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4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6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巴林左旗林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景友，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东，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曹亚亮，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原审第三人：于畅艳，男，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叶景友、原审第三人于畅艳、曹亚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叶景友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由叶景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3日张杰与叶景友等协商合伙去海拉尔收购羊毛生意（之前就有合作关系）。曹亚亮和张杰先去的去海拉尔，而后曹亚亮因有事回家，到家后告知张杰他们不参与合伙了。2018年6月17日叶景友通过银行给张杰转款人民币100000元，3天后叶景友到达海拉尔李老板家，亲自参与收购羊毛。结账时叶景友又到银行取款4万元付给了李老板的妻子张晓艳，张杰支取5万元也给了张晓艳。叶景友又收购了两天羊毛，其妻子打电话让叶景友回家。叶景友临走时说“你继续在这里收，我回去卖毛绒把钱打过来。钱不够你先从厂子借着，到时咱俩平摊。”叶景友回家后再也没来海拉尔。张杰从厂子贷了65万元，又收了一车毛返回河北，给叶景友打电话告诉其毛已收完，现已到厂，赶紧过来排班洗毛。因排班时间长，他提出买点羔子毛掺到里面降低成本，张杰表示赞同。于是叶景友回到林东收了四吨羊羔毛送到厂子，掺到一起开始洗毛。洗完毛因价格不好没卖。而后叶景友家属打电话让其回家，并告知张杰卖羊毛，价格高低随时电话联系。到11月价格略有下跌，张杰给叶景友打电话让其到厂子看看能不能卖，叶景友到厂因价格下跌原因，提出叶景友同意赔3、4万元把羊毛转兑给张杰，张杰没同意。叶景友在厂子呆了两天后回家。2019年春节过后张杰先到厂子，价格下跌较大，3月份张杰给叶景友打电话，告知羊毛市场价格降低，赶紧过来协商处理。叶景友到厂子后再次提出把羊毛兑给张杰，张杰不同意，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到5月17日，叶景友以请求偿还借款为由，对张杰提起了诉讼，向张杰主张偿还借款14万元。庭审时张晓艳等人出庭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对转账的10万元，认定系借款。张杰不服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叶景友的诉讼请求。2020年3月17日，叶景友又以同一事实重新起诉张杰，仍主张偿还14万元借款。在该案审理时，张杰答辩认为叶景友起诉属重复诉讼，违反一案不能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之原则。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是合伙资金，应该组织进行合伙清算。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张杰返还给叶景友合伙出资全部1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杰和叶景友收购了三车毛，叶景友仅仅投入14万元，张杰也不可能全部返还14万元钱。一审法院判决给付14万元没有依据。叶景友答辩称，叶景友、张杰和于畅艳、曹亚亮四人之前也曾合伙收过羊毛，由于畅艳负责记账，曹亚亮付款，张杰负责检质，叶景友负责检斤。2018年6月13日四人再次合伙去海拉尔做羊毛买卖，叶景友分两次给张杰合伙资金14万元，但叶景友因种种原因没有实际参加收购，叶景友从海拉尔回来后已和张杰口头协议，叶景友出资14万元借给张杰并计息。在叶景友催要无果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起诉，生效判决以不属于民间借贷驳回叶景友起诉，叶景友又以合伙关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叶景友虽然给付了14万元合伙资金，因曹亚亮、于畅艳退伙，张杰不让叶景友参与，张杰退股，判决张杰返还退股款正确。叶景友贷款投资，按常理应分得利润，张杰称赔钱不符合常理。二审接待时，叶景友补充答辩理由：2018年6月8日，张杰、于畅艳、曹亚亮和我再次协商收羊毛，从上一次合伙账目上取了1000元钱交给了张杰和曹亚亮去海拉尔，让其二人分别管钱和管账目，到海拉尔后，曹亚亮因没有看中羊毛就撤伙回家了。叶景友于2018年6月20日去了海拉尔，曹亚亮已经退伙了，张杰收了5吨多的羊毛。见到张杰后，张杰称没钱，叶景友又给张杰4万元钱。而后因叶景友对收购羊毛不满意，叶景友提出退伙，张杰同意并承诺将14万元款按1分计息。曹亚亮答辩称，2018年5月20日到6月8日左右，张杰、于畅艳、叶景友和我合伙在巴林右旗收羊毛，因当地没有羊毛了，张杰提议去海拉尔收购，我们四人就拿了1000元合伙资金，由张杰和我去了海拉尔。到海拉尔后，收购了几份羊毛后，发现羊毛质量不好，我就给于畅艳打电话说质量不好，不应该再收羊毛，我也跟张杰说因为这个羊毛质量差我们撤伙，张杰说“你们不收你们走，我接着收”，后来我就走了。于畅艳未答辩。叶景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立即偿还叶景友14万元；2.张杰承担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景友、张杰、第三人于畅艳、曹亚亮四人商议合伙收羊毛，后曹亚亮、于畅艳未参与此次合伙。2018年6月17日，叶景友给张杰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284818981********）存款100000元，张杰收到该笔款项。叶景友在海拉尔再次投入资金40000元，张杰在答辩中称这40000元是双方合伙做生意叶景友自己给了收羊毛的老板娘。叶景友和张杰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叶景友主张和张杰之间是预合伙关系；张杰主张与叶景友是合伙关系，合伙的羊毛已经出售一部分，出售的部分已经赔了，剩余一部分羊毛已经坏了，他们之间合伙赔钱赚钱都是各自平摊，一人一半。现双方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合伙账目，主张无法清算，也不申请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双方之间的纠纷，叶景友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至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杰给付叶景友欠款100000元。后张杰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叶景友虽向张杰汇款100000元，但此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叶景友需进一步举证加以证明，叶景友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况且双方曾存在合伙关系，上述款项的用途有不确定性。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叶景友的诉讼请求。现叶景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杰立即返还预合伙的入股资金140000元；由张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叶景友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打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608号的民事审判笔录复制件一份，张杰提交的（2019）内0422民初2608号判决书（复制件）、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书（复制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叶景友与张杰之间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叶景友通过张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18981********）给张杰打款100000元，张杰收到该笔款项，这一事实清楚，叶景友在海拉尔再次投入资金40000元，张杰也予以认可。现张杰收到叶景友投入的合伙资金，张杰作为合伙资金的经管人员，有责任有义务保存账目以便进行清算，但在庭审中张杰未提供账目和证据，导致无法清算，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叶景友要求张杰返还合伙入股投资14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杰庭审中提出赤峰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至此该案已终结，只能依照申诉程序提出再审申请，不能再以同一被告同一标的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叶景友本次诉讼提出了新的事实和理由，张杰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杰主张此次合伙自己也出资了，此次合伙已经赔了，剩余的部分羊毛已经坏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叶景友合伙出资1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张杰提交如下新证据：1.王景珠自书证言和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2.合伙期间的账目及票据复印件。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且未清算。张杰质证认为，不认识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账目、票据只能证明是张杰与案外人合伙的关系。曹亚亮质证认为，证人与本案无关，对账目和票据不清楚。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张杰偿还叶景友140000元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禁止重复诉讼，主要考虑两个因素：一是重复诉讼违反诉讼经济原则；二是重复诉讼有可能造成裁判前后矛盾，从而损害司法权威，即涉及诉讼的经济性和公正性两大民事诉讼价值的追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叶景友提起本案诉讼与前诉即叶景友在先提起的经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并已作出终审判决的（2019）内04民终4947号案件是否能够满足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首先，关于两案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前诉当事人为原告叶景友、被告张杰，本案当事人原告叶景友、被告叶景友和第三人曹亚亮、于畅艳。本案中当事人虽然增加了第三人，但叶景友仅请求张杰承担给付义务，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给付义务。该第三人与诉讼标的不具有实质性关联。叶景友增加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不存在实质关联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影响当事人相同的认定，本诉与前案当事人具有同一性。其次，关于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叶景友前诉请求张杰偿还借款14万元。叶景友抗辩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根据双方上述主张，该案的审理势必涉及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关系的认定。本院二审判决已对叶景友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作出认定。本诉中，叶景友起诉主张，2018年叶景友、张杰和第三人四人合伙协商去海拉尔收购羊毛，在收羊毛过程中，叶景友提出退伙，张杰同意，并承诺14万元款转为借款并给付利息。叶景友本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仍是借款法律关系。且二审中叶景友认可前诉、本诉主张的事实一致。本案的审理同样需要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叶景友本诉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前诉一致。第三，关于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情形。叶景友前诉以民间借贷为由，请求张杰偿还欠款14万元；本诉中，叶景友主张双方一开始协商合伙，也就是预合伙，但到海拉尔后，叶景友未参与合伙，14万元款出借给张杰并约定了利息。请求张杰偿还14万元。叶景友前诉、本诉诉讼请求同一。综上，本院（2019）内04民终4947号已认定叶景友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叶景友提起本案诉讼，除案由不同外，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相同。本案也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发生新的事实”的情形，故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景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退还叶景友；上诉人张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