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铜鼓路**大冲国际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10169J。法定代表人：黄继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耀山，广东恩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红云，女，1957年2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梓曌，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如，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红云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冲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股份合作公司,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一审法院适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案由审理本案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系三级案由,编排在一级案由“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和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之下。此处的“公司”指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系股份合作公司，是依照《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在原××南山区大冲企业公司所管理的集体资产的基础上改制设立而来,性质上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并不相同。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本案实际系因原农村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而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诉请法院确认其合作股股东身份,前提是其为上诉人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然而该问题自始便存在重大争议,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声明应先核实被上诉人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一再强调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事实上是农村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2018年10月25日发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6起民事诉讼和执行活动法律监督典型案例》,以及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6月5日作出的（2019）粤03民终7261号民事裁定书可知,本类型的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关键事实,直接受理并审理了本案,是认定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属于上诉人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公安查询告知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深圳入户登记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明为由,确认了被上诉人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一）被上诉人是外来户,出生在东莞,什么时候入户大冲的事实不清楚,什么时候迁出大冲的事实也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拒绝提供相关证据。因上诉人由始至终都没有被上诉人的户口登记信息,因此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公安调取,结果告知无被上诉人任何入户登记信息,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自始并不具备深圳户口,更不是大冲户籍村民,在这个身份大前提被上诉人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其不仅不是上诉人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该事实是审理本案,甚至是决定法院是否对本案有管辖权的关键因素,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在一审判决中予以阐述,而是仅以被上诉人信息缺失且年代久远的《户口部》以及存在争议的《合作股股东证》便确认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上的错误。此前所有向上诉人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原告都是在大冲土生土长,出生落户在大冲的村民,唯独被上诉人是一个外来户,是所有村民都反对的,甚至针对此案还自发向一审法官反映过村民诉求。（二）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户口资料显示,被上诉人于1957年2月27日出生,但是没有具体从广东省迁入大冲村的记录。即使被上诉人是在1980年以后迁入大冲,但被上诉人结婚时间是1984年,也就是迁入大冲村后没多久就嫁到香港,性质已经是属于空挂户,根本不可能履行本村参与劳动的义务。（三）被上诉人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标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改制为街道办事处和村民委员会改制为居民委员会后,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适用本规定；同时该规定第15条明确,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自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未通过上述程序被确认其成员资格,因此正如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才反复强调,被上诉人从未获得上诉人的集体成员资格,自然也无从谈起股东资格的问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上诉人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且在公安调取结果明确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深圳户籍登记信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四、被上诉人既不符合上诉人于1992年制定的《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中对于合作股股东资格的规定,也并未被登记在1992年上诉人成立之日的《股东名册》上,无论从何角度,其都不是上诉人的合作股股东,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股份合作公司是一特定历史产物,在90年代,作为改革开放的新举措,在没有完备的法规章程作用下,政府相关的政策性文件具有指导性作用。1996年《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化工作会议纪要》（深南工纪【1996】86号文件）对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作出规定,其第二条明确,关于股东资格界定与股份分配问题标题下第（一）项规定了,在规范化工作中修订的《股东名册》,以1992年农城化公司成立之日的《股东名册》为依据；同时在第七条规定,为维护各股份合作公司的稳定和发展,股东资格的界定、股份分配和处置等问题,应按照“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1992年7月1日至1996年6月30期间的股东资格界定,原则参考农城化时的有关文件和公司章程。（一）被上诉人不符合上诉人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合作股股东资格。1992年10月21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改组成立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1992年10月23日,上诉人制定并通过了1992年《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并于第十七条规定,本村村民在本村,一贯参加集体分配的,可享受个人分配股。虽《章程》并未对“本村村民”这一概念进行明晰,但结合“一贯参加集体分配”的表述,以及当时的政策法规,被上诉人出生在东莞,即使曾经迁入过大冲村,也是1980年以后的事,其于1984年就出嫁到香港,性质上来说是空挂户,即从未履行过本村参与劳动的义务,自然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并没有登记在1992年《深圳市大冲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名册》上。1992年《公司章程》作出后,上诉人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合作股股东的《股东名册》。被上诉人一家隶属阮屋二经理部,其家人的名字：陈某兰、林某涤（误,应为林某森）、郑某玲、林某杰名字皆按照该顺序排列登记在《股东名册》上。《股东名册》的登记皆以家庭为单位,然而并未在其家人名字上下方看到被上诉人林红云的姓名。其他南山法院支持的所有所谓出嫁女案件中,最重要的前提是这些所谓出嫁女都曾经登记在股东名册,后来公司才除名的,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股东名册,从而也间接证明了被上诉人并非出嫁女,本案也不是出嫁女性质的案件。综上所述,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被上诉人都并非上诉人的原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继而也不可能是上诉人的股东。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片面证据,确认了被上诉人的合作股股东身份,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五、粤海街道办关于大冲出嫁女的调查汇报及处理意见仅为行政指导性质,不是行政行为,一审法院未经全面调查,直接适用了粤海街道办的调查意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出生在东莞,和其余出生在大冲村的出嫁女本来性质就不同,然而粤海街道办却以先入为主的观念,将被上诉人同其余出嫁女统一处理,本就有失公允。出嫁女的问题不仅发生在深圳,也发生在全国各地,其作为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同其他相类似的村集体一样,当时的处理方式也只能受限于当时的政府政策与社会观念。然而,被上诉人根本就不是上诉人的集体成员,也并不属于出嫁女的性质,而粤海街道办在没有厘清事实的情况下出具的情况汇报,本就存在诸多问题。该意见性质上最多也仅是行政指导,不是行政行为,而且,该意见本身就存在多处失实记载,在上诉人多次强调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直接适用粤海街道办的调查意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六、被上诉人是外来户,并非是大冲出嫁女,与其他大冲出嫁女有着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了本案是出嫁女系列案件,在判决书中也大量复制了该类型案件的判决理由,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正如前述所言,被上诉人出生在东莞,并非出生落户在上诉人处(大冲村）。其余上诉人涉诉的出嫁女系列案,所有原告皆是出生落户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因当时政策的原因才将她们从合作股股东中除名。然而本案的情况大不相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本案情形进行全面调查,便先入为主,以出嫁女系列案的审理思路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甚至还把庭审中没有提及的所谓股东会决议及其效力问题,也进行大篇幅阐述,违背了个案审查原则。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红款的主张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积极主张其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以粤海街道办于2008年出具的调查报告作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分红款主张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依据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由粤海街道办于2008年9月8日出具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以及并未盖有粤海街道办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4日的《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首先,上述两份文件距离本案立案时间已过去10年有余；其次,《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中第3页最上方这样表述“刘某响（死亡）”,第5页最上方“据说有红本,但郑某好已迁龙华联系不上”,都从侧面反映了并非所有所谓的出嫁女都积极主张过自己的权利,粤海街道办只是根据个别的出嫁女的反映进行了上述并不客观的调查并出具相关报告。最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至2015年10月1日的分红款项,其发放日期距今已过去3年以上。八、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涉及重大的集体经济资产,在深圳范围内仍有许多类似情况,现仍有多位大冲村民在进行上访,若法院未予慎重考虑本案，将极有可能引发重大群体性社会事件。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中强调，在公司改制初期，由于没有法律法规的明确指引,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混乱,可能曾向许多非村民人员发放过所谓股东证。后期公司曾制定过相关文件欲废止个人分配股股东证,然而该文件因历史久远问题已无法查明,最终公司也以在股东名册上更正的方式予以更正。上诉人的原始村民股东们听说要确认被上诉人林红云的股东资格,即向上诉人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联名信,表达了他们的真实想法。个人分配股的份额是根据原大冲村集体资产决定的,并早在1992年改制时的公司章程中予以了明确规定,股东的人数也是确定的,不可能增加。原大冲村集体资产的数量就只有那么多,若肆意增加股东,相当于减损其他700多位原始股东的利益,势必引起群体激愤。被上诉人林红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错误理解和执行《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南山区政府深南工纪（1996）86号文件、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违反男女平等原则，非法剥夺包含被上诉人在内22名出嫁女的原始股东身份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山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份生效判决（2017）粤03民终19281-19287号、（2017）粤03民终19304-19305号、（2018）民终0305民初21541-21542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中20名外嫁女的原始股东身份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股权分配款。被上诉人是被大冲公司非法剥夺原始股东身份的出嫁女其中一员，持有上诉人公司股权证书，有分红记录是当然的原始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拖延诉讼，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妨害了民事诉讼活动有效率地推进，应予以驳回。1、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早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生效民事裁定，案号（2016）粤民再47号，裁定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受理案件，即上诉人对人民法院有权管辖本案是明知的。2、关于本案案由适用问题。股份合作制企业，虽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但其设置的模式和公司的章程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制定，在目前没有专门的法律规范此类型企业内部纠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处理该类企业内部纠纷时，普遍参照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目前，南山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二十份案由相同、诉求相同、案情相同的外嫁女系列案的生效判决，上诉人没有申请再审，并已按生效判决的恢复了其他外嫁女股东身份3、关于被上诉人股东身份问题。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被上诉人的户口已迁入深圳市大冲村，上诉状中却又不承认其入户情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均自认其违法删除生效判决中全部出嫁女的股东资格，从而印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通过工商局、档案局、集资办、大冲六个经济部等单位调研后出具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报告》的科学性、真实性、合法性；再次，合作股东名册按家庭户籍排列，被上诉人与哥哥林某成两人都是单独的户口，因此被上诉人父母排列8号家庭，哥哥林某成排列21号家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吴某英（外嫁女）分别排列在被删除的序号94、95号家庭，对该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予以说明。最后，上诉人1992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放股份分红再加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1996年大冲公司档案号0322永久文件，互相佐证，上述证据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大冲公司股东。4、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拥有股东资格是支付股权分红的前提。大冲公司22名外嫁女被非法剥夺股权资格系列案件的维权，经过了上访、新闻报道、政府介入调研、南山区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直至广东高院裁定南山法院应当受理。即便是广东高院裁定南山区法院应当受理案件，外嫁女们也经超半年时间的沟通，才于2017年7月首次在南山区人民法院成功立案，正式通过诉讼方式维权，没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有利于社会更好地遵循宪法和法律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摆脱大冲村民的陈旧观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林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红云为大冲公司的股东；2.判令大冲公司向林红云支付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股权分红款人民币759179.4元；3.判令大冲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开庭审理时，林红云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大冲公司向林红云支付2014年至2015年分红款97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红云于1957年出生于广东省，后迁居于深圳市大冲阮屋（具体迁入时间就双方提交证据无法查明），林红云于1984年与香港居民结婚，但当时是未迁出户口，后获得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籍贯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头公社大冲大队。大冲公司是原南山区大冲村通过农村股份改制成立的集体经济组织，林红云系大冲公司改制前身大冲村的村民，是大冲村在1992年10月15日以前出嫁户口未迁出的22位出嫁女之一。林红云现仍持有大冲公司个人分配股股权证书，证书记载其持有股数1104股，落款时间为1992年10月15日。股权证记载，大冲公司在1993年8月9日向林红云分红2208元；1994年1月11日分红3643.2元；1994年12月30日分红4416元；1995年1月26日分红5520元；1995年1月26日分红993.6元；1995年6月1日分红2208元；1995年7月13日分红3312元；1995年12月6日分红2208元；1996年1月15日分红1656元；1996年1月15日分红9384元；1996年9月17日分红2208元。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信息显示，大冲公司系股份合作公司，股东为集体股（大冲村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出资比例为56.8272%；合作股（郑某辉等741名村民），出资比例为27.4076%；募集股（郑某辉等568人），出资比例为15.7650%。大冲公司1992年章程规定，本公司的股份由公司集体积累股、单位集体积累股、个人分配股、个人集资股组成；个人分配股为原大冲集体资产和原各经理部集体资产折成股份后划定给个人的股份；拥有本村农业户口，参加集体分配的村民及其子女，均可以为本股份有限公司的当然股东，享有本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分配的股份分配权；原本村女村民出嫁外村，无论户口是否迁出，均不能享受个人分配权；股东代表大会行使的职权包括听取和审议董事会的工作报告，听取并审议董事会提交的本公司发展规划、业务计划及其执行情况、年度财务预算和决策报告，审查批准董事会提出的年度利润分配或弥补亏损的方案，制订或修改本公司章程，选举或罢免董事，对本公司增资、减资发行股票或债券、合并转让、解散清算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对于制订或修改本公司章程，选举或罢免董事，对本公司增资、减资发行股票或债券、合并转让、解散清算等重大事项作出的决议为特别决定，应当以特别决议方式通过；及其他事项。第五章为“股东代表和股东代表大会”，其中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公司年满18周岁、初中文化程度以上的所有在册股东均有资格被推选为股东代表。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代表的数额。按原自然村村民小组为单位划分为六个选区，根据每个选区股东的人数确定股东代表的名额，股东代表与股东的比例为1∶16。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代表每五年选举一次。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是本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出席的股东代表必须占股东代表总人数的51%以上，同意的票数应占出席股东票数的51%以上方为有效，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出席的股东代表必须占股东代表总人数的70%以上，同意的票数应占出席股东拥有的总数51%以上方为有效。就本章三十条4（制定或修改本公司章程）、5（选举或罢免董事）、6（对本公司增资、减资发行股票或债券、合并转让、解散清算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款作出的决议为特别决议。第三十八条规定：如股东代表大会的出席人数不符合第三十六、三十七条规定的要求时，会议应推迟举行，并于下次会期前五天再次通知。如出席推迟召开的股东代表大会的人数仍不符合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要求时，应视为达到规定要求。《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记载有“19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地的女子出嫁后，户口没有迁出，而她长期居住在本村（队），同时又长期连续承担了本村（队）的所有义务，这种出嫁女可以参加分配；户口虽未迁出，但不在出嫁前的村居住，又没有履行本村（队）义务，不予分配”的内容。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1996年8月12日印发《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化工作会议纪要》[深南工纪（1996）86号]，该文件第二条规定：关于股东资格界定与股份分配问题（一）在规范化工作中修订的《股东名册》，以1992年农城化公司成立之日的《股东名册》为依据。（二）在规范化工作中修订的《股东名册》，所有在册合作股股东均为“原始股东”，原则上不再增加新的合作股股东；以后各公司因增资扩股而增加的股份和股东，一律定为“募集股”和“募集股股东”。……（六）1996年7月1日（含7月1日）以后，公司的“原始股东”有出嫁、外出工作、就业或在外地居住者，不管其户口是否迁出居委会，都继续拥有股权。……（九）原籍居民出国、出港后的股权分配问题：1.1996年7月1日（含7月1日）以后，公司的在册股东有出国取得外国国籍或出港并迁出户口者，应将持有的股份在公司规范化通过的新章程规定的范围内办理转让手续，如在获得公司通知后三个月内未办理，其股份收归公司福利基金会所有。第七条规定：按照“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为维护各股份合作公司的稳定和发展，1992年7月1日至1996年6月30日期间的股东资格界定、股东分配或处置等问题，原则上按农城化时有关文件和公司原章程规定处理。第九条规定：各公司在修订《股东名册》后，应向原始股东发放《股权证》，《股权证》由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深圳市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有关规定统一制定样式，统一印制发放。1996年10月28日，大冲公司制定的《合作股股东的界定和股份分配原则》载明：“二、合作股股份的分配：本公司合作股股东享有的合作股份额，根据不同的年龄情况分为三个等级：一级为十分，二级为七分，三级为四分。每分相当于92年时的个人分配股271股，与92年享有的个人分配股份额相等。但各经理部具体分配时可视本部股金实际情况再分别确定：1.1974年10月15日前出生的大冲本籍村民为一级。2.1984年10月10日以前出生的大冲本籍村民为二级。3.1984年10月16日以后出生的大冲本籍村民为三级。4.本公司合作股股份分配依据‘一次定位’原则，今后不再进行调整。三、合作股股权的处置：1.本公司合作股股东对其持有的股份，只可在合作股股东及其有本村户口的亲属之间转让、继承、赠与，但不得用于抵押；3.在册股东，户口迁出的（包括取得外国国籍出国和定居港澳者），其所持股份必须在户口迁出日起三个月内由其合规定的亲属继承或转让，否则其股权收归合作股股东福利基金会所有；……”1996年12月27日，大冲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就92年10月已出嫁女（共31人）是否有权享有公司合作股分配的问题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为同意分配的79人、不同意分配的114人、弃权的5人。大冲公司1997年12月章程规定：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划为等额股份，其中股份凭证采取记名股权证形式，股权证是公司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发行的，证明股东在公司中拥有权利的凭证；公司股权证的发行范围为公司股东；公司设置集体股、合作股和募集股，集体股是指公司将《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规范之前的原集体股的51%留归合作股股东集体享受股利利益的股份，有公司合作股股东复利基金会持有，合作股是指原大冲村集体资产的49%折股分配给原大冲村民的股份，募集股是指公司通过募集形式由公司合作股股东和公司员工以现金认购的股份，募集股累计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额的30%；合作股股份根据村民户籍关系登记为个人持有，作为分红的依据，公司合作股股东的界定和股份分配由公司另行规定；股东代表大会行使的职权包括审议和批准董事会、监事会的报告、批准公司的盈余分配和亏损弥补方案，批准公司年度预算、决算方案和批准公司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等，对于批准公司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等决议事项，应当以特别决议通过。林红云提交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载明：在1992年12月至1993年1月间，股份公司与其中22名符合分配条件的出嫁女签订了个人分配协议《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其中第一条说明：经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代表会大会讨论决定，按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地的女子出嫁后，户口没有迁出，而她长期居住在本村（队），同时又长期连续承担了本村（队）的所有义务，这种出嫁女可以参加分配。”这22名出嫁女从1993年至1996年享有股权分配。1996年大冲公司档案号0322号永久文件有关出嫁女分配名单中清晰地记录了这22名出嫁女有分配。在市工商局备案的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股股东名册上有些“姓名”栏是空格，但1992年10月15日登记的股东分数股数、及1996年11月23日登记的股数、股本金额项目。经多方核实这些“姓名”空格是部分出嫁女的名字，目前这22名出嫁女手中仍持有大冲股份公司股东分配的红本。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22名出嫁女享有大冲股份公司股份分配权……经调查分析，取消22名出嫁女股权分配的原因是：1996年大冲公司董事会理解和执行《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南山区政府深南工纪（1996）86号文件、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文件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林红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纠纷应当依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即股份合作关系确定案由，故本案系涉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鉴于当事人股份合作协议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市，一审法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深圳市的“城中村”股份合作公司，是深圳市城市化过程中，在原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村生产大队、生产队的基础上逐步改造和发展而来的合作经济组织，公司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并采用股权证的形式，一般设置有集体股、合作股、募集股。合作股是指设立公司时由集体财产折股后分配给股东的股份。在处理股份合作公司外嫁女股权纠纷时，既要尊重历史，保障股份合作公司依法行使经营自主权，又要遵循宪法和法律规定的男女平等原则，摆脱陈旧观念，根据当事人所具有的户籍、身份等条件依法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确认林红云为大冲公司的合作股股东。经查，林红云于1957年出生于广东省，后迁居于深圳市大冲阮屋,1984年与香港居民结婚，期间户口一直落在大冲村。对此，大冲公司虽主张林红云系1980年1月1日以后迁入户口的，且属于村集体组织的空挂户，不符合大冲村民分配的条件，但大冲公司并未提供直接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林红云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迁入大冲村的确切时间，但其户口簿登记的籍贯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头公社大冲大队，并且其拥有股权证书并实际参与分配的事实能够证明其大冲村村民身份。1992年10月15日林红云取得大冲公司股权证书，1992年的大冲公司章程虽规定1992年10月15日前出嫁的女村民不享有股份分红权，但在该章程作出后，1993年大冲公司与林红云签订《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确认林红云的股东身份，在1993年至1996年期间，仍向林红云发放股份分红。依据1992年大冲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代表大会是本公司最高权力机构。1996年12月大冲公司召开部分股东参加的会议，到会股东198人，参会人数远超1992年大冲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代表大会股东代表人数（按1：16计算，应为40余人），对出嫁女分配问题进行表决。一审法院认为，依照1994年7月1日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公司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公司的权力机构为股东代表大会。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审议批准公司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应当以特别决议通过。经查，上述会议到会人员哪些是股东代表没有单独统计，无法确定出席的股东代表人数是否符合章程规定的特别决议需要的70%股东代表出席；股东代表表决的意见亦未单独统计，无法确定股东代表的表决情况。故该次部分股东参加的会议不能视同股东代表大会，所作决议因会议召开程序不符合《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和公司章程规定，应为无效。即便大冲公司股东代表大会作出的不同意分配的决议符合章程规定，因该决议违反了法律确定的男女平等原则，仍属无效。根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大冲村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在上述部分股东开会之前，吴某英、林红云2人名字都在募集股股东名册上，公司合作股股东名册上是按家庭成员排序，删除了这2个人的名字，但有92年10月15日登记的股东分数、股数、及96年11月23日登记的股数、股本金额项目。大冲公司向工商行政机关报送的股东名册上已经涂抹掉了林红云的名字，大冲公司主张其作出的《合作股股东的界定和股份分配原则》是依据《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化工作会议纪要》（深南工纪[1996]86号）等文件作出的。经查，该份文件并未对1992年7月1日前已结婚但户口未迁出大冲村的外嫁女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1992年大冲公司章程、1996年10月28日大冲公司作出的《合作股股东的界定和股份分配原则》均规定，原本村女村民嫁出村外，无论户口是否迁出，都不可享受公司合作股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女村民嫁到村外，即便户口未迁出，均不分配合作股股权，而根据1992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费》第三十条规定“农村划分责任田、口粮田等，以及批准宅基地，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权利，不得侵害妇女的合法权益。妇女结婚、离婚后，其责任田、口粮田和宅基地等，应当受到保障”，《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合作股应当根据户籍关系在村民或村民小组之间进行分配。分配合作股应当坚持下来原则：（一）男女平等；……”上述规定应为部分无效条款，女村民结婚，户口未迁出本村，应分配合作股股权。19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地的女子出嫁后，户口没有迁出，而她长期居住在本村（队），同时又长期连续承担了本村（队）的所有义务，这种出嫁女可以参加分配。1993年大冲公司与林红云签订了《大冲村民出嫁女股份分配登记表》，确认林红云的股东身份；1993年至1996年期间，大冲公司一直向林红云发放股份分红，可视为对1992年章程规定的纠正。同时，根据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出具给大冲公司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表明，该办事处认为取消包括林红云在内的22名出嫁女股权分配的原因是1996年大冲公司董事会理解和执行《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化工作会议纪要》、90年《南山区农村分配若干问题暂行规定》文件有误所致，并确认林红云有权享有大冲公司股权分配权，而大冲公司并未执行。大冲公司虽主张《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大冲出嫁女问题情况汇报》等相关文件内容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大冲公司取消林红云的股权，侵害了林红云的财产权利，林红云请求确认其为大冲公司的合作股股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林红云现为香港居民身份，其所持股权应如何处理，应由双方依据公司章程确定，本案不作处理。林红云主张大冲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至2015年分红款97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参考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9292号等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吴某英等大冲村其他外嫁女股份分红款的计算标准，认为林红云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大冲公司对此虽主张林红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从林红云提交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等文件能够看出包括林红云在内的出嫁女一直坚持主张权利的过程，故对于大冲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林红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199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1994年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红云为大冲公司的合作股股东；二、大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红云支付2014-2015年度股份分配款人民币97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92元（林红云已缴纳），因林红云减少诉讼请求，法院退回9167元，一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大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争议，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本院对大冲公司类似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无不当。林红云迁居于深圳市大冲村，后虽与香港居民结婚，但当时未迁出户口，林红云拥有股权证书并参与实际分配，能够证明其大冲村村民身份。对1992年大冲公司章程、1996年大冲公司部分股东参加作出的股东代表大会决议等文件的效力，前述类案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本院不再赘述。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政府粤海街道办出具的《关于处理大冲出嫁女问题的意见》《大冲出嫁女问题调查情况汇报》确认包括林红云在内的22名出嫁女有权享有大冲公司股权分配权。包括林红云在内的出嫁女一直坚持主张权利，本案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前述类案（2017）粤03民终17134-17137号四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处理原则，林红云户口已从大冲村迁出，现为香港居民，其所持股权在移居香港后如何处理，应由双方依据公司章程确定，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及前述类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处理原则，大冲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冲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