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3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晓烨（原名施晓烨，原一审期间变更为现姓名），男，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庆高，福建信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云，福建信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兴三国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彤，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志鹏，男，200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满瑜，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中外运大厦）****/div> 负责人：黄跃华，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白晓烨、厦门兴三国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三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志鹏、陈满瑜、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白晓烨申请再审称：一、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系车辆供油系统故障泄露，兴三国公司未提交能够排除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有力证据，故可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兴三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晓烨从正规渠道购买案涉摩托车才10个月，尚在三包期内，此后一直在兴三国经营点进行日常精细化保养维修，事发前20天还做了保养维修，事发当天该车行驶了十几公里，火灾前8分钟将摩托车停放到门厅，没有发现任何漏油的痕迹。白晓烨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注意到车辆内部供油系统缺陷，应由兴三国公司代替白晓烨承担产品责任。故在白晓烨没有损坏车辆的故意，亦无重大外力因素的条件下导致车辆发生自燃，本身即可初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相应资质缺陷。白晓烨已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紫金保险公司应代替白晓烨承担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条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应进行赔偿。但对何谓“使用”未进行说明和释义。查阅保监会、各大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多个版本条款，并未发现将“驾驶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作为保险责任，也未发现“机动车停驶状态下发生意外事故”属责任免除。无论处于行驶或停驶状态，只要发生保险范围内的意外事故，保险人都要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事故应认定为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综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未明确约定所承保的意外事故仅限于交通事故，白晓烨停放案涉车辆亦是对车辆的正常使用，紫金保险公司应对许志鹏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陈满瑜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客观上导致火灾未能及时扑灭及许志鹏及时逃离，应承担较大责任。整栋出租房没有消防设备，11辆电动车、摩托车停放门厅，经常堆放纸张杂物等易燃物，存在安全隐患。房东在起火后15分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还错误引导许志鹏起火后往一楼跑，一审认定承担15%的责任显然过低。四、许志鹏及其监护人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和监护义务，至少要承担30%的责任。五、原审认定医疗费、交通费及营养费的金额过高，鉴定意见也违反相关规程，依法减除不合理的索赔数额；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予支持。白晓烨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许志鹏要求白晓烨赔偿的诉讼请求。2.判令四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兴三国公司申请再审（并答辩）称：一、《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能够证明供油系统故障及泄露是由于产品缺陷所致，原审将《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侵权事实认定的主要依据，并据此认定案涉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对《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表述的“供油系统故障”存在重大理解错误，消防部门系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对火灾原因进行描述，而非对摩托车进行鉴定。供油系统故障可能由多种因素引发，消防部门无法确定，故消防部门并未提及引发供油系统故障的原因。（二）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且兴三国公司已尽到免责举证责任。本案非产品责任纠纷，兴三国公司与许志鹏无任何法律关系，对于许志鹏的人身损害无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供油系统故障系由于产品缺陷引起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定。退一步说，案涉摩托车在出厂、销售及交付上牌均检验合格，即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兴三国公司已尽到免责举证责任。二、在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摩托车存供油系统故障及泄露是由于产品缺陷所致，原审据此认定案涉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摩托车在出厂、销售及交付上牌均检验合格，即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首先，案涉型号摩托车已通过国家强制性产品3C认证，通过国家工信部许可生产应用的目录产品。该辆摩托车出厂时已通过检验合格，附有机动车出厂合格证。其次，该车辆凭出厂合格证等再次经交警部门检验合格并准予上牌登记。因此案涉摩托车在投入流通时不存在任何产品缺陷，且手续完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兴三国公司已尽到销售者的所有义务，无任何过错。（二）案涉摩托车近一年的期间供油系统并未发生过任何故障。案涉摩托车于临近火灾发生不到一个月前的2016年12月18日进行过精细化保养维修，保养期间也未检测出存在供油系统故障问题，可以进一步佐证案涉摩托车不存在产品缺陷。三、供油系统故障并不必然是案涉摩托车产品缺陷所致，二者之间不具备必然的因果关系。（一）供油系统故障是摩托车高发性故障情况，可能由多种因素引发，如驾驶习惯不当，行驶过程中遭受外物碰击，加注不合格燃油，产品设计缺陷等等。在未经检测、质量鉴定的情况下，不能简单地将供油系统故障归咎于产品缺陷。（二）根据《摩托车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实施细则》，购买者未按产品使用说明书要求使用、维护、保管而造成损坏的不适用“三包”，即便案涉摩托车仍处于“三包”期内，也不能直接推断所有故障均为产品缺陷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的推理方式存在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兴三国公司仅是案涉摩托车的销售方，不能控制摩托车的使用方法、使用时间和停放地点。火灾发生后，更没有义务指导正确避险。故火灾发生及许志鹏受伤，并非兴三国公司原因所致，亦非兴三国公司可以控制，根据“风险由其控制者承担”的原则，兴三国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白晓烨的再审申请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兴三国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许志鹏对兴三国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火灾的起火原因及责任认定问题。在案证据表明，消防部门在经过详细勘查及询问调查后，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认定书认定起火点是白晓烨的摩托车，起火原因为“摩托车供油系统故障泄露遇炽热车体部件引燃车体等可燃物蔓延成灾”。兴三国公司并不否认起火原因为摩托车漏油这一基本事实，但其对摩托车供油系统故障是否系因产品本身缺陷而导致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起火原因及举证责任问题。白晓烨于2016年3月1日从兴三国公司购买了案涉闽ＤＤ××××摩托车，并于2016年12月18日将摩托车送往兴三国公司进行精细化保养维修，更换了刹车皮、仪表和涡轮，当时未检测出存在供油系统故障及漏油问题。白晓烨购买案涉摩托车后一直在兴三国公司的经营点进行日常精细化保养维修，至事故发生时使用期间大约10个月，尚在“三包期”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火灾前8分钟白晓烨将摩托车从户外转移停放到门厅，没有发现任何漏油的痕迹，白晓烨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注意到车辆内部供油系统存在问题。故在白晓烨正常使用车辆期间，没有证据表明白晓烨有损坏车辆行为或存在因其他重大外力等因素致摩托车受损的情形，处于“三包期”内的车辆应由销售者兴三国公司承担产品缺陷责任。兴三国公司在本案提供了案涉摩托车的出厂合格证、上牌登记等证据，只能证明车辆经过了出厂检验合格并允许上路，尚不能证明产品没有潜在缺陷。《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起火原因系车辆供油系统故障泄露，兴三国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排除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证据，且火灾事故发生时，摩托车还处于三包期内，化油器等主要零件仍在保修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兴三国公司作为销售者应承担产品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责任分配。白晓烨作为摩托车所有人、管理人，按“谁享受利益谁承担风险”的原则，生效判决判令其对摩托车起火造成许志鹏的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陈满瑜作为案涉楼房所有人及出租管理人，该楼房消防设施不足，可以确定陈满瑜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生效判决判令其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事故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是造成火灾事故及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兴三国公司作为案涉事故车辆的销售者，生效判决判令其对许志鹏的损害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亦无明显不当之处。 关于紫金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白晓烨对其摩托车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合同条款表明限于交通事故，故本案情形不在保险范围内，生效判决认定紫金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赔偿项目及其数额，生效判决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是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有利于受害人的康复，并可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生效判决参考鉴定意见酌定18万元的后续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白晓烨、兴三国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白晓烨、厦门兴三国车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徐 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