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雪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以下简称热科院品资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枫雪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书判决第一条，改判为：枫雪天公司与热科院品资所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5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等三份合同于2018年2月8日解除；2.撤销判决第二条第二项，改判为：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热科院品资所承担；3.案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上诉费由热科院品资所承担；4.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等费用由热科院品资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8年3月19日的会谈录音光盘的证据是错误的。枫雪天公司对热科院品资所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认可的，仅是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该录音的内容能相对客观反映双方对协议履行的态度和履行状况。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相关证据10的录音中交谈多名人员身份不明为由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枫雪天公司在庭审中对此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认可的。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对录音中所有人的身份并无质疑，对录音真实性和完整性也无异议，且该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据条件的规定。3.一审法院对枫雪天公司提交的刚果共和国政府农牧渔业部的政府文件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文件未确认对于枫雪天公司购买物资的资金来源、货物运送时间、货物价值通过何种方式核定等与合作事项相关问题。但枫雪天公司购买物资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且不是本案诉争问题，不属于本案调查内容；货物运送时间有其他证据证明，且货物运送时间不是本案诉争事项；货物价值与核定方式也不是法院核查事项，法院此理由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对枫雪天公司提交的多段QQ聊天记录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该记录可以证实枫雪天公司出资到位的事实，与刚果共和国政府文件内容互相佐证。5.一审法院未依据枫雪天公司提交的《境外投资管理办法》证据，认定热科院品资所对协议不能履行存在严重过错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同的效力与违约责任等问题产生的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已经对成立公司的细节做出了明确约定，对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所以，本案应当属于双方因合同履行、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产生的纠纷；2.公司注册并无与两国法律相抵触的地方，因此不需要协商和签订补充协议；3.一审法院对于协议双方都不愿主动承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责任的履行行为导致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4.对于双方签署的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履行责任的履行行为，应该属于协议双方的合同随附义务，在合同的履行中，作为守约方的枫雪天公司对于违约方的热科院品资所具有履行抗辩权，所以枫雪天公司不存在不履行没有明确约定履行责任的行为；5.枫雪天公司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诸多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迟延履行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是热科院品资所拒不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单方违约；6.一审法院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中约定的完成注册期限“2016年5月30日”作为合同迟延履行的时间节点是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的。协议书中约定‘启动注册和完成注册期限：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30日。公司注册由经营团队负责，甲乙双方协助。’这个时间约定是协议双方给经营团队办理公司注册6个月的时间，并非对公司注册完成的硬性时间要求。事实上协议双方自始至终没有就这个时间点完不成公司注册有任何歧义和纠纷，热科院品资所在起诉书和解约函中也未提到这一问题。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的。在热科院品资所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所有证据中，没有证据能证明热科院品资所所述的枫雪天公司违约行为是属于枫雪天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这些未履行的义务包括：1.枫雪天公司长期拖欠技术人员工资、投资不到位使示范中心大部分土地荒芜、拒绝进行公益性项目培训、拒绝向热科院品资所报送示范中心经营账目；2.枫雪天公司拖欠刚果布当地员工工资，致使相关工人上访至该国劳工部，招致该国及与示范中心有关各方的不满；3.枫雪天公司对国家商务部、农业部2016年提出的关于要求示范中心制定三年项目实施方案和落实投资计划等事宜一直回避，敷衍。也没有证据证明枫雪天公司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热科院品资所由于自身根本性违约，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发出的解约函也没有解除合同的效力。所以枫雪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该驳回热科院品资所的所有诉讼请求。且由于协议双方已经失去相互信任，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成为事实上的不能，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自热科院品资所起诉枫雪天公司之日起，解除双方的一系列合同，并由热科院品资所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判决有失公平。枫雪天公司认为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构成是和诉讼标的数额相关的，热科院品资所诉讼标的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都已经被一审法院全部驳回，则案件受理费应由热科院品资所全部负担，请二审法院改判为由热科院品资所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并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热科院品资所辩称，一、一审判决书对本案相关证据及协议解除理由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存在部分瑕疵，判决书第十七页认为双方存在迟约履行情况，热科院品资所认为从合同签订到履行，均是按照合同约定逐一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拖延履行或不履行情况，双方从来没有提出过这方面问题，一审法院的阐述存在问题，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于2017年5月4日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实质是因枫雪天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主要表现在：1.首期50万元出资枫雪天公司仅交付了40万元，尚有10万元始终没有支付到位；2.450万元的物资始终未全部采购交付；3.在已采购的货物价值确认问题上，枫雪天公司存在严重欺诈行为，枫雪天公司声称所运送到的41万美元的物资，在国内的实际价值远达不到枫雪天公司声称的价值；4.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所有货物应当在2015年5月31日前到达，但枫雪天公司迟至2016年2月才将货物运抵，造成错过农时，致使双方合作陷入危机。由于是枫雪天公司的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热科院品资所拥有合法解除权，应当认定合同于2017年5月4日解除。且枫雪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双方协议至迟在2017年5月14日解除，而非枫雪天公司上诉请求中的2018年8月2日，故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三、诉讼费用的承担属于人民法院自然裁量权，枫雪天公司针对诉讼费用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当事人承担数额，本案属于此种情况，一审法院有权依据其自由裁量权确定诉讼费用的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枫雪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热科院品资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已经解除；2.判令枫雪天公司立即搬离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场地；3.判令枫雪天公司立即向热科院品资所支付拖欠的热科院品资所技术人员黄小明外派工作补贴金合计362555.1元；4.判令枫雪天公司向热科院品资所赔偿因其违约而导致的热科院品资所经济损失500420.57元；5.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枫雪天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热科院品资所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于2017年5月4日已经解除”，并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热科院品资所与枫雪天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乙方：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为充分开发利用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以下简称示范中心）及刚果（布）农业资源与市场，促进示范中心可持续发展，经充分协商，甲乙双方就共同经营示范中心项目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合作内容和可使用资源双方同意共同经营示范中心种植、养殖、农产品加工等项目，共同开发刚果（布）国内外市场。甲方拥有的示范中心土地与设施设备使用权、科技成果、品种资源、无形资产等平台资源双方可共同使用。二、出资额度和使用办法甲方以示范中心土地与设施设备使用权、科技成果、品种资源及无形资产评估作价出资。乙方出资人民币5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现金出资，用于示范中心人员费用等运营管理；450万元为物资出资，专项采购示范中心蔬菜大棚等。协议签字后7日内，乙方将资金5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50万元滴灌设备等物资完成采购并发往示范中心。其他400万元物资出资需在2015年3月31日前完成采购，5月31日前运抵刚果（布）。三、成本核算和利益分配……经营利润按比例分配，甲方占40%，乙方占40%，示范中心公益发展基金占20%。四、组织机构和运营管理,（一）成立项目启动经营管理机构。双方共同成立示范中心合作经营管理机构，并设总经理1名，副总经理3名。乙方委派总经理和1名副总经理，甲方委派2名副总经理（其中1名负责示范中心财务管理，1名负责公益项目实施）。其他人员由该机构视实际情况聘用。（二）项目领导机构。示范中心合作经营管理机构在甲方领导下开展示范中心运营与管理，每月向双方提交经营简报及财务报表。（三）组建有限公司。1.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在6个月内，谈判组建有限公司，建立法人治理体制和机制，取代前款所述经营管理机构。2.乙方所出资金和资产及相关管理职能转入有限公司。3.有限公司成立、运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双方将在出资协议和公司章程下合作，保障示范中心可持续发展。4.有限公司设在海南省海口市，经营范围覆盖本协议合作内容，并拓展国内业务。具体出资协议和公司章程将在本协议基础上，另行签署……”。2015年2月3日，枫雪天公司将40万元转入热科院品资所银行账户，在审理过程中，热科院品资所述称该40万元已全部用于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开支，但并未就开支的具体记账情况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2015年5月9日，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乙方：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根据甲乙双方前期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合作协议书》），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合作协议书》基础上增加部分条款，作为补充。具体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由双方未来在刚果（布）合作成立的公司按照甲方与湖南怀化鸿大禽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内容重新签署合作协议，保障湖南怀化鸿大禽业有限公司在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权利和义务。二、甲、乙双方可利用双方未来在刚果（布）合作成立的公司与第三方开展合作。三、甲、乙双方同意由双方未来在刚果（布）合作成立的公司支持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刚果（布）农业试验站的工作。四、除本协议中所补充的条款外，原《《合作协议书》》的其余部分完全有效……”。2015年5月31日，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副院长在刚果共和国布拉柴维尔示范中心基地部主持召开专题工作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三、关于经营班子分工问题，会议要求明确经营班子职责分工，并形成文件通报品资所和天津枫雪天公司。四、关于财务管理问题，会议要求规范经营机构的财务管理，做到现金与票据分离，收支与做账分离，资金支出要有负责人签字批准。五、关于落实人员待遇问题，会议要求尽快落实经营机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的工资或津贴补贴等待遇，由天津枫雪天公司以增加投资额方式落实资金来源。尽快办理金秋平同志的合同手续。六、关于建立决策机制问题，会议要求尽快成立合资公司，由天津枫雪天公司总经理姜某负责起草相关协议和文件。在合资公司框架下，完善、规范经营决策机制。热科院和品资所不干预合资公司的独立运营……”，热科院品资所代表及枫雪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份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5年10月21日，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就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商业化运营问题在海南省海口市召开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三、相关人员待遇发放办法，经协商，品资所与枫雪天公司一致同意，黄循精、黄小明和金秋平3位同志前期在示范中心工作期间的薪金及黄循精、黄小明、符坚、金秋平往返刚果（布）的旅费从枫雪天公司转入品资所账户的40万元出资款中开支。后续聘用人员的薪资由品资所与枫雪天公司合作成立的商业运营公司按月发放……4.双方同意，枫雪天公司注入品资所账户的40万元资金不足以发放相关费用的部分由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向品资所账户注资补足。5.示范中心商业运营期间工作人员工资、生产经营所需资金由枫雪天公司追加投资。四、其他事项，1.双方一致同意，详细了解刚果（布）有关股份公司注册的法律法规，尽快就在刚果（布）成立公司一事达成协议……4.双方约定，国内派团前往示范中心考察等活动费用，有公益性项目的，从相应公益性项目列支。因示范中心运营需要而产生的费用，由双方成立的公司开支……”，热科院品资所法定代表人及枫雪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份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11日，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一份《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乙方：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一、共同成立公司，甲、乙双方根据中国和刚果（布）有关法律、法规，一致同意共同合作成立‘示范中心’项目开发经营企业（以下简称‘公司’）。公司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参照刚果（布）相关法规在刚果（布）组建：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公司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济责任；公司的一切权益和公司直接投资形成的资产归公司所有……（六）启动注册和完成注册期限启动注册和完成注册期限：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30日。公司注册主要由经营团队操作，甲乙双方协助，注册公司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不可预见问题的处置，（一）公司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参照刚果（布）相关法规在刚果（布）组建，公司注册涉及两国法律条款如有抵触的部分，甲、乙双方可进一步协商解决办法，并签订补充协议……七、违约处理，（一）甲乙双方任意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足额交付出资，另一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二）在公司运营期间，如不能按期足额发放员工工资，引起劳资纠纷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补足拖欠的工资……（四）由于一方的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违约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的违约，根据实际情况，由违约各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该协议签订后，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就共同在刚果共和国设立公司前双方应以何种方式按照《境外投资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14年第3号）的规定取得企业境外投资证书的问题发生争议，虽经协商亦未能达成新的补充协议。2016年8月11日，枫雪天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天津市申领了企业境外投资证书，该投资证书记载的投资主体为枫雪天公司（占100%股比），投资路径为刚果枫雪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此后双方又就是否能够利用枫雪天公司申领的该份企业境外投资证书继续共同在刚果共和国设立公司的问题进行协商，2016年11月20日，热科院品资所就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相关事项向枫雪天公司发出关于请确认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可持续发展期投资项目意向的函，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反因沟通中产生矛盾而致对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运营亦出现障碍。2017年4月26日，刚果共和国农牧渔业部向热科院品资所工作人员周泉发发出一份函件，函件中陈述了农业技术示范中心面临的问题及困难。2017年5月2日，热科院品资所向枫雪天公司发出解约函，告知“自本函送达之日起，我所正式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专题工作会会议纪要》（2015年5月31日）和《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会议纪要》（2015年10月22日）等一系列协议和合作文件”，该解约函于同年5月4日送达枫雪天公司。2017年5月14日，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及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三方的派出代表进行会谈并形成一份会谈纪要，主要载明“……3.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对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解除合作协议保留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5.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同意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对其投入的财产和物资进行保全和管理，直至解约善后事宜处理完毕……”，三方代表在该份会谈纪要上签字确认。该次会谈后，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未能按照会谈确定的方式协商达成一致，热科院品资所于2018年2月就与枫雪天公司合作期间签订的协议解除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本案系作为事业单位的热科院品资所与作为公司的枫雪天公司因合作期间签订的相关一系列合同的效力及违约责任等问题产生的纠纷，并非一般的商事合伙纠纷，故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   关于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等三份合同的解除时间及解除原因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在合作期间多次协议拟共同成立一家公司负责合作项目的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运营，然双方虽多次约定共同成立公司的意愿，但却始终未能就成立公司的具体程序、负责人及无法成立公司的责任后果等实施细节问题进一步达成补充协议，最终不仅导致截止《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中约定的完成注册期限“2016年5月30日”为止仍未能如期成立合作公司，还因双方的矛盾导致对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运营亦出现障碍，招致刚果共和国农牧渔业部于2017年4月26日向热科院品资所工作人员发出函件陈述了农业技术示范中心面临的问题及困难，综上可知，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就合作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对实施细节进行明确约定，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无法再进一步达成补充协议，而双方又都不愿主动承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责任的履行行为，导致合同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作在事实上陷入僵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此时应视为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双方均存在迟延履行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在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中约定的完成注册期限“2016年5月30日”过后均有权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而本案中热科院品资所发出的解除通知于2017年5月4日到达枫雪天公司处，故本案中热科院品资所和枫雪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等三份合同已于2017年5月4日解除。   关于枫雪天公司是否应当负担热科院品资所的工作人员黄小明外派工作补贴金362555.1元的问题，黄小明系热科院品资所工作人员而非本案当事人，关于黄小明外派期间的工作补贴金可由黄小明本人另行主张，而非由热科院品资所在本案中代黄小明主张，故热科院品资所提出的要求枫雪天公司负担黄小明外派工作补贴金362555.1元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热科院品资所主张枫雪天公司应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热科院品资所经济损失500420.57元的诉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热科院品资所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实为其工作人员的差旅费，该部分费用系热科院品资所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应视为经济损失，且双方亦未在合同中约定热科院品资所方支出的差旅费由枫雪天公司负担的条款，故热科院品资所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与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5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等三份合同已于2017年5月4日解除；二、驳回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4元，由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热带作物品种资源研究所与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62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明目的的意见为：证据内容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故对于当事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即案涉系列合同是否已于2017年5月4日解除。合同解除权是指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有的解除合同的权利。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双方当事人合作中先后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从三份协议的内容看，《补充协议书》在前言部分明确是在《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增加部分条款，两者构成一个合同，而最后签订的《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合作的项目与《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一致的，均是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双方当事人就同一项目签订了前后内容不完全一致的合同，对于不一致的部分，应视为后签订的《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对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补充和变更，即《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构成双方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完整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热科院品资所享有约定解除权的情形有：1.枫雪天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足额交付出资额；2.在公司运营期间，不能足额发放员工工资引起劳资纠纷的，视为枫雪天公司违约，热科院品资所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枫雪天公司补足拖欠的工资。而根据约定，枫雪天公司投资的500万元，其中50万元明确是现金出资，450万元为物资出资，50万元约定在《合作协议书》签订7日内转入热科院品资所指定账户（即2015年1月31日前转入），其他450万元物资出资要在2015年5月31日前运抵刚果（布）。从查明事实可知，枫雪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将50万元现金转入热科院品资所指定账户，至今为止亦只转入现金40万元，且约定必须于2015年5月31日前运抵刚果（布）的450万元的物资（采购示范中心蔬菜大棚等）亦未按时到位。双方当事人合作经营的是“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就农业项目来说，农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论述：在农业上，没有比时间因素更为重要的因素了。正是基于农时的重要性，合作双方才严格约定价值450万元物资的到位时间，其中50万元滴灌设施等物资在2015年1月31日前要发往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其他400万元蔬菜大棚等物质须在2015年5月31日运抵刚果（布）。但从2015年10月22日的《会议纪要》“5个货柜的物资在黑角港口滞留了较长时间，影响了生产。目前这批物资已完成通关，近日将运抵示范中心”可知，价值450万元的物资已经逾期，且影响了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生产。综上，枫雪天公司符合“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足额交付出资额”的合同约定解除条件，虽然在双方约定合同解除权时已存在枫雪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出资的情形，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枫雪天公司亦未催告热科院品资所行使，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热科院品资所享有的约定解除权并未消灭，热科院品资所享有就枫雪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出资的情形的约定解除权。其次，从法律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形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进行合作的合同目的有所不同，对热科院品资所来说，其合同目的主要是完成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推广的义务并通过商业化运营农业技术示范中心而获得收益；对枫雪天公司而言，其合同目的主要是获得收益。就双方应履行的主要债务看，热科院品资所提供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进行合作，其以示范中心土地与设施设备使用权、科技成果、品种资源、无形资产等平台资源进行合作；枫雪天公司主要是出资、负责农业技术示范中心运营管理和推进合作项目的商业化规范化运营等。而在热科院品资所将农业技术示范中心整体运营权交付合作后，枫雪天公司不仅没有按照约定金额、约定时间将现金和物资投入到位，且对工作人员工资、生产经营所需资金没有履行追加投资的义务，最终导致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不能正常运营；在合作期间，不仅未进行过利润分成，且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5月30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公司注册。综上，与枫雪天公司合作期间，热科院品资所的合同目的不仅没能实现，还导致农业技术示范中心运营出现困难。因此，枫雪天公司的行为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四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情形。2017年5月2日，热科院品资所以枫雪天公司长期拖欠员工工资、投资不到位等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双方约定函告枫雪天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合作经营“中国援刚果（布）农业技术示范中心”协议书》等合同，枫雪天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收到该《解约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案涉合同自通知到达枫雪天公司时解除。枫雪天公司未在接到解除通知起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枫雪天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于2018年2月8日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枫雪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