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5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常晓霞，女，19岁（200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西省忻州市，大专文化，学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户籍地为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刑事传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2月20日被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宁宁，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未检（未）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晓霞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磊、代理检察员朱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晓霞及其辩护人刘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常晓霞于2019年12月14日2时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三层东侧卫生间内，自然分娩一活体男婴后，将卫生纸塞入男婴咽部，经鉴定，该男婴因堵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常晓霞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常晓霞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常晓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晓霞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常晓霞所犯故意杀人罪属情节较轻。开庭审理中，被告人常晓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常晓霞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好；2．常晓霞家庭情况特殊；事发突然，一时不知如何应对；3．常晓霞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常晓霞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常晓霞于2019年12月14日2时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三层东侧卫生间内，自然分娩一活体男婴，后将卫生纸塞入男婴咽部，致该男婴死亡。经鉴定，该男婴因堵塞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8时许，她到首钢工学院7号楼（女生宿舍楼）的三层东头的女卫生间打扫卫生，在一进门右手边的垃圾桶旁边地上发现有一个小的塑料袋子。她想把袋子放进大的垃圾袋里，准备拿时发现小袋子里是一个小孩的头，上面还有黑色的头发，当时就特别害怕，没敢继续拿，就赶紧给保洁主管张某1打电话，让张某1过来。张某1看了这个袋子，她们没敢再动，就联系宿管老师给保卫处打电话了。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8时，有一位保洁员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去一趟7号楼（女生宿舍）三层卫生间。到了7号楼三层洗漱间，保洁员告诉她发现一个死婴，死婴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塑料袋放在垃圾桶旁边，然后她就告诉保洁，不要来回走动了，保护好现场。她就下楼让门卫给保卫处打电话，过了五分钟，保卫处的保安员来了，他们就把三层现场保护起来了，后来学校领导也来了。婴儿当时被装在塑料袋中，身体是窝着的，头朝上，没有东西包裹着，能看见婴儿的头发。不清楚男婴还是女婴。装婴儿的塑料袋子是个花袋子，口袋的大小刚好能装下婴儿，袋子不透明。她发现婴儿时婴儿已经死亡了。当时发现的保洁叫明某。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8时31分，他接到学校中控室的电话，报7号楼女生公寓三层女生卫生间门口旁垃圾箱发现弃婴，他当时在电话中告诉他们保护好现场，查看现场附近的监控，让发现的人不要离开学校，然后他就去现场了。到了现场他看见有个塑料袋，保安说塑料袋里有弃婴，他就报警了。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2时30分许，她在石景山区首钢技师学院女生宿舍7号公寓三层333号宿舍里玩游戏，一直没有睡觉。大概在凌晨2时30分的时候，她听到宿舍外面的楼道里有女子的哭声，声音不大，觉得应该是旁边的厕所里传出的哭声，她当时害怕就没敢出去查看，期间还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她以为是外面有人打架。后来大概过了不到5分钟声音就停止了，她就没再管。后来到了凌晨4时40分左右的时候，她因为想要去厕所，就到了宿舍旁边的女厕所里。女厕所在公寓楼三层一上楼梯的右手边。她进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一名女子正抬起右腿把脚放到洗手池内用水洗腿上的血迹，厕所的地面上也有一些血迹，但是好像已经被擦过了。出厕所的时候她看到对方的大腿上还在往下流血。她就问这名女子需不需要帮助。该女子当时反应很慢，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说不需要帮助，她就赶紧回宿舍了。她不认识厕所里的女子，之前也不记得见过，该女子20岁左右，身高1．60米左右，上身当时穿了一件绿色长袖睡衣，外面穿了一件深色羽绒背心，下身没有穿裤子光着两条腿，脚上穿的拖鞋。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常晓霞今天在宿舍里睡觉。起床后她看到常晓霞就躺在床上，裹着被子，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后来大概上午9时许，来了不少人还有警察，他们把常晓霞带走了，说是去医院。她没有看到常晓霞有外伤，也没看出常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只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常晓霞问有没有长一些的卫生巾，她以为常是来月经了。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她与常晓霞是同宿舍的舍友。2019年12月13日晚上8点多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常晓霞已经在宿舍了，后常晓霞一直在宿舍，玩手机。她看见过常晓霞晚上11点多去过卫生间。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常晓霞的班主任，2019年5月29日接管他们班。常晓霞2019年5月29日来的首钢工学院，学制一年，2019年5月29日开始到2020年5月29日结束。没发现常晓霞在校期间交男朋友。常晓霞被公安机关带走前，没有发现在校期间其身体有异常的情况，不清楚是否有怀孕的情况。8．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4日11时许，她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妇产科接待一名叫常晓霞的产妇。当时有民警陪常晓霞一起来的，她给常晓霞做了检查，常晓霞告诉她，当日凌晨3点左右生了一个孩子。常晓霞会阴有裂伤（属于新伤）、子宫底脐下一指，出现这两种情况符合生完孩子的状况。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跟常晓霞以前是恋爱关系，后来分手了。2018年8月与常晓霞同班上课认识的，2018年10月份左右确定恋爱关系，认识的时候双方都在山西忻州。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大约半年时间，2019年四五月份分手了。恋爱期间发生过十次以上性关系，最后一次是2019年三四月份左右，在山西忻州市忻府区和平路的一家小旅馆内，宾馆的名字不记得了，是他开的房，就登记了他身份证，常晓霞没登记身份。常晓霞吃过几次避孕药，不是每次都吃。他与常晓霞来北京之后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他不知道常晓霞怀孕的事，不清楚常晓霞自己是否知道怀孕。他根据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判断常晓霞怀的孩子应该是他的。10．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常晓霞的妈妈。常晓霞2019年6月从山西到北京学习。她不知道常晓霞是否交往男朋友，更不知道男朋友的情况。她不知道常晓霞怀孕，2019年10月初常晓霞回家的时候都没发现。不知道常晓霞怀的谁的孩子。1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2月14日23时59分，首钢工学院保卫处工作人员郭某报案称，12月14日9时许在学生宿舍7号楼（女生宿舍）三层东头女卫生间发现一弃婴。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分别对北京市石景山区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三层卫生间及卫生间西侧338号宿舍等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拍摄现场照片的情况。13．搜查笔录证明：在常晓霞和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于2019年12月20日14时10分至14时20分，对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楼338常晓霞的住所进行搜查。经搜查，民警在常晓霞床铺下发现常晓霞作案时上身穿的黑色羽绒马甲一件；在黑色羽绒马甲右侧口袋中发现常晓霞作案时使用的浅黄色（木头色）卫生纸一卷；在床铺下靠南侧的铁皮柜第二层的位置搜出两盒维生素E软胶囊。1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对在常晓霞住所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338房间起获的相关涉案物品：维生素E软胶囊二盒、卫生纸一卷、羽绒马甲一件、金色VIVO手机一部予以扣押。15．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12月14日0时到4时，被告人常晓霞进出首钢工学院学生宿舍7号楼三层女卫生间的情况。16．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SJS2019BL0140鉴定书证明：2019年12月14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卫生间发现一男婴死亡。根据检验，该男婴发育正常，双肺及胃肠浮扬试验呈阳性，符合足月活产。解剖见咽部可见卫生纸团一块，位置较深，堵塞呼吸道，符合他人填塞所致；会厌骨旁、食管入口处可见出血点，喉室右侧肌肉软组织可见灶性出血；双肺被膜及心脏背面被膜可见点状出血等窒息征象，结合毒物检验结果分析，该男婴符合咽部异物，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该男性婴儿符合被他人塞入异物至咽部，堵塞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WZ6831鉴定书证明：根据GA/T965-2011《法庭科学亲子鉴定规范》相关标准，当累计亲权指数大于10000时，则支持假设父（母）是孩子生物学父亲（母亲）的假设。常晓霞为无名男婴生物学母亲的累计亲权指数为1．2×104，即常晓霞是无名男婴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为无名男婴生物学母亲的可能性的1．2×104倍。鉴定意见：不排除常晓霞是无名男婴的生物学母亲。送检的01-07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常晓霞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4×1017。18．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京通法鉴[2019]电鉴字第24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恢复并提取常晓霞持有的VIVO手机中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息、媒体文件、腾讯QQ、微信、淘宝、百度、浏览器等数据信息的相关情况。19．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病历记录、诊断书证明：常晓霞产后于2019年12月14日至2019年12月19日在北京大学首钢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孕35+周，自然分娩产后”。20．《死亡证明》证明：常晓霞之子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死亡。21．传唤证、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9日对常晓霞遗弃案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常晓霞刑事传唤；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常晓霞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22．忻府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常晓霞的基本身份信息。23．北京成才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常晓霞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2月20日，在该公司进行影视传媒专业实习实训，该公司在首钢工学院7号楼租用宿舍，供实习生使用。24．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八角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4日9时许，在石景山区首钢工学院学生宿舍7号楼（女生宿舍楼）三层东侧女卫生间发现一弃婴。接报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经调取现场录像，发现该楼层338宿舍的女生常晓霞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于2019年12月19日16时30分，在石景山区首钢医院妇产科，将嫌疑人常晓霞刑事传唤至石景山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审查。25．被告人常晓霞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26．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9年12月20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常晓霞肯定地指出，石景山首钢工学院学生公寓7号楼三层东侧卫生间门口处是其抛弃婴儿的地点；该卫生间第三个蹲坑处是其分娩婴儿的地点。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常晓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辩护人当庭提出将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常晓霞在怀孕期间并未前往医院就诊，对自己怀孕的情况并不知情。以上证据，均已在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证据，虽然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公诉人亦未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公诉机关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常晓霞于2020年5月14日，在辩护人刘宁宁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知悉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晓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常晓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常晓霞杀害的对象系自己刚产下的婴儿，综合具体案情，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秩序的故意杀人罪行有所区别，应认定为情节较轻。鉴于常晓霞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情节和量刑建议，本院均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常晓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常晓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石楚楚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