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6民初403号原告：赖金朋，男，1981年2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江西微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世全，男，1963年8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安远县人，住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赖金朋与被告罗世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赣0726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罗世全不服该判决，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赣07民终4389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金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松，被告罗世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素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金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0月3日签订的《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198000元及相应利息64350元，本息合计262350元（从2013年10月3日起以人民币19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算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为64350元，2019年3月3日以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3日，被告罗世全将其在安远县潮汕营运客车班线）享有的股权中的0.58333股以人民币19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享有。为此，双方还于同日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就按协议将约定的198000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给被告。但至今为止，被告罗世全将其在安远县潮汕营运客车班线）享有的股权中的0.58333股转让给原告享有的行为仍未取得车队任何股东的同意，车队股东均不认可原告股东身份，原告从未享有车队股东的任何权益。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前述198000元股权转让款，但均遭被告无理拒绝。综上所述，被告在未取得车队（合伙体）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在车队享有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显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被告理应依法将其基于前述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股权转让款立即返还给原告，并依法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罗世全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2、被告将股权转让给原告以后，原告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双方的股权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转让以后原告长达7年的时间内并没有提出异议，不应当确认合同无效；3、该合同合法有效，即使要解除也已经过了法定解除期限，所以原告已经丧失了合同解除权；4、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声明书里面的人员没有出庭作证，而是以调查笔录的形式逐个做调查笔录，违反了法定程序，不应当采信；5、原告要求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以及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期限，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1996年，案外人杜明山、李进方等人出资合伙经营安远县至潮汕营运客车班线，至2011年，形成了包括被告罗世全及案外人杜明山、李进方、杜永明、唐某、李某、杜某1、杜某2等人组成的合伙体，被告罗世全的股份份额为0.58333股。2011年5月18日，被告罗世全及案外人李进方、杜永明等七人共同以各自的股份为李进方取得安远县至潮汕营运客车班线承包经营权向其他合伙人提供担保，并签署了《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股份联营车队承租经营合同担保保证书》，载明：“……在陆年承包期间（即2011年6月1日—2017年5月31日）进行担保，在担保期间，该担保股权不得转让。如特殊情况需转让所担保的股权，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同时应提供相应的股份担保后，才可对原担保的股权进行转移”。2013年10月3日，被告罗世全与原告赖金朋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罗世全将其在安远县至潮汕营运客车班线（汕头、揭阳、潮州、澄海）0.58333股转让给赖金朋，转让价款为198000元，罗世全、赖金朋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案外人杜世达在该协议书的证明人处签名。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后，赖金朋向罗世全支付了198000元股权转让款，收到该198000元股权转让款后，罗世全依约将该0.58333股交付给了赖金朋。原、被告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后，赖金朋参加了多次股东会议，并在2017年5月29日及7月22日的股东会议记录簿上签名。2017年8月10日转让方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联营车队与受让方杜某2签订了《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联营车队额定经营权转让合同》，双方均申请对该《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联营车队额定经营权转让合同》进行公证，并向安远县公证处提交了《潮汕车队资产情况》、有赖金朋签名的2017年7月22日股东会议记录簿、有“赖金朋”姓名的《股东决定书》、载明“罗世全已卖赖金朋”内容的《潮汕车队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列表及赖金朋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安远县公证处依法公证后出具了（2016）赣虔安证内字第218号公证书。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银行回单、《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股份联营车队承租经营合同担保保证书》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公证书、股东会议记录簿、股东决定书、《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联营车队额定经营权转让合同》、《潮汕车队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赖金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签订的《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三、原告赖金朋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有无实现或能否实现。一、关于原告赖金朋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本案中，原告赖金朋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及要求被告罗世全返还股权转让款本息，因此，原告赖金朋起诉是行使其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及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不需要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者给付，权利人单方主张并经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即可实现，其在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只有《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原告赖金朋才享有返还财产请求权，故该返还财产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点为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现赖金朋在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本息，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罗世全抗辩原告赖金朋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现有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合同效力应当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上述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是经协商一致签订的《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亦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其次，原告赖金朋主张《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依据是罗世全转让案涉的0.58333股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据此认为《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是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虽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前述关于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导致入伙无效的规定，并不能当然地得出股份转让合同无效的结论，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他人入伙的意思表示也无法影响他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的效力，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其他合伙人在之前也已作出了同意或认可原告赖金朋合伙人身份的意思表示，理由在后文予以阐述。综上，原告赖金朋主张《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赖金朋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有无实现或能否实现的问题。从原、被告签订《客车班线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及协议内容来看，原告赖金朋签订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成为安远县至潮汕营运客车班线合伙体的合伙人。本案中，该合同目的的实现取决于两个条件，一是赖金朋入伙有无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对此，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赖金朋入伙已得到其他合伙人的同意，理由是：已查明，赖金朋参加了多次股东会议，并在相应的股东会议记录簿上签名，且其他合伙人申请对《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联营车队额定经营权转让合同》进行公证时，向安远县公证处提交了有赖金朋签名的股东会议记录簿、有“赖金朋”姓名的《股东决定书》、载明“罗世全已卖赖金朋”内容的《潮汕车队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列表及赖金朋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这一系列事实足以证实其他合伙人在之前处理相关合伙事务时已认可了赖金朋的合伙人身份。原告虽称其自以为是股东而擅自参加股东会，故不具有合伙人身份，该诉称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证人即股东唐某、李某、杜某1、杜某2等四人出庭作证时及杜明山等其他股东出具的声明书中虽均称不认可赖金朋的合伙人身份。但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及声明书不能产生赖金朋入伙无效的法律效果，理由是，相关司法解释虽有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则入伙无效的规定，但应全面正确的理解此规定，在市场经济下，商业有风险，出于此一时彼一时的形势考虑及利益考量，其他合伙人对他人入伙的态度在同意与不同意之间发生转变，这在现实生活中并不鲜见，但如他人入伙是否有效随着其他合伙人在同意与不同意之间来回转变，这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只要其他合伙人作出了同意或认可他人入伙的意思表示，他人入伙的法律效果即发生并受到法律保护，这一方面有利于维护个人合伙人合性特征的权利义务关系，另一方面有利于发挥法律稳预期及维护市场秩序的功能作用。本案即是如此，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明山、唐某、李某、杜某1、杜某2等其他合伙人在之前处理相关合伙事务时已认可了赖金朋的合伙人身份，即已发生赖金朋入伙的法律效果，现又称不认可赖金朋的合伙人身份，有违诚信原则，不再导致赖金朋入伙无效；二是在案涉的0.58333股已为案外人李进方的承包经营权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该股权能否转让。对此，本院认为，《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股份联营车队承租经营合同担保保证书》载明：“……如特殊情况需转让所担保的股权，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同时应提供相应的股份担保后，才可对原担保的股权进行转移”。因此，转让所担保的股权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股份联营车队承租经营合同》与《安远县潮、汕方向客运股份联营车队承租经营合同担保保证书》是相互联系的主从合同，故担保保证书中的甲方为包括杜明山、唐某、李某、杜某1、杜某2等人在内的合伙内部发包方合伙人，乙方为李进方等合伙内部承包方合伙人，前已阐述，杜明山、唐某、李某、杜某1、杜某2等人在明知被告罗世全的0.58333股权存在担保的情况下，仍认可了该股权受让人赖金朋的合伙人身份，因此可以证实罗世全转让该0.58333股权经过了甲方同意，乙方李进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表示同意罗世全转让该0.58333股权。综上，原告赖金朋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其他合伙人是否向其分红或有无利润可供分红，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亦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赖金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5元，由原告赖金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海 峰人民陪审员 徐  华人民陪审员 欧阳素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魏 泉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