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楚华，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碧涵阁602房，公民身份号码432************854。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嘉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能，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锋，广州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业荣，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3。上诉人胡楚华与被上诉人林汉能、原审第三人钟业荣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汉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楚华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151500元以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楚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楚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1500元予林汉能；二、胡楚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货款1515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林汉能；三、驳回林汉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1.92元（林汉能已预交），由林汉能负担281.92元，由胡楚华负担3330元。胡楚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受理费3330元予林汉能，法院不另收退。胡楚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林汉能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汉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认定胡楚华在征得林汉能同意后将案涉债务转让给钟业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3月，胡楚华与钟业荣曾向林汉能告知拟将佛山市南海粤顺铝制品厂及该厂所负债务一并转让给钟业荣。在征得林汉能同意后，胡楚华转让债务交由钟业荣承接。上述债务转让后，佛山市南海区能洪机械厂（以下简称能洪厂）从未再找胡楚华要求偿还涉案债务。2017年11月3日，能洪厂派姜国洪拿着空白的《购买挤压机付款声明》（以下简称《付款声明》）找到胡楚华，向胡楚华反映因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其在两天前向钟业荣追讨未果，要求胡楚华予以协助找钟业荣确认上述债务。胡楚华当即重申涉案债务已转让给钟业荣承接，与胡楚华无关，但是愿意以申明人身份协助能洪厂向钟业荣追索。对此，姜国洪表示认可，并在当日与胡楚华、案外人陈兆祥找钟业荣协商还款事宜。后，钟业荣在《付款声明》的“同意支付上述欠款人签名”处签字，胡楚华、案外人陈兆祥以申明人身份签字。姜国洪将上述《付款声明》带回能洪厂盖章。基于，第一，若林汉能不同意《付款声明》内容，为何会拿给胡楚华、钟业荣签订；第二，林汉能为何认可胡楚华在申明人而非债务人位置签字确认；第三，为何能洪厂在2015年3月起一直没有向胡楚华进行催收；第四，为何能洪厂及林汉能在胡楚华、钟业荣在《付款声明》分别签字后一直没有对胡楚华进行催收。综上，林汉能知悉且同意胡楚华将涉案债务转让给钟业荣承接。二、在案涉债务诉讼时效届满后，胡楚华在《付款声明》以申明人身份签字非对案涉债务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胡楚华对本案债务的重新确认”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中，《购机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胡楚华仅于2015年3月向林汉能支付了最后一笔50000元，至此共计支付668500元。自2015年3月之后，能洪厂及林汉能未曾向胡楚华催讨，胡楚华亦未再支付货款，因此，涉案债务自2015年3月起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即至2017年3月后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二）涉案债务诉讼时效届满后，胡楚华在《付款声明》以申明人身份签字，非对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需以“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为要件，才能认定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是，胡楚华在《付款声明》系以申明人身份签字，不属于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对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明确指出“而对账单、欠款单、确认书、征询函本身只是对债务是否存在以及数额多少的确认，并非催收债务，故如上述文书无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则不能仅根据债务人主张上述文书上签字或盖章就认定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因此，一审相关认定错误。胡楚华在《付款声明》签名不是对本案债务的重新确认。由于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除非胡楚华明确表示对重新确认后的债务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否则胡楚华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所涉欠款已属自然债务，对自然之债的保护应不同于普通债权，应适度从严，以维护诉讼时效的制度刚性。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这是交易安全和快捷的基本要求。四、“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是本案认定“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必要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规定，“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认定须符合以下三要件：1.债权人要有催收债务的意思表示；2.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3.愿意继续履行债务(即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五、胡楚华在《付款声明》以申明人身份签字，以及愿意协助姜国洪追收不构成“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形式上，《付款声明》非催款通知单，是债权转让协议。该声明反映胡楚华已将涉案债务转给钟业荣承接和负责归还，胡楚华只是愿意协助姜国洪追收，故没有任何催收内容。该声明只是一份含有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的文件。（二）实质上，该声明没有任何“作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1.从内容上，胡楚华只是同意协助追收，没有作出愿意归还债务的意思表示。2.从签字处分析，胡楚华只是在申明人处签字，而由钟业荣在债务人处签字确认。3.从常理分析，2017年11月3日，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胡楚华以申明人身份签字，而不是以债务人身份签字，可以反映其是不同意履行涉案债务。综上，胡楚华在声明上没有任何“作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甚至可以证明胡楚华是不同意履行涉案债务的。六、本案亦不符合对“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其他两个要件。（一）不符合“债权人要有催收债务的意思表示”。1.形式上，该声明非催款通知单，是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任何催收内容。且，该声明是胡楚华提供的，非林汉能提供的，即林汉能没有作出催收债务的意思表示。2.在催收对象上，胡楚华不是催收对象，仅是声明人。（二）不符合“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胡楚华是以申明人身份签字，非以债务人身份签字。林汉能辩称：不同意胡楚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已经对涉案债务是否有效转移以及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期进行查明和认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除、认定及处理正确。胡楚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钟业荣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林汉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涉案债务是否转移至钟业荣。《付款声明》是于涉案欠款诉讼时效届满后形成并明确了欠付款项内容。因此，一审认定该声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并无不当。现胡楚华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上述声明中表述“欠能洪厂151500元，由钟业荣负责支付”及胡楚华在申明人一栏签名，但钟业荣并非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人，且，声明下方“同意钟业荣为上述欠款人的收款人（单位）签名”一栏未经债权人能洪厂或其授权人员签名确认。林汉能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涉案债务转移。胡楚华亦未能举证佐证其关于涉案债务转移已于2015年3月经能洪厂同意的主张。因此，涉案债务未能产生转移的法律效力。一审对胡楚华主张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钟业荣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胡楚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0元，由上诉人胡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