范指导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员适用，在条件具备的情形下应当优先适用。本院注意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并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但因客观原因鉴定无法继续，鉴定机构遂终止鉴定。因此，本院认为在无法按照新标准重新鉴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纳按原标准鉴定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