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名都花苑**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5358403B。法定代表人：黄衍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波，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盼，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金，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继平，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习，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草堂镇欧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草堂镇欧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2365699297628。法定代表人：刘修权。原审被告：奉节县草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草堂镇七里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6008658835E。法定代表人：李应辉，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方相，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奎，重庆聚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奉节县交通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县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600865835XE。法定代表人：彭书山。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有金、邵继平、原审被告奉节县交通局、奉节县草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草堂镇政府”）、重庆市奉节县草堂镇欧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欧营村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要求王有金返还路港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事故车辆在事故路段有通行的便利，该车辆作为工地上的工程运输车辆，其驾驶人应非常清楚该路面尚处于施工阶段，因此，邵继平在驾驶该车辆时应该尽到装载重量合适的义务及谨慎操作的行驶义务；其次，涉案车辆是因公路外坎部分垮塌，而路港公司仅是对路面进行硬化施工，对道路主体路基未进行施工，因此，公路外坎部分垮塌与路港公司无关，路港公司对此没有过错；第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公路外坎垮塌的原因，如果确实因路面质量不合格造成也应由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鉴定，而王有金并未举示这方面的证据，同时，邵继平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故路港公司有理由相信邵继平的驾驶行为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唯一原因，与路港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一审法院判决路港公司承担的是管理责任，交通事故责任与管理责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二款的规定，路港公司即使承担管理责任也是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判决路港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属于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王有金辩称，1.事故车辆是否是该路段的工程车辆，不影响路港公司作为管理人应承担的责任。在该路段不能达到车辆安全通行的条件下，该路段应设有禁止通行的标志，即使是施工车辆也不应通过该路段。发生事故后，公安局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发现公路外坎下方存在未凝固的混凝土，说明车辆侧翻就是因混凝土未凝固造成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作为道路管理人就应当对道路存在的瑕疵负管理责任；3.在路港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垫付的10000元不应当扣减。邵继平辩称，1.按照公路硬化的施工步骤，先要对公路的边沟进行整治，有缺陷的地方要进行修整，然后在进行垫层，垫层之后才能硬化，不是说硬化路面仅对路面进行硬化。同时，在路面硬化层还未完成的情况下，工程运输车辆应在相关人员的指挥下驾驶，我方应是在路港公司的指挥下工作，是路基垮塌导致的事故，应由路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主要是因路港公司引起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责任。我方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只能对路面本身作出判决，而无法路面以下的情况作出判断，由于路基出现问题导致出现事故我方承担30%的责任偏高，但由于事故已经发生好几年，王有金的损失一直没有得到赔偿，故我方没有对责任比例上诉。欧营村村委会未出庭进行答辩。草堂镇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奉节县交通局未出庭进行答辩。王有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继平等几被告向王有金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52418.12元；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邵继平等几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有金在一石厂务工，邵继平驾驶其所有的渝Fxx**号中型自卸货车为一工地在该石厂运输石料。2014年4月29日，王有金免费搭乘邵继平驾驶的号牌为渝Fxx**的中型自卸货车自奉节县草堂镇欧营村4社向欧营村3社行驶至13组（3、4社之间）上坡路段硬化道路施工现场时侧翻于公路外坎下方致王有金、邵继平二人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奉节县公安局草堂派出所民警到现场进行调查，该所2019年7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现场状况为：车辆侧翻于公路外坎下方约20米处，公路外坎部分垮塌，事故车辆上方（公路外坎下方）现场存在尚未凝固混凝土。王有金受伤后即送往奉节县人民医院治疗18天，于2014年5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股薄肌、大收肌断裂伴腹股沟血肿形成；2.右膝关节韧带损伤断裂；3.右股骨内外髁骨挫伤；4.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右膝关节石膏固定4周后拆除，行膝关节功能锻炼；2.若经锻炼3-6月后膝关节依然疼痛及活动障碍，需前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3.不适门诊随访。王有金此次花费住院医药费14714.27元、门诊医药费776.51元，合计15490.78元。2014年6月27日王有金在奉节县人民医院进行核磁共振检查，花费700元。2014年8月6日王有金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检查治疗，2014年8月12日起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右膝断裂，MCL°损伤，右髌骨软骨°损伤。王有金此次花费住院医药费48751.2元、门诊医药费454.2元，合计49205.4元。2014年10月24日，经王有金庭前单方申请，渝奉司法鉴定所[2014]伤残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有金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活动受限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王有金支付鉴定费800元。诉讼过程中，邵继平申请对王有金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依法予以了准许。2019年9月2日万司鉴[2019]法医鉴字第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有金右膝关节损伤属十级伤残。邵继平支付鉴定费1000元，向王有金支付此次鉴定的差旅费300元。另查明：1.2015年至2017年间，王有金分别以健康权纠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院先后起诉三次后均撤诉。2017年10月9日王有金再次以运输合同纠纷起诉邵继平，该院作出（2017）渝023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驳回了王有金的诉讼请求。2.事发路段由奉节县路桥公司与路港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施工合同，交承包方路港公司进行修复建设，2016年1月7日该路段经交工验收。事发时，该路段正处于路港公司施工建设中。3.案涉车辆渝Fxx**号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曾传美，道路运输证上的业主名称为杨传喜，邵继平陈述是购买二手车后未进行过户登记。4.事故发生后，王有金于2015年8月5日，将户口就近就地农转非转为城镇户口。5.路港公司的工地现场负责人支付了王有金10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邵继平驾车免费搭乘王有金，在行驶过程中，公路外坎部分垮塌致该车辆翻倒造成王有金受伤。王有金免费搭乘，应减轻邵继平等的赔偿责任，减轻的责任以10%为宜。事发路段在路港公司施工建设过程中，路港公司对承建中的公路负有管理责任，应保证进入该路段行驶的车辆安全通行，其对路面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排除义务，对公路垮塌引发的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院酌定路港公司对王有金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邵继平作为驾驶员在施工路段通行时，对公路能否安全通行应进行审慎判断和谨慎操作，因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应对本次车辆侧翻的事故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定邵继平对王有金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邵继平等抗辩的事故损失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不应划分责任，因本案王有金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其损伤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对邵继平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事发时公路路段属于路港公司承包建设期，无证据证明本案其他被告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对王有金请求其他被告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因王有金事发后一直起诉维权，诉讼时效因起诉而中断，对路港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对王有金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赔偿标准，评述如下：1.医疗费，其举示的证据证实共花费医疗费65396.18元（奉节县人民医院诊察和住院治疗花费15490.78元+700元+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诊察和住院治疗花费4920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2014年8月12日，其共住院24天，主张按照50元/天计算，在合理范围范围内，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计1200元。3.残疾赔偿金，其现已转为城镇居民，因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一定年限收入减少的赔偿，对其要求按照重庆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年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赔付年限计20年，赔付系数参照其伤残等级计10%，即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5216元/年×20年×10%=50432元。4.护理费，住院24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即护理费2400元。5.交通费其主张500元，考虑到王有金的就医情况，予以支持。6.鉴定费，因邵继平申请的重新鉴定未改变初次鉴定意见，对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000元以及邵继平垫付的重新鉴定差旅费300元应由邵继平自行承担，初次鉴定的鉴定费800元纳入王有金的损失。7.误工费，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固定收入来源，亦不能证明所从事的行业的，该院酌定按照10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误工费17800元（100元/天×178天）。8.住宿费，王有金2014年8月6日起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诊察，并于2014年8月12日到8月1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考虑到其就医需要人员陪护的情况，对其住宿费合计3312元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41840.18元（包括医疗费6539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50432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00元、误工费17800元、住宿费3312元）。王有金伤情确实会造成其精神痛苦，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予以支持，酌定邵继平赔偿1000元、路港公司赔偿2000元。邵继平应赔偿王有金43552.05元（141840.18元×30%+1000元）。路港公司应赔偿王有金87104.11元（141840.18元×60%+2000元），扣除路港公司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王有金77104.1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邵继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有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43552.05元；二、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有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77104.11元（此金额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有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2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王有金负担116元，被告邵继平负担349元，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路港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及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故发生路段属于路港公司的施工范围，其在该路段应当设置相应的标志及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并保证进入该路段行驶的车辆安全通行，但其在该路段路面硬化的混凝土未凝固的情况下，未设置任何标志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违反了施工人的注意义务；同时，涉案事故车辆属于工程运输车辆，路港公司对该车辆是否有超载行为负有监督和管理职责；其次，涉案车辆是由于公路外坎部分垮塌导致车辆侧翻，路港公司主张其仅对路面进行硬化而不对路基进行施工，但其举证的“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中包括软土地基处理，从邵继平举示的垮塌路面的照片来看，垮塌的外坎边缘软土居多，因此，对于路基垮塌的原因是因质量原因还是因邵继平超载原因引起应由路港公司对此举证证明；第三，邵继平作为驾驶人其应当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但正如其抗辩所说其仅能对路面的表面进行合理的判断，而无法对路面以下的情况作出判断。综上，因路港公司是引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且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其应当作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且综合判断其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明显大于驾驶人邵继平，故一审判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