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住所地：揭阳空港经济区******。投资人：林润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深，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加，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生，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仁，广东中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揭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揭东区***********。法定代表人：陈志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武，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东，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燕刁，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原审被告：林卓云，女，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上诉人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揭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揭东农商行），原审被告林燕刁、林卓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3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揭东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揭东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类型“借新还旧”与借款用途“购棉、布料”明显冲突，借款既然是借新还旧，就没有资金可向第三人购棉、布料。揭东农商行一共发放了9笔贷款给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总额约1300多万元。揭东农商行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收贷收息任务，通过以贷还本、以贷还息的方式为逾期还不上贷款本息的借款人办理贷款，揭东农商行在发放贷款时，明知该类贷款违反国家规定的贷款条件，仍怂恿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重新签订借新还旧借款合同，予以发放贷款。揭东农商行违反《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银监发【2011】34号）第二方面的内容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对于禁止借新还旧、以贷还息的相关规定，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新还旧是指贷款到期后不能按时收回，又重新发放贷款用于归还部分或全部原贷款的行为。借新还旧有利于商业银行盘活、收贷任务的完成，克服了诉讼时效的法律限制，进一步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弱化即期贷款风险，但在一定程度上对社会信用产生负面影响，企业“有借有还”的信用观念进一步弱化，同时，在某种程度上掩盖了信贷资产质量的真实状况，推迟了信贷风险的暴露时间，沉淀并累积了信贷风险，在办理新贷款的手续上，隐含着相当的法律风险。二、揭东农商行作为商业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义务，对借款人的经营状况、偿还能力进行严格的审查。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因政府三次拆迁问题，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库存严重积压，短期无法如期偿还贷款，在此情况下，揭东农商行仍然怂恿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办理贷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和《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审慎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应无效，担保人依法应当免除担保责任。另外，揭东农商行在放贷过程中，也没有审查保证人的偿还能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不明确，一审认定约定利率是月利率10.59‰错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系揭东农商行为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提供的统一格式，其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贷款利率10.59‰”与《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12.708%”不一致，有冲突，并且是年利率，月利率，还是整个借款期限的总利率，约定不明确。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揭东农商行单方解释为用百分号表示年利率和千分号表示月利率，是提供合同一方作出的对自身有利的解释，法律是不予支持的。借款过程中，作为金融部门的揭东农商行没有向客户明确解释条款内容，在借款借据和担保合同中也没有“月利率”的意思表示，因此，利率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月利率10.59‰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只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却没有适用《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利率管理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等相关规定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的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与实际主体名称不一致，主体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吴春生辩称，一、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有效的合同，但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的解释。二、一审判决列明被告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应该是笔误。揭东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关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提出的借款类型与借款用途冲突、借新还旧违反《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督工作的通知》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引用的《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督工作的通知》是针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作出的规定，并不适用商业银行的贷款规定，且本案不存在揭东农商行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的情况，故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诉称揭东农商行违反《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提出的利率约定不明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载明利率10.59‰与《借款借据》中借款利率12.708%，两者系12倍关系，能相互吻合，且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并据此对揭东农商行请求的利息计算方法予以支持，可见，《借款借据》载明的利率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利率完全相同，并不冲突，也不可能产生任何歧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在本案中，《借款借据》以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都写明了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保证人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处签名，并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确认，保证人应当知道借款性质，应确认其保证担保有效，一审判决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提出一审判决主体错误的问题，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体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对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主体资格也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书所列的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全称没有登岗镇三字，是笔误造成的，不属于主体认定错误的问题，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吴春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结欠揭东农商行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81‰计；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753‰计；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753‰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揭东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因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针对本案中两份贷款利率约定不同，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因合同均是揭东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揭东农商行不利的解释，是合法合理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约定利率为9.81‰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但对利率和付还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一、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利息利率约定不明，应作出对揭东农商行不利的解释，应按年利率9.81‰计算利息。涉案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的贷款利率约定为10.59‰，一份合同的贷款利率约定为9.81‰，且均未写清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两份合同均为揭东农商行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模板，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格式合同。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当格式合同存在多种解释及解读时，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的解读，即本案借款担保格式合同的利率约定不明，应作出不利于揭东农商行的解读，视为按年利率9.81‰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在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认为如年利率9.81‰，不符合交易习惯，属于主观臆断。如此认定不公平不合理。首先，揭东农商行是商业银行，借贷业务是其主要业务之一，作为专业的银行，其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模板，必然具有专业性，国有商业银行在普通公民心中，是公权力开设的资金管理机构，它的行为代表着严谨和合理，老百姓也对银行充分信任，本案中揭东农商行的合同模板，实在令吴春生无法想象是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存在如此约定不明的情形，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的解读。其次，按年利率9.81‰计算利息不存在不公平。我国的法规政策及中央人民银行的规定，均没有规定商业银行的贷款下限，采用年利率9.81‰计算利息不违法违规。本案贷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为年4.35%，采用月利率9.81‰计算利息明显高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再次，从涉案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总体来看，借款期限为将近一年，在“借款期限”的下一条就是约定“贷款利率”，故此作为非合同的提供者，完全可以认为这份借款合同的年利率就是9.81‰。最后，鉴于本案借款行为的利率不明确，三位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无需对不明确约定的加重借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加重了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也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二、吴春生于2019年8月26日、30日通过个人建设银行账号为552********19087的账户分两笔代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还款53万元，应视为对本金的归还。上述还款揭东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口头承诺是归还借款本金，但在一审庭审是又自认其中5万元是归还本金、48万元是归还利息。首先，揭东农商行当庭自认行为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借款利率约定不明，故吴春生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代为归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吴春生还款53万元的行为应视为对借款本金的代为归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将约定不明的利率认定为月利率，从而做出了有利于合同模板提供者的解读；对归还款项的认定，又完全依据揭东农商行的陈述进行判断，因而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导致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本案如能获得改判，能对揭东农商行起警醒作用，促使银行办事更加规范，更加合理，更体现为民服务的宗旨。普通公民面对商业银行时本就是弱势群体，如今银行的错误行为需由弱势群体来承担加重责任，完全不合理，也不符合党和国家一切为了人民的宗旨。为此，吴春生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吴春生的合法权益。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答辩称，不同意吴春生上诉状中陈述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约定利率为9.81‰没有异议的意见，《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利率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揭东农商行辩称，吴春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吴春生诉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不明，不符合事实。吴春生主张本案借款担保格式合同的利率约定不明确，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者即银行的解读，应按年利率9.81‰计算利息，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10.59‰或9.81‰，不存在约定不明情况。《中国人民银行会计基本制度》第二十六条：“凭证、账簿的各种代用符号为：……年利率以‘%’表示，月利率以‘‰’表示……”可见，《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是明确的。一审判决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贷款利率9.81‰应当理解为月利率较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春生代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还款48万元是付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揭东农商行、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还款顺序，也无证据证实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在特定时间节点支付的款项超过其在该时间节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故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支付的48万元均系属于对利息的支付正确。吴春生关于代借款人还款53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的主张依法不成立。揭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立即付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相关利息（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0.59‰计利息，2018年10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原订利率加息30%计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5日利息281502.23元）。2.判令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揭东农商行与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和林卓云签订了农商银保借字第100***********080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因购棉、布料需要，向揭东农商行借款285万元正，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期限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贷款利率为10.59‰；还款方式：利随本清；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及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原订利率加息30%计收利息；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对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和揭东农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揭东农商行、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各方就该笔借款签订了另一份相同编号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内容除贷款利率为9.81‰不同外，其它内容均相同。揭东农商行及其当时的授权代理人、经办人均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贷款人栏中盖章确认，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均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栏中盖章确认，其投资人林润光在借款人处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均在上述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栏中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合同签订当天，揭东农商行依约将285万元正借给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在相应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并由其投资人林润光在上面签名并按指印确认。借款到期后，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于2019年8月26日付还揭东农商行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20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付还揭东农商行利息2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其余利息没有付还，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也没有履行代偿责任。2019年9月5日，揭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揭东农商行与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于2017年10月31日就本案借款签订的编号相同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均是揭东农商行与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两份借款合同的利率约定不一致，且均是揭东农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应作出对揭东农商行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约定利率为9.81‰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约定利率为10.59‰的借款合同不予认定。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结欠揭东农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及相应利息，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盖章、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签名并按指印确认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为证，足以认定。揭东农商行已依合同约定向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提供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没有依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作为保证人也没有履行其保证责任，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揭东农商行要求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并由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辩称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没有注明年利率还是月利率、借款类型冲突，借新还旧违反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第一条的规定：“‘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因此，‘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故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揭东农商行作为经营货币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其主要收入来源是通过发放贷款收取利息，揭东农商行将本案借款出借给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目的是通过提供贷款来获取利息，如约定本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则借款月利率尚不及千分之一，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贷款利率9.81‰应当理解为月利率9.81‰较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81‰。林卓云在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作为保证人签名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具有完全意志能力和认识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的经济偿还能力是明知的，其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债务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不具有完全代偿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自然人，以保证人身份订立保证合同后，又以自己没有代偿能力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辩称林卓云的担保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辩称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30日共计付还的48万元系付还本金，不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揭东农商行、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和本金的还款顺序，也无证据证实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在特定时间节点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其在该时间节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支付的48万元均属于对利息的支付，不发生扣减借款本金的情况。林燕刁、林卓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结欠揭东农商行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81‰计；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753‰计，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753‰计，抵除吴春生已支付的利息48万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吴春生、林燕刁、林卓云对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揭东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52元，由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吴春生、林燕刁和林卓云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与揭东农商行签订《借款借据》，揭东农商行凭《借款借据》出账到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账户，然后收回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上一笔到期的借款；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与揭东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为12.708%。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确认收到借款285万元。再查明，揭东农商行起诉时将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列为被告，提交的该厂营业执照载明投资人为林润光、住所为揭阳空港经济区登岗镇光明村经联社永安园，一审法院制作并送达的传票、延期开庭通知书、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送达回证载明被告的名称为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收到诉讼材料并参加了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制作判决书时将被告名称列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但是投资人、住所情况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厂主体错误并据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率的认定是否正确；四、吴春生主张其代为付还的53万元应视为全部对本金的偿还理由是否成立。关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厂主体错误并据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问题。从本案揭东农商行起诉及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制作并送达的列明主体的相关法律文书来看，均系以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为被告，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文书并参加了一审的庭审，一审法院也系围绕有关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证据材料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故可认定一审法院系在制作判决书时将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错误列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属于笔误，并不属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的认定主体错误问题，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以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错误将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列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奥特兰家饰用品厂，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银办函[1997]320号）第一条规定：“‘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因此，“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本案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认定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系中国银监会针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作出的规定，本案借款为商业银行贷款，故该通知并不适用于本案，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金融机构不得采用发放新贷款的方式向借款人收取利息”情形，故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本案借款违反《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以致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及揭东农商行没有尽到审慎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国银监会关于切实做好2011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风险监管工作的通知》、《利率管理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各保证人因《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而不用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利率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虽然没有注明是日利率、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但是，揭东农商行作为经营货币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其将本案借款出借给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目的是通过提供贷款来获取利息，如9.81‰为年利率，则借款月利率尚不及千分之一，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约定的贷款利率9.81‰应当理解为月利率9.81‰。同时，从本案借款的发放过程来看，《借款借据》是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之后签订的，揭东农商行凭《借款借据》出账，由此可认定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知道《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利率12.708%，虽然载明利率为10.59‰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未能得到确认，但该份合同的签署能证明本案借款发生过程中双方有对利率进行协商，合同载明利率10.59‰与《借款借据》利率12.708%是12倍的关系，揭东农商行解释《借款借据》载明利率为年利率、《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载明利率为月利率，该解释符合经验法则，这并不会让多次与揭东农商行发生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产生错误的理解。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81‰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主张本案借款约定利率不明及吴春生主张9.81‰应为年利率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春生主张其代为付还的53万元应视为全部对本金的偿还的问题。本案借款到期后，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30日付还揭东农商行5万元、20万元、28万元，共计53万元，吴春生主张其与揭东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商议约定该53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本金，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现揭东农商行不予认可，在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还款先用于支付利息，并在确定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的还款并未超过其应支付的利息金额的情况下，结合揭东农商行的自认，一审法院确定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付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4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春生主张53万元均系付还本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揭阳空港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和吴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4元，由揭阳空港经济区登岗镇奥特兰家饰用品厂负担31852元，吴春生负担12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