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佳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坑园镇象纬村。 法定代表人：刘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福建梓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武，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汤肖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佳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佳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1）《对账确认书》明确载明林武为采购方，并无涉及代理或业务提成的约定，而且若《对账确认书》是内部业务员对账依据，则只需确认销售数量和提成数据即可，无需载明欠款和回款金额，故《对账确认书》可表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2）实际需方系由被上诉人选择、联系、洽谈，整个买卖过程中，签订购销合同、对账、结算和收取货款，均是由被上诉人直接与第三方进行，实际需方是谁，上诉人至今并不清楚。尽管部分买卖合同是以上诉人名义签订，是因被上诉人没有销砖资格，需利用上诉人名义而已，被上诉人是实际卖方。（3）一审仅凭证人证言认定货物出售与否及出售价格均由上诉人决定，但证人刘某与王某、郑某是同乡、多年好友，而被上诉人与王某、郑某是合伙关系，其证言有利害关系，可信度低。2、即便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也不能免除。（1）被上诉人认可其有权直接从需方处收款，也承认其有截留部分费用，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从需方处收款后，负有向上诉人还款的义务。（2）对于需方是谁、被上诉人是否已向需方收款以及收款金额多少，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对账确认书》项下货款的具体需方信息及第三人欠款对账单等信息，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还款责任或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林武答辩称：1、原审法院经过二次庭审，在查明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经释明后，上诉人同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并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2、因实际购买人未及时支付货款，上诉人因内部财务做账核对数额需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经手的业务订单、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对账后应上诉人要求在其统一制作的《对账确认书》上签字，《对账确认书》只是作为劳务报酬的依据，并非要求被上诉人偿还欠款的凭证。上述事实已得到证人王某、郑某及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而且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承认实际购买人向其直接支付货款的事实，进一步说明本案双方只是代理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3、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实际购买人已将货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案涉货款的偿还责任人是实际购买人，而非被上诉人。4、案涉货物是由上诉人直接向买方交付，交易成功后，被上诉人将合同、对账单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代理义务，上诉人应向实际购买人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佳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武偿还佳宇公司货款583552.9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佳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武返还款项583552.9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宇公司主营业务范围包括生产水泥砖、炉底渣加气砖、混凝土预制构件、粉煤灰、石膏制品、建材、零售、批发、代购代销、货物装卸服务等。2014年6月起，佳宇公司作为供方陆续向东岱珊瑚饲料公司等多家需方供应加气砖等货物，上述需方由林武洽谈联系，并以佳宇公司的名义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指定林武为供方联系人。期间，佳宇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直接发往需方，需方通过林武或直接向佳宇公司交付货款。嗣后，林武于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14日、2015年12月2日，与佳宇公司签订多份对账确认书，对货款回款情况及尚欠货款情况进行确认。经双方确认，截至2015年2月28日，共有回款230000元，另有扣砖补偿款2999.79元，现欠货款余额603552.99元。之后，佳宇公司又收回货款20000元。2018年6月29日，佳宇公司以其与林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武拖欠货款未还为由诉至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6日，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2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判决林武归还佳宇公司欠款583552.99元，并支付利息。判决后，林武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闽01民终163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佳宇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林武返还款项583552.99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佳宇公司与林武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已查知的案涉购销合同均系佳宇公司与实际需方签订，林武的身份系合同供方指定的联系人而非合同当事人；其次，出售的货物由佳宇公司通过物流直接发往合同需方，货款由合同需方直接支付给佳宇公司或交付给林武由林武扣除部分费用后交付给佳宇公司；再次，货物出售与否、货物出售单价均由佳宇公司决定，林武对此并无决定权，综上，虽然对账确认书中林武系在采购方一栏签名，但该确认书系佳宇公司所制作，且实际上是用于佳宇公司与林武就其经手业务款项回收情况进行核实确认，林武与佳宇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加气砖的合意，佳宇公司仅凭对账确认书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林武系受佳宇公司所托，根据佳宇公司的指示为其处理事务，并以佳宇公司的名义从事活动，故林武与佳宇公司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林武作为受托人是否负有归还货款的义务。佳宇公司经法院释明，已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武返还款项并赔偿利息。林武根据佳宇公司的指示联系需方购买货物，其负有将办理事务所得利益及时交给委托人的义务。但本案中，佳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武已向需方收取了案涉货款且未交还佳宇公司；此外，交付货款系购销合同中买方的义务，受托人仅是负有将已收还的货款交还委托人的义务，买方未交付货款不能认定系受托人的过错，佳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武在受托办理事务中存在过错，因此，佳宇公司主张林武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佳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福建佳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林武签署的《对账确认书》虽载明其为“采购方”，但被上诉人林武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案涉货物是由上诉人佳宇公司直接向需方供货，货款亦由需方支付给佳宇公司，且佳宇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亦到庭确认林武在佳宇公司仅负责销售，销售回款后可获得佣金，货物销售需以佳宇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货物能否销售以及销售价格均需报经其审批确认，货款亦直接汇付至佳宇公司，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林武与上诉人佳宇公司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另称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但刘某系上诉人佳宇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而且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刘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将购买方的信息告知公司，其未尽到代理人的义务，故应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从货物是由上诉人直接向需方供应、需方已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时能明确具体金额等事实可推知，上诉人对于需方信息及交易金额是应当知晓的，而且上诉人至今并无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过错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另称被上诉人截留了部分货款未交还公司，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亦未予确认，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上诉人佳宇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