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6行终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友方，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定云，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诚，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凤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24MB19251368。法定代表人余宗政，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闫敬东，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分管不动产登记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文，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蓉，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第三人南漳县凤凰山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明启，南漳县凤凰山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南漳县楚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便河村便河水库册号420624000009507。法定代表人刘道清，南漳县楚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万友方因诉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及原审第三人南漳县凤凰山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公司）、南漳县楚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大酒店）不动产登记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5月18日，万友方与凤凰山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凤凰山公司将位于南漳县便河水库西侧风景区宾馆的建设工程交由万友方承建，承建范围包括施工图中设计的基础、层面、欧式主体及水电预埋。在宾馆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为原材料上涨，架桥、架电线、修路都需要投入，万友方、凤凰山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了第二份宾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合同价款由700元/㎡变更为860元/㎡，违约责任由承担同期银行利息修改为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将此份合同落款时间写为2010年5月18日，合同其他主要内容没有变更。合同签订后，万友方于2010年5月20日开始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因凤凰山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供水、电、路三通，使万友方无法正常施工，于2010年10月上旬停工。停工期间凤凰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会平于2011年3月6日以凤凰山公司的名义与楚源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刘道清协商一致，并签订凤凰山宾馆转让协议，约定将凤凰山宾馆项目折价1,500,000元转让给刘道清，并于10月9日与刘道清签订宾馆转让补充协议，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2011年6月，万友方知晓转让事宜，找到余会平质问，余会平称“你不要管那么多，有人给你钱就行了”,万友方即同意了加盖第七层的方案并收取了刘道清支付的便河宾馆加层钢筋款16，800元。该工程于2012年7月主体完工，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及交付，期间万友方直接收取刘道清工程款180万元。2011年6月20日，在宾馆建设仅完成基础且未复工的情况下，凤凰山公司向原南漳县房管局提交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申请及组织机构代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申请材料，其中关于“房屋已竣工的证明”提交的是一份原南漳县城建局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该幢酒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本），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正在我局办理中”。2011年11月22日宾馆第三层刚完工，原南漳县房管局就该宾馆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向第三人凤凰山公司颁发了南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房屋所有权证。同年11月29日，宾馆第四层在建时，凤凰山公司通过原南漳县房管局将该宾馆变更登记为楚源大酒店所有，楚源大酒店取得房屋登记机构颁发的南漳县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屋所有权证，载明：宾馆房屋总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7536.64㎡。2012年2月24日，宾馆第六层即将完工时，楚源大酒店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楚源大酒店以其所有的坐落在南漳县便河水库西侧房屋一幢（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漳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为同康实业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限额为177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同康实业公司逾期未能还款，工行襄州支行诉至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对南漳县楚源大酒店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漳县房房权证城关字第**）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2月12日，该宾馆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拍卖价款全部支付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万友方于2014年12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撤销南漳县房权房权房权证城关镇字第**权证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鄂南漳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南漳县房管局受理第三人南漳县凤凰山公司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后，未认真履行审查职责，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应予撤销，因原南漳县房管局办理转移登记后已将风景区宾馆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及南漳县房权房权证房权证城关镇字第**证注销，已无可撤销内容，故确认原南漳县房管局于2011年11月22日为凤凰山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及颁发南漳县房权房权证城房权证城关镇字第**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南漳县房管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1月25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襄阳中行终字第0012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14日，万友方提起与南漳县凤凰山公司、楚源大酒店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鄂南漳民二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南漳县凤凰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鄂06民终157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鄂南漳民二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鄂06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判令凤凰山公司向万友方支付工程款5，581，510.4元，并从2012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赔偿万友方停工损失51300元。凤凰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鄂06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凰山公司不服（2017）鄂06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鄂民申34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凤凰山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0月12日，万友方向本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南漳县凤凰山公司处于停业状态，其公司法人下落不明，且暂无合法有效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也提供不了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鄂0624执92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期限不受限制。2015年10月20日，南漳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南漳县房管局局长胡春斌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移送本院审查起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624刑初2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春斌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旅游度假村产权登记过程中，在明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不符合房屋产权登记规定的情况下，违规为申请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确认了转移登记，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最终判决被告人胡春斌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追缴被告人胡春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万元上缴国库。2015年10月20日，南漳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南漳县房管局党组副书记张兴亮涉嫌滥用职权罪移送本院审查起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624刑初3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兴亮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旅游度假村产权登记过程中，在明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不符合房屋产权登记规定的情况下，违规为申请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确认了转移登记，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最终判决被告人张兴亮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2017年6月26日，万友方向原南漳县房管局申请赔偿，原南漳县房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未做处理。万友方又于2017年9月26日向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提出赔偿申请，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及南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为此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南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整合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责的批复文件，将不动产登记职责整合至国土资源部门的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3月15日，中共南漳县委作出南发（2019）5号《中共南漳县委、南漳县人民政府关于南漳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根据上下基本对应和因地制宜结合的原则，新组建或重新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依照南漳县南机编[2015]16号《关于整合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能职责的批复》及南发（2019）5号《中共南漳县委、南漳县人民政府关于南漳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5年11月25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确定原南漳县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登记行为违法，万友方于2017年9月26日向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赔偿申请，没有超过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2017年11月27日，原南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南国土行赔字第00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万友方于2018年2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万友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对宾馆房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但该工程尚在施工时，原南漳县房管局即对该房屋进行了物权的初始登记，随后又进行了物权的变更登记及抵押登记。后因工行襄州支行与同康实业公司、南漳楚源大酒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房屋已被拍卖，价款已全部偿付给了工行襄州支行，万友方对该构筑物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得到实现。原南漳县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为南漳县凤凰山开发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该行为已被原审法院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依据（2016）鄂06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2017）鄂06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万友方实际已完成六层建筑工程量计算价款为6,731,510.4元，扣除凤凰山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150,000元，尚欠工程款5,581,510.4元为直接损失。另停工损失51,300元并非工程款，不是优先受偿权保护的范围，不应认定为直接损失，万友方主张的利息损失也并非直接损失。经质证，楚源大酒店主张其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共计向万友方支付的180万元工程款应当扣减，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该180万元为本案所讼争标的工程款，是本行政赔偿诉讼的直接损失范畴之内，该付款行为可以视同楚源大酒店代为履行的支付义务。故工程款5,581,510.4元减去楚源大酒店已支付的180万元，下余的3，781，510.4元为本案的直接损失。原南漳县房管局在房屋初始登记审查时，必须提交的“房屋已竣工的证明”是原南漳县城建局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该幢酒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正本），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正在我局办理中”。本院作出的（2016）鄂0624刑初28号刑事判决及（2016）鄂0624刑初30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南漳县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明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资料不符合房屋产权登记规定的情况下，违规为申请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确认了转移登记，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由此可见，原南漳县房管局的违法登记行为是主观故意。万友方在房屋登记过程中并无过错。综上，原南漳县房管局故意违法登记行为侵犯了万友方基于建筑物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的直接工程款损失；万友方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十三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万友方的损失3781510.4元；二、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向南漳县凤凰山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南漳县楚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及责任人追偿的权利；三、驳回万友方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万友方上诉称，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中“经质证，第三人楚源大酒店……代为履行的支付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已经生效的（2016）鄂06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凤凰山公司应当支付万友方工程款558151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速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直接将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工程款5581510.4元作为万友方遭受的直接损失。二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停工损失……也并非直接损失”系使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停工损失与利息损失，均为使其受到侵害的民事权益回复受到侵害前的状态所必要支出的费用，在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直接损失范畴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万友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是损失金额多少应当依据已生效判决是错误的。民事法律关系与行政法律关系是不同的，是互相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民事损失不能等同于国家赔偿中的直接损失，国家赔偿损失受到国家赔偿法的单独调整，所以不能简单地把民事关系中得给付金额等同于国家赔偿的损失范围。二是原审法院扣减的部分在本案中是有确凿证据证实的。一审判决是基于优先受偿权作出的，但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五条和最高院在2002年6月20日对上海市高院作出的《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第三条规定，上诉人万友方要求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超出了我国法律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规定范围。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万友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宾馆房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万友方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万友方与凤凰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然无效，万友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即使万友方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但也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间，该权利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认定万友方的直接损失为“尚欠工程款5581510.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该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主体发生了变更，但承包人仍是万友方，其以实际行动接受了发包人变更的事实。关于该建设项目完工后的工程款支付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万友方应当分别向项目转让前的凤凰山公司以及转让后的楚源大酒店公司主张债权。2.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合同双方对建设工程未进行结算。诉讼过程中，原告既没有申请对建设工程的质量进行验收或者对工程是否合格申请鉴定，更没有申请第三方对工程款进行评估，仅仅依据相关合同条款约定，认定该工程款总额为6731510.4元，证据严重不足。（三）被上诉人的权益缺乏合法性。被上诉人万友方作为个人，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损失不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却未据此判决恶意串通违法登记的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是错误的。1.该法条所指的“错误登记”，是指将该建筑的所有权人进行了登记错误。原南漳县房管局在对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时，并没有经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凤凰山公司登记错误，被确认登记违法是由于该房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将该“错误登记”扩大理解，牵强适用该法条。2.该登记行为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对该建筑工程价款至今没有向工程转让后的发包人楚源大酒店主张债权，其债权能否实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三、被上诉人被判决的直接损失5581510.4元并未存在，并不属实。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6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凤凰山公司除了凤凰山宾馆以外还拥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判决断然认定被上诉人存在5581510.4元的直接损失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该工程的第二个发包人楚源大酒店公司主张债权，楚源大酒店公司具有支付该债权的可能。四、原南漳县房管局的房屋登记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南漳县人民法院（2015）鄂0624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1年11月22日为第三人凤凰山公司办理所有权证初始登记及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但该行政行为与被申请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五、本案中被上诉人万友方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未予认定。1.被上诉人万友方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仍与第三人凤凰山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2.被上诉人万友方知道并接受了发包方变更的事实，但是其主张债权时并未向楚源大酒店主张，隐瞒已经收取楚源大酒店大量工程款的事实，存在重复收款、恶意诉讼的故意。3.被上诉人建设的工程主体于2012年7月完工，但被上诉人未申请竣工结算，其怠于主张权利，债权不能完全实现，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六、本案不属于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案被上诉人万友方与凤凰山公司因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已经取得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所保护和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七、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行政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的规定，本案中被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是由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该局目前并没有被撤销。所以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2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万友方承担。上诉人万友方答辩称，一、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一）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万友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原南漳县房管局的违法行政行为而无法实现，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二）因凤凰山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万友方无法向其追偿。且原南漳县房管局的违法行政行为是直接造成万友方损失的直接且唯一因素。（三）原南漳县房管局的违法行政行为是万友方无法预见的，且万友方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主张工程款，行使权利，所以上诉人万友方不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正确。（一）原南漳县房管局的错误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且该行为与被上诉人万友方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认定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被告，系适用法律正确。（三）如果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坚持为本案第三人应当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则上诉人应当在上诉状中将该第三人列为被上诉人。四、本案中被上诉人万友方遭受的实际损失应为工程款5581510.4元及其利息，加上停工损失51300元。综上，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请求，支持万友方的全部上诉请求。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最高法行申12868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被告不适格；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拍卖的土地使用权，拟证明凤凰山大酒店仍然具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万友方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首先，其认为被质证方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其次，对于证据一，认为不是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二，在执行阶段取得的已生效终本文书（2017）鄂0624执92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证实的财产时间之后，说明凤凰山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万友方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执行异议申请书》。拟说明其于2014年9月15日曾就案涉工程向本院提起过执行异议申请。对于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补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之诉，当然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与案件相关的法律规定。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由债权的相对性所决定，在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不具有基于其债权针对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上述规定中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属于有限地承认债权人原告资格的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为债务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债权人不服提起诉讼，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本案案涉工程尚在施工时，原南漳县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与凤凰山公司恶意串通，对该房屋进行了物权的初始登记，随后案涉房屋又被进行了物权的变更登记及抵押登记，后因工行襄州支行与同康实业公司、南漳楚源大酒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房屋已被拍卖，价款已全部偿付给了工行襄州支行，万友方对该构筑物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得到实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情形。且原南漳县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为南漳县凤凰山开发公司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并颁南漳县房权房权证城关镇字**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生效的（2015）鄂襄阳中行终字第001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因此，万友方有权提起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五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关于整合全县不动产登记职能职责的批复》（南机编[2015]16号）的规定，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整合到县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共南漳县委、南漳县人民政府》（南发〔2019〕5号）精神，不再保留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县国土资源局，新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原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并没有对行政机关未被撤销但行政职权发生变更时谁是适格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明确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除依照国家赔偿法行政赔偿程序的规定外，对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在不与国家赔偿法相抵触的情况下，可以适用行政诉讼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在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转由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且南漳县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已被撤销的情况下，以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本案被告适格。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万友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案涉工程既没有交付，也还未结算，凤凰山公司应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应该为万友方就案涉工程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之日，万友方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也应该为此时间，也即万友方就与凤凰山公司、楚源大酒店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于2015年10月14日向南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关于案涉房屋登记并颁证的行为与万友方遭受的优先受偿权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国家赔偿法上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行为与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国家赔偿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该看该行政行为是否为该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即如果有多种行为可能导致该结果发生，那么在多种行为促成该结果发生的情形下，行政行为与该结果之间不存在行政赔偿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果没有行政行为该结果就不会发生，那么当该结果发生时，行政行为与该结果之间就存在行政赔偿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主要是因为行政赔偿是最后的救济途径，除非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直接违法侵犯行政相对人的人身权，或者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侵犯的行政相对人的财产权不能从其他方面得到救济时，才会进入行政赔偿程序。本案中，案涉工程因先被违法登记转让，后因其他债务抵押，又被本院依法拍卖，拍卖价款全部支付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如果没有原南漳县房管局的违法登记和颁证行为，凤凰山公司就无法将案涉房屋转卖给楚源大酒店，也不会出现楚源大酒店将该案涉房屋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也就不会导致该房屋最终被法院依法拍卖的结果的发生。2015年2月12日，案涉房屋被法院依法拍卖后，拍卖价款已被全部支付给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州支行。如上所述，万友方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有效主张时间应该从2015年10月14日其向南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起算，而此时，即使万友方主张该优先受偿权，其也不能得以实现。因此，违法登记和颁证行为与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得到实现之间存在国家赔偿法上的因果关系。万友方对案涉工程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受偿没有过错，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当对本案违法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的侵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两条法律规定存在法条竞合，二者均可适用，原审法院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行政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院认为，万友方的直接损失应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不应包括利息和停业损失。（2016）鄂0624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5581510.4元，且已被2017年7月18日印发的（2017）鄂06民终18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生效。同时，本案另查明楚源大酒店已向万友方支付180万元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虽然万友方辩称该180万元是案涉工程第七层的工程款，但是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只能确认该工程款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万友方向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行政赔偿依法应予支持的数额应为其实际损失的3781510.4元（5581510.4元-180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南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50元，上诉人万友方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冯海洋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五款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万友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