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81民初7975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珮琳，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启章，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加树，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被告胡启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珮琳，被告胡启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加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认定的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垫付的保险理赔款74931.2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胡启章的主要答辩意见：1.原、被告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有义务承担理赔责任；2.在投保时，原告向被告提供的是2006年版的保险条例，而原告起诉时所依据的是2019年出台的保险条例，属于适用错误，且案涉保险单属于格式合同；3.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认定被告准驾车型不符，且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对照表中表明C1驾照可以驾驶四轮农用运输车，被告并不是无证驾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胡启章为其号牌为湘01Ｃ××**拖拉机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胡启章交纳保险费用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胡启章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该保单中注明：被保险人为胡启章；机动车种类为拖拉机；使用性质为运输型拖拉机；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2018年5月14日18时20分，廖光梧驾驶湘Ａ8××**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浏阳市Ｘ002线由南往北行驶至15ＫＭ＋500Ｍ路段超车时，恰遇胡启章驾驶湘01-Ｃ××**拖拉机沿Ｘ002线同向在前左转弯。由于廖光梧驾车遇前车左转弯时超车，胡启章驾车违反禁止标线左转弯，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廖光梧受伤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了浏公交认字［2018］第1105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光梧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胡启章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廖光梧于2019年7月31日以胡启章、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廖光梧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摩托车修理费等合计122190.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89216.85元，由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9137.49元，由胡启章赔偿1215.5元（含受理费46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廖光梧自理。因胡启章已垫付廖光梧15501.1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直接支付74931.25元给廖光梧，直接支付14285.6元给胡启章；二、驳回廖光梧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不服，认为胡启章未按照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人，虽然对廖光梧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负有赔偿责任，但是仅仅是对其未获得赔付的部分负有赔偿责任，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有权向胡启章进行追偿。廖光梧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为89216.85元，而胡启章已赔偿的14285.6元应该直接折抵其在交强险限额内需要承担的赔付责任。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只需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后再向胡启章追偿，与上述规定不符，徒增诉累，故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12186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是否需要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垫付抢救费用后具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因此，为避免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胡启章之间不必要的支付往来，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无需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只需在本案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判决：“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已抵扣胡启章赔付的14285.6元），湖南省农业机械安全协会赔偿廖光梧9137.49元，胡启章赔偿1215.5元（含受理费461元），其余损失由廖光梧自理。”上述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廖光梧支付了赔偿款74931.25元。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胡启章陈述：肇事拖拉机从2013年购买并在农机部门办理牌照以来，由胡启章持C1驾驶证合法驾驶，该拖拉机的机动车交强险都是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到胡启章所在的乡镇统一承保。在购买保险时，胡启章向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供了被保险车辆的行驶证和胡启章C1驾驶证，且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从未要求提供拖拉机驾驶证。另查明，1.胡启章持有交警部门核发的Ｃ1驾驶证，准驾车辆类型为小型、微型载客汽车以及轻型、微型载货汽车；轻型、微型专项作业车；湖南省浏阳市农业局为胡启章所有的湘01-Ｃ××**大中型拖拉机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2.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向胡启章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后所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履行法院判决确定的74931.25元赔付义务后，是否对被告胡启章享有追偿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胡启章是否具有湘01-Ｃ××**号牌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该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说明：在2018年6月1日施行农业部令2018年第1号《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后，该规定废止）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Ｇ”；（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Ｈ”；（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Ｋ”。”根据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授权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对道路行驶的拖拉机行使管理职权，核发相应类型的行驶证和驾驶证，而驾驶人所取得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当然地准驾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同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14日，《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在本案事发之时并未失效，仍具有约束力，该规定明确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应申领Ｇ类驾驶证。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胡启章购买案涉湘01-Ｃ××**号牌车后申请取得的《拖拉机行驶证》上载明的拖拉机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而被告胡启章明知该车取得的是拖拉机行驶证，却不申领相应的拖拉机驾驶证，反而持有与准驾车型不符的Ｃ1类驾驶证驾驶，明显存在并放任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应认定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虽然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对被告胡启章的准驾资格是否相符进行认定，但并不能否定该事实的客观存在。综上，本院对被告胡启章关于其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追偿依据的问题。首先，生效的（2019）湘01民终1218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垫付抢救费用后具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因此，为避免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胡启章之间不必要的支付往来，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无需向胡启章支付14285.6元，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只需在本案赔偿廖光梧74931.25元。”由此，生效判决已对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享有的追偿权进行了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保险事故中，被告胡启章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基于交强险对交通事故受害方的损害填补便捷性要求,同时也出于对驾驶人严重违法行为的惩戒考量,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有向被告胡启章追偿的权利，此权利是司法解释赋予保险公司的法定权利，而非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而享有。故被告胡启章关于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且起诉时适用的保险条款版本错误而主张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无追偿权依据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胡启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7493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3元，减半收取836.5元，由胡启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尹曈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寻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赔偿和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