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杨伟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男，汉族，1985年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凤县**************，公民身份号码610************956。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陈佳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兰州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龙、被上诉人陈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平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局集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7101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佳对本案的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本案诉讼与生效的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民初39号（以下简称39号案）诉讼的当事人相同，且均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39号案民事判决结果，39号案陈佳的诉讼请求第1项、第2项中均有“后续另行起诉”的诉求，但39号案民事判决结果是：一、被告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佳人民币95045.5元。二、驳回原告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也就是说39号案民事判决结果并未确认（支持）陈佳“后续另行起诉”的诉权（诉讼请求），而本案陈佳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却是否定39号案的民事判决结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在39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再次起诉，本案陈佳的起诉同时符合了该条（一）（二）（三）规定，已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与兰州局集团没有因果关系。陈佳在静止的列车上自己突然晕倒受伤是自身健康原因造成，兰州局集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陈佳诉请的各项费用问题。1.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陕宝中园司鉴所【2016】105号)(陕宝中园司鉴所【2019】444号），选用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院同一时间的同一份病历做鉴定依据，并没有对陈佳目前的伤情现状作伤残鉴定。2.陈佳没有证据证明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与其脑外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其提供的治疗产生的各种费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陈佳提供的住院病历记载，收费类别是“城镇居民医保”，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没有享受城镇居民的基本医保和大病医保待遇，且其提供的住院票据属于其缴费收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在药店购买药品的票据，陈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购药品是用来治疗脑外伤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陈佳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没有乘车时间，不能证明与陈佳住院时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6．没有证据证明住院所用药品与治疗脑外伤存在因果关系。7.陈佳病情治疗没有好转、越来越重，不属于必需继续治疗和护理的情形。被上诉人陈佳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兰州局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兰州局集团赔偿陈佳医疗费（截止计算2019年7月17日，后续医疗费用再另行起诉）、护理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自2019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止，超过两年后需后续护理，再另行诉讼主张）、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8437.72元；2.请求判令兰州局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陈佳持当日有效的K226次列车火车票从广州站进站乘车欲去往陕西宝鸡。当列车到达武昌站停站期间，陈佳在车厢内突然晕倒受伤。之后，陈佳在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肺部感染。2016年3月15日，陈佳被鉴定为二级伤残。2016年5月18日，陈佳就上述事故以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兰州局集团和案外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285125.25元。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粤71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书，核定陈佳的损失合计1276415.2元[残疾赔偿金625629.6元、医疗费用33359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护理费58400元（先支付两年，确需后续护理，可另行起诉）、误工费17497.2元、护理医疗用品费9600元、营养费9050元、交通费2390.5元、鉴定费2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854元]，陈佳承担事故80%的责任，兰州局集团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事故20%的责任，兰州局集团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31000.61元，进行抵扣后，遂判决兰州局集团赔偿陈佳124282.43元。陈佳、兰州局集团均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粤71民终1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就本次事故的发生陈佳产生的损失数额为1276415.2元，兰州局集团向陈佳承担50%的责任，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7101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兰州局集团向陈佳支付赔偿款507207元。2017年10月31日,陈佳主张因上述事故导致的病情并未好转，又多次住院治疗，需要长期治疗护理，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兰州局集团赔偿原告医疗费（截止计算2018年1月29日止，后续另行起诉）、护理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24275.45元。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粤7101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核定陈佳的实际损失数额合计190090.9元。兰州局集团承担50%赔偿责任，即95045.5元，遂判决兰州局集团赔偿陈佳人民币95045.5元。双方均未提出上诉。陈佳主张因上述事故导致的病情并未好转，又多次住院治疗，需要长期治疗护理，遂酿成本案纠纷。陈佳提供了自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7日期间共12次251天入住陕西省凤县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发票，陈佳在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用95347.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陈佳乘车晕倒受伤的事实、双方责任认定等，已经前诉判决查明和认定，前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作为本案赔偿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二、陈佳的病情与乘车晕倒受伤事故是否有关联的问题；三、陈佳的实际损失数额计算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陈佳基于乘车晕倒受伤的事实，虽于2016年5月28日提起前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亦就陈佳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作出判决，又于2017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亦就陈佳主张的医疗费、护理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作出判决，但陈佳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是因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护理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兰州局集团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陈佳的病情与乘车晕倒受伤事故是否有关联的问题。陈佳因乘坐列车晕倒导致重型颅脑损伤给予手术治疗，住院后出院。后因“摔伤致右髋部疼痛伴活动受限”及“右侧肢体及左下肢活动不利”为主诉，多次入院继续康复治疗。从整个治疗情况来看，陈佳病情并没有其他外因的作用，应认定病情与乘车晕倒受伤事故有关联，存在因果关系。兰州局集团对于陈佳的病情与乘车晕倒受伤事故的关联虽存有质疑，但未能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陈佳的实际损失数额计算问题。依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陈佳提供了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用单据、药店购买药品的明细、发票、医院出具的证明及医嘱单等证据主张支付医疗费为95347.72元，但经一审法院核实，陈佳提供的票据中医药费、住院费为81018.87元，药品费17900.24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用共计为98919.1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兰州局集团虽对陈佳主张的部分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陈佳12次住院共251天，按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100元；3.护理费，陈佳伤残程度构成二级伤残、经陕西省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鉴定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其主张后续护理费应予支持。考虑其伤势及治疗情况，护理费按照1人每日80元标准计算，支付两年，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医疗用品费为58400元（80元×365天×2）。超过两年后确需后续护理的，可另行诉讼主张；4.护理医疗用品费，根据陈佳的病情及治疗情况，参照前述判决标准，支付两年，一审法院认定护理医疗用品费为19200元（即800元×12月×2）；5.营养费，陈佳在第一次起诉中已主张且经判决确认，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诉请，属重复请求，不予支持；6.鉴定费，陈佳支付了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诉请交通费753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票据，与实际就医时间不符，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的实际情况，外出就医确需打车前往，结合其12次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400元（12×100×2）。综上，陈佳的实际损失数额为：98919.11元+25100元+58400元+19200元+2400元=204019.11元。兰州局集团承担50%赔偿责任，即102009.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州局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佳人民币102009.56元。二、驳回陈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6.56元，由陈佳负担3802.06元（一审法院准予其免交），由兰州局集团负担1974.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用、交通费是否合理。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陈佳的具体诉讼请求是请求兰州局集团支付39号案起诉后因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该诉讼请求与39号案的具体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39号案中已明确“超过两年后确需后续护理的，可另行诉讼主张”。陈佳在本案及39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亦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兰州局集团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医疗费用，陈佳提供的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显示，其因“脑外伤后遗症”为主诉，多次入院进行康复治疗，该病情与其2015年6月7日乘车晕倒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存在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兰州局集团虽对部分病情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用单据、药店出具的药品明细发票等证据认定医疗费用为98919.1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佳是否享受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的问题，经查，相关医疗费单据圴显示“医保统筹支付”一栏为0元，故上述医疗费用98919.11元并未通过医保报销，一审法院未进行相应扣减并无不当。2.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陈佳的实际情况，以及其住院治疗的次数，酌定交通费为2400元，并无不当。兰州局集团关于医疗费用、交通费的异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兰州局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19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兰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