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7808号原告：张小维，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先，北京金光伟业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法律顾问。被告：陈浩，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赵超，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小维与被告赵超、陈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先，被告陈浩、赵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小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对执行标的物，即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1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停止执行。事实与理由：我与陈浩于1996年登记结婚，婚后于1997年生有一子陈天佐。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05年共同购买了601号房屋，后由于我与陈浩情感不和，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陈天佐由我抚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即601号房屋归我所有，陈浩在2014年12月31日前协助我办理过户手续。因离婚时陈浩表示601号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未还清，其同意在贷款归还完毕后协助我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我名下。离婚后，我与陈天佐一直在601号房屋内居住。因601号房屋产权证一直由陈浩控制，我一直不清楚该房屋的贷款是否还清。2014年12月31日之后，我多次催促陈浩协助我办理601号房屋的过户事宜，但陈浩一直以未还清贷款为由，迟迟不配合我办理过户。后因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做出了（2018）京0109执100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601号房屋，并且要将601号房屋强制进行拍卖，我才得知陈浩为了向赵超借款，于2016年11月时私自将601号房屋抵押给了赵超，因陈浩未按期还款，赵超于2019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601号房屋已经属于我个人所有，故我于2019年9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601号房屋的查封措施。2019年10月11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9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我的异议请求。我认为601号房屋虽然登记在陈浩名下，但该房屋实际上已经属于我所有，且我与陈天佐一直在此居住，二被告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财产权，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浩辩称：张小维所述事实属实，同意张小维的诉讼请求。被告赵超辩称：不同意张小维的诉讼请求，理由是陈浩向公证处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为601号房屋归陈浩所有，如果我知道房子归张小维所有，我不可能借款给陈浩。案涉房产于2013年5月15日前即已还清贷款，2014年年底之前陈浩为什么不给张小维过户，而且2014年年底至我与陈浩签订借款合同期间，601号房屋曾有过多次抵押。我认为即使张小维因601号房屋受到损失，该损失也是陈浩造成的，与我没有关系，张小维应当向陈浩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无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张小维与陈浩于1996年登记结婚，二人婚后于1997年生有一子陈天佐。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5年共同购买了601号房屋。因感情不和，张小维与陈浩于2014年6月10日在门头沟区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陈天佐由张小维抚养，双方共同财产即601号房屋归张小维所有，陈浩在2014年12月31日前协助张小维办理过户手续。2005年5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门头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门头沟支行）与陈浩签订了个人购房贷款，贷款金额为30万元，期限为20年，自2005年5月24日至2025年5月25日，抵押财产为601号房屋。陈浩于2007年7月27日还清全部贷款，借贷关系终止，601号房屋上抵押权办理了注销登记。2007年，工行门头沟支行与陈浩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合同，陈浩向工行门头沟支行借款62万元，双方于2007年8月3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3月17日，陈浩将贷款本息还清，双方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协议。2012年11月30日，陈浩向陶德久借款9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双方于2012年12月16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5月16日，陈浩将借款还清，双方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协议。2013年5月17日，陈浩向陶德久借款9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双方于2013年5月22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3月11日，陈浩将借款还清，双方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协议。2015年，陈浩向李博借款100万元，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双方于2015年2月28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3月6日，陈浩将借款还清，双方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协议。2016年11月3日，陈浩与赵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浩向赵超借款24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每月2%，并约定担保财产为601号房屋。2016年11月4日，赵超和陈浩向方正公证处提供了各自的身份证件，陈浩向方正公证处提供了居民户口簿、离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以及一份虚假离婚协议书，虚假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601号房屋归陈浩所有。公证处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46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11月7日，601号房屋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为赵超，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40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2016）门头沟区不动产证明第0013238号，该抵押权为第一顺位。2018年11月1日，依赵超申请，方正公证处作出（2018）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609号执行证书，确认以下执行事项：一、被申请执行人：陈浩。二、执行标的：1、本金：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逾期利息：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为基数计算，月利率2%）。三、被申请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1、登记在陈浩名下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7号楼1-601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门私字第**），抵押权人赵超[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京（2016）门头沟区不动产证明第0013238号]；2、陈浩的个人其他财产。四、申请执行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本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2017年，陈浩向赵超借款25万元，还款期限为一个月，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4月1日，赵超根据（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46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裁定拍卖601号房屋，于2019年6月5日查封601号房屋。2019年9月23日，张小维以其为60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门头沟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601号房屋的查封。2019年10月11日，法院裁定驳回张小维异议请求。经询问，陈浩表示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张小维多次要求其配合过户，但是其一直以该房屋尚未还清贷款为由不予配合。陈浩与赵超均表示，签订借款合同后，601号房屋的房产证一直由赵超持有。另查,2020年5月25日，张小维就601号房屋向方正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要求复查（2018）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609号执行证书。2020年6月11日，方正公证处向我院执行局发函，建议暂缓执行陈浩相关执行证书；2020年7月15日，方正公证处作出（2020）京方正复决字第21号执行证书公证复查决定书，决定撤销（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463号公证书；撤销（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463号公证书、（2018）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609号执行证书中关于房产部分的内容，并重新出具补正公证书。2020年7月20日，方正公证处作出（2020）京方正补字第8号补正公证书，将（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30463号公证书内容更正如下：撤销上述公证书中涉及抵押房产及担保条款的相关内容；2020年7月20日，方正公证处作出（2020）京方正补字第9号补正执行证书，将（2020）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609号执行证书内容更正如下：撤销上述公证书中涉及抵押房产及担保条款的相关内容，并将被申请人陈浩可供执行的财产变更为陈浩名下的全部个人财产。本院认为，张小维与陈浩签订的离婚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根据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张小维与陈浩于2014年6月10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601号房屋归张小维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北京市门头沟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专用章，说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601号房屋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张小维、陈浩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陈浩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张小维与陈浩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张小维所有，但产权登记人一直为陈浩。本案执行异议所审查的标的物是房产，应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确认房产所有权人及变动等相关情况。离婚协议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亦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张小维不能仅以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而主张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发生变动，但张小维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张小维对案涉房产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本院对张小维提出的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张小维诉请法院停止执行该房产查封、拍卖，该主张是否具备足够的理由阻却法院对该房产的查封、拍卖。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张小维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赵超的申请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理由是：1、601号房屋未办理过户，张小维没有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10日双方协议离婚，2014年12月31日后，张小维虽多次催促陈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浩于2007年就与工行门头沟支行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合同，陈浩将该笔贷款本息还清后，于2015年3月17日才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而在2007年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内，2015年陈浩向李博借款100万元，双方于2015年2月28日以601号房屋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陈浩直至2018年3月6日才将该款还清，双方于2018年3月6日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协议。本案中，陈浩于2016年11月3日与赵超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次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所以，张小维在601号房屋上存在抵押登记情况下，即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案涉房屋持续性处于被抵押状态，尽管张小维催告陈浩协助过户，但因上述客观原因而不能成就，故张小维不存在未及时过户的过错。2、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张小维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4年6月其与陈浩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赵超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11月3日陈浩与赵超签订的《借款合同》后，公证处于2016年11月4日依据陈浩提供的一份虚假离婚协议，对借款合同中涉及601号房屋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张小维、陈浩离婚分割601号房屋的时间明显早于赵超的债权形成时间，可以排除夫妻合谋侵害债权人赵超利益的可能。张小维的请求权成立在前，赵超的请求权与张小维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3、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离婚后，张小维与陈天佐长期在601号房屋中居住生活，其享有对该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即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赵超虽享有601号房屋抵押权，但案涉公证债权文书的形成、抵押权的设立，是以陈浩出具的虚假离婚协议为基础，存在重大瑕疵；且根据张小维的申请，方正公证处已于2020年7月20日，分别作出了补正公证书及补正执行证书，撤销了上述文书中涉及抵押房产及担保条款的相关内容，并将被申请人陈浩可供执行的财产变更为陈浩名下的全部个人财产。在此情况下，如依然坚持强制执行601号房屋，将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综合上述3点意见，张小维关于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大峪17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赵超、陈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殷文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天泽法官助理 秦华斌书 记 员 杜文哲-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