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永云，男，汉族，1957年6月13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锐，男，壮族，1965年3月3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亮，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闭孙仁，男，壮族，1958年9月22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义腾，武宣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永云、郭锐因与上诉人闭孙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郭永云、郭锐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本诉原告郭永云、郭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果树损失5700/亩×32亩=1824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对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没有意见，判决被上诉支付租金和资金占用费合计22633.50元没有异议。二、对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有意见：依据上诉人郭永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不得将此处果园转租给他人，未经甲方（上诉人）同意不得砍伐果树，经甲方同意增种、补种的果树以及所增种、补种的果树属于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要将原租赁管理的果树以及所增种、补种的果树完整地交还给甲方”。上诉人郭永云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上诉人即按双方的约定交付果园给被上诉人管理经营，被上诉人也交纳了47750元租金，但是在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擅自将承包的果树砍掉，并改变为种甘蔗，最终导致上诉人承包的果园被政府征收时，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征收补偿。 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即认为闭孙仁砍伐果树改种甘蔗是在郭永云、郭锐的同意下砍，但是与闭孙仁接触的均系郭永云，交涉的相关事项也是郭永云，郭锐从来不与闭孙仁联系，而且从始至终郭永云、郭锐均没有口头承诺同意给闭孙仁砍掉果树，更没有任何书面的证据证明郭永云、郭锐同意，而且一直与闭孙仁协商，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人，纠纷一直存在，只是没有得到解决而已。被上诉人擅自砍掉果树的行为是直接违反了双方签定的《协议书》第五、第六条的约定，另外依据该《协议书》第七条之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把果树交还给上诉人，是对协议书的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一切经济损失，上诉人参照武宣县征地拆迁办公室按株柑果70元，一亩地约120亩的标准，再扣除每亩甘蔗2250元的补偿标准，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按5700元/亩柑果应该赔偿数额计算损失额，没有超出最高额度范围。上诉人应该得到的补偿是可以预见的，是明确的，有补偿依据的，所以武宣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减少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郭永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闭孙云的砍树行为没有同意，事后也没有追认或者默认，而且砍果导致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法律是依法保护的。 上诉人闭孙仁答辩称，青苗补偿应该由种植人享有，自己也按时支付租金给郭永云，其领取的青苗补偿应该予以返还。对于果树的损失，一审时郭永云一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果树的损失鉴定，没有经过有资质部门的鉴定不能相抵销，也不应该由我来承担果树的损失，去砍伐的时候对方也没有异议，这几年也没有要求我们赔偿损失，我是经过同意才砍伐的。 上诉人闭孙仁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20)桂132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重新审理此案，驳回郭永云、郭锐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支持闭孙仁在一审反诉提出的反诉请求即：依法判令郭永云、郭锐返还甘蔗补偿款64467元给上诉人；3.依法判令郭永云、郭锐承担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 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撤销。一审法院在认定关于被告闭孙仁是否返还原告郭永云、郭锐租金问题进行了认定。事实上，2009年10月1日原告郭永云与被告闭孙仁之间签的协议书第二条就明确约定：乙方每年租金按年度支付给甲方......若乙方超过1个月内不足额支付年租金的，甲方有权终止此协议。而2016年12月武宣县征地办征收此地后，被告仍在此地上种植甘蔗，也仍每年按协议把租金交给原告，被告与糖厂签有种植甘蔗的协议，而且又是种植了几十亩甘蔗，不可能不按协议交租金，并且如果二年多没按时交租金的话，被告早就终止合同，但原告四年多的时间里才提出要求支付2016年至2017年的租金，这显然不合常规、常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退回反诉原告青苗补偿费共计人民币6446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关于原告郭永云、郭锐是否应返还闭孙仁青苗（补偿甘蔗款64467元）补偿费的问题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按照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青苗补偿费应属于种植人所有，属谁种植，谁收益，被告闭孙仁连续种植将近五年的甘蔗都由被告与糖厂签订有协议，由被告种植然后卖给糖厂，期间被告也按约定支付给原告租金，县征地办所征用地上青苗补偿应属被告闭孙仁所有，而原告领取的青苗补偿款应退回给被告，而一审法院错误地把64467元的青苗补偿费抵顶原告种在地上已被砍伐的果树款这一认定事实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应以撤销，原告郭永云、郭锐应把青苗补偿款64467元退回给被告闭孙仁。 上诉人郭永云、郭锐答辩称，一审判决要求闭孙仁支付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于甘蔗补偿款，我们已经从果树损失中进行了扣除，对方所主张的青苗补偿费没有依据，且对方在一审过程中额外得到一万多元的补偿费，我方也有把青苗补偿费给了第三人，不应是对方所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对方对于果苗损失被征收后应该给予补偿，我们的损失也是依照2016年武宣县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计算的，不需要进行鉴定，砍伐的过错是由闭孙仁造成，我们并没有允许他们砍伐。 郭永云、郭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2017年租金共19100元,资金占用费4011元(按年利率6%计算）,租金及资金占用费合计23111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果树损失182400元（5700元/亩×32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闭孙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郭永云、郭锐支付反诉原告青苗补偿费64467元，地上建筑物补偿费21960元，两项共计86427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郭永云、郭锐支付反诉原告青苗补偿费64467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永云与郭锐系兄弟关系，二人合伙承包武宣县武宣镇武南村民委第九队位于红珠岭的旱地种植柑果，由郭永云与武南村民委第九队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从200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2009年10月1日，郭永云、郭锐将其在红珠岭种植的柑果转租给闭孙仁，由郭永云（甲方）与闭孙仁（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分割租赁给乙方管理果树占地总面积为33亩。其中25亩按年租金350元/年，其余8亩按年租金100元/年计算，年租金合计9550元。乙方经营管理年限为8年零3个月，即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把年租金按年度支付给甲方，即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1年的租金，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2012年的年租金，以此类推”，还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将此处果园转租给他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砍伐果树。经甲方同意增种、补种的果树，即属于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要将原租赁管理的果树以及所增种、补种的果树完整地交还给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土地作建设的，本协议立即终止，乙方应把果园交还给甲方，乙方所交的租金甲方不予退回。乙方所租赁的果园系自主经营，其收入、支出等均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双方即依约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对果园进行了管理和采摘，并在果园里建了猪栏、水井等设施。但在后来管理果园过程中，因果树遭受病虫害，收入不好，被告为了减轻负担、扭亏为盈，经和原告协商后，经原告同意，闭孙仁将其租赁的上述果园中的28亩佘果树砍伐后改为种植甘蔗。 2016年12月，本案土地被依法征收，根据武宣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制作的《武宣镇武南9队城市建设项目征收土地青苗及构筑物拆迁补偿表》及《武宣镇武南9队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显示，郭永云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87507元（其中：甘蔗64467元、鱼塘7500元、柑果16450元、芭蕉128570元、风景树170520元)，构筑物拆迁补偿136478.80元（其中：砖房23146元、简易棚41916元、猪栏砖房34853.40元、猪栏33567.60元、鸭栏2992.80元)，合计523982.80元。2016年12月9日，武宣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承诺书，同意将武南九队位于红珠岭一带土地共计50.4282亩，给该队继续管理使用至2018年1月31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查，经双方现场确认闭孙仁在本案土地上建有1个炮楼、3个蓄水池、8间简易猪栏，闭孙仁所建的上述构筑物未包含在《武宣镇武南9队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中。 另查明，本案在重审过程中，闭孙仁已经另外收到征地部门给予的承包地上建筑物补偿款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被告闭孙仁是否还欠原告郭永云、郭锐租金问题；二、被告闭孙仁是否应该赔偿原告果树损失问题；三、原告郭永云、郭锐是否应返还闭孙仁青苗（补偿甘蔗款64467元）补偿费的问题。一、关于被告闭孙仁是否还欠原告郭永云、郭锐租金问题。郭永云与武宣镇武南村民委第九队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郭永云对本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从200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2016年12月，本案土地虽被依法征收,但武宣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承诺书同意武南村民委第九队继续管理使用该土地至2018年1月31日止，故在2018年1月31日前，郭永云仍然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郭永云与闭孙仁签订的协议书亦为有效合同，双方约定“乙方（闭孙仁）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土地作建设的，本协议立即终止，乙方应把果园交还给甲方，乙方所交的租金甲方不予退回。”2016年12月本案土地被征收后闭孙仁至今仍使用该土地未归还，郭永云、郭锐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继续租赁，闭孙仁应依约向郭永云、郭锐支付租金，闭孙仁辩解其已向郭永云、郭锐支付了2016年及2017年的租金，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按原告郭永云的说法，闭孙仁向其交租金，其都向闭孙仁出具收条，这也符合一般人的正常交易习惯。现闭孙仁称已经支付了上述租金，郭永云否认，闭孙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闭孙仁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闭孙仁未依约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了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郭永云、郭锐要求闭孙仁支付2016及2017年租金共计191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有误，应为9550元×3年7个月×6%+9550元×2年7个月×6%=3533.50元。二、关于被告闭孙仁是否应该赔偿原告果树损失问题。根据郭永云与闭孙仁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乙方（闭孙仁）在租赁期间不得将此处果园转租给他人，未经甲方（郭永云）同意不得砍伐果树。经甲方同意增种、补种的果树，即属于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要将原租赁管理的果树以及所增种、补种的果树完整地交还给甲方”的约定，闭孙仁砍伐果树改种甘蔗是在和郭永云商量后，经郭永云的同意后才砍的。郭永云、郭锐主张闭孙仁未经其同意擅自砍伐果树改种甘蔗，不符合事实。闭孙仁辩砍树改种甘蔗已二年多时间，郭永云、郭锐均知道，但一直没有提出过半点异议，双方并没有纠纷产生，可见郭永云、郭锐是知晓和默认的。居于以上事实，郭永云、郭锐仍提出要求闭孙仁赔偿因砍伐果树造成得到的赔偿减少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郭永云、郭锐是否应返还闭孙仁青苗（补偿甘蔗款64467元）补偿费的问题。根据武宣县征地拆迁办公室制作的《武宣镇武南9队城市建设项目征收土地青苗及构筑物拆迁补偿表》及《武宣镇武南9队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显示，郭永云领取了青苗补偿费387507元，其中包含甘蔗补偿费64467元，闭孙仁反诉要求郭永云、郭锐返还青苗补偿费64467元。依据郭永云（甲方）与闭孙仁（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将此处果园转租给他人，未经甲方同意不得砍伐果树。经甲方同意增种、补种的果树，即属于甲方所有，租赁期满，乙方要将原租赁管理的果树以及所增种、补种的果树完整地交还给甲方”、“乙方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土地作建设的，本协议立即终止，乙方应把果园交还给甲方，乙方所交的租金甲方不予退回。”等条款。本案中，本院虽然认定闭孙仁在承包果树过程中，闭孙仁是经郭永云的同意后才砍伐果树改种甘蔗的。但在征地补偿过程中，如果闭孙仁没有砍伐原告的果树,在政府征地时，原告完全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按先前种在地上的果树标准会得到更多的补偿。所以原告领取的其中包含甘蔗补偿费64467元在内青苗补偿费，作为用于抵顶原先种在地上已被砍伐的果树款，应该归郭永云、郭锐所有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因此，反诉原告闭孙仁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郭永云、郭锐支付反诉原告青苗补偿费644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闭孙仁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郭永云、郭锐租金19100元及资金占用费3533.5元，合计22633.5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郭永云、郭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闭孙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闭孙仁是否已向郭永云、郭锐支付2016年、2017年租金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负有合同履行义务的一方主张已经履行的，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闭孙仁应从2010年开始于每年年底前向郭永云、郭锐支付下一年的租金，闭孙仁主张已支付2016年、2017年租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仍负有支付上述租金的义务。二、关于闭孙仁是否应该赔偿郭永云、郭锐果树损失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闭孙仁在租赁期间，未经郭永云一方同意，闭孙仁不得砍伐果树。但是闭孙仁在承包经营土地过程中，从2015年就砍伐地上的果树改种甘蔗，虽然郭永云抗辩称未经其同意，但其至少到2016年土地被征收时就已经知道，但其从未提出异议，并且领取了青苗补偿费，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内容进行了变更，且该变更已获得郭永云、郭锐的认可，故其再主张果树损失赔偿，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永云、郭锐是否应向闭孙仁返还甘蔗补偿款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闭孙仁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或开发商征用土地作建设用的，本协议立即终止，闭孙仁应把果园交还给郭永云、郭锐，因此，闭孙仁要求郭永云、郭锐返还土地被征收后的青苗补偿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永云、郭锐、闭孙仁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 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上诉人郭永云、郭锐负担（已交纳）；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元，由上诉人闭孙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张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