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康城水云间**商办用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015719。法定代表人：周先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伟，男，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时发，男，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北路团安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7832998B。法定代表人：程秋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春，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平，安徽国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家红，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原审被告：王厚成，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林钢铁公司”）、原审被告王家红、王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在按照年利率24%确认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又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不足的数额确定支付补偿款309300元及律师费86400元，明显超过法定标准的最高限，应予纠正。另本公司已实际支付钢材款882万元，义林钢铁公司实际供货总计13621738元，尚欠货款仅4801738元，原审确定的货款金额错误，且义林钢铁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本公司不支付下欠货款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公司要求义林钢铁公司供货，但该公司迟延供货，导致供货不足的原因在义林钢铁公司，本公司也不应承担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请求。义林钢铁公司二审辩称，双方间是钢材购销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所有费用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缺乏法律依据。补偿款309300元是双方约定对购货不足部分的补偿，并不是对已供货部分拖欠货款的违约金，因而不受24%年利率的限制。律师费是被上诉人因维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双方合同明确有约定，也不应受年利率24%的限制。双方合同中原来没有开具发票的约定，是后来添加的，但被上诉人应是在上诉人支付货款后才开具发票，上诉人未证明其有支付款项的行为，故其以未开具发票导致未付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义林钢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东皖建设公司支付钢材货款5796269.72元、采购钢材总量不足的补偿款309300元（4000-2968.6=1031吨，1031×300元/吨=309300元）、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9日垫资利息121176元（以6267767.72元为基数，月息2%）和2018年10月20日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计2001645元（以5796269.72元为基数，月息2%，具体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上共计8228390.72元；2、东皖建设公司支付义林钢铁公司主张应付款项发生的律师费用89400元；3、王家红、王厚成就上述全部欠款（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王家红、王厚成二审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义林钢铁公司总计向东皖建设公司供应钢材2968.602吨。2018年9月21日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8年9月21日东皖建设公司尚欠义林钢铁公司货款6267767.72元。2018年10月19日，东皖建设公司退回义林钢铁公司钢材136.604吨，义林钢铁公司认可退回钢材的价值为471498元，扣除退回钢材价值后东皖建设公司尚欠义林钢铁公司货款5796269.72元。东皖建设公司对退回钢材的数量和价值无异议。义林钢铁公司和东皖建设公司均认可《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手写约定“乙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义林钢铁公司认为当时约定结算并付清款项后开具等额发票，东皖建设公司未付清货款，开发票条件未成就，但合同履行期间义林钢铁公司已给东皖建设公司开具了600万元的等额发票。东皖建设公司主张义林钢铁公司没有提供发票，双方虽未约定增值税发票提供和货款支付的先后顺序，但按照交易习惯应该先开具发票。双方合同及陈述均未确定增值税发票开具和货款支付的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未具体约定增值税发票开具和货款支付的先后顺序，故东皖建设公司以义林钢铁公司未先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抗辩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东皖建设公司每月支付总欠款额的70％，停止供货后6个月内结清全部欠款，现双方均确认于2018年7月16日停止供货，现货款支付期限已过，故东皖建设公司应支付义林钢铁公司剩余货款5796269.72元。双方合同约定东皖建设公司在主体结构封顶前采购不足4000吨的，差额数量应按每吨300元给予补助，故东皖建设公司应支付补偿款309300元【（4000吨-2968.602吨）×300元/吨】。双方约定每批钢材从到货当日起按欠款额每月2％进行计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确认。经核算，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19日的垫资利息为121176元、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的垫资利息为1974595.80元，故截至2020年3月20日的垫资利息合计为2095771.8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以5796269.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的垫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义林钢铁公司要求东皖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894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支持。王家红、王厚成自愿在《钢材购销合同》上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王家红、王厚成应对东皖建设公司所欠义林钢铁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剩余钢材货款5796269.72元、垫资利息2095771.8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1日起以5796269.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的垫资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补偿款309300元、律师费89400元；三、王家红、王厚成对判决第一、二项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的款项向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合肥义林钢铁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025元由安徽东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家红、王厚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证据，双方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义林钢铁公司与东皖建设公司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义林钢铁公司依约供应了合同中约定的部分钢材，东皖建设公司也已实际接收，且双方根据供货情况及实际付款情况分期进行了款项结算，诉讼期间东皖建设公司未对双方的结算行为提出异议，原审根据双方最后一份结算结果，在扣除双方无异议的退货数额后，认定尚欠货款数额为5796269.72元并无不当，东皖建设公司主张以供货数额扣除付款数额，实际欠款仅为4801738元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应于停止供货后6个月内结清，双方确认于2018年7月16日停止供货，东皖建设公司未能依约定时间结清货款，原审据此认定东皖建设公司构成违约，并在统筹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后，判令东皖建设公司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双方合同中不仅对货款支付时间做出约定，同时还对钢材最低采购数量做出约定，若不足应按每吨300元给予补偿，该部分补偿款是对于未能足额供货部分的补偿金，并非是逾期支付已供货部分货款的违约金，东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原审确定给付的补偿金与违约金叠加后，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属确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因东皖建设公司违约引起的诉讼，需承担义林钢铁公司为主张款项时的诉讼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东皖建设公司违约，义林钢铁公司为主张权利委托律师发生的律师费依据合同约定应由东皖建设公司承担，该费用是义林钢铁公司维权实际发生的费用，并不属于违约金范畴，东皖建设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应计入违约金总额内，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合同中虽有义林钢铁公司需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的约定，但对于发票的提供时间并未明确，依据常理应由付款方先行支付货款，收款方才应出具发票，东皖建设公司至今未能足额支付货款，其以义林钢铁公司未能先行开具发票而未能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5元，由东皖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项 红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左隽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