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佳玲，女，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奇，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谢佳玲、王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佳玲的诉讼请求，并由谢佳玲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合伙出资、盈余及亏损分配、入伙退伙、清算等有关合伙的事务，不能仅凭案涉借款协议就认定谢佳玲与李刚、王奇结算退伙；2．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仍存在合伙关系，现谢佳玲与李刚、王奇共同出资购买的房屋尚未处分，合伙事务至今未清算，故不存在向谢佳玲返还投资款的情形。 谢佳玲辩称，其与李刚、王奇最初是合伙关系，但未参与过合伙具体事务。后谢佳玲要求退伙，李刚、王奇同意并结算退伙款，且因无钱向谢佳玲支付，三合伙人遂以借款协议的方式确认上述款项，故谢佳玲与李刚、王奇的合伙关系早已解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奇未作答辩。 谢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佳玲与李刚、王奇合伙协议已经解除；2．确认谢佳玲与李刚、王奇之间合伙财产已经清算完毕，李刚、王奇应返还谢佳玲投资款942,1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3．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刚、王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佳玲与李刚相识，后经李刚介绍又认识王奇。约2016年，李刚、王奇和谢佳玲口头约定合伙买卖新津门面挣钱。2016年6月6日，谢佳玲与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贷款450000元，2016年6月7日，谢佳玲转账支付李刚450000元。2016年6月7日，谢佳玲亲属胡某某与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贷款300000元。2016年6月25日，谢佳玲签订《成都市二手车公司车辆成交协议书》以61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轿车登记为谢佳玲所有。2016年11月27日，李刚、王奇向谢佳玲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李刚、王奇收到谢佳玲全部资金共计937000元。2016年12月1日，谢佳玲与李刚、王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2016年6月8日-2016年10月15日，李刚、王奇共向谢佳玲借款942147元，具体如下…截止2016年12月18日，尚欠利息16200元，之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支付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借款用于购买汽车、房产等，借款期限1年，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同日，谢佳玲与李刚签订了《购车协议》约定：鉴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李刚向谢佳玲借款购买轿车（川ＺＨ××××），支付首付款、保险等并分期支付按揭款，将该车登记为谢佳玲所有，由李刚使用，待李刚全部付清谢佳玲借款和按揭款后将车辆过户至李刚名下。若李刚停止支付按揭款累计达三个月，谢佳玲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所购车辆归谢佳玲所有等。2017年6月27日，谢佳玲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卖车取得525000元。2017年6月28日，谢佳玲偿还该车按揭余款358817元。2017年7月5日-2015年7月7日，谢佳玲支付资料费、手续费、中介费等合计8950元。到期后李刚、王奇未还分文。2018年4月12日，谢佳玲诉至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刚、王奇返还借款本金942147元及其利息。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谢佳玲起诉。谢佳玲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经谢佳玲介绍，沈广林、曾艳与李刚、王奇认识，双方协商一致以沈广林、曾艳名义买房并抵押贷款。2016年6月8日，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与沈广林、曾艳签订七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约定：沈广林、曾艳购买位于四川省新津县××路××房屋，合同总价款2307005元。同日，沈广林、曾艳出具《情况说明》约定：购房款于2016年6月8日支付定金200000元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于2016年6月8日支付首付款707005元，于2016年9月8日前支付1600000元。实际支付方式按照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奇、李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执行。同日，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与王奇、李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步：王奇、李刚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与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签订本补充协议…第二步：签订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收到王奇、李刚支付的200000元定金后网签备案…。2016年6月29日，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标的物7套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在沈广林、曾艳名下。2016年8月2日，沈广林、曾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沈广林、曾艳在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购买的商铺（见附表），七份购房合同面积总计362.27㎡，七份购房合同购房金额人民币共计2307005元，合同约定6月8日支付首付款总计707005元，实际只支付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定金200000元，剩余款项没有支付。”同时，沈广林、曾艳出具金额为2107005元的《欠条》一张，王奇、李刚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在该《欠条》中签字捺印。2016年12月11日，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与沈广林、曾艳和王奇、李刚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商品房购买总价230万元，已付定金20万元，尚欠210万元整…沈广林、曾艳同意于2016年12月17日前支付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110万元，余款100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王奇、李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2日，沈广林、曾艳等与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个人贷款授信合同》约定将上述房屋抵押贷款。2016年12月16日，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了1360000元的贷款本金。成都远见智胜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收到购房款13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个人借款合同》及其业务凭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对李刚和王奇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借款协议》、《成都市二手车公司车辆成交协议书》、《购车协议》、手机短信截屏复制件、《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川0132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32执1685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24民初3995号民事判决书、李刚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8）川1402民初158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9）川14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佳玲是否结算退伙的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自2016年初至2016年12月1日，谢佳玲签约以61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轿车登记为其所有，交由李刚驾驶合伙使用。经谢佳玲介绍，李刚、王奇以沈广林、曾艳的名义签约购买位于四川省新津县××路××房屋登记为沈广林、曾艳所有。2016年12月1日，谢佳玲与李刚、王奇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谢佳玲投入资金共计942147元并约定由李刚、王奇偿还。谢佳玲与李刚签订《购车协议》确认车辆的处置办法。《借款协议》和《购车协议》载明的内容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对登记为谢佳玲所有的车辆进行处置，应当视为谢佳玲与李刚、王奇就合伙事务以及合伙财产进行结算并形成书面的退伙协议。据此可以认定，谢佳玲于2016年12月1日结算退伙。 关于应否抵扣车辆处置后谢佳玲取得收益的问题。谢佳玲结算退伙后，案涉车辆及其抵押担保的债务系李刚、王奇的合伙财产和债务，谢佳玲依据《购车协议》的约定处置车辆偿还抵押担保的债务后取得的收益，应当为李刚、王奇的合伙债权，谢佳玲与李刚签订的《购车协议》并未被王奇追认，李刚抗辩抵销的理由成立，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抵扣李刚、王奇的合伙债务。《借款协议》明确载明李刚、王奇的合伙债务，谢佳玲处置合伙财产车辆取得157，233元（525,000元-358,817元-8,950元）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因此，截止2017年7月1日，李刚、王奇尚欠合伙债务850，864.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刚、王奇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谢佳玲欠款850，864.29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自2017年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850，864.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付清欠款，则违约金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822元，由谢佳玲负担1,522元，李刚、王奇负担12,3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于2017年6月26日对李刚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就退伙事宜主要载明内容为：2016年10月因为谢佳玲和沈广林有矛盾，李刚和王奇就给谢佳玲签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上写明李刚和王奇从谢佳玲处借款94万元，用作购车购房，购车购房每月产生的利息还款由李刚和王奇共同负担。其后，李刚从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李刚出钱还的车贷和房贷，2017年5月开始就由王奇来还贷，这是李刚和王奇写了协议商量好的，故李刚未再管还款的事情。因谢佳玲说她退出了，所以王奇收到沈广林作的房屋贷款后没有和谢佳玲说。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于同日对王奇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载明：因为谢佳玲后期觉得她投入那么多钱，却没有看见回报，就提出把之前的投资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王奇和李刚也同意与谢佳玲终止合伙关系，将她之前投资的94万元转为借贷关系。所以在2016年12月1日当着她律师的面，王奇、李刚和谢佳玲一起签订一张金额为94.2余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为一年，从签订合同开始李刚和王奇每个月承担1分钱的利息，并且由王奇和李刚归还谢佳玲富顺的抵押贷款和汽车按揭贷款。王奇和李刚与谢佳玲前期是合伙关系，后来是借贷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刚认可谢佳玲作为合伙人的身份以及在合伙期间的大部分投入，但主张与谢佳玲未办理合伙结算，不应退还合伙投入，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谢佳玲是否退伙。谢佳玲主张因合伙期间全是其投入资金却未有回报，故向合伙人李刚、王奇要求退伙，李刚、王奇同意后，经三方结算后确认李刚、王奇应退还的金额。因李刚、王奇无法立即向谢佳玲支付退伙款，双方遂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李刚、王奇应向谢佳玲支付确认的退伙具体数额以及逾期支付将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谢佳玲早已退伙。李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因谢佳玲提前退伙，后期取得的款项时未通知谢佳玲处分。王奇亦称，李刚和王奇均同意与谢佳玲终止合伙关系。综上，根据现三方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李刚、王奇的询问笔录以及谢佳玲的当庭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谢佳玲已退伙的事实，故原审据此以《借款协议》确认的数额扣除谢佳玲处置合伙财产车辆取得的价款，判令李刚、王奇给付谢佳玲相应退伙款并无不当。 综上，李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上诉人李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