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6527号原告：程小芳，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刚，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村**楼****。法定代表人：王际。被告：上海刘泓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浦仓路**224-Kiv>法定代表人：刘泓虎。原告程小芳与被告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业公司）、上海刘泓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泓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小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刚到庭（线上）参加诉讼；被告中铁建业公司、刘泓虎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小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本金7万元整；2.二被告支付利息2.52万元整（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止）；3.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4万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程小芳经朋友推介知悉中铁建业公司在向外借款用于投资所谓的“四季盈”产品，因中铁建业公司在借款时对外宣称其为中国中铁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是大型国有央企，并承诺由其承担投资风险，当“四季盈”理财产品无力还本付息时，由其还本付息并支付违约金。程小芳轻信了中铁建业公司的宣传，认为国有央企不会骗人，于2016年2月3日出借7万元给中铁建业公司，借款期为一年，年利率为12%，并按照中铁建业公司的要求，程小芳通过光大银行上海古北支行将前述款项划入刘泓虎公司的账户。然而从2017年5月起，中铁建业公司就不能正常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中铁建业公司连本金都不愿退还，虽经程小芳多次与中铁建业公司联系，但中铁建业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推诿，拒不返还程小芳的本金及支付相关利息，故程小芳诉至法院。中铁建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刘泓虎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刘泓虎公司是一家经营口腔医疗机构的公司，与程小芳、中铁建业公司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和任何签订合作的协议。2.据程小芳提供的对账单，2016年2月2日曾转账至上海刘泓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人民币柒万元。但本公司的两个账号均未收到过人民币柒万元的转账。程小芳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个人出借与咨询服务协议；2.资金到账通知单；3.银行交易明细单。刘泓虎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单。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举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日，程小芳（甲方/出借人）与中铁建业公司（乙方/咨询服务人）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其中包括《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推荐出借流程办理说明及其他补充说明》等文件）。协议主要内容：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财务规划、投资管理、提供借款人推荐、风险管理及贷后管理等服务；“若甲方出借资金因借款人造成逾期时，由乙方从还款风险金账户中转付百分之百本金和债权收益；甲方出借资金到期赎回时，如果债务方到期不能支付，由我公司把全额本金和利息100%代为偿还，该笔债权则为我公司所有”；甲方选择的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为“四季盈”选项，出借资金7万元，出借期限12个月，年化收益率12%，按月付息。文件所附“垫付功能”中载明：“（1）出借客户到期赎回时，如果债务方到期不能支付，由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把全额本金和利息部分100%代为偿还，该笔债权则为我公司所有。（2）如若赎回日期出借客户没有收到该笔出借资金及债权收益的，逾期一天，滞纳金按照日万分之三来计算。逾期超过七天者，则视为违约，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要额外支付出借客户出借总金额的20%的违约赔偿。”同日，中铁建业公司工作人员持POS机为程小芳办理刷卡付款手续。次日，中铁建业公司向程小芳出具《资金到账通知单》：“您的理财出借款项于2016年2月3日已到账，到账金额人民币七万元整。”程小芳提供的付款及收取利息的银行账户对帐单显示：程小芳名下银行卡（************）于2016年2月2日转出7万元，摘要显示“徐汇上海刘泓虎医疗器械有限银联消”字样，但无对方账号；自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南洋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一次为“高惠”账户）于每月初向程小芳上述银行账户转账“中铁利息”700元，合计10,500元。刘泓虎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其名下上海银行和中信账户的对账单，用以证明该公司在2016年2月没有上述7万元款项入账。程小芳向法庭述称：中铁建业公司没有按期还款后，他们一些受害人在属地上海市静安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做了笔录、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但至今未收回一分钱。另查，针对中铁建业公司闸北分部人员黄方嗣、陈玲玲、乔冠中、王洪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沪0106刑初116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5年9月，被告人黄方嗣与中铁建业公司李明签订《授权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黄方嗣成立闸北分部，以中铁建业公司名义对外提供居间服务，以债权转让为由招揽客户投资，并按照吸收金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佣金。之后，被告人黄方嗣、陈玲玲以本市静安区长安路某座为办公室，伙同业务员即被告人乔冠中、王洪斌等人共同对外进行公开宣传，以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的方式，承诺到期还本并支付年化收益，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资金。所吸收资金转入中铁建业公司开设的资金账户内。经司法审计，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间，中铁建业公司闸北分部吸收投资人资金共计2,317万元，未兑付金额2,000万余元……2018年4月8日、4月13日、5月28日、5月29日，被告人黄方嗣、陈玲玲、王洪斌、乔冠中先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基本如实供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乔冠中、王洪斌分别在家属帮助下退赔违法所得381,498元和l40,401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玲玲向我院退缴了违法所得81,500元。”该院认为，“被告人黄方嗣、陈玲玲、乔冠中、王洪斌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最终判决：“……五、违法所得责令退赔，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后因部分被告人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沪02刑终23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程小芳于2016年2月2日与中铁建业公司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一系列文件，选择“四季盈”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出借资金7万元；中铁建业公司在2016年3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按月支付了约定的利息700元，此后未再付款；程小芳因而诉至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刑法规范无疑属于强制性规范。已经生效的（2018）沪0106刑初1166号刑事判决认定，中铁建业公司工作人员以签订《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的方式，承诺到期还本并支付年化收益，吸收不特定社会公众资金，违反了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该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原告程小芳与被告中铁建业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属于上述刑事判决所确认的犯罪手段范畴，直接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确认无效。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刑事案件没有指控中铁建业公司，仅追究了其所属员工的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黄方嗣、陈玲玲、王洪斌、乔冠中等人系中铁建业公司员工，以中铁建业公司名义对外招揽客户投资，并将所吸收的资金转入中铁建业公司开设的资金账户，这些行为属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依据上列法律规定，中铁建业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中铁建业公司应当向程小芳赔偿借款本金及按金融机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铁建业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抵扣。如程小芳因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另行获得退赔款项，亦应从中铁建业公司确定的债务中相应抵扣。虽然程小芳提供的转账记录摘要中有“徐汇上海刘泓虎医疗器械有限银联消”字样，但刘泓虎公司不是程小芳与中铁建业公司所签《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的当事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刘泓虎公司是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保证人等责任人，故本院对程小芳要求刘泓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中铁建业公司、刘泓虎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程小芳所提诉请，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小芳与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其中包括《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资金出借及回收方式》等文件）无效；二、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小芳赔偿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1,787.8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部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10,500元及程小芳因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刑初1166号刑事案件所取得的退赔款项，从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前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中作相应抵扣。四、驳回程小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元、公告费260元，由中铁建业信息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