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地址：泾源县西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42225MB191797X0。 法定代表人：禹新仓，系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楠，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强，男，1996年6月10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宁夏泾源县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香水镇车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明，泾源县香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香水镇人民政府，，地址：泾源县香水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4222501018048XA。 法定代表人：马万春，泾源县香水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东，男，回族，大专文化，泾源县香水镇人民政府干部，住宁夏泾源县香水镇政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马勇强、泾源县香水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泾源县自然资源局的法定代表人禹新仓、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楠，被上诉人马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明，被上诉人泾源县香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香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东、李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5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马勇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案涉建设工程是由马勇强与香水镇林业站原站长口头约定的，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与马勇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合同债权也主要受合同法的保护。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泾源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泾源县自然资源局没有委托或者指令林业站就防火通道进行施工，且县上仅就该项目进行了批复，没有拨付相关款项给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因该项目也属于便民道具，后就由各乡镇自行筹集资金建设，从其他乡镇自行支付项目工程款以及参与验收的事实，足以认定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与马勇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二、香水镇林业站并非泾源县自然资源局的分支机构。首先，通过查询泾源县人民政府政务公开信息可以发现，香水镇林业站是归属于香水镇政府直接管理的，是作为香水镇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在履行职责。其次，一审判决中陈述道，香水镇林业工作站系二级非法人事业单位，即香水镇林业站是事业单位，其应当从属于某个法人事业单位，而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属于机关法人，因此，香水镇林业站并非泾源县自然资源局的分支机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明显错误。同时，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9月15日该工程是经泾源县香水镇林业站工作人员会同香水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工程所在行政村村委会干部一起验收的，自始至终都未出现过泾源县自然资源局的工作人员。马勇强也自认其是与香水镇政府下属林业站原站长口头约定的工程施工，而非是与泾源县自然资源局进行约定的，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也没有委托香水镇林业站实施该工程。三、案涉建设工程的造价并无事实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建设工程造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工程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该判决结果明显错误。综上，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并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且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马勇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状称“上诉人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香水镇林业工作站并非上诉人分支机构”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一是答辩人与香水镇林业工作站站长于勇口头订立施工合同，而香水镇林业工作站属原林业局（合并自然资源局）派出单位，该站工作人员编制、工资发放均在自然资源局，林业工作站受原林业局委托实施该工程，原林业局是合同的主体单位；二是于勇未经人社局调动，而由自然资源局直接调回局里工作；三是工程立项批文是泾源县发改局批复给泾源县林业局实施。法院调查时，于勇明确表示“是林业局让他实施该工程，工程款应由资源局支付”。第二，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上诉状称“涉案工程的造价无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是庭审中资源局代理人对马勇强所诉价格表示无异议，法庭释明是否对价格申请鉴定，资源局表示不申请鉴定。二是马勇强所诉价格是依据自然资源局提供的会议记录及价格表，庭审中自然资源局对会议记录及价格表无异议。 香水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水镇政府不是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香水镇林业站原系泾源县林业局的下属单位，一审时香水镇政府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马勇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泾源县自然资源局、香水镇政府支付马勇强工程款541109元；2.判令泾源县自然资源局、香水镇政府从2019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银行基准月利率0.6%承担利息计4个月计12986元，共计本息554095元，之后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泾源县自然资源局、香水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0日，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负责人与马勇强口头约定，要求马勇强垫资，为香水镇政府所属上桥村、城关村等十一个行政村承建天然林防火通道工程，随后又向马勇强提供了原泾源县林业局会议记录和泾源县天然林防火通道工程基本造价核算单各一张（均不完整），作为工程价款计算依据。该基本造价核算单载明：3米宽路基土方每公里造价基本为6579.8元，建议为6600元/公里；4米宽路基土方每公里造价基本为10804元，建议为11000元/公里；5米宽路基土方每公里造价基本为13505元，建议为14000元/公里。马勇强依约承建后与他人合伙进行了工程路基土方建设，2018年5月20日完工，2019年9月2日至9月17日，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会同香水镇政府工作人员及工程所在行政村村委会干部，对马勇强承建工程进行了验收，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向马勇强出具了14张验收单。验收单载明，马勇强承建路基土方通道平均宽度3-3.25米长度共计21759米,平均宽度4.1-4.2米长度共计21000米,平均宽度5.025-5.1米长度共计11893米。现马勇强以未受领工程款而提起如上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系二级非法人事业单位，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人员编制和工资均由原泾源县林业局管理和发放，为原泾源县林业局所属基层林业站。2019年1月31日因政府机构改革，原泾源县林业局及其他部门合并组建了被告泾源县自然资源局。2.2017年2月9日原泾源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对原泾源县林业局《关于对泾源县降雨量400毫米以上区域2017年造林绿化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批复的请示》，作出泾发改审发[2017]《关于的批复》，该《批复》中主要建设内容为造林绿化面积126359亩，附属工程修建护林防火通道150公里；项目管理要求“泾源县林业局要严格按照批复内容组织实施，不得擅自变更项目建设地点、规模、内容、投资；要严格按照基本建设程序，落实好项目法人制、招投标制、监理制、合同制、竣工决算审计等相关制度；要加强项目资金管理，专款专用，不得挤占、挪用”。3.2017年2月10日，原泾源县林业局召开会议研究了天然林防火通道工程有关事宜，要求施工后以实际工程量结算，并对防火通道进行了定价(路基土方和10厘米厚铺砾）：①路基宽3米，17000元/公里；②路基路面宽4米，24000元/公里；③路基路面宽5米，30000元/公里。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是谁？首先，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系二级非法人事业单位，无独立财务，其人员编制和工资均由原泾源县林业局管理和发放，为原泾源县林业局所属基层林业站之一，即原泾源县林业局为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的上级行政管理部门。其次，原泾源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对原泾源县林业局《关于对泾源县降雨量400毫米以上区域2017年造林绿化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批复的请示》中，要求原泾源县林业局要严格按照批复内容组织实施，不得擅自变更项目建设地点、规模、内容、投资；要严格按照基本建设程序，落实好项目法人制、招投标制、监理制、合同制、竣工决算审计等相关制度，原泾源县林业局在执行批复项目时，如此大额项目工程，理应有项目安排部署或方案等相关文件，泾源县资源局和香水镇政府作为同级政府行政部门，如香水镇政府在执行其辖区项目防火通道工程时，亦理应有相关安排方案及县政府批转文件，在本案庭审时，泾源县资源局未能向法庭提交，在本院依职权调取时，泾源县资源局表示未有相关项目安排方案等文件，其应当提交而未提交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防火通道工程定价和结算方式由原泾源县林业局制定，涉案工程验收单由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主持并出具。综上，应认定为原泾源县林业局在2017年2月10日召开会议后自行执行了批复项目，要求其下属部门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对香水镇辖区防火通道进行安排建设，从而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和马勇强对防火通道进行了上述施工建设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和马勇强口头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合法有效，该工程款支付责任应由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的上级行政主管单位即泾源县资源局承担。泾源县资源局提出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香水镇政府虽然参与了和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对马勇强建设工程的共同验收，是其履行对辖区工程监督职责所在，其提出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出具的验收单和原泾源县林业局会议记录、基本造价核算单对防火通道定价，马勇强完成工程应获价款为：平均3米宽路基土方通道143609.4元（21759米×6600元/公里）,平均4米宽路基土方通道231000元（21000米×11000元/公里）,平均5米宽路基土方通道166502元（11893米×14000元/公里）,共计541111.4元，马勇强主张54110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勇强诉求工程款利息，马勇强在承建工程时与泾源县香水林业工作站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规定，涉案工程2019年9月17日验收完毕，同日即为交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据此，马勇强诉讼要求泾源县资源局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香水镇政府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马勇强支付工程款5411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欠付工程款541109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计付）；二、驳回马勇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泾源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泾源县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马勇强、香水镇政府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案涉工程款的认定问题。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责任承担。第一，泾源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泾发改审发[2017]18号文件批复，由原泾源县林业局负责建设泾源县降雨量400毫米以上区域2017年造林绿化工程及“附属工程修建护林防火通道150km”，并要求严格按照批复内容组织实施。因此，案涉工程建设的主体责任系原泾源县林业局。第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泾源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会议记录记载，原泾源县林业局2017年2月10日会议研究了天然林防火通道工程的具体施工要求、工程量的结算及工程造价。第三，香水镇政府提供的泾源县林业局2019年部门预算、泾源县林业局部门主要职责、部门预算单位构成能够证明泾源县各基层林业站隶属于原泾源县林业局。第四，马勇强提供的造林防火通道验收单，能够证明泾源县香水镇林业工作站组织相关人员对案涉工程验收的事实。第五，庭审查明，原泾源县林业局的职能、业务在机构改革后全部由泾源县自然资源局予以承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泾源县自然资源局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原泾源县林业局会议记录、马勇强提供的基本造价核算单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单位造价。马勇强提供的十四份造林防火通道验收单能够证实案涉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541111.4元，并判决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向马勇强支付工程款541109元并无不当。 综上，泾源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1元，由泾源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世平 审判员  苟改莉 审判员  闫儒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虎红丽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