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02民初1222号原告：王书华，女，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男，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界碑村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告：陈龙修，男，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被告：李连红，男，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系王书华之夫，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210号。代表人：李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书华与被告陈龙修、李连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飞，被告陈龙修、李连红，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书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康复理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366599.1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5日18时30分许，陈龙修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姚庄-马海村路）马海村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李连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王书华）发生碰撞，造成李连红、王书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陈龙修与李连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书华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简称，下同）和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简称，下同；责任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为维护原告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被告陈龙修辩称：交通事故属实且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鲁Ｐ×××××号的所有权人为答辩人，该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同意依法赔偿。被告李连红辩称：答辩人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事发时答辩人骑电动自行车载原告，交通事故属实，但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答辩人不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没有相关依据），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43974.02元，其中答辩人支付34600元，向李东兰借款20000元，向彭立强借款15000元，全部为现金，均是在亲戚家中借的，没有出具欠条，剩余款项由答辩人之子李华兵支付。答辩人与原告系重组家庭，原告丧偶，答辩人为了原告选择与前妻离婚，答辩人与原告感情很好。原告2019年6月5日出院后由其儿子带走，迄今未回家。答辩人原家庭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原告有两个儿子，答辩人垫付的143974.02元，其中90000元的票据在原告办理出院结算时领走，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赔付152349.88元后，原告也未退还答辩人垫付的医疗费。如果原告回来与答辩人共同生活，为其垫付的医疗费90000元，不再要求退还，超出90000元的部分也不再要求退还，借款由答辩人偿还。答辩人已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医疗费143974.02元。被告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属实且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涉案车辆投保情况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答辩人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已赔付10000元，商业三者险已赔付142349.88元。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康复理疗费，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且出院医嘱“适当锻炼、继续四肢功能锻炼”，原告进行康复理疗是为病情恢复需要，亦符合客观实际，故对其主张的康复理疗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购买药物所需花费，经本院审查认为，茴拉西坦片、硝苯地平缓释片、复方盐酸阿米洛利片、血塞通胶囊、呋塞米片均为原告伤情治疗所需，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人体损伤伤残等级，经本院审查认为，该鉴定在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资格、鉴定程序、鉴定过程、鉴定依据等方面未发现不当之处，人寿财险聊城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确有错误，故其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与精神障碍九级伤残所依据条款不同，不构成重复评定，故本院依法确认精神障碍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不予启动重新鉴定程序。3、关于护理费，经本院审查认为，司法鉴定机构认定护理时间为150天，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1月25日，护理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6月23日，之后的护工费不予支持；原告伤情严重，聘用护工符合客观实际，且原告提交了家政服务公司证明、营业执照、陪护服务合同、护工费发票等证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确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和证明价值，其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18时30分许，陈龙修驾驶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聊城市高新区顾官屯镇（姚庄-马海村路）马海村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李连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王书华）发生碰撞，造成李连红、王书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陈龙修与李连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书华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Ｐ×××××号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王书华被送往聊城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双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膜外血肿、右侧硬膜下积液、多发骨折、颅内积气、头皮血肿、左侧耳漏、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磷血症、××（3级，很高危），治疗1天后于2019年1月26日转入聊城市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外伤术后、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去骨瓣减压术后、脑疝、脑内血肿、腔隙性脑梗死、鼻外伤、××症、低蛋白血症、贫血、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3级，很高危）、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左侧硬膜下积液、××，治疗54天后于2019年3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王书华于当日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历时4天，被诊断为脑外伤术后、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去骨瓣减压术后、脑疝、脑内血肿、腔隙性脑梗死、鼻外伤、××、低蛋白血症、贫血、××（3级，很高危）、左侧硬膜下积液、副鼻窦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低钾血症、肝功能异常。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王书华又于2019年3月25日入住聊城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颅骨缺损术后、左枕部头皮挫裂伤、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治疗73天后于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1.适当锻炼，合理饮食，注意防止摔倒；2.定期复查；3.随诊。2019年3月25日后，王书华支出医疗费54306.02元（332元+53974.02元）【本院（2019）鲁1502民初3465号案已判决被告保险公司支付2019年3月25日前医疗费152349.88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0000元+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218999.82元×65%），另其中收到条中的医疗费90000元已在该案处理】、康复理疗费30500元。住院期间，由其身为农村居民的儿子金广敏和儿媳秦兰玲及护工樊东风、秦爱英护理，出院后由秦兰玲及护工张倩倩、徐倩护理。经王书华申请、本院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B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王书华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右侧枕叶脑挫裂伤遗留脑软化灶，伴有头痛头晕、记忆力差等症状，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200日。3.护理时间为150日：前60日2人护理，后90日1人护理。4.营养期限120日。5.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精神状态符合九级伤残。王书华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6527元（2860元+3667元）。本院认为：陈龙修驾驶机动车与李连红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书华受伤，陈龙修与李连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王书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应予认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减轻陈龙修35%的赔偿责任为宜。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合理合法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照上述比例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陈龙修按照该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李连红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从现行法律规定看，无论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还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都旨在规定一般侵权责任，上述条款对侵权责任的构成强调需具备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并未对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特定关系进行排除。换句话说，现行立法并没有关于特定主体间不能成立侵权行为的禁止性规定，这就为认定婚内侵权提供了可能。第二、关于婚内侵权行为的处理不应单纯考虑适用《侵权责任法》或《婚姻法》。《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共同规定了婚内侵权的四种情况，且要求只有在起诉离婚时才能对上述侵权行为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上述规定充分考虑到了行为主体间的特殊关系对认定构成侵权责任的影响，对受害方追究侵权人法律责任设定了严格的条件，但其列举的四种行为偏重于对婚姻关系构成直接威胁的严重行为，而对于其他侵权行为未作具体规定。因此，《婚姻法》中关于侵权行为的特殊规定不能涵盖所有婚内侵权情况，故在处理相关案件时不能单纯适用《婚姻法》的规定。另一方面，在适用《民法总则》或《侵权责任法》处理婚内侵权案件时，也应充分考虑到《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体现出的立法精神，基于当事人间的特殊身份关系，本着维护家庭和睦，促进夫妻关系和谐的原则，不轻易认定构成婚内侵权。第三、认定构成婚内侵权必需满足一定的条件，即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为重大过失或故意。在婚姻关系中，夫妻双方以永久共同生活为目的，这就要求夫妻之间恩爱贤德、互信互谅、和谐融洽，为维持稳定的婚姻关系，对彼此的行为应当有较大程度的宽宥与谅解，因此夫妻之间侵权行为不能仅从一般侵权责任上加以评判，不宜因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即认定构成夫妻侵权，而应将构成婚内侵权的主观过错限定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只有这样才能在维护家庭和睦与保障个体权利间实现平衡。结合本案情况来看，李连红与陈龙修的行为确实导致了王书华严重受伤并致残的后果，但从夫妻之间的关系以及李连红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主观状态分析发现，夫妻双方共同外出，体现了恩爱和谐的婚姻状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丈夫不仅不希望事故的发生，而且也不愿意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可能。同时，在该起事故中没有酒后驾驶、超速驾驶、明知车况不良而驾驶等明显违法行为。而王书华乘坐李连红驾驶的非机动车，对其夫表示出极大的信任，不能认定李连红存在对危险结果有高度或然性认识的过失，不构成重大过失。基于此，李连红的行为不构成夫妻间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住所距医院距离、住院天数、次数、护理人数等因素，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所受精神损害严重，被告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我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基于上述，王书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84806.02元（康复理疗费30500元+药费332元+53974.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30元/天×（1+54+4+73）天】；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4、误工费14835.6元（82.42元/天×200天×90%）；5、护理费64150.59元（82.42元/天×16天×2人+18320元+82.42元/天×40天×1人+82.42元/天×4天×1人+34500元+8000元÷30天×19天）；6、残疾赔偿金182861.28元（42329元/年×18年×24%）；7、交通费2000元；8、司法鉴定费6527元；以上合计362740.49元。因伤残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元。上述财产及精神损害，由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05000元；剩余损失251213.49元（362740.49元+5000元-110000元-6527元）】，由该公司赔偿65%，计款163288.77元。因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王书华的间接损失即司法鉴定费6527元，应由该公司赔偿65%，计款4242.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书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书华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损失105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王书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损失167531.32元；四、驳回原告王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原告王书华负担826元，被告陈龙修负担25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利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