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初282号 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新花路****。 法定代表人：任湛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红星皮具商行，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双兴综合批发市场时尚购物中心****。 经营者：马洪骥，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 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维拉公司）与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红星皮具商行（以下简称红星皮具行）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维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被告红星皮具行的经营者马洪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维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以及许诺销售侵犯原告外观设计专利权“拉杆箱（8180）”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经营范围包括皮革服装制造、皮箱、包（袋）制造、皮手套及皮装饰制品制造、其他皮革制品制造等专门的箱包类产品的公司，在箱包类市场拥有较高知名度。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申请了名称为“拉杆箱（8180）”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7年5月1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73005××××.5，目前该专利处于有效状态。经原告申请，专利局于2018年8月14日完成评价报告，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该专利产品一经上市便受到广大用户的喜爱，销往全国各地，销售量良好并逐步递增。但后来发现市场上有相同的产品在销售，导致原告的销售量下降，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经调查，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销售的“拉杆箱”外观设计与原告相似，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专利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红星皮具行辩称，我方并不知“木马形状”拉杆箱（8180）系侵害他人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没有生产该拉杆箱，且该产品是我方从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购得的。根据法律规定，能够证明该产品来源合法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拉杆箱销量差，没有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奥维拉公司提交（2018）粤广南粤第11354号公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62345号公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62065号公证书、（2018）粤广南粤第11332号公证书、获奖证书、（2019）辽大市证经字第3911号公证书以及侵权公证实物、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拟证明其为专利号ＺＬ20173005××××.5外观设计专利的权利人、被告侵犯原告的专利权、原告用于维权的合理开支等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从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处购买案涉产品的销货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原告认为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的经营者唐彦成于另案庭审时认可其向本案被告出售了涉案产品，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于2017年3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拉杆箱（8180）”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7年5月1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73005××××.5。该专利最新缴费时间为2019年3月8日。 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8月14日就案涉专利出具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记载，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专利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2019年11月7日，原告奥维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小淳向大连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8日，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原告奥维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双红在位于大连双兴商品城5楼写着“A区5号5187”的一处商铺购买了一个粉红色拉杆箱，并以手机支付人民币260元整。购买行为结束后，姜双红将手机支付结果截屏并保存。上述所购买的物品保存在公证员处。2019年11月18日，原告奥维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小淳在大连市公证处对上述购买的物品进行拍照，由公证员将购买物品装入纸壳箱进行封装，粘贴封条，并加盖“辽宁省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专用章”。封装完毕后，由徐小淳对上述封装后的纸壳箱进行拍照并由其保管。大连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9）辽大市证经字第3911号公证书。红星皮具行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公证书记载的拉杆箱是其销售。 经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箱，其内有本案涉案侵权产品粉红色拉杆箱一个，拉杆箱的整体呈现“L”造型，顶部装配有密码锁；在拉杆箱的顶部设置一凹陷结构可供使用者乘坐，并在该处设置有一条黑色的保护带；在拉杆箱的双侧面上部对称设置有可供使用者抓握的一对把手，以及在下部对称设置有可以放置脚部并突出于箱体表面的一对踏板；在拉杆箱的底部装配有四只可360度转向的滚动轮。涉案专利证书载明最能表明专利设计要点的是专利证书中的立体图，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进行比对，原告认为其专利以行李箱的“L”形设计为主要设计特征，结合箱子上的踏、握和保护带的设计，使该专利产品适于儿童坐骑，便于儿童出行。原告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外观与其授权外观设计构成相似。被告认为其被诉侵权产品多出了密码锁，行李箱的提手和可推拉的把手、轮子、拉链的位置与授权外观设计不同。 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证明被告侵权获利情况，并明确表示请法院酌定赔偿数额。 另查，原告以相同案由就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的侵权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辽02民初297号，该案被告于庭审时确认本案红星皮具行的涉案侵权产品是其销售的。 本院认为，原告是名称为“拉杆箱（8180）”、专利号为ＺＬ20173005××××.5的外观设计专利的权利人，该专利权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本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被告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被告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一、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对于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该解释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认定产品种类是否相同或者相近。确定产品的用途，可以参考外观设计的简要说明、国际外观设计分类表、产品的功能以及产品销售、实际使用的情况等因素。”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产品均为行李箱，属同类产品，可以进行相同或近似的外观设计比对。 关于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本案中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进行对比，两者均为顶部凹陷设计且呈“L”造型，两者的整体形状组成要素基本一致，均由箱体、握手、放置脚部的踏板、用于起保护作用的保护带、四只滚动轮等组成。两者的区别点在于箱体两侧表面的装饰图案和凹陷形状不同，但两者的前述区别存在于细微处，对产品的整体外观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并无实质差异，构成相似，即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告所述的其他不同未落入案涉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二、被告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合法来源抗辩的本意在于保护专利权的同时，保护善意销售者的合法权益，引导产品的销售者举证证明产品的制造者，从而达到从源头上制止侵权行为并获得相应的赔偿。本案中，被告主张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并称是从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处进货，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该事实亦得到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吉成箱包行经营者的确认。故被告合法来源抗辩的主张成立。 三、被告需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等方式。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销售、许诺销售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的产品，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留存被诉侵权产品库存，故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因红星皮具行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但需负担奥维拉公司为制止其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所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鉴于奥维拉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也产生了购买侵权产品费用，并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法来源的清晰程度、原告可另行向侵权源头主张权利等案件事实，酌定支持原告的部分合理开支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红星皮具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专利号为ZL201730056020.5、名称为“拉杆箱（8180）”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红星皮具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州市奥维拉箱包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红星皮具商行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董英杰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一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十一条发明和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以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或者使用其专利方法以及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依照该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 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 第五十九条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 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 第七十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外观设计产品的用途，认定产品种类是否相同或者相近。确定产品的用途，可以参考外观设计的简要说明、国际外观设计分类表、产品的功能以及产品销售、实际使用的情况等因素。 第十条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 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 （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 （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 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五条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且举证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对于权利人请求停止上述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行为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诉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该产品的合理对价的除外。 本条第一款所称不知道，是指实际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 本条第一款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