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2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 负责人：郭夏森，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敏，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丽，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灵逸，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芳耀，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坤，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郑灵逸、陈芳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36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福州分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抵押系最高额抵押，并引用相应法条认定申请人仅在175万元（人民币，下同）限度内优受偿明显不当，所作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21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招商银行福州分行根据本协议向郑灵逸、陈芳耀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和申请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同时协议还约定被申请人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的各项授信债务本息及其他费用全部归还后，抵押权即自动消灭。根据讼争双方合同的约定，本案所涉抵押不具备最高额抵押的特征，没有关于最高债权额限度、债权发生期间的约定，且再审申请人仅向被申请人发放了一笔贷款，实属一般抵押。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 郑灵逸、陈芳耀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个人授信担保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等，但抵押权登记中最高限额175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的内容，抵押登记跟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不一致，要以抵押登记为准，一二审根据抵押登记约定判决是正确。 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灵逸、陈芳耀共同清偿借款本金1713231.65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息（利息、罚息和复息按合同约定暂计至2016年5月27日为16138.98元），并赔偿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30546.5元；2、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对郑灵逸、陈芳耀抵押房产折价、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灵逸、陈芳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郑灵逸、陈芳耀于2014年1月27日结婚。 2014年3月24日，招商银行福州分行与郑灵逸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向郑灵逸提供总额为175万元的授信额度，期限为2014年3月24日至2024年3月24日。郑灵逸、陈芳耀作为抵押人，承诺将郑灵逸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的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1××7号）、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的房产（榕房权证Ｒ字第1××6号）为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授信人根据本协议向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授信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 2014年4月9日，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榕房他证ＴＲ字第1××1号、1××2号）。 2015年4月2日，招商银行福州分行与郑灵逸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郑灵逸向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借款17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0500%，到期还本付息。该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如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加收50%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并且对借款人的任何违约行为，贷款人皆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若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借款本金及应付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 2015年4月2日，招商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175万元。 由于郑灵逸并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郑灵逸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5月27日，郑灵逸尚拖欠贷款本金1713231.65元及利息（含罚息复息）16138.98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招商银行福州分行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就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546.5元。 一审认为，招商银行福州分行与郑灵逸、陈芳耀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发放了贷款，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郑灵逸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招商银行福州分行要求郑灵逸提前返还全部借款并支付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陈芳耀系郑灵逸配偶，对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郑灵逸、陈芳耀自愿以其共有的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该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抵押权登记担保最高主债权数额为17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因此，招商银行福州分行有权就上述抵押财产在17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如下：一、郑灵逸、陈芳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13231.65元及利息16079.85元、罚息12.88元、复利46.25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5月27日，之后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计付）；二、郑灵逸、陈芳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福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0546.5元；三、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对郑灵逸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在175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招商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该行对郑灵逸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20条约定本项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未在合同中约定最高额具体限额，但榕房他证ＴＲ字第1××1号、1××2号载明，郑灵逸为本案讼争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数额为175万元。 二审认为，首先，案涉合同已约定案涉抵押类型为最高额抵押，未约定最高限额，但抵押物登记记载中明确最高额抵押的限额为175万元，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一条关于“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案涉最高额抵押的最高限额应以该登记公示的最高债权限额为准即为175万元。其次，最高债权限额系通过约定最高金额确定抵押担保责任上限，抵押担保范围系确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的具体项目进行限制，两者系不同维度的限制，而本案中，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最高限额为175万元，即招商银行有权在175万元的最高限额内，以案涉抵押物变现所得优先受偿案涉债权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超过175万元的限度，不得优先受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郑灵逸、陈芳耀尚欠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75万元及约定的利息、罚息等其他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偿还。郑灵逸、陈芳耀自愿以其共有的、登记在郑灵逸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抵押登记机关登记该抵押物所抵押的主债权为175万元，但该数额只是借款本金，没有体现担保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该条款是对抵押财产登记情况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该条规定了法定担保债权范围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虽然在本案中，抵押登记的最高主债权175万元，该登记与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不一致，亦与物权法上述规定不符，不属于当事人的另行约定，不产生重新确定担保范围的法律效力。故讼争担保范围仍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招商银行福州分行对抵押物在175万元内优先受偿与双方约定不符，认定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第21条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贷款及其授信本金余额、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险费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故招商银行福州银行有权以上述房产变现所得优先受偿。原一、二审认定抵押债权只包括主债权，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综上，招商银行福州分行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若郑灵逸、陈芳耀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有权对郑灵逸名下的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村××街××路××，商铺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5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39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9元，均由郑灵逸、陈芳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洪 审判员  沈瑞敏 审判员  蔡雅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