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江**鹤洞路30道5，**（论岘洞，YangjinPlaza）。 法定代表人：李东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育婴宝宝屋，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后岗开发区****101店。 经营者：诸葛育芳，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育婴宝宝屋（以下简称：育婴宝宝屋）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000元的经济损失和维权成本金额过低，在认定赔偿金额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维权成本、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被上诉人侵害美术作品数量等因素，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为维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800元、差旅费几百元，维权成本已超过6000元。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应用于《变形警车珀利》动漫，该动漫在各大电视节目及网络平台播放，并通过各大新闻媒体进行宣传，已经为广大小朋友及家长知晓，知名度高。被上诉人销售的侵权玩具产品价格远低于正品玩具售价，且为三无产品，被上诉人行为严重拉低了上诉人作品形象商业价值。本案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4个美术作品，侵权性质严重，原审法院未作区分将同批案件全部判决5000元过于主观，与客观侵权事实不符。二、由上诉人起诉的同类案件，福建省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金额高于本案判决金额，且根据被诉侵害作品形象具体数量在判决金额方面有所不同，本案原审判决金额缺乏合理性。 育婴宝宝屋答辩称，答辩人零售的侵权动漫玩具仅有四个，数量少，获利小，侵权的主观过错小。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等维权成本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受经济情况不同影响，其他地区的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原告《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美术作品（珀利、安巴、海利、罗伊）形象的商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1月27日，罗伊公司经申请在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获得“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安巴)”；“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珀利）”;“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Roy(罗伊)”“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Helly(海利)”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ROIVISUALCO.，LTD（罗伊公司）。该作品形象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安巴”“珀利”“罗伊”“海利”的动漫图案。 2019年11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豫章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2019年11月21日，江西省南昌市豫章公证处公证员朱某与公证人员夏某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宗湖、刘其涛来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开发区××弄××号××名为“萌宝计划”的商店，刘其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用微信付款方式购买了玩具两个，并用微信支付了100元。公证员朱某和公证人员夏某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对该铺的外观、内部环境及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朱某与公证人员夏某将上述所购商品进行封装并贴封。《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所附图片均为现场取证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 庭审中，经现场拆封比对，公证取证保全的两个案涉玩具的外包装及玩具与罗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安巴”“珀利”“海利”“罗伊”美术作品在人物形象等方面整体视觉效果上呈现高度一致性，足以使公众产生误会，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代为起诉的主体的真实性问题；2.育婴宝宝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3.育婴宝宝屋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代为提起诉讼的主体真实性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及诉状中具状人“陈国平”及指印真实性问题，陈宇轩当庭解释“陈国平”系加盖陈国平个人私章，指纹系陈国平本人所印，故诉状中的“陈国平”及指印真实性应予采信。 二、育婴宝宝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育婴宝宝屋为有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故应列育婴宝宝屋为被告，同时注明经营者诸葛育芳的基本信息。育婴宝宝屋认为应列经营者为被告，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 三、育婴宝宝屋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责任 育婴宝宝屋认为，其销售的案涉商品系从福州市台江区六一国际童装城一幢一层13#的新动力玩具店进货，有合法来源。并提供了进货清单及相应的微信支付凭证加以证实。罗伊公司质证认为，育婴宝宝屋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的，清单本身没有盖章且从内容上看，销售商家的主体信息不明，也无法证明本案侵权的产品来源于这家销售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合法来源抗辩，旨在保护商品流通环节的善意销售者。本案中，育婴宝宝屋举证的进货清单无准确的销售主体名称且无加盖公章，又未提供商品销售发票等证据。且育婴宝宝屋销售的两件案涉商品所涉及的《变形警车珀利》系列作品，在国内已经获得较高的知名度，而其销售的案涉商品之一编号为NO.83168-5的“TRANSFORMING”，外观包装上无任何中文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及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亦印证了育婴宝宝屋作为销售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未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故不属于善意的销售者，其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其主张不承担本案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罗伊公司已依法取得美术作品“安巴”“珀利”“海利”“罗伊”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育婴宝宝屋的销售行为已构成对罗伊公司著作权的侵害，罗伊公司要求育婴宝宝屋停止销售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就罗伊公司的损失数额和育婴宝宝屋的获利数额，罗伊公司均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育婴宝宝屋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育婴宝宝屋赔偿罗伊公司损失金额为5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育婴宝宝屋立即停止销售侵犯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安巴”“珀利”“海利”“罗伊”美术作品形象的商品；二、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育婴宝宝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经济损失5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宁德市蕉城区蕉南育婴宝宝屋负担105元，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94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本案中上诉人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被上诉人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本案依法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育婴宝宝屋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销售范围、销售价格以及罗伊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育婴宝宝屋赔偿罗伊公司损失金额为5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关于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理范围内予以全部或部分支持，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对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法院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案情不同，侵权事实及情节亦不具有可比性，故不能作为确定本案赔偿额的直接参考依据。 综上所述，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ROIVISUALCo.，Lt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马玉荣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法官 助理  欧群山 书 记 员  陈 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