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临潢大街**九天建化集团大厦**。负责人：爱新觉罗启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丽，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8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张某提交的（2018）内0428刑初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由侵权人张明军承担全额医疗费用，对医疗费的赔偿责任已经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此再次判决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用属于对一次性费用的重复赔偿。综上，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张某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赔付张某保险医疗费5000元以及经司法鉴定为10级伤残的伤残金5000元，合计10000元整。2.由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张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喇沁旗支行贷款40000元，银行用张某缴纳的保险费360元在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喀喇沁旗支公司以张某为被保险人购买了一份长期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意外残疾保额为55000元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额为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9日止。2018年5月25日因琐事张某在家里被同村村民张明军持铁棍打伤，经鉴定构成一个重伤二级；五个轻伤二级。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8）内0428刑初2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张明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原犯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张明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7442.89元。张某认为张明军对自己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故于2019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张某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张某的损伤作出伤残鉴定，结论为十级伤残。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内0428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张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张某伤残赔偿金276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306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喇沁旗支行与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于2016年5月9日签订了长期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张某等19人，合同真实有效。保险合同约定了险种、保险金额以及保险期间等内容。张某于2018年5月25日被同村村民张明军打伤致残的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且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张某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张某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张某请求伤残补助金一项按合同约定要求给付55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张某是由于挑衅行为被殴打，构成责任免责情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辩称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均为发贷银行，张某在未还清全部贷款的情况下不具备保险利益的辩论意见，经一审法院查明，张某已经于2019年12月13日将贷款全部还清，具备成为享有保险利益的受益人资格，所以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某起诉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要求赔付医疗保险费5000元及伤残保险费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给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赔付张某伤残保险费5500元及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付。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应否赔偿张某医疗费用5000元。上诉人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主张以张某为被保险人的《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中约定“本附加险合同为费用补偿型合同，适用医疗费用补偿原则”，并有“被保险人的医疗费用中依法应由第三者承担的部分”免责的条款，张某的医疗费用属于能够明确确定数额的财产损失，已有生效判决由侵权人赔偿全部医疗费用，保险公司对张某的医疗费用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为商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人身保险是以人的生命、身体为保险标的，人的生命、身体受到伤害后，即使需要补偿的相关费用可以计算数额，但是人身受到的伤害损失是不可以金钱评价估算的，因此，人身保险在法律上是不禁止重复保险的，被保险人可以基于不同的人身保险合同分别获取保险赔偿，由此可见人身保险不适用费用补偿原则。且本案为第三人侵权引发的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基于商业保险获取的保险赔偿金，从本质上讲是权利人基于保险合同中保险费给付而获取的合同对价，是契约之债；其与被保险人基于第三人侵权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即侵权之债，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即人身保险不适用保险代位制度，保险公司在赔付保险金后不能取得代位追偿权，而被保险人可以分别基于保险合同和侵权事实获得保险赔偿和侵权赔偿。具体到本案，被保险人张某在获得保险赔偿后，仍有权请求侵权人进行赔偿，而保险公司即使将保险金赔付给被保险人仍不能取得代位追偿权，因此，张某是否获得侵权赔偿不应作为保险公司不履行赔偿义务的理由。其次，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虽约定了免责条款，但该合同条款为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约定为费用补偿型合同及医疗费用免责的条款明显属于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内容与法律规定相悖，应为无效条款。原审法院判决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某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华联保险赤峰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