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春，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江滨东大道**福建新日鲜大楼****（自贸试验区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巧珍，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原审第三人：谢建军，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上诉人张长春因与被上诉人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熠公司”）、原审被告胡巧珍、原审第三人谢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长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万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万熠公司提交《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下称《销售出库单》）以及张长春转账2000元便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事实是张长春与谢建军之间签订了相关的买卖合同，万熠公司受谢建军指示交付了货物，张长春在《出库单》签字仅表示接收到货物，转账2000元也是谢建军指示转账的，张长春与谢建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长春与万熠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错误。 万熠公司辩称，根据《销售出库单》，供方为万熠公司，购方为张长春，货款金额为100306.88元。此《销售出库单》有张长春本人的签名，能够证明张长春于2018年10月26日对货物已经签收。同时，张长春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2000元，收款账户为万熠公司的收款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万熠公司与张长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万熠公司提供的《说明书》，谢建军仅提供“管道试压、产品出现漏水的跟进服务”，即仅提供售后服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万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长春、胡巧珍支付万熠公司货款本金98306.88元；2.判令张长春、胡巧珍支付自提货之日起的利息（以货款本金98306.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O月27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长春、胡巧珍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长春、胡巧珍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6日，万熠公司向张长春出具一份《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内容写明：供方万熠公司，购方张长春。该《销售出库单》上载明商品编号、商品全名、单位、数量、折后金额，货款合计金额100306.88元张长春在身份证号处捺手印、在金额100306.88元处捺手印，在“货物签收确认人”处签名并捺手印。庭审中，张长春表示有收到上述商品全名的货物，现货物均在其仓库，但未卖出去。2018年10月26日，谢建军作为甲方（供方）与张长春作为乙方（购方）签订合同编号为WY20181026001的《万熠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特许乙方为盐城阜宁县的经销商（不含电子网络权），销售甲方公司万熠（ALMANIT）牌PP-R绿色管道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跨区销售。该合同就销售额要求、产品质量及承诺、产品价格、产品订货与交付、结算方式、退货规定等条款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谢建军的签名及手印、乙方处有张长春的签名及手印。同日，谢建军作为甲方（供方）与张长春作为乙方（购方）签订了《产品商业套餐协议》、《保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张长春于第二次庭审中表示，上述合同后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编号为WY20181026001的《万熠合同》，没履行的原因系谢建军在签完合同后，没有为张长春做宣传册子、展架、门头等，且管道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2018年8月28日，万熠公司作为甲方（供方）与谢建军作为乙方（购方）签订合同编号为WY20180828-0001的《万熠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特许乙方为江苏盐城市的一级经销商（不含电子网络权），销售甲方公司万熠（ALMANIT）牌PP-R管道产品，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跨区销售。该合同就产品质量及承诺、产品价格、产品订货与交付等条款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盖万熠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谢建军的签名及手印。2018年9月4日及2019年1月12日，谢建军分别在万熠公司向谢建军出具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并确认货款金额分别为300085.60元与70175.28元。2019年1月12日，万熠公司作为甲方与谢建军作为乙方签订《盐城地区万熠牌PP-R售后补助说明》一份，内容为：“兹有盐城地区客户汪德强、陈梅、张长春、周兵分别向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万熠牌PP-R，进货金额分别为50359.56元、100002.18元、100306.88元、100047.12元，以上客户的售后服务均由乙方负责（服务要求以甲乙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服务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直接向甲方购货客户进货总额的百分之二十的服务费给乙方，故甲方补助费用共计70143.272元，服务费以货物的形式提供，价格以以上客户的进货价为准。如乙方未按《补充协议》约定进行售后服务，甲方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乙方索赔”。《盐城地区万熠牌PP-R售后补助说明》尾部甲方处盖有万熠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谢建军的签名及手印。2019年12月9日，万熠公司出具《说明书》一份，内容为：“本公司在此申明：在盐城地区，谢建军只负责管道试压，若产品出现漏水时的跟进处理，其他事宜与其无关，如要求退货、换货的，须直接找本公司协商，其他人于此无关，也做不了决定。特此申明！”又查明，万熠公司自认张长春通过支付宝向万熠公司支付2000.00元，收款账户是万熠公司APP收款码。之后，张长春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偿还货款，双方产生纠纷，万熠公司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万熠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张长春、胡巧珍抗辩称万熠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合同相对方及实际发货人系第三人谢建军，且胡巧珍并未在合同与出库单等任何买卖证据上签字，胡巧珍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系发生在万熠公司与张长春之间，与第三人谢建军无关，其理由如下：首先，从万熠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26日的《销售出库单》的内容来看，《销售出库单》供方处明确载明系万熠公司，而不是第三人谢建军，购方为张长春。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张长春在《销售出库单》尾部签字确认收到货物，且庭审中张长春表示有收到上述商品全名的货物，现货物均在其仓库，但未卖出去。再加上张长春向万熠公司支付了2000.00元，亦视为其对与万熠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一种确认。第三，从万熠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WY20180828-0001万熠公司与第三人谢建军签订的《万熠合同》及销售出库单、《盐城地区万熠牌PP-R售后补助说明》以及谢建军提供2019年12月9日万熠公司出具的《说明书》来看，谢建军的身份是万熠公司的一级经销商，也是盐城地区的售后服务方，且张长春当庭表示与谢建军签订了编号为WY2018026001的《万熠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张长春抗辩称收到的是谢建军的水管材料，不是万熠公司的材料，与万熠公司没有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系发生在万熠公司与张长春之间，与第三人谢建军无关，万熠公司作为原告，其主体资格适格，万熠公司持有张长春签字确认的2018年10月26日的《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张长春否认与万熠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对于万熠公司2018年10月26日的《销售出库单》予以确认，对张长春的抗辩不予采信，万熠公司向张长春送货，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万熠公司主张要求张长春给付剩余货款98306.88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长春未按时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张长春理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给万熠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在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方法时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仍有法可依。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问题，本案中，万熠公司与张长春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张长春于2018年10月26日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因此万熠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27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分段按不同标准计付，具体如下：从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万熠公司主张超出上述部分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熠公司关于请求判令胡巧珍共同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万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买卖合同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胡巧珍否认对买卖合同知情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万熠公司主张要求胡巧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谢建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其消极的不作为不影响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效力的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长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熠公司支付货款98306.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息：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98306.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98306.8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万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张长春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长春证明对象，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出库单》标题明确载明万熠（福州）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出库单，供方：万熠公司，购方：张长春，张长春在该出库单货物签收确认人处签名。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张长春收到万熠公司货物后，通过支付宝向万熠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98306.88元。张长春在订立合同、签收货物以及支付货款时已明知合同相对人为万熠公司，现辩称其系与谢建军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编号为WY20181026001的《万熠合同》、《产品商业套餐协议》、《保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张长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长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10元，由上诉人张长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陈 雯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琦 书 记 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