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民终2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光，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鸿，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巧伶，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卿，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雪光因与被上诉人刘娜、姬巧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9）冀0302民初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雪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娜、姬巧伶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娜、姬巧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基于解散合作关系后引发的财产分割争议，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的30万元款项，系双方在合作期间出于互帮互助和解散合作后原告偿还购房借款、银行贷款、合作期间的借款等款项。双方原本已经就解散后的财产处置事宜口头协商处理完毕，即将双方合作的美发店归被告所有、以原告名义购买的座落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归原告所有、双方在解除合作之前各自偿还的银行贷款和借款互不返还，之后原告继续履行偿还房贷的义务；否则，原告不可能在后期偿还购房贷款。但在时隔大约一年半的时间节点，被告否定双方的口头约定，并于2014年6月20日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将已经口头协商确认给原告的座落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确认为其所有，法院已经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原告基于（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改变了双方解散时的口头约定，故而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且毫无根据。首先，徐雪光与刘娜、姬巧伶并非因解散合作关系后引发的财产分割争议，当时双方是情侣恋爱关系，其次，徐雪光与刘娜关于财产分割确实有约定，但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形，而是由刘娜于2013年1月28日亲笔给徐雪光书写了声明一份，其内容为：“今有玉带湾小区7-1-201住宅一套，由徐雪光先生出资购买，房屋所有权只属徐雪光一人所有”，同日刘娜也亲笔书写了声明：“今有太阳城正阳街24号，由徐雪光出资装修，2012.10.20-2014.10.20使用权归徐雪光”。再次，海港区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归徐雪光所有，该判决就是依据事实，依据刘娜所书写的“声明”所判。判后刘娜没有提起上诉。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书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且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着重采信双方共同认可的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原告对其诉请的30万元这一数额的构成进行了较为详细的阐述，被告并未否定原告阐述的情况，同时同意给原告25万元，但表示需要跟家里人商量后再最后确认。······双方对被告返还25万元已基本达成一致，故本院确认被告应返还的数额为25万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同样没有事实依据，仅凭在（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案件双方调解时的通话录音认定徐雪光尚欠欠款25万元，毫无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录音中并没有徐雪光明确认可欠款25万元的内容，录音内容亦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是双方对每一笔进行的对账，而是刘娜、姬巧伶自己算的账，故该录音证据根本达不到证明徐雪光认可尚欠25万元欠款的证明标准。其次，一审法院将存疑录音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法律规定。刘娜、姬巧伶提交的录音形成于2014年8月徐雪光起诉刘娜房屋确权一案的庭下和解阶段，但最终双方没能达成和解，法院判决结案。因此，即便徐雪光当时为了和解并避免激化矛盾，没有在录音中与刘娜、姬巧伶发生争执，但是以“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为由没有与刘娜、姬巧伶达成共识，也没有达成调解协议，这也进一步说明徐雪光并不认可刘娜的说法。退一步讲，即使徐雪光当时所做的让步内容在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和解后，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做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另据证据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该录音证据亦不能作为对徐雪光不利的证据在本案中予以采信。第三，通话录音内容存在多处疑点，且与事实不符，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刘娜给徐雪光垫付的首付款数额问题，录音中刘娜称是15万元，而实际刘娜垫付的是12万元，该事实从刘娜提交的（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上能够证实。关于刘娜是否偿还了19个月贷款的问题。案涉房屋是2010年10月购买，徐雪光与刘娜是2013年1月28日前分的手，中间一共需要偿还25个月的银行贷款。徐雪光向法院一共提交了21张向刘娜账户存款的银行交易凭证，因此刘娜称是其偿还了19个月的贷款根本就不符合事实。关于美发店的装修款问题，录音中刘娜称美发店的装修款全部都是她从别处借的款进行的装修，但是徐雪光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刘娜给其出具的声明则证明了美发店的装修款全部都是徐雪光出资进行的装修。故，在刘娜、姬巧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存在多处疑点的录音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规定。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而一审法院仅以录音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是极其不妥当的。（三）徐雪光原一审时提交的向姬巧玲账户存款的银行凭条和向刘娜账户存房贷的银行凭条以及出兑协议，能够证明刘娜给徐雪光垫付了12万元首付款后，徐雪光通是过向姬巧玲账户存款和将兑店的8万元给了刘娜以及刘娜陆陆续续从徐雪光处借的款项，全部还清了刘娜给其垫付的首付款。正是因为徐雪光已将刘娜为其垫付的首付款全部还清，刘娜才会在他们分手的时候即2013年1月28日给徐雪光出具了玉带湾住房全部都是徐雪光出资购买的声明。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原审法院“着重采信”录音内容没有得到徐雪光的认可，故作为判决徐雪光偿还2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刘娜、姬巧伶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4年8月15日开始计算，但是直到2018年8月刘娜、姬巧伶才提起对徐雪光的诉讼，故刘娜、姬巧伶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于徐雪光提出的观点没有采信，但没有说明不采信的理由。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姬巧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法院判决徐雪光向刘娜、姬巧伶偿还25万元欠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姬巧伶与徐雪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判决徐雪光向姬巧伶返还款项，违背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刘娜、姬巧伶诉请是返还垫付的款项，但一审法院按解散合作关系进行审理，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前提下，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娜、姬巧伶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不是只依据了录音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他相应证据，被上诉人有将自己房屋抵押后贷款，并将该贷款全部用于购买玉带湾7-1-201号，并且该楼房通过另一案判决已经由刘娜的名下变更到徐雪光名下，原审法院是在调查清楚了在被上诉人出资购房，同时又对出资的购房的贷款进行了相应的偿还，在此基础上该房屋又根据协议过户给了徐雪光，徐雪光取得房屋情况下，必然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在此事实的基础上原审法院采纳了录音证据，所以录音证据并不是单独的证据，同时，徐雪光的叙述也不符合相应逻辑，如果说徐雪光已经将该款全部偿还，不可能在录音中毫不反驳，而是跟被上诉人进行了仔细的对账认真的协商，所以从录音内容上看欠款事实存在，而且数额明确，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证据确实充分，第二、在原先经历的一审、二审、重审中，被上诉人不止一次重申时效问题，该案件最早是在海港区法院经历的是诉前立案阶段，那个时间是在诉讼时效有效期内，而且案卷中也有，同时在案卷中也有一次裁定撤诉，把票据提交之后转入立案程序，所以本案在立案审理的过程中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节。第三、本案出借款既有姬巧伶抵押自己房屋贷款后出借给当时的徐雪光用来支付购房首付，还有刘娜当时投资美发店以及其他出借给徐雪光的款项，所以这些款项是混在一起的，关于当事人主体资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没有错误，二被上诉人均具有主体资格。第四、适用法律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并不排斥使用民法总则以及使用合同法，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本来就是对合同法借贷合同的一种解释，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第五、本案审理过程中徐雪光一直是毫无根据的对庭审事实进行陈述，在自己取得了玉带湾房屋后，依然还谎称自己对以前姬巧伶的部分贷款和房屋贷款进行偿还，这一部分不仅做了虚假陈述而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而且是在我方提交相应证据前提下依然作虚假陈述，所以徐雪光许多陈述不具有可信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清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徐雪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娜、姬巧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雪光返还刘娜、姬巧伶为其垫付的购房款及店铺装修款共计30万元；二、诉讼费由徐雪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基于解散合作关系后引发的财产分割争议，刘娜、姬巧伶诉请要求返还的30万元款项，系双方在合作期间出于互帮互助和解散合作后刘娜、姬巧伶偿还购房借款、银行贷款、合作期间的借款等款项。双方原本已经就解散后的财产处置事宜口头协商处理完毕，即将双方合作的美发店归徐雪光所有、以刘娜、姬巧伶名义购买的座落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归刘娜、姬巧伶所有、双方在解除合作之前各自偿还的银行贷款和借款互不返还，之后刘娜、姬巧伶继续履行偿还房贷的义务；否则，刘娜、姬巧伶不可能在后期偿还购房贷款。但在时隔大约一年半的时间节点，徐雪光否定双方的口头约定，并于2014年6月20日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将已经口头协商确认给刘娜、姬巧伶的座落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确认为其所有，法院已经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座落于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楼房归徐雪光所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刘娜、姬巧伶基于（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改变了双方解散时的口头约定，故而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同时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并不得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鉴于（2014）海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应认定双方的口头协议已经不复存在，故对刘娜、姬巧伶要求返还其在合作期间出于互帮互助和解散合作后偿还购房借款、银行贷款、合作期间的借款等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返还数额，应在综合考量刘娜、姬巧伶在双方合作期间出于互帮互助和解散合作后偿还购房借款、银行贷款、合作期间的借款等款项情况的基础上予以分析和认定。但因刘娜、姬巧伶在双方合作期间出于互帮互助和解散合作后偿还购房借款、银行贷款、合作期间的借款等款项的情况很复杂，且时间较为久远，很难准确查明双方往来的具体数额。基于本案的特殊性，着重采信双方共同认可的刘娜与徐雪光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刘娜对其诉请的30万元这一数额的构成进行了较为详细的阐述，徐雪光并未否定刘娜阐述的情况，同时同意给刘娜25万元，但表示需要跟家里人商量后再最后确认。因该录音趋于客观的反映了徐雪光应返还款项的背景，双方对徐雪光返还25万元已基本达成一致，故确认徐雪光应返还的数额为25万元。综上，判决：一、徐雪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娜、姬巧玲人民币25万元；二、驳回刘娜、姬巧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刘娜、姬巧伶自行负担493元（已交纳），由徐雪光负担442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徐雪光提交5张照片，证明双方是情侣关系，不是合作合伙关系。 刘娜、姬巧伶质证称，这些照片是当时开美发店时宣传照片，是广告的东西，这些照片中还应该有些其他人，这些照片应该是进行了处理，同时该份证据是否能够证实情侣，这与本案无关系，并不是说情侣关系就可以对借款不进行偿还，也就是说这种关系并不能左右本案的判决结果，也不能否定债务不存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 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共同认可的通话录音证据，结合姬巧伶用个人房屋抵押贷款15万元，刘娜、姬巧伶持有购买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房屋后缴纳各种费用的票据、归还海港区玉带湾小区7-1-201号房屋贷款的银行票据等证据，确认徐雪光应返还刘娜、姬巧伶25万元欠款，并无不当。 在2014年8月14日通话录音中，双方对刘娜、姬巧伶垫付购房款、借装修款等事实进行了较为详细的阐述，故徐雪光关于2013年1月28日刘娜给徐雪光出具的上述房屋由徐雪光出资购买以及相关房屋由徐雪光出资装修的两个声明，证明徐雪光已还清刘娜为其垫付的首付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娜垫付的购房款来自于姬巧伶从银行的抵押贷款，徐雪光对此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姬巧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妥。 徐雪光上诉称本案刘娜、姬巧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雪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徐雪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晓武 审 判 员 刘 京 审 判 员 权金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欣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