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545号原告士卓曼（北京）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国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凯，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晴，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宋楠，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谌楠，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红雨，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士卓曼（北京）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卓曼公司）与被告宋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金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士卓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凯、田晴，宋楠的委托代理人谌楠、胡红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士卓曼公司诉称：士卓曼公司是一家主营业务为牙科医疗设备及产品、仪器、生物材料、CADCAM修复体、数码设备、软件、修复、正畸及预防牙科的公司。宋楠自2014年5月12日加入士卓曼公司，担任总经理。2018年9月，宋楠向士卓曼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1月8日，士卓曼公司向全体员工宣布宋楠即将离职。2018年11月28日，宋楠未经公司授权，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总经理的名义向市场总监刁靖出具免除竞业限制通知函，并利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该通知函上加盖了士卓曼公司公章。2018年12月31日，宋楠、刁靖一同正式解除与士卓曼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1月25日，士卓曼公司向刁靖支付首月竞业限制补偿金，要求刁靖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刁靖拒绝履行，并向士卓曼公司出具了免除函。此后，士卓曼公司发现刁靖离开士卓曼公司后，立即加入卡瓦盛邦（上海）牙科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瓦盛邦公司），担任亚泰区上游市场高级总监一职。卡瓦盛邦公司与士卓曼公司业务高度重合，是士卓曼公司目前在亚太区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刁靖的上述行为违反其与士卓曼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的竞业限制义务，侵犯了士卓曼公司的权益。而宋楠擅自出具免除函，致使刁靖以此为由拒绝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导致士卓曼公司的潜在商业机会、经营信息等重要信息存在被泄露及不正当使用的风险。士卓曼公司曾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刁靖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514229.04元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仲裁委以士卓曼公司已向刁靖出具免除函为由，对士卓曼公司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已经生效。现士卓曼公司请求法院判决宋楠赔偿因其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给士卓曼公司造成的损失514229.04元。宋楠辩称：宋楠没有违反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宋楠签字同意出具免除函时是士卓曼公司的总经理，有权决定免除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免除函上加盖有士卓曼公司公章，而公章是法务部保管的，说明士卓曼公司也同意该免除函。宋楠同意向刁靖出具免除函有合理的商业判断，当时刁靖并没有告知宋楠要去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刁靖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士卓曼公司章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主要从事市场推广，不是核心研发人员，不掌握核心信息，掌握的保密信息有限。刁靖离职时说要先休息半年，宋楠认为没有必要对其进行竞业限制，如果要求刁靖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士卓曼公司要支付补偿款50余万元，宋楠从节省成本考虑免除刁靖竞业限制义务。宋楠免除刁靖竞业限制义务没有给士卓曼公司造成损失，士卓曼公司向仲裁委提出的仲裁请求，既不是刁靖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给士卓曼公司已经造成的损失，也不是士卓曼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同意士卓曼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士卓曼公司成立于，其经营范围为批发Ⅱ、Ⅲ类医疗器械；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提供上述经营范围内的技术培训、技术咨询；商务咨询。（批发Ⅱ、Ⅲ类医疗器械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士卓曼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董事会应由三名董事组成；董事会应当根据股东的指示负责公司的业务运营、执行公司的基本政策和开展业务。董事会尤其应决定与下列事项相关的所有事物：……批准公司的内部控制管理事宜，包括：1、确定和更改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2、确定和修改经营管理机构的运作规程；3、确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4、总经理、首席财务官的聘任、解聘及其报酬；5、确定人事方案；6、确定行政人员的权利、义务；7、制订福利安排；8、其他事宜。……公司经营管理机构应由总经理领导，总经理应由股东提名并由董事会聘任，除总经理外的其他所有经营管理机构成员应由总经理任命，高级管理人员应由总经理提名由董事会任命，经营管理人员应协助总经理开展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总经理、财务总监以及销售总监组成。2014年5月12日，士卓曼公司与宋楠签订《劳动合同》，宋楠入职士卓曼公司，担任总经理。2018年9月，宋楠向士卓曼公司提出离职，并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曾受理申请人（被反申请人）士卓曼公司与被申请人刁靖竞业限制争议以及反申请人刁靖与被反申请人士卓曼公司奖金争议一案，该案中，士卓曼公司要求刁靖：1.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514229.04元；2.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刁靖要求士卓曼公司支付2018年度奖金404700元。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查明：刁靖原系士卓曼公司市场总监，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2016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15.1条约定：“员工承认，在其为公司工作期间，员工将获悉包括公司的客户信息在内的商业秘密，并且与公司的客户建立紧密的工作关系，如果公司的商业秘密和/或客户信息或者客户关系被提供给公司的竞争者或者为了与公司竞争的目的而被使用，将损害公司的利益。因此员工向公司承诺，其在职期间以及劳动关系终止日（无论终止原因如何）后两年的时间段内（以下简称限制期间），在未取得公司的实现书面许可前不得（直接或间接、单独或共同作为任何其他人或公司的代理、董事、股东、合伙人或其他投资人、成员、经理、员工、顾问或独立承包商）……”第15.2条约定：“为本第15条之目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或终止日之前或终止日后60日内，公司应通知员工是否要求员工履行前述15.1条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若公司决定适用15.1条，公司应就员工在任职终止后承担的上述竞业限制义务向其支付上述补偿，补偿的标准为员工劳动合同终止前基本工资标准的30%。若公司决定放弃要求员工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员工无权要求公司支付上述补偿。”第15.3条约定：“员工理解，本第15条规定的限制意在保护公司就其保密信息、已有雇员、客户和供应商关系以及商誉所享有的利益，并同意公司为该目的所设上述限制为合理且合适的。员工同意若其违反第15.1条，其将支付第15.2条规定的补偿两倍数额，作为违约金；同时，公司有权要求员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刁靖于2018年11月7日因个人原因向士卓曼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2月31日自士卓曼公司正式离职。刁靖自士卓曼公司离职后，于2019年1月2日入职卡瓦盛邦公司，职务为亚太区上游市场部门总监。士卓曼公司曾于2019年1月31日向刁靖发出《关于履行竞业限制的通知函》，要求刁靖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向其支付2019年1月竞业限制补偿税后20933.42元。刁靖于2019年2月12日向士卓曼公司发出《函告》，告知其于2018年11月28日收到士卓曼公司出具的《取消竞业限制通知书》，其不会履行竞业限制相应的权利及义务，其于2019年4月1日将士卓曼公司向其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退回。刁靖向仲裁委提交《取消竞业限制通知书》，该证据显示：“公司已批准你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就竞业限制相关事宜，特通知如下：根据公司与你签署的协议，现公司决定取消你的竞业限制的权利和义务。特此通知。”落款处有宋楠签名，并盖有士卓曼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该裁决书以士卓曼公司已在刁靖离职前取消了对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为由，驳回了士卓曼公司的仲裁请求，同时也驳回了刁靖的仲裁请求。在仲裁委进行庭审中，士卓曼公司向仲裁委提交了其与刁靖签订的《劳动合同》，刁靖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第15.3条第二款的内容为：“为本条的目的，竞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口腔种植，生物再生，牙科技工等；本合同签订之时，本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主要竞争者包括市场及行业内的普遍认知的品牌和产品。本条列举只是出于解释和说明的目的，并不意味着限制员工竞业限制义务的范围，也不应被解释为限制公司在本条款项下的权利。”仲裁员询问刁靖解除劳动合同前基本工资标准，士卓曼公司称其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刁靖的工资为71120.70元，刁靖称工资单的真实性认可，在刁靖离职前，只有9个月的税前工资是71120.70元，此前3个月的工资是66780元。士卓曼公司称刁靖离职前每月有300元餐补，因此其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71120.70元+300元）*30%*12*2=514229.04元。卡瓦盛邦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6日，经营范围为：牙科医疗器械产品、消毒剂、清洁剂、日用百货、化妆品的进出口、批发、佣金代理（拍卖除外）、市场营销、售后服务及相关配套业务，区内以牙科医疗器械产品为主的仓储（除危险品）、分拨业务及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国际贸易、转口贸易。区内企业间的贸易及区内贸易代理，区内商业性简单加工，从事医疗科技（除人体干细胞及基因诊断和治疗技术的开发与应用）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诉讼中，士卓曼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刁靖的工资单，用以证明刁靖在士卓曼公司任职时月基本工资为71420.7元，并主张根据士卓曼公司与刁靖的《劳动合同》，刁靖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士卓曼公司有权按刁靖月工资的30%乘以24个月主张违约金514229.04元。宋楠对工资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士卓曼公司与刁靖的《劳动合同》仅约定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按月基本工资30%计算，并没有约定乘以24个月。诉讼中，士卓曼公司申请其公司法务经理黄劼出庭作证，黄劼称士卓曼公司由法务部负责盖章，当时刁靖持宋楠签字的《取消竞业限制通知书》找到黄劼，黄劼向宋楠请示，宋楠让黄劼盖章并将原件交给刁靖。士卓曼公司主张黄劼的证言证明刁靖的《取消竞业限制通知书》是宋楠利用总经理职务违反审批流程擅自批准的。宋楠主张黄劼的证言证明刁靖的《取消竞业限制通知书》符合审批流程，宋楠没有过错。上述事实，有士卓曼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卡瓦盛邦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士卓曼公司与宋楠的《劳动合同》、京劳人仲字【2019】第1088号裁决书、京劳人仲字【2019】第661、1122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士卓曼公司提交的工资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宋楠在士卓曼公司工作期间担任总经理，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2018年9月，宋楠已向士卓曼公司提出离职，还于2018年11月28日未向公司董事会汇报即签字同意取消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结合刁靖从士卓曼公司离职后立即入职到与士卓曼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卡瓦盛邦公司，虽然不能认定宋楠违反忠实义务，故意损害士卓曼公司的利益，但可以认定宋楠违反勤勉义务，其应当认识到而未认识到免除刁靖竞业限制义务可能损害士卓曼公司利益，即擅自签字同意免除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由此给士卓曼公司造成的损失，宋楠应当予以赔偿。宋楠主张士卓曼公司盖章表明公司同意免除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但士卓曼公司在通知书上盖章是在宋楠作为总经理指示下加盖的，并不能说明不是宋楠的决定所导致的。宋楠主张其同意免除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有合理的商业考虑，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宋楠应赔偿的数额，士卓曼公司与刁靖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刁靖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在刁靖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士卓曼公司本可向刁靖主张该违约金，但由于宋楠决定免除刁靖的竞业限制义务，致使士卓曼公司要求刁靖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得到仲裁委的支持，宋楠应当赔偿士卓曼公司该违约金损失。因士卓曼公司要求刁靖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仲裁请求已被刁靖拒绝且未得到仲裁委的支持，故宋楠应赔偿刁靖全部竞业限制期间2年的违约金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仲裁委庭审时，士卓曼公司与刁靖均认可刁靖劳动合同终止前月基本工资为71120.70元，士卓曼公司主张刁靖离职前每月有300元餐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赔偿数额应为71120.70元*30%*24=512069.04元，对士卓曼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士卓曼（北京）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512069.04元；二、驳回原告士卓曼（北京）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3元，由原告士卓曼（北京）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元（已交纳），由被告宋楠负担89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