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8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工业园区海景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91322531T。 法定代表人：周柏龄，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柏龄，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工业园区海景大道南侧。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如，女，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工业园区海景大道南侧。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玉姬，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则兴，男，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媛，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志兴，男，195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一审被告：翁承海，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一审被告：黄赛娜，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兴、一审被告翁承海、黄赛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桂05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超出506835元本金和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外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张如、周玉姬和周则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的出借人为林志兴是错误的，借款本金60万元和自2013年12月25日起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是错误的。1.借贷主体：2011年6月9日开始的借贷关系是公司间的借贷，即北海市志兴农业科技开发公司与宏豪公司之间的借贷，因林志兴自身原因不从公司账户走账，后因林志兴要求改成宏豪公司与林志兴个人借贷关系，其实宏豪公司与林志兴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协议的签订：林志兴一直清楚宏豪公司通过担保公司向银行贷款，宏豪公司也如实反映银行放款后跟林志兴结算借款及利息，后因银行放款时间的延后，林志兴一直要求宏豪公司要么还款要么约定月息按3%，每季度计入本金。林志兴还带其妻子来宏豪公司，在宏豪公司长时间滞留，到处向宏豪公司员工询问不相关事情，严重影响宏豪公司的形象和生产经营，宏豪迫于无奈按林志兴的意思签订协议。3.本案借款本金是分批转给被告的，分别是2013年12月12日10万元、12月25日315800元、2014年1月3日91035元，计506835元。林志兴举证的2013年3月15日10万元是另一个案件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的。4.还款：宏豪公司陆续给林志兴还款，本着先借先还的原则。林志兴本着对己有利的算法分开扣减，得出利息又通过复利的方式计入本金，宏豪公司实在无法估算实际应还款为多少的前提下，在协议上手写了“待核”，以期待以后有更好的结算方式。5.利息的计算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而非从2013年12月25日起按24%的年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宏豪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务混同是错误的。1.账户混同和连带责任：林志兴一直清楚宏豪公司的借款用于公司使用，也认可个人账户为公司借款的接受账户，以致宏豪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间走账无法避免。林志兴提供的宏豪公司账户流水恰好说明这点，再加上宏豪公司通过担保公司向银行贷款，银行的贷款额度都需要流水去考核评分(有短信往来记录证明），所以宏豪公司只能通过与自己能把控的个人账户跟宏豪公司账户走账，来达到银行的最低考核评分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宏豪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账户混同”，并判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因宏豪公司是家族型小微企业，本身财务制度就不完善，名义上2个股东，实际控制人为周柏龄，股东周玉姬自2012年起就未在北海，更未在公司工作过，从林志兴提交的证据及流水就可反映，且林志兴从未要求过周玉姬签字。2.关于张如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宏豪公司认为有过度涉及问题，通过周柏龄个人账户的流水多为宏豪公司的原材料和开支等正常经营费用，通过张如账户的都是满足银行流水的要求，并未用于生活等日常开支，且周柏龄跟张如自2012年5月结婚以来，还通过各种渠道借款给公司使用，更谈不上把林志兴出借给宏豪公司的资金占为己有使用。三、一审判决认定周则兴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2016年12月5日还款协议上，担保人周则兴的保证期限已过，林志兴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上，担保人周则兴没有签字，因此保证人周则兴应免除保证责任。2.根据《担保法》第26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和《最高法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3.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上，担保人周则兴未在此签字盖手印确认，因此，周则兴对该份协议书不承担担保责任。仅对2016年12月5日已签字盖手印的《还款协议》承担担保责任，但是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上，保证人与林志兴未约定保证期，并且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因此保证期间为原告要求债务人（宏豪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可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述《还款协议书》上第二项写明“现乙方（借款方）继续申请展期”，该意思则表明2018年2月6日是2016年12月5日《还款协议书》的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因此，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则为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6日止。原告在2018年8月27日立案，已过了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林志兴未在保证期间要求周则兴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保证人周则兴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诚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林志兴辩称，一、关于6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借款协议书》中己明确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为证，同时，上诉人在后续出据的借据和两份《还款协议书》中，均是按最初借款的本金6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3%的利息累计签字盖章确认的，利息是按照《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支付的，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一审判决正确：二、关于张如、周玉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因宏豪公司是家族小微企业，本身财务制度就不完善…通过周柏龄个人账户的流水是为宏豪公司的原材料等日常经营支出，通过张如账户的都是为满足公司的银行流水的要求…”。该自认证实：1.证实张如与其丈夫周柏龄一贯性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经营其公司；2.证实宏豪公司的股东和管理员的资金也是宏豪公司的资金；3.证实周柏龄夫妻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4.证实宏豪公司与其股东周玉姬、周柏龄和张如的个人财产长期高度构成混同无法依法区分。因此，该项一审判决亦正确。三、关于周则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先后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书》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和连带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限，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设定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上诉人在本案诉讼的答辩中才将不定期的、随意性的，于2018年2月6日对帐确认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落款日期“2018年2月6日”自认为是“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日”属于理解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另外，周则兴在2018年2月6日，补充签订的第二份《还款协议书》之二中，已经签字确认继续为本案的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签第一份协议时周则兴不在北海，但口头同意签字，才补签第二份），但是上诉人拒绝将该补充签字的协议返还给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没收了本案的《还款协议书》之二，然后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该违法不诚信并不能影响周则兴继续要为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事实在贵院正在审理的1156号一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三（35页），就是两个案的两份《还款协议书》之二其中的一份，因此，上诉人辩解“周则兴没有在2018年2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属于虚假陈述。该项一审判决正确。四、关于宏豪公司的经营问题：本案借款用途是用于宏豪公司生产经营，上诉人口头答应待其向银行贷款达300万元后还清本案借款，但是，上诉人于2017年7月止以宏豪公司名义贷款2400万元，并不是用于归还公司之前的欠款，或者用于公司经营，经被上诉人自2013年与2017年对宏豪公司的资产对比，并没有增加相应的生产能力，而是发现股东购买的商品房增多了，其中控股股东周玉姬购买位于北海市平方米，价值250万元、购买位于浙江省瑞安市平方米，价值280万元（详见本案的（2018）桂0503民初1529号查封裁定书），股东周柏龄也自认其在广西的南宁市购有大量的房地产。另外，据上诉人周柏龄告知；宏豪公司于2017年7月共贷款2400万元后，于当年的12月份就停产，并已将宏豪公司余剩的资产转让给姓陈的老板的公司经营，证实宏豪公司的股东以宏豪公司的名义向外贷款达到最高额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加快宏豪公司的破产。上述事实证实上诉人明显故意欺诈其公司的债权人，以公司名义大量贷款归其股东和管理员所有，非法转移公司财产，导致宏豪公司无独立财产承担债务，恶意逃避宏豪公司的债务，与严重侵犯宏豪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存在因果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将张如、周玉姬、周则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上诉人林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翁承海、周则兴、黄赛娜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300000元（本金600000元及利息700000元，上述利息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8年7月24日止。从2018年7月25日起，以13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计算至本案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被告周则兴代表被告宏豪公司与林志兴作为股东的北海志兴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宏豪公司因流动资金困难向志兴公司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即月息2%。借款日期从2013年12月25日起，宏豪公司应在2014年3月20日归还本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2014年5月5日归还本金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超过期限则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利息按季度结算一次。协议签订后，原告林志兴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周柏龄个人账户分四次转入人民币60万元。2014年4月26日，被告周柏龄代表被告宏豪公司与原告林志兴签订《借据》，约定：2013年12月25日所借60万元按月利息三分，至2014年4月25日（共计4个月）利息72000元整。2014年4月26日，志兴公司、原告林志兴、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签订《补充说明》，约定：2013年12月25日林志兴的志兴公司借陆拾万元给宏豪公司的借款，因均是属于林志兴本人的资金，现将“原北海市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更正为林志兴作为出借人（债权人）。更正后，各方原责任不变。志兴公司与被告宏豪公司分别在《补充说明》上盖章。2016年12月5日，原告林志兴、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周则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确认宏豪公司的借款本金额直至2016年10月25日止宏豪公司欠林志兴的本息为人民币壹佰肆拾捌万肆仟伍佰捌拾伍元整（1484585元）。重新确认宏豪公司欠林志兴的借款壹佰肆拾捌万肆仟伍佰捌拾伍元整（1484585元）。以后按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利息按季度支付结清，超期不结的利息转入下期本金计算利息，周柏龄、周则兴用个人以及家庭全部财产和其他财产对宏豪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6日，被告周柏龄代表被告宏豪公司与原告林志兴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确认宏豪公司的借款本息截止至2017年12月25日为贰佰壹拾叁万陆仟伍佰肆拾柒元（2136547元）。以后按每月利息3%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结清一次，超期不结的利息计入下期本金计算利息。周柏龄用个人以及家庭全部财产和其他财产对宏豪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被告以宏豪公司无资产为由拒绝向原告偿还借款。 另查明，因原告林志兴与被告宏豪公司还有其他借款，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民事案件案号为（2018）桂0503民初1772号，2018年11月16日，被告将532000元还款证据作为该案证据提交，2019年4月3日，该案已先采信其中19笔还款并作出了（2018）桂050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但2016年2月2日还款20000元，2017年8月28日还款10000元，未计算为该案还款。 再查明，志兴公司系于2011年4月18日经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兴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被告宏豪公司系于2006年8月11日经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周玉姬持股比例60%，周柏龄持股比例40%。2011年9月14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周玉姬于变更为被告周柏龄。被告周则兴与被告黄赛娜为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被告周柏龄、周玉姬。被告周柏龄与被告张如为夫妻关系，被告周玉姬与被告翁承海为夫妻关系。 还查明，宏豪公司在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浦县支行账户20×××84的银行流水情况证明，2014年至2018年，该账户分467笔向被告张如、周柏龄、周则兴转出资金共计8343335.84元。其中转给张如36笔，金额合计5859387.77元；转给周柏龄420笔，金额合计2349049.58元，转给周则兴11笔，金额合计134898.49元。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原告是否是适格的债权人；2.本案债权本息应如何计算，被告归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3.保证人周柏龄、周则兴应否承担保证责任；4.被告宏豪公司与各被告是否构成财产混同，各自然人被告是否因此而需要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是否是适格的债权人的问题。被告辩称借款人应是志兴公司不是林志兴个人，林志兴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查明事实，志兴公司、原告林志兴、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在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说明》确认了该笔款项的出借人是原告林志兴，因此原告林志兴是适格的债权人，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债权本息应如何计算、被告归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600000元，符合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被告亦认可，故对借款本金6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起计至2018年7月24日，符合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25日起，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借款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据实查明的还款3万元，应在债权利息中予以扣除。 关于保证人周柏龄、周则兴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2016年12月5日，林志兴、宏豪公司与周柏龄、周则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周柏龄、周则兴用个人以及家庭全部财产和其他财产对宏豪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2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亦约定周柏龄用个人以及家庭全部财产和其他财产对宏豪公司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以上事实，鉴于形成于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有周柏龄、周则兴签字，其二人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已经明确；第二，对于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翁承海、周则兴、黄赛娜辩称在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责任，在该期间内不主张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周则兴不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形成于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未对还款期限、保证期间作明确的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主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期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周则兴的保证期间为林志兴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两年内。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综上，关于担保人周柏龄、周则兴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限已过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林志兴请求被告周柏龄、周则兴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实予以支持。被告周则兴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向被告宏豪公司追偿。 关于被告宏豪公司与各自然人被告是否构成财产混同、各自然人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宏豪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浦县支行20×××84的账户银行流水情况显示，2014年至2018年，该账户分467笔向被告张如、周柏龄、周则兴转出资金共计8343335.84元。其中转给张如36笔，金额合计5859387.77元；转给周柏龄420笔，金额合计2349049.58元，转给周则兴11笔，金额合计134898.49元。资金用途标记为网上转账、采购款、货款，公司与股东或股东亲属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转出的资金属于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原告主张被告宏豪公司与股东（即被告周柏龄、周玉姬）财产混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周柏龄、周玉姬作为被告宏豪公司的股东，应当对被告宏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张如、翁承海、黄赛娜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张如与被告周柏龄系夫妻关系,而被告周柏龄是被告宏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账户资金36次转到其个人账户，转账金额合计5859387.77元，明显超过本案借款本息，足以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被告宏豪公司财产与被告周柏龄、张如的夫妻共同财产混同，因此，被告张如应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本案借款系被告宏豪公司向原告借款，被告翁承海、黄赛娜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被告宏豪公司的股东，被告周则兴虽因担保承担相应债务，但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原告林志兴未能举证被告周则兴、黄赛娜、翁承海参与被告宏豪公司的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翁承海、黄赛娜无需承担涉案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林志兴请求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请求被告翁承海、黄赛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年利率24%向其归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从2018年7月25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以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扣除已偿还的3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宏豪公司应向原告林志兴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25日计至清偿之日，扣除被告已归还的30000元）；二、被告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应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原告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周则兴应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原告林志兴承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则兴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后，可向被告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林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原告林志兴负担1500元，被告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则兴、周玉姬负担20000元。 二审中，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玉姬、周则兴向本院提交证据：载明“13年12月24日结：60万-582500=17500-1700=1580013天×20万=1700.0060万打20万元余415800元（打）315800元已打给周柏龄”的白条，证实该证据与本案的10万有关，抵扣了电费。林志兴质证认为已经超过二审举证期限，不予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确认该白条的字是否是林志兴所写。本院认证认为，该白条上并无林志兴签字，本院无法确认该白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即使前述白条真实且为林志兴所出具的情况下，亦不能实现上诉人周柏龄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本案借款本金是林志兴分批转给周柏龄：经农业银行于2013年12月12日转账10万元，经工商银行于同年12月12日、12月25日、2014年1月3日分别转账10万元、315800元、91035元，前述共计606835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志兴公司与宏豪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林志兴依法有权向借款人宏豪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起算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为60万元，有林志兴分四次转账事实为凭，为涉案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书》《借据》《还款协议》等所确认且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亦非常明确，上诉人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豪公司人格否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3条“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纠纷案件时，应当根据不同情形确定当事人的诉讼地位：……（2）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的规定，债权人林志兴对宏豪公司享有债权，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股东周玉姬、周柏龄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宏豪公司与公司股东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当予以实体审理并予以评判。本案中，并不存在公司股东周玉姬经公司账户向其转出资金的事实，林志兴亦未举证公司股东周玉姬无偿使用公司资金、财产不作财务记载、周玉姬以公司资金偿还其债务或关联公司使用等等其他事实，故对被上诉人林志兴诉请周玉姬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依据，林志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相关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宏豪公司另一股东周柏龄，因存在转出宏豪公司资金到其个人账户的事实，且其不能就该资金是否返还公司账户提供证据证实，构成股东周柏龄与宏豪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当为宏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周则兴能否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形成于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有周则兴签字，则视为其继续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已经明确，形成于2018年2月6日的《还款协议书》并未对2016年12月5日的《还款协议书》的担保条款作出改变，且两份《还款协议书》均未对还款期限、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明显属于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相关规定，周则兴的保证期间应为林志兴于2018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六个月，林志兴在对主债务提起诉讼的同时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上诉人的相应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如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林志兴一审中已经完成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张如应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涉案还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审相关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豪公司、周柏龄、张如、周则兴、周玉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相关保证期间虽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对保证责任的实体处理，认定宏豪公司股东周玉姬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周柏龄、张如应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上诉人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林志兴偿还借款本息债权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林志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林志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北海宏豪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周柏龄、周则兴、张如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或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梁津源 书 记 员 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