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2417号原告：孙鹏，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告：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楼101。法定代表人：韦荣喆，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莉，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鹏与被告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驰瑞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鹏、被告宇驰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宇驰瑞德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宇驰瑞德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未发放的工资7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日，我与宇驰瑞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我就职于宇驰瑞德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月薪资为税前25000元，无试用期。宇驰瑞德公司于每月30日之前发放上月工资，合同期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我于《劳务合同》签订当日入职。2018年2月，宇驰瑞德公司因经营需要与我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经双方协商，宇驰瑞德公司同意一次性发放欠发工资人民币70万元整。但宇驰瑞德公司一职未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12月10日，我向宇驰瑞德公司发出《催款函》，宇驰瑞德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向我回函，表示由于资金暂时出现困难，将会尽快支付所欠工资。但宇驰瑞德公司始终未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宇驰瑞德公司辩称：孙鹏提交的起诉书中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事实理由中陈述其与我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却要求确认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认可与孙鹏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我们作为破产管理人没有交接到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任何劳动合同或资料。宇驰瑞德公司在2015年3月12日成立，成立的时候是作为高升控股的一个持股平台，宇驰瑞德公司没有经营活动。我们了解的是孙鹏也主张与蓝鼎实业（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孙鹏也在蓝鼎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也与蓝鼎公司存在诉讼。宇驰瑞德公司与孙鹏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即便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鹏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孙鹏主张于2015年4月1日入职宇驰瑞德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因为宇驰瑞德公司为投资公司，要进行宇驰瑞德公司持股的公司高升控股的股票定向增发工作，因而其主要工作内容为股权的操作、融资等事项，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解除，宇驰瑞德拖欠其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未发放。孙鹏陈述其在起诉书中写的与宇驰瑞德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存在笔误，其与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宇驰瑞德公司否认与孙鹏存在劳动关系。孙鹏为证明其与宇驰瑞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要求宇驰瑞德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孙鹏担任副总经理职务，税前月工资25000元。2、2018年2月28日宇驰瑞德公司（甲方）和孙鹏（乙方）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因甲方提前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关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一次性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欠发乙方工资，共28个月，共计70万元（2.5×28=70万）；三、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无任何纠葛，乙方承诺并放弃可能存在的权利和利益；四、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甲、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2018年12月14日宇驰瑞德公司出具的《关于的回函》，回函的内容为：“孙鹏先生：贵方于2018年12月10日发来的《催款函》我司已收悉，由于现阶段正值年底，是传统的支付高峰期，我司受近期经济大势影响，资金一时出现问题，至今未支付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所规定之离职补偿，共计人民币70万元。我司领导对此事高度重视，现请贵方延缓一段时间，待年底过后我司资金情况好转，一定及时给付。特此回复。”4、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条。上述工资条显示孙鹏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社保扣款、公积金扣款、个税扣款等，其中基本工资总额为25000元。上述证据1-4均盖有宇驰瑞德公司的公章。5、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支付的业务回单。上述证据显示宇驰瑞德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2017年11月3日和2017年12月4日分别以工资名义向孙鹏转账三笔款项，其中2017年11月3日转账款项特别注明为9月10月工资。6、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宇驰瑞德公司和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百戏公司）同时为孙鹏申报个人所得税，申报的所得项目均为工资薪金所得。7、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神州百戏公司为孙鹏缴纳社会保险。孙鹏陈述神州百戏公司为其代缴个税和缴纳社会保险是为了办理北京居住证，其和神州百戏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宇驰瑞德公司陈述因没有找到相关材料，对证据1-4无法核实真实性，但对证据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宇驰瑞德公司也表示无法核实。宇驰瑞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蓝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孙鹏于2014年12月登记为蓝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5年12月登记为该公司法人，因而孙鹏与蓝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孙鹏与蓝鼎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孙鹏担任总经理岗位工作，税前月工资25000元。3、2018年2月28日蓝鼎公司（甲方）和孙鹏（乙方）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复印件。协议内容为：“因甲方提前解除与乙方劳动关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14798元，具体包括如下：●甲方自2017年8月起欠发乙方工资，至2018年2月28日共6个月，共计15万元（2.5万×6=15万）；●甲方自2017年8月起欠缴乙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2月28日共6个月，折合现金共计39798元（6633×6=39798）；●乙方自2014年12月入职甲方，至2018年2月28日共计3.25年，甲方同意以“2N+1(N=4)”的方式对乙方进行补偿。甲方共应补偿乙方款项金额为9个月工资金额，共计22.5万元（2.5万×9=22.5万）。三、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无任何纠葛，相关社保、公积金权益已全部折合现金进行补偿，甲方不再向社保、公积金管理部门进行补缴。乙方承诺并放弃任何可能存在的权利和权益。……”4、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该劳务合同的期限也为自2015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约定孙鹏在宇驰瑞德公司任副总经理岗位工作，月基本劳务报酬为25000元。5、2018年2月28日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离职协议，离职协议的内容为：“因甲方提前解除与乙方的劳务关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起解除劳务动关系；二、甲方一次性支付自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欠发乙方工资，共28个月，共计70万元（2.5万×28=70万）；三、甲乙双方在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无任何纠葛，乙方承诺并放弃任何可能存在的权利和利益；……”对上述证据，孙鹏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和宇驰瑞德公司以及蓝鼎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且蓝鼎公司也不认可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相关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对证据4中其本人的签字没有异议，但陈述其签署该份劳务合同的原因是，神州百戏公司为其办理北京居住证，其与神州百戏公司签署了一份劳动合同，但同时宇驰瑞德公司同时为其发放工资，为其缴纳个税，为了给社保部门一个合理解释，所以其与宇驰瑞德公司签署了一份劳务合同；对证据5中其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异议，但陈述此份离职协议有多处笔误，所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离职协议，即为其本人所提交的离职补偿协议。庭审中孙鹏陈述宇驰瑞德公司未发放其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其没有及时提出异议的原因是宇驰瑞德公司要增持高升控股的股票，资金紧张，就与其协商暂时欠着工资，且当时宇驰瑞德公司也承诺给其一部分高升控股的股票作为股权激励，其碍于情面就同意暂时不支付工资。另诉讼过程中，本院向神州百戏公司核实为孙鹏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情况，神州百戏公司陈述其公司和宇驰瑞德公司、蓝鼎公司为关联公司，宇驰瑞德公司和蓝鼎公司是上市公司的股东公司，孙鹏负责上市工作，与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因为其公司有办理工作居住证的资质，所以宇驰瑞德公司让孙鹏把工作居住证挂在其公司，由其公司为孙鹏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17日，孙鹏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宇驰瑞德公司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宇驰瑞德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70万元。同日，房山仲裁委以宇驰瑞德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对该案不予受理。孙鹏不服该决定，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在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应考虑以下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宇驰瑞德公司对孙鹏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离职补偿协议、工资条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不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孙鹏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孙鹏提交的证据，宇驰瑞德公司与孙鹏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宇驰瑞德公司按月为孙鹏发放工资，宇驰瑞德公司与孙鹏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显示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欠发的工资也是按月核算；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宇驰瑞德公司按月为孙鹏申报个人所得税，申报所得项目为工资薪金所得。另根据本院与神州百戏公司核实的情况，神州百戏公司陈述是宇驰瑞德公司委托其公司将孙鹏的工作居住证挂靠在其公司，由其公司为孙鹏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孙鹏接受宇驰瑞德公司的管理，为宇驰瑞德公司提供劳动，宇驰瑞德公司按月为孙鹏发放工资，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宇驰瑞德公司提供的与孙鹏签订的劳务合同与孙鹏提交的劳动合同相互矛盾，且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以双方履行合同的实质要件进行认定，而不能仅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等形式要件加以认定。另宇驰瑞德公司提交的蓝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孙鹏与蓝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离职补偿协议也不能否定孙鹏和宇驰瑞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孙鹏与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生效，双方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显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综上，孙鹏要求确认其与宇驰瑞德公司于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孙鹏与宇驰瑞德公司签订的离职补偿协议约定宇驰瑞德公司一次性支付孙鹏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欠发工资70万元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宇驰瑞德公司对孙鹏提交的《关于的回函》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但其对该证据上公司的公章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宇驰瑞德公司出具的《关于的回函》显示，孙鹏曾于2018年12月10日向宇驰瑞德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宇驰瑞德公司支付欠发工资70万元，宇驰瑞德公司也承诺待年底过后公司资金情况好转，及时给付。上述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宇驰瑞德公司主张孙鹏的诉讼请求已超仲裁申请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孙鹏要求宇驰瑞德公司支付其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工资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孙鹏与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鹏2015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工资7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宇驰瑞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