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国欢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玉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清岭（申请执行人），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金堂（被执行人），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叶清岭、原审第三人林金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申34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荔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荔隆公司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基于其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益，而是因为先后有多个主体对该款项主张权利。原审时荔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林金堂并非案涉三个BT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执行工程款不属于林金堂所有。案涉工程由陈春花实际承建，林金堂系根据陈春花的指示代为履行职责，项目工程款由陈春花实际享有。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04执250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不属于林金堂所有的工程款，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也超出荔隆公司协助执行的范围。荔隆公司是对该执行行为有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执行法院本应告知荔隆公司申请复议而非提起诉讼，荔隆公司为了避免程序失权只能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二）林金堂自2016年2月领取了巨额工程回购款后没有露面，导致案涉工程的施工班组无法正常经营并造成社会不稳定。材料商、资金方和农民工班组等几十个股东成立公司与荔隆公司交涉，荔隆公司作为发包方和承揽方，对未发放的工程进度款及未领取的工程回购款需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荔隆公司已提起诉讼请求林金堂返还工程回购款，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即便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有工程款，但双方之间的纠纷未了结，在林金堂尚欠荔隆公司债务未还的情况下，荔隆公司有权对被执行工程款进行抵扣。若荔隆公司协助执行，可能导致其对林金堂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荔隆公司的权益，且使得林金堂获得额外利益。（三）即便认定林金堂对被执行工程款享有权益，但工程款属于特定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法院在执行前应先征得荔隆公司的书面确认，在未查清被执行工程款权利归属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荔隆公司协助执行。荔隆公司对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四）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荔隆公司的诉讼权利。荔隆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对象，是法院要求荔隆公司协助执行的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不是执行标的。一、二审法院审查荔隆公司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与荔隆公司的执行异议要求不符。荔隆公司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经审查被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执2509号民事裁定书，告知荔隆公司对执行异议结果不服的，向作出驳回执行异议的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受理荔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剥夺了荔隆公司申请复议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 叶清岭提交意见称，（一）荔隆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林金堂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荔隆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荔隆公司只收取0.5%的挂靠费用，其余款项扣除税费后归林金堂支配。荔隆公司主张陈春花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且荔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权益归属人的主张多次前后矛盾，其在另案陈金木诉分配案涉工程回购款一案中，主张案涉工程款属于林金堂，与陈金木无关。（二）原审时荔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林金堂在2016年2月6日前已经领取了巨额回购款，反而以拖欠农民工工资，可能会造成局部社会不稳定为由拒绝法院执行工程款。（三）叶清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回购款达6亿元，扣除应支付给荔隆公司的挂靠费用及相应税费后，余款数额远远大于荔隆公司应协助执行的1920万元。（四）荔隆公司此前均按照林金堂的指示向施工班组支付款项，甚至还在其他案件中配合执行，足以说明荔隆公司认可林金堂对案涉工程款的支配权。综上，荔隆公司对案涉工程回购款不享有实际权益，不能排除执行。荔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林金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荔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执2509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的工程款19355100元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叶清岭起诉林金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闽0304民初386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一、林金堂自愿在2017年10月10日前还清借款1920元；逾期未足额还清，叶清岭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就未还款项及本案诉讼费用68500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二、案件受理费用137000元，减半收取计68500元，由叶清岭负担。”该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9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林金堂未能在上述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2017年10月11日，叶清岭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于2017年10月16日向林金堂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林金堂还清借款1920万元及诉讼费用68500元，但林金堂逾期仍未履行。期间，一审法院经查，莆田市涵江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15日先后向荔隆公司转账三笔工程款计85975409元（分别是黄霞安置区工程款两笔计20000000元、塘北下林安置区工程款65975409元）。因黄霞安置区与塘北下林安置区系林金堂与陈金木共同出资合作承建（其中林金堂持有51%股份，陈金木持有49%股份），故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有工程款收入19355100元可供执行。201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304执250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的工程款收入193551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该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10月19日送达荔隆公司。为此，荔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304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荔隆公司的异议。2018年1月20日，该执行裁定书送达荔隆公司。荔隆公司收到后不服，于2018年2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3年11月30日，荔隆公司作为甲方与林金堂作为乙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把：一、涵港大道涵江段西侧市政工程、梧塘镇安置房、白塘镇安置房工程及安置区配套设施工程；二、涵江区塘北片区黄霞安置区2-5#工程；三、涵江区塘北下林安置区1-3#楼及地下室工程三个建设项目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2016年10月14日，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受理陈金木起诉林金堂、荔隆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闽0305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1月30日，林金堂与陈金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现就林金堂于2013年11月30日与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个BT项目（一、涵港大道涵江段西侧市政工程、梧塘镇安置房、白塘镇安置房工程及安置区配套设施工程。二、涵江区塘北片区黄霞安置区。三、涵江区塘北下林安置区）的事项作出声明。上述项目系林金堂与陈金木共同出资合作，总股份为100%，其中林金堂持有51%股份，陈金木持有49%股份，按各方持有的股份，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并由林金堂与陈金木全权处理签订处置该项目。”该院认为，林金堂与陈金木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合作经营协议书》实际系合伙协议，并约定林金堂持有51%的份额、陈金木持有49%的份额，双方应按照约定的份额分享权利、承担义务。故判决：确认林金堂与陈金木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林金堂持有51%份额、陈金木持有49%份额。判决后，林金堂不服，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之后，又申请撤回上诉请求。2017年7月3日，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3民终20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林金堂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7月11日，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闽03民终2070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明：该院（2017）闽03民终207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7月8日送达双方，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书和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3民终2070号民事裁定书，可证明林金堂与荔隆公司签订协议承包建设施工：一、涵港大道涵江段西侧市政工程、梧塘镇安置房、白塘镇安置房工程及安置区配套设施工程；二、涵江区塘北片区黄霞安置区；三、涵江区塘北下林安置区三个工程项目（其中林金堂占股权51%、陈金木占股权49%）。现莆田市涵江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将该工程款拨付给荔隆公司，林金堂依法享有该工程款权益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304执2509号执行裁定：冻结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的工程款收入19355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荔隆公司主张林金堂尚欠其到期债务，其享有法定抵销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判决驳回荔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荔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解除对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的工程款19355100元的冻结。 二审审理期间，荔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8）闽03民初2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明荔隆公司与林金堂、林金木等人的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林金堂在三个BT项目享有什么样的权益要通过这个项目工程来确认。 2.《协议书》两份，证明林金堂随意性的把已经签好字确认债务数额但是没有确认债权人的协议书任意的给他人，不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可能。 3.2013年12月7日的《协议书》及陈春花给荔隆公司的声明书各一份，主要内容“项目系福建恒丰万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中标，因资金困难项目承包人同意将项目原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投资方代表陈春花，陈春花向荔隆公司出具声明书，委派林金堂与荔隆公司签订接收三个项目的合作文书”，证明林金堂并非是涉案BT项目工程款的实际权益人，一审在程序上存在问题，为了查明重要事实，应该追加陈春花或陈金木为本案的当事人。 4.2013年12月9日恒丰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该司中标的三个BT项目的权利义务按照陈春花意愿概况转让给有原招标文件规定的投标人资格要求的荔隆公司（林金堂与陈金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林金堂与陈金木全权处理签订处置该项目同日在陈春花授权下与荔隆公司签订了《内部合作协议书》准备受让上述工程的权利义务），并由陈春花借壳荔隆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中有关上述工程的有关约定”，证明恒丰公司向荔隆公司及莆田市涵江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江城投公司）出具声明，三个BT项目工程实际转让给陈春花投资经营，三个BT项目权益全部由陈春花享有，林金堂、陈金木系陈春花代理人，帮助陈春花实际管理三个BT项目工程。 5.银行预留印章及网银U盾、自助服务卡保管和使用承诺函（2013年12月23日）及《内部合作协议书》及附件，证明2013年12月23日陈春花获取U盾当日，林金堂在陈春花的授权下与荔隆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及附件，且双方确认该份合作协议书仅作为工程结算的材料使用。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3、证据4中协议书的各签订方、声明书的声明人均为案外人，叶清岭、林金堂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与荔隆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矛盾，故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中的内部合作协议书、合作经营协议书，林金堂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银行预留印章及网银U盾、自助服务卡保管和使用承诺函，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叶清岭提交了共有声明书一份，证明林金堂与陈春花是涉案三个BT项目的合伙人，林金堂不是陈春花的受托人，也证明了荔隆公司提供的陈春花的声明书、协议书全部系伪造。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共有声明书系林金堂与案外人签订的，荔隆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共有声明书的内容与（2016）闽0305民初4743号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林金堂提交了如下证据： 1.《BT模式投融资建设合同》及《投资建设合作合同》各一份，证明林金堂挂靠荔隆公司的工程性质是BT合同，本案是需先投资建设，全部竣工移交后方可收益的项目；荔隆公司是名义投资人，而林金堂是实际投资人。 2.《协议书》一份，证明荔隆公司系因与林金堂签订挂靠协议后，才能以其名义受让讼争工程。实际上是林金堂在履行与涵江城投公司的协议，本案讼争款项系林金堂的工程款收入。 3.共有声明书，证明林金堂与陈春花是涵江BT项目的合伙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平等，并非所谓的委托受托关系，对外由林金堂代表合伙体。荔隆公司提供的来源于陈春花的证据是虚假的。 4.关于林金堂与陈春花合作期间产生的投资款项问题的协议书，证明林金堂与陈春花之间长期合作投资多个项目，包括涵江BT项目；双方长期按照林金堂51%，陈春花49%比例进行合伙，林金堂并非陈春花的代理人；陈春花的声明书、协议书系伪造的。 上述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法院审查认为，荔隆公司、叶清岭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叶清岭提供的共有声明书为同一份证据，故对该声明书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证据4协议书系林金堂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无关。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应该中止诉讼问题。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林金堂系挂靠荔隆公司经营三个BT工程项目，故林金堂系三个BT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而荔隆公司在另案是请求确认林金堂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案审理结果与本案无关，荔隆公司二审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林金堂作为被执行人对荔隆公司提起执行异议是持反对意见的，故根据上述规定应将林金堂列为共同被告，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不符合上述规定。3.关于讼争款项的权属问题。荔隆公司对林金堂挂靠荔隆公司经营三个BT工程项目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林金堂作为三个BT工程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对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享有实际权益。而荔隆公司与涵江城投公司、恒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又约定，涵江城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其将三个BT工程项目的工程回购款是直接拨付给荔隆公司的，荔隆公司对该事实也是予以确认的，故林金堂对涵江城投公司拨付给荔隆公司的工程回购款享有实际权益。4.荔隆公司对讼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荔隆公司没有提供可以证明其对工程回购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荔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林金堂诉讼地位的处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纠正。但是，一审该瑕疵没有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荔隆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向荔隆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本院在审理福建莆阳投资有限公司与荔隆公司、莆田市涵江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9）闽03民初141号一案中，你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提存涵江城投BT项目未付款的申请，请求：将荔隆公司基于涵江城投BT项目项下已到账但尚无法确定支付对象的1.2亿元（包括已被相关法院基于BT系列案采取财产保全冻结的款项在内）先行提存至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专户；后续涵江城投就BT项目付款后，扣除相关税费、管理费后的余款约6000万元（以实际金额为准），也将在到账后及时予以提存。本院经审查认为，你公司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体现荔隆公司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专户转账三笔款项分别为2000万元、3500万元、6500万元，合计1.2亿元。以上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回购款已被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存，荔隆公司已无协助执行的条件。叶清岭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存工程款系荔隆公司主动申请，该行为亦可说明案涉工程款归属BT项目投资人林金堂所有。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叶清岭对荔隆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另查明，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荔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因黄霞安置区与塘北下林安置区系林金堂与陈金木共同出资合作承建（其中林金堂持有51%股份，陈金木持有49%股份），故林金堂在荔隆公司有工程款收入19355100元可供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叶清岭申请执行其与林金堂间债权债务纠纷案件民事调解书，执行法院以林金堂于荔隆公司处有可供执行的工程款为由，冻结荔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荔隆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被裁定驳回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荔隆公司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有关“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对权利人判断规定，被冻结款项系登记在荔隆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的存款，应认定荔隆公司系权利人，除非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存在其他的实际权利人。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305民初4743号生效民事判决仅判决确认林金堂与陈金木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及享有的份额，但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各方之间亦未进行结算，故林金堂对荔隆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数额为多少，尚无法确定。在林金堂的工程款债权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仅凭该民事判决认定林金堂在荔隆公司有工程款收入19355100元可供执行，缺乏依据。因此，荔隆公司主张其对上述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要求解除冻结，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至于荔隆公司主张其权利应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予以救济，因执行法院系在执行程序中裁定冻结林金堂在荔隆公司处的款项，而非通知荔隆公司协助执行，故执行法院于驳回荔隆公司异议同时告知其通过异议之诉主张权利，并无明显不当，亦不减损荔隆公司的程序权利及实体权利。 综上所述，荔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97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 二、立即解除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执2509号执行裁定项下对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19355100元的执行措施。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7931元，均由叶清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