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藏01刑初21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根秋扎西，男，1996年7月24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贡觉县，藏族，文盲，无业，捕前住拉萨市城关区嘎玛贡桑岗拉梅朵学校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9日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罗桑群培，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多吉扎西，男，1991年1月2日出生于西藏自治区贡觉县，藏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拉萨市江苏东路**统建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4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辩护人央 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平措旦增，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 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远程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卓某、次仁卓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根秋扎西及其辩护人罗桑群培、被告人多吉扎西及其辩护人央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驾驶车牌号为×××的深蓝色现代轿车至拉萨市纳金路贡桑茶馆附近，后二被告人进入该茶馆内，从两侧包围被害人仁某，并掏出事先携带在身上的藏刀，多次捅刺被害人仁某，后二被告人离开茶馆，驾驶×××轿车至蔡公堂乡租车欲逃往林芝，在拉林高速检查站被抓获。经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被害人仁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持刀捅被害人仁某致其重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根秋扎西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自己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根秋扎西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目的；客观上选择非致命部位进行捅刺且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属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行为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量刑时应当有别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3.根秋扎西具有自首情节；4.根秋扎西的家属替其向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多吉扎西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否认自己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二被告人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2.结合所使用的刀具、手段、捅刺的部位及造成的结果，客观上亦不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家属替其向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故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多吉扎西伙同被告人根秋扎西驾车至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派出所东侧的贡桑茶馆附近，将事先准备好的藏刀藏匿于身上进入该茶馆，后二人分别从两侧以迂回方式将在茶馆内聊天的被害人仁某包围，并掏出藏匿于身上的藏刀连续捅刺仁某上身多处。期间，因茶馆内其他客人拉拽、阻拦，被害人仁某得以挣脱后跑向茶馆厨窗方向，但被告人多吉扎西尾追、捅刺后将其摁倒在座位上，与从另一侧追赶而来的根秋扎西一起对仁某上身捅刺数刀，遂二被告人逃离茶馆。后二被告人驾车逃至蔡公堂乡香嘎村山上藏身直至天黑，下山后从该村一村民处租车逃往林芝，途中在拉林高速公路拉萨段一级公安检查站被警察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仁某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肱骨骨折、右肺上下叶裂伤、膈肌破裂、右肾劈开、肝脏破裂、十二指肠破裂。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另，被告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的亲属向被害人仁某赔偿经济损失3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仁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仁某出生于1984年4月19日。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1月14日16时35分，拉林高速公路拉萨段一级公安检查站接56台通知称：抓捕两名犯罪嫌疑人，该队立即组织警力进行排查，于当晚21时许从车牌号为×××的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内将本案犯罪嫌疑人根秋扎西及多吉扎西抓获，并对该车辆及人员进行搜查，当场从车内查获疑似作案刀具（刀柄）一把，后将两名犯罪嫌疑人及查获到的刀具移送至拉萨市公安局刑警三大队进行下一步处理。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勘验时间2019年11月14日16时45分至2019年11月14日18时50分。现场位于拉萨市××区贡桑茶馆”，茶馆所处坐北朝南的三层路边门面楼房，茶馆位于楼房一楼，茶馆南侧为纳金路，马路对面为中石油加油站，茶馆西侧为“嘎玛贡桑派出所”，茶馆门朝南，为伸缩卷帘门，卷帘门呈拉起状，门洞上挂有透明门帘，进入茶馆内，首先用足迹灯对地面进行搜索式勘查，外围现场未发现可疑鞋印（案发时茶馆内客人较多，足迹破坏严重）；进门西侧靠南墙顶西墙东西走向可见摆放有五套喝茶桌椅（每张桌子西北侧各摆放一张长椅），由西向东第一套桌椅与第二套桌椅间有一条过道，未见异常；五套桌椅北侧地面仍摆放有同样五套桌椅（中间隔有一条过道），由西向东数第二套桌椅南侧过道上为初始打斗处（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对过道地面及附近桌椅表面进行搜索式勘查，未见可疑痕迹；最西侧桌椅北侧靠西墙及北墙（玻璃墙）环绕式的摆放有三张藏式长椅，中间摆放有一张木桌，缺口朝东，缺口方向东侧摆放有三套桌椅，三张桌椅中最西侧桌椅与靠西墙及北墙环绕式桌椅的缺口只见地面为中心现场，地面可见有多次血迹，对中心现场地面进行勘查，在距西墙220cm且距北侧玻璃墙26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为40cm×60cm的疑似血泊（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1），在距西墙260cm且距北侧玻璃墙17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为80cm×30cm的疑似残缺血足迹（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2），在距西墙200cm且距北侧玻璃墙15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40cm×23cm的疑似血泊（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3），在距西墙200cm且距北侧玻璃墙100cm的地面上发现两枚可疑残缺血足迹，血足迹范围约35cm×25cm（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4），在距西墙130cm且距北侧玻璃墙21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处范围为50cm×60cm的滴落状伴随朝西北方向的甩溅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5），在距西墙270cm、距北侧玻璃墙220cm且距地面垂直距离28cm处的木椅背面上有一处范围43cm×24cm的甩溅状疑似血迹（已拍照固定并棉签擦拭提取，标记为物证6），中心现场其余位置未见侵入迹象。4.现场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多吉扎西及根秋扎西分别对犯罪现场“纳金路贡桑茶馆”的门面、茶馆内捅刺被害人的具体位置以及作案刀具进行指认，以上均以照片形式予以固定。5.人身检查笔录、入所体检表及五项体检登记表证明：2019年11月14日22时7分至2019年11月14日22时23分，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办案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进行人身检查，均无异常；2019年11月15日，拉萨市刑警支队三大队将被告人根秋扎西及多吉扎西送往拉萨市看守所羁押，二被告人均符合羁押条件。6.提取物证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11月14日21时许，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办案民警从犯罪嫌疑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乘坐的车牌号为××××××的白色五菱面包车上提取犯罪嫌疑人作案时所使用的长约50cm，黑色刀柄，缠有红色绳子并带图腾纹银色刀鞘藏刀一把及长约50cm，黑色刀柄，缠有红色绳子并带暗花纹银色刀鞘藏刀一把，并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7.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物）字【2019】0104-34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以及意见告知书证明：①送检检材：标记“现场1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1号检材）；标记“现场2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2号检材）；标记“现场3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3号检材）；标记“现场4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4号检材）；标记“现场5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5号检材）；标记“现场6号标牌处血迹一份”（06号检材）；标记“嫌疑人多吉扎西案发时所穿浅蓝色牛仔裤上疑似血迹”（10号检材）；嫌疑人根秋扎西案发时所穿红色毛衣上衣疑似血迹（18号检材）；嫌疑人根秋扎西案发时所穿黑色休闲板鞋上疑似血迹（19号检材）、藏刀一把（嫌疑人根秋扎西所持作案工具）刀刃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20a号检材）、藏刀一把（嫌疑人多吉扎西所持作案工具）刀刃提取的生物学物质（22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受伤人仁某的血样（21号检材）的 STR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89×1019；②送检嫌疑人多吉扎西左手指甲试子（08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多吉扎西血样（07号检材）的STR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86×1019；③送检嫌疑人根秋扎西左手指甲试子（14号检材）、嫌疑人根秋扎西右手指甲试子（15号检材）、嫌疑人根秋扎西左侧手掌及虎口试子（16号检材）、嫌疑人根秋扎西右侧手掌及虎口试子（17号检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根秋扎西血样（13号检材）的STR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31×1018。上述意见已告知二被告人。8.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拉）公（刑）鉴（伤）字【2020】0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伤者伤势照片证明：检验对象：仁某。伤者神志清，精神可。对答切题，无近事遗忘现象，查体合作。自行步入诊室，四肢肌力可，肌张力正常。头面部：伤者右侧顶部可见两处头皮擦挫伤，大小分别为1.5×1.5cm、1.5×1.0cm，以上损伤均愈合情况可，头皮功能可，未检见明显神经系统功能障碍体征。躯干部：伤者右侧胸部处可见两处创口愈合痕，大小分别为2.5×0.3cm、4.5×0.3cm，其旁可见一处13.0×0.3cm手术创口愈合痕，其下可见一处1.5×1.5cm引流口愈合痕，以上损伤均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左侧腹部可见两处造瘘口愈合痕，大小分别为1.5×1.5cm、1.5×1.0cm，以上均损伤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右腹部可见一处12.5×0.3cm手术创口愈合痕，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其下可见一处2.5×0.5cm引流口愈合痕，愈合情况稍差，见黄色脓液流出。左侧肩部可见两处创口愈合痕，大小分别为4.0×0.3cm、3.5×0.3cm，左侧背部可见三处创口愈合痕，大小分别为4.5×0.3cm、4.0×0.3cm、2.5×0.3cm，右侧背部可见两处创口愈合痕，大小分别为4.0×0.3cm、2.5×0.3cm，以上损伤均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躯干部运动功能未查。四肢部：伤者左上臂上段可见一处2.5×0.3cm创口愈合痕，其旁可见一处3.0×0.5cm擦伤愈合痕，以上损伤均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左上臂中断可见石膏外固定物，左上臂运动功能未查。右前臂可见一处1.0×0.3cm创口愈合痕，愈合情况可，皮肤功能可，右前臂运动功能可。其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伤者原某损伤主要位于头部、躯干部及四肢部。头部损伤及左肱骨骨折符合钝挫伤特征。躯干部及四肢部多处皮肤裂伤损伤符合锐器伤特征。综合评定伤者仁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上述结果已告知二被告人。9.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根秋扎西及被告人多吉扎西在茶馆内分别持刀捅刺被害人仁某数刀后逃离现场的过程。10.涉案刀具（藏刀）两把证明：长约50cm，黑色刀柄，缠有红色绳子并带银色图腾纹刀鞘的藏刀一把及长约50cm，黑色刀柄，缠有红色绳子并带银色暗花纹刀鞘的藏刀一把分别系被告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捅刺被害人仁某所使用的作案工具。11.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病历证明：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14日15时46分对仁某进行接诊；于16时10分向仁某家属下达病重（病危）告知书；仁某因初步诊断全身多处刀刺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及左侧肱骨骨折于2019年11月14日入院，于2019年12月13日出院，期间，于11月14日进行胸腔手术一次、次日进行右肾切除手术及腹腔手术各一次。12.刑事谅解书证明：2020年4月1日，被告人根秋扎西及多吉扎西的家属替二被告人向被害人仁某积极赔偿经济损失32万元，并得到仁某的谅解。13.被害人仁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仁某和索朗扎西在嘎玛贡桑派出所旁的茶馆与老乡一起喝茶，当仁某及其老乡贡桑站在茶馆内聊天时，突然有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男子从一边持刀冲向自己但被身边的贡桑拦住，后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又从另一边拿着刀捅向自己的腹部上方，旁边的老乡帮忙拦截那名持刀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后，待其挣脱对方后逃跑时被摁倒在地，并被对方连续捅刺，仁某试图反抗但没成功，对方大概捅了自己十几刀后便逃离现场。另，仁某称之前见过在茶馆内持刀伤害自己的那两名男子，都是昌都贡觉县人，但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大概20多年前我叔叔边巴旦增曾杀害了对方的父亲，因此叔叔被判过刑，除此之外跟对方没有任何纠纷矛盾。仁某还称二被告人归案后二被告人亲属积极向自己赔偿了40多万元人民币但自己只收了32万元人民币的医疗费，并谅解了对方。14.证人格某的证言证明：格某系车牌号××××白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车辆所有人。2019年11月15日晚上，格来江村在家里睡觉时，有个藏族男子来敲门，让其跑公布江达县一趟，因担心当天跑车回不来，格某拒绝了对方，但对方说要包车后格某便答应了对方。格某出发时见两名男子从一辆白色轿车下车后坐上自己的车上，当时找其跑车的男子将一个放有饼干和饮料的塑料袋放在车子的档位旁，其中一名穿着黑色外套，内穿红色衣服的男子坐在了后排，另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坐在了副驾驶座位，当格某驾车前往香嘎加油站途中，坐副驾驶座的男子称二人要去不到公布江达县四十公里的江达拧巴，待加完油上了拉林高速后，坐副驾驶座的男子放下遮阳板，由于挡到格某的视线，格某又将遮阳板翻上去，但又被对方放了下来，后到检查站待公安盘问检查时，格某告诉公安车上有两人要去公布江达县，应公安要求两人把身份证交给公安后，公安便打开后门和副驾驶门，直接把他们拉下车，事情就是这样。另，格某称自己并不认识车上载的两名男子。15.证人根松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根松系仁某（日多）的老乡。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根松及其朋友布觉（音译）在纳金路派出所隔壁的茶园喝茶期间，看到日多站在茶馆内，便前去打招呼，后见一名戴白色太阳帽的男子持刀走向根松身旁时，根松本能地抓住对方的刀子，在争执过程中，对方挣脱了根松，将其推倒一旁立马扑向日多并进行捅刺，根松因发现佛珠掉落，便在地上找佛珠，期间抬头见那名戴白帽子的男子和一名内穿红色衣服的男子持刀捅刺日多，后根松继续找佛珠，见日多倒在那里后老乡准备打120叫救护车，根松便帮忙将日多提上车，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蓝色现代牌SUV将日多送去医院，一起送日多的还有三个人但具体是谁已记不清楚。后警察将根松带到刑警支队制作笔录了。另，根松记得曾经见过那个戴白帽子的男子，但不认识另外那名男子。指认人根松对茶馆监控截图中持刀袭击仁某的戴白色帽子的多吉扎西进行指认。16.证人卓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卓某在贡桑茶馆厨房内洗碗时听外面特别吵，后发现大厅里的人都往外跑，个别客人躲到厨房内，卓某见两名藏族男子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在挥舞，约一分钟后大厅内人都散了，那两名拿刀的男子也离开了茶馆，之后卓某看见一群人把一个受伤倒地的藏族男子抬出了茶馆，留下了一摊血。另卓某阐述那两名男子中一名藏族男子头戴白色帽子，上身穿着黑色长款外套，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另一名藏族男子上身穿黑色外套，内穿红色衣服，下身穿黑色裤子。指认人卓某对茶馆监控截图中持刀捅刺他人的两名男子及倒地被人抬走的受伤男子分别进行指认。17.证人普某的证言证明：普某系贡桑茶馆的老板。2019年11月14日，普某在茶馆二楼仓库搬奶粉并未看见捅刺过程，下楼时见茶馆门口有几人往车上抬走了一个男子，茶馆西侧厨房门前的地面上有一摊血，后普某的表弟土旦尼玛打电话报了警。18.证人次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30分许，次某在茶馆厨房内煮面时听到茶馆大厅传来吵闹声，刚转头见一名穿黑色带帽外套的男子手持刀具从厨房前跑向茶馆西侧凳子处，那名穿黑色带帽外套的男子持刀自上而下捅了一名倒地的男子四、五刀，同时一名戴着白色帽子的男子也在持刀捅那个倒地的男子，后两男子一起逃走了，而那名伤者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迹，后见那名伤者被好多人抬到茶馆外。另，次某描述嫌疑人特征称：那两名持刀男子身高差不多，都不胖，其中一名男子头戴白色太阳帽、上身穿黑色长款衣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另一名男子全身穿黑色衣服，上衣带有红色帽子；受害人内穿一件红色衣服。指认人次某对茶馆监控截图中身穿黑色连帽外套持刀捅人的根秋扎西及戴白色帽子持刀捅人的多吉扎西分别进行指认。19.证人巴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许，巴某正在茶馆厨房内帮忙时突然听见从茶馆大厅传出吵闹声，后见好多客人往茶馆外跑，同时见厨房门口一名戴着白色帽子的男子在拿刀捅一名倒地的男子，后又有一名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的男子拿着刀从厨房前跑去捅那名倒地的男子，那两名持刀男子捅了几刀便拿刀逃离现场，那名伤者倒在地上，边上全是血迹，后好多人将那名伤者抬到了茶馆外面。另，证人巴某描述了两名持刀男子的穿着特征：一名持刀男子头戴白色太阳帽，另一名持刀男子上身穿着黑色带帽外套。指认人巴某对茶馆监控截图中头戴白色帽子持刀捅刺倒地男子的多吉扎西及上身穿黑色连帽外套持刀捅刺倒地男子的根秋扎西分别进行指认。20.证人土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4日15时30分许，土某在贡桑茶馆内吃饭时看见茶馆内的人都往外跑，土某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一名藏族男子拿着刀在砍另外一名藏族男子，还有两名藏族男子在劝架，土某就躲到厨房内，从厨房玻璃窗内看到另外一名藏族男子也在砍那名藏族男子，土某便报警，后两名砍人的藏族男子已不见了，后有几个人把那名被砍伤的藏族男子抬了出去，土某在茶馆地上发现好几摊血迹。另，土某描述称一名持刀男子有点瘦，戴着一顶白帽子，上身穿着黑色外套，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大概在20多岁，另一名男子穿着黑色外套，内穿红色衣服，下身穿黑色裤；两名持刀男子都拿着很长的藏刀。受害人穿着一件红色衣服，大概在30多岁，体型偏胖。指认人土某对茶馆监控截图中在茶馆厨房窗口最近座位处身穿红色内衣卧倒在地的仁某、以及分别持刀捅刺仁某的头戴白色帽子的多吉扎西及身穿黑色外套的根秋扎西进行指认。21.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阿某系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老乡。2020年7月20日，阿某称自己能够保证仁某所出具的谅解书的真实性、自愿性并对此能够负法律责任，因为和双方是同乡关系故作为中间人帮忙调解过，根秋扎西及多吉扎西的亲属向被害人仁某赔偿了经济损失42万元人民币，但仁某向其二人亲属退还了10万元人民币，只收取了32万元人民币作为赔偿款后，双方达成了和解。22.被告人多吉扎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以下“日托”即被害人仁某。2019年11月14日下午15时许，多吉扎西到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嘎玛贡桑派出所东侧茶馆内喝茶时碰到日托，因在四、五个月前日托在老家无端打了多吉扎西，多吉扎西为向日托报仇，当日看到日托在茶馆喝茶后便右手持随身携带的藏刀往日托身上捅了七、八刀，待日托倒地后还向其捅了数刀，具体捅到哪里不清楚，后逃离了现场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深蓝色现代轿车逃逸至香嘎村半山腰处，从车上带走用于更换的衣服上香嘎山后，待天黑后下山从村里租了一辆长安车逃往林芝，路经蔡公堂拉林高速站时被警察抓获，当时从车上搜出了作案刀具（刀柄），刀鞘被自己扔在了现场。另，多吉扎西在侦查阶段一直否认有同伙以及认识根秋扎西。后在审查起诉及庭审阶段多吉扎西供述：多吉扎西听老乡称20年前仁某的叔叔开枪杀害我和根秋扎西的父亲，当时多吉扎西是7岁，根秋扎西才3岁，母亲怀有身孕，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后家境变得穷困潦倒，可对方家人却不管不问。2009年，老家的活佛主持双方进行和解后，对方家人向多吉扎西家里赔偿现金2万元人民币、牲畜及土地，共计赔偿价值20余万元人民币，但和解没过一个月仁某的家人曾带人威胁过自己家人，并无悔过之心。此次，在案发前一天多吉扎西见仁某在其家门前的茶馆内跟别人一起拍抖音和微信视频，看到别人将杀父仇人的儿子视为很尊重的样子并让仁某坐在他们中间最前面的位置，让多吉扎西心生报复之心。2019年11月14日早上，多吉扎西和根秋扎西在家门口的茶馆内看见仁某，因之前的仇恨，便想给对方个教训，起初多吉扎西的弟弟劝过其，但自己为争回面子给仁某一个教训便携带之前买好的藏刀去了茶馆，弟弟也携刀随同跟来。多吉扎西称自己在茶馆内所作行为其实跟当初想的并不一样，茶馆内人很多，具体捅了对方几刀自己也说不清，之后就驾车跑到蔡公堂香嘎村的山上直到晚上10时才下山联系了一个亲戚将捅人的事告诉他，并让其帮忙找车将多吉扎西兄弟二人送至林芝工布江达，上车后多吉扎西兄弟将随身携带的藏刀放在后备箱，后被公安抓获时从车上搜出了藏刀，自己的刀鞘当时被丢在了现场。辨认人多吉扎西辨认出仁某。23.被告人根秋扎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1月14日14时许，根秋扎西和哥哥多吉扎西从嘎玛贡桑家里出来后驾驶哥哥的车牌号为×××的深蓝色轿车来到纳金路派出所旁边的茶馆喝茶，在茶馆内看到同年5、6月份在工布江达县城茶馆内与自己发生口角的那个人，哥哥也知道这事，所以跟哥哥指了那个人说对方就是之前与自己发生口角的那个人，当时因自己身上带着刀就想砍对方，哥哥多吉扎西就往对方方向走了过去，根秋扎西从另一边走向对方，待走到对方位置附近，根秋扎西便从左侧裤腰内拔出藏刀砍向对方，同时看见哥哥也抽出刀子砍对方，随后自己直接往对方后背及颈部砍了两刀，见对方倒下后又往对方的后背及腹部捅了很多刀，由于当时自己很紧张具体捅了对方几刀或捅到哪个部位记不清了，哥哥是否捅到对方也不知道，捅完以后哥哥叫其离开，根秋扎西便坐上哥哥的车离开了茶馆跑到香嘎村的山上，待天黑后两人就下山买了点食物去联系住香嘎村的一个亲戚，让其帮忙找开面包车的司机送多吉扎西和根秋扎西去林芝工布江达，后路经拉林检查站时被检查民警给抓获，并从车上扣押了自己和哥哥的藏刀。另，根秋扎西称自己与哥哥多吉扎西的藏刀都长约50cm，银色刀鞘，只是两人的刀鞘纹路不一样，多吉扎西刀鞘上的纹路是一条龙。另，在庭审中根秋扎西供述，因20年前仁某或其叔叔杀害了自己的父亲，所以随同哥哥多吉扎西携刀捅刺仁某。辨认人根秋扎西辨认出多吉扎西；辨认人根秋扎西辨认出仁某。本院认为，被告人多吉扎西、被告人根秋扎西因与被害人方某有积怨，公然持刀行凶并肆意追砍、捅刺被害人上身数刀，致其重伤，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以报复为动机，公然在茶馆内当众行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大，理应严惩。鉴于被告人多吉扎西、根秋扎西着手实施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被害人未死亡，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仁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述犯罪未遂、坦白、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从宽情节，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目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的供述、作案工具、医院病历、鉴定意见书及监控视频证实，二被告人以复仇为目的各自携约长50cm的藏刀，对被害人肆意行凶，主观上具有报复杀人的犯罪动机；其次，被告人对作案地点、时间及工具具有选择，主观上对50cm长藏刀所能造成的危害结果完全可预知；最后，为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二被告人以包围、追砍、围攻的方式无节制连续捅刺被害人上身数刀，主观上对被害人可能死亡的后果持有积极追求的态度。综上，二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明显，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选择非致命部位进行捅刺且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当认定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伤情照片）及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上身多处骨折，肺、膈肌、肝脏、右肾、胃、十二指肠均破裂并进行了修复手术，被害人头部损伤和左肱骨骨折系钝器挫伤，躯干部位和四支部为系锐器伤。结合二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作案工具及监控视频能够相互印证，二被告人各持50cm长藏刀先后连续不计后果追坎、捅刺被害人上身数刀的行为足以反映二被告人欲将被害人置于死地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导致被害人身体多处骨折、多处脏器破裂的严重后果，但因及时得以救治等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非因二被告人有意选择非致命部位攻击导致被害人未死亡。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供述证实，二被告人系作案后逃跑途中被警察抓捕归案，没有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家属向被害人进行经济补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根秋扎西的辩护人所提即使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属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行为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量刑时应当有别于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本案属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但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根秋扎西、多吉扎西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根秋扎西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多吉扎西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作案工具藏刀两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次仁平措审  判  员   米玛次仁审  判  员   央  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白玛卓嘎书  记  员   次仁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