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振山，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江，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彦成，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丽，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爱丽，女，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一审被告：刘军峰，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一审第三人：喻江涛，男，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一审第三人：张永红，女，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 再审申请人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与被申请人宁爱丽及一审被告刘军峰，一审第三人喻江涛、张永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振山、王**江、陈彦成申请再审称，（一）宁爱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该期间是不变期间。宁爱丽2017年6月2日收到案涉房屋的查封裁定书，2017年9月7日提起书面异议，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均被驳回后，宁爱丽又于2019年1月19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时自其知道自身权益受损已有20个月，超出法定期限。宁爱丽采取何种途径维护自身权益是其选择，无需法院释明，也不应导致除斥期间的中止。（二）刘军峰无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喻江涛亦无权进行出售，原判决未损害宁爱丽合法权益。案涉房屋并非喻江涛自唐山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直接购买，而是从刘军峰及东信公司处顶账而来。刘军峰在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814号案件笔录中，以及喻江涛在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1592号、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终3422号案件的答辩和上诉意见中，均认可案涉房屋系以物抵债。人民法院依职权向郑振山、王**江、陈彦成施工项目负责人郑希恁及东信公司经理做的调查笔录和电话记录亦均可证明。根据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及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确认的基本事实为免证事实。喻江涛在本案一审中，无相反证据而径直推翻此前陈述及人民法院认定的以房抵债基本事实，前后矛盾。案涉房产为刘军峰、郑振山、王**江、陈彦成共有，刘军峰无权私自处分合伙财产。喻江涛明知而恶意将案涉房产进行了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政府部门根据购房手续下发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土地使用权证书，因其不进行实质审查，也不能当然产生取得物权的效果。宁爱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善意受让并支付了合理对价。喻江涛提交的东信公司2011年6月8日的购房收据显示案涉房屋价格为141.7万元，而喻江涛与宁爱丽2015年5月28日的转让价格是103万元，极为不合理。且双方没有直接的交易记录，无法证实宁爱丽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宁爱丽在明知购买的房屋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况下，未尽充分谨慎和注意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且案涉房屋一直未进行过户登记，宁爱丽不能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生效判决未侵害宁爱丽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宁爱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期限；（二）原生效判决关于以房抵债协议无效的认定是否错误。 （一）关于宁爱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六个月期限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赋予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撤销生效裁判维护自身民事权益的诉讼制度，应与赋予案外人主张其在执行标的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执行异议之诉制度有所区分。此处的“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应当以第三人明确得知是生效裁判使其在案件标的上的实体民事权益遭受损害为条件，而非第三人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即可。本案中，宁爱丽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449号民事裁定释明，得知其实体权利系因原生效判决而受影响，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并未超过自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的六个月期限。 （二）对原生效判决关于以房抵债协议无效的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审查的问题包括原生效的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终3422号案件对刘军峰与喻江涛之间以房抵债借款协议无效的认定是否错误，以及宁爱丽的权利是否因此受到损害。 1.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主张，案涉房屋系三人与刘军峰共同的合伙财产，刘军峰在未取得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擅自将房屋转让给喻江涛。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1592号庭审笔录中，刘军峰、郑振山均陈述，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不同意以房抵工程款，刘军峰从李东山处顶房三人不知情。本案亦无东信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四人共同债权、案涉房屋确系四人共同合伙财产的证据。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主张案涉房屋系合伙财产，刘军峰无权进行处分，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 2.即使案涉房屋确属四人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一、二审法院查明，喻江涛、张永红夫妇于2013年9月18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书，2014年7月3日取得案涉房屋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案涉房屋已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登记。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主张喻江涛明知案涉房屋系三人与刘军峰的合伙财产，受让时并非善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喻江涛是否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房产的问题，喻江涛提交的东信公司出具的购房收据显示房屋价格为141.7万元，喻江涛、张永红与东信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显示房屋总价款为1281452元，刘军峰在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5）曹民初字第1592号庭审笔录中则陈述案涉房屋系以99万元价格抵顶。民事诉讼中，物证的证明效力一般高于当事人陈述，从东信公司出具的收据和买卖合同来看，虽然案涉房屋转让价格具体是多少仍未确定，但可以看出，转让价格并不存在明显超出合理范围之处。郑振山、王**江、陈彦成亦未举出足以证明转让价格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证据。宁爱丽从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喻江涛、张永红处支付对价买受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二审法院综合各方面事实情况，认定原生效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不当，判令喻江涛向郑振山等三人返还案涉房屋对宁爱丽的合法权益构成损害，故判决予以撤销，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综上，郑振山、王**江、陈彦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振山、王**江、陈彦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治平 审判员  吴晓芳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上 书记员乔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