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玺，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雅娟，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平，男，汉族，1961年9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俊，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玺因与被上诉人李光俊、张建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5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雅娟，被上诉人张建平及其与李光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5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据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之间承包经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李玺承包内乡西灵山石料厂，据承包经营合同，不仅取得石料厂动产的使用权，还取得石料厂一定范围山地使用权及相应山地矿产资源开采权，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亦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物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内乡县师岗镇鄂沟村采石场及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经转让所得的内乡县鄂沟西灵山石料厂的采矿权均不得转让，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认定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无采矿许可权的事实情况下，李光俊、张建平与李玺之间的内乡县鄂沟西灵山石料厂经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是股东内部之间关于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收益等权利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此认定违法。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是李玺取得石料厂的生产、经营、收益权的内部合同，但生产、经营、收益每一环节均包括了李玺对山体矿产资源的采挖、销售的权利，亦包括了李玺对山地资源的使用权，这些依约均为合同内容与标的，是承包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这些权利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均未依法取得，且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任何矿产资源，况且，合同都有具有相对性，均能称为内部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以内部合同的认定，将无法定资格的合同当事人签订的违法且侵犯国家、集体及他人权益的合同确认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的认定违法。此外，承包经营合同中“承包费实际相当于返还股本金”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明确规定了公司减资和解散的法定事由，李光俊、张建平请求返还股本金不属于其中任何一项，属无效请求；并且李玺及李光俊、张建平等合作经营内乡西灵山石料厂自始未设立有限公司，各方之间仅为合作经营关系，即便涉及经济纠纷也属于合作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事项，根本不存在返还股本金的请求权基础。二、内乡县法院一审判决与生效的裁定书相背，判决认定错误。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的合同纠纷，已经三次一审，二次二审，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及南阳中院再审，上述审判，一、二审的判决均被撤销，现仍生效的法律文书，仅存河南省高院（2018）豫民申1443号裁定书及南阳中院（2018）豫13民再104号裁定书，此二份裁定均认定一、二审被撤销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而没有认为原一、二审被撤销判决，认定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是违法的，因此内乡县的一审判决与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相悖，判决内容错误。三、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处置不当。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政策性停电、政策性停供炸药、政策性责令停产，当月承包费可以相应的顺延，一审法院认定李玺违法经营至2012年7月19日，即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取缔石场，因此即使违规认定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之间的合同有效，从公平原则及合同的约定出发，李玺亦不应该支付2012年7月19日以后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以李玺实际掌控石料厂的理由，让李玺支付已被取缔且依法灭失的石料厂承包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置违法且有失公正。另外李玺与李光俊、张建平之间无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让李玺承担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本案应按无效合同法律规定处理。综上所述，内乡县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判决违背法律规定，判决理由与法律相悖，且有失公正，故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李玺诉求。李光俊、张建平辩称，李光俊、张建平与李玺协商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拟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个人出资了不同数额的投资。随后，李光俊、张建平与李玺签订承包合同，以全体股东为发包方，李玺为承包方，将所有投资交给李玺经营。但由于公司没有正式设立，因政府职能部门干预等原因停产。但李玺系石料厂的实际控制人，且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者有履行支付股东股本金的责任，因此，李光俊、张建平要求李玺退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与生效的裁定并不冲突。三、一审判决李玺支付给李光俊、张建平的并不是承包费，是合同约定应支付给李光俊、张建平的股金。李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金，应当赔偿由此给李光俊、张建平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建平、李光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玺支付张建平股金640000及利息（利息以6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依法判令李玺支付李光俊股金23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日，李光俊、赵亚与内乡县大桥乡郭沟村明家组明平会签订《转让合同书》，接手明平会位于内乡县××××组的石子厂，并支付明平会转让费120万元。2011年1月4日，张建平、李广俊与李玺及郭富贵协商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拟组建一有限责任公司（后确定名称为内乡县鄂沟西灵山石料厂），注册资本为235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12日，以全体股东为甲方，李玺为乙方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石料厂经营权采用承包方式，乙方在承包期内对甲方的财产享有使用权，在保证石料厂原有固定资产不流失、不损坏、不变卖的前提下，享有生产和销售的经营自主权，自行承担承包期内的各项费用和各类经营风险（包括安全事故等），并履行支付股东本金的责任。二、承包时间为三年，即从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乙方不得无故中断生产，否则按三年全额支付股东本金……。乙方要确保按时支付承包费，如不能按时支付，每延期一天罚款500元，逾期15天仍未足额支付承包费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经营权，并按每天500元连续计算罚金，直至结清所欠承包费，同时责成乙方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同日，张建平、李光俊与李玺的委托代理人朱登峰又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补充条款，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1年12月31日，各股东出资总额2717000元（按照2011年1月份的股东商议情况，总出资应为2800000元），李玺出资1680000元，足额出资：张建平出资660000元（其中7月份交款20000元），差额40000元；李光俊出资237000元，差额43000元；郭富贵出资14万元，足额出资。……按照256万元股本计算，张建平不需补交股本，李光俊需要补交股本金19000元，李玺需要优先退还股本144000元（2012年元月份已还借款50000元），郭富贵车辆交石料厂承包方使用，退还本金12000元。张建平的实际出资额为640000元。2012年8月23日，张建平、李光俊和朱登峰签署特别事项商谈纪要，就该企业的应收款项、固定资产、收支情况、对外负债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特别是企业面临的问题予以确认，主要是内乡县安监局通知取缔石场，安排电管所停电导致停产，并提交股东会研究解决办法。另，该石料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均至2012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建平、李光俊和李玺均是该石料厂的股东，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股东内部之间关于该厂生产、经营、管理、收益等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的内容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石料厂的工商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均已超过有效期，及于此，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对该厂下达了取缔石场的通知，并安排电管所停电停产，致使该厂不能停产，这一事实由李玺提供的《特别事项商谈纪要》予以确认，李光俊、张建平在此纪要上落款上签名，因此可以认定李光俊、张建平对此也是明知的。由于石料厂的生产经营是特殊行业，需要相关的生产资质，因该厂的相关许可证书已过了有效期，李光俊、张建平也未提供相关解决证件过期问题的证据，致使李玺因相关证件无效而停产，李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双方均有责任。李玺虽不能生产，但由于西灵山石料厂由李玺实际掌控，且在承包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承包者有履行支付股东本金的责任，故李光俊、张建平请求李玺退回本金的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故对其请求自2015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可自李光俊、张建平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平股金64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李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俊股金237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23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建平、李光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0元，减半收取为6285元，由李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李玺与张建平、李光俊等人共同成立石料厂，并拟成立有限公司，但拟成立的有限公司最终并未成立，故李玺与张建平、李光俊及其他股东构成合伙关系，后李玺与该石料厂全体股东签订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系对料厂全体股东与李玺之间关于该厂生产、经营、管理、收益等权利义务的约定，虽然后因石料厂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均已超过有效期等原因致使该厂停产，但双方的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没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进行生产，李玺作为承包人可以积极办理上述证件，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并不因为上述证件而无效。李玺若因客观原因不能办理上述证件，可依法主张解除或者终止双方的承包合同，而不能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李玺与张建平等全体合伙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李玺承担返还张建平、李光俊投资款的义务，虽然后来该石料厂停产，但李玺作为该石料厂的承包人，实际掌控石料厂的财产，从2012年5月承包合同签订到本案二审庭审，既没有支付投资款，也未和其他合伙人解除或终止承包合同及将该石料厂返还给全体合伙人，构成违约，且二审经合议庭询问张建平和李光俊，李玺若向二人支付投资款后，不再就石料厂主张股东权利，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判决李玺支付投资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依照合同约定李玺应支付投资款而未支付，一审法院判决李玺自2020年5月26日起诉之日起计算，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5元，由李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家骏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