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陈廷升，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临沧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 负责人：邓珑，该支行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小渡口**/div> 法定代表人：李世勋，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李宗城，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 再审申请人陈廷升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云县支行）、茅粮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粮公司）、李宗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廷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处置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申1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至今还在再审程序中。因（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不同再审结果关系到本案实体、程序上的不同处理方式，该等情形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故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有再审结果之前就对本案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部分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一）茅粮公司与农行云县支行之间的贷款属于借新还旧，每笔贷款还清后，对应的借款、担保关系亦消灭。茅粮公司已经不差欠农行云县支行2017年之前的贷款。（二）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一直抵押在农行云县支行处。陈廷升并未参与茅粮公司与农行云县支行之间的贷款事宜，但根据农行云县支行提供的案涉土地他项权证复印件，案涉土地使用权在2002年4月5日至2009年5月30日期间并未抵押给农行云县支行。三、原审判决遗漏主要事实。陈廷升原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占有、经营管理、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十余年的事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视而不见，遗漏了主要案件事实。四、陈廷升与茅粮公司于2007年10月29日签订的《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一）从主体看，虽然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宗城名下，但双方签订合同时，李宗城系茅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茅粮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注明“汤明星代”（汤明星当时系茅粮公司董事），茅粮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确认书亦明确案涉土地使用权系茅粮公司所有，并非李宗城个人所有。（二）从内容看，该合同第三条转让内容：大黄桥养殖场（土地3.9亩，附地图一张）、第六条（由于养殖场土地证被甲方用于银行贷款抵押，甲方必须在乙方购买款付清时将土地证交付乙方）所述内容与云土押（1999）第78号、云土押（2000）第148号、云土押（2001）第162号土地使用权抵押证书所载内容能互相对应，该合同即是双方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确认，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退一步讲，即便在双方签订《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时案涉土地使用权上存在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不发生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陈廷升的诉请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9日查封案涉土地之前的2007年10月29日，陈廷升与茅粮公司签订《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2007年，陈廷升已合法占有、管理、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陈廷升已于2007年9月19日、2008年8月20日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给茅粮公司；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系茅粮公司的义务，陈廷升已多次催促其办理，并非陈廷升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六、陈廷升与茅粮公司签订《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并交付案涉土地及房屋后，陈廷升举家迁入案涉土地及房屋并在此生产生活，陈廷升除案涉土地及房屋，已无其余居所。茅粮公司除案涉土地使用权外，还有其余可供执行财产，足以清偿农行云县支行的贷款。综上，陈廷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农行云县支行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土地使用权从1999年起至今一直抵押在农行云县支行。二、因茅粮公司历年所欠借款一直未偿还，农行云县支行与茅粮公司于2017年4月6日至11月14日签订了四笔《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5年4月3日农行云县支行与茅粮公司、李宗城等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4月3日在云县国土局办理了他项权证书，该宗土地已抵押在陈廷升与茅粮公司、李宗城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三、因茅粮公司未按约偿还到期借款，农行云县支行于2018年3月15日诉至临沧中院，经调解后法院作出（2018）云09民初第38号民事调解书，现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四、（2018）云09民初第3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农行云县支行依法申请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经法院拍卖、变卖，现归买受人王丽娟所有。陈廷升再审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五、陈廷升系茅粮公司的股东，陈廷升的妹妹陈廷彩嫁给了茅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城，双方系亲属关系，陈廷升明知案涉土地使用权早已抵押给农行云县支行，其诉讼、申请再审明显属不合理使用诉讼权利。综上，应驳回陈廷升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是案外人对案涉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案涉土地被强制执行的依据是（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系因茅粮公司未偿还农行云县支行贷款而被后者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当事人达成了调解。该案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申1005号裁定再审是由于无锡中科汇金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宜兴市中科官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该债权的担保人对该案申请再审称该案诉讼中涉及二者的诉讼材料均为伪造，二者从未参与该案诉讼，故（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侵害了二者的合法权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再审本案。可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原因并非认为农行云县支行对茅粮公司的主债权不成立，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系登记在茅粮公司名下的财产，茅粮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是否应以设定了抵押的该土地使用权清偿所欠债务，与无锡中科汇金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宜兴市中科官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无关。而且，再审期间，仅是中止（2018）云09民初38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而非终结。因此，本案中，判断陈廷升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不需要以对（2018）云09民初38号案的审理作为前提，故二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陈廷升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系茅粮公司与农行云县支行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相关当事人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农行云县支行取得了云他项（2015）第216号他项权利证书，抵押人为李宗城，抵押权人为农行云县支行。陈廷升与茅粮公司签订《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时，根据茅粮公司章程记载，陈廷升系茅粮公司股东；而且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载明“由于养殖场土地证被茅粮公司用于银行贷款抵押，茅粮公司必须在陈廷升购买款付清时将土地证交付陈廷升”，故陈廷升在签订养殖场转让合同时明知或者应知案涉土地已经抵押给农行云县支行的事实，对于案涉土地不能办理过户，陈廷升本身存在过错。而且，陈廷升与茅粮公司之间的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的行为发生在该财产被抵押期间，陈廷升、茅粮公司、李宗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廷升或茅粮公司就该转让行为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故虽然并不因此而导致《晓街隔界河养殖场转让合同》无效，但陈廷升基于该合同享有的权利并不能够对抗抵押权人对该财产的抵押权。因此，原审认定陈廷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陈廷升是否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等事实，均不影响该结论的成立。 此外，案涉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系为养殖场，而非通常意义上的用于居住的房屋，故陈廷升以该处建筑物系供其家庭生活的唯一房屋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廷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廷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哲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