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其宏，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山东孙一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阳，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街道办事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住所地：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东北一公里处。经营者：赵丹，该厂厂长。上诉人刘其宏因与被上诉人赵晓阳、赵丹、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其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仅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就认定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犯了严重的逻辑错误，违背了基本的法律原则，实在无法令人信服。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系上诉人刘其宏与被上诉人赵晓阳在2019年12月30日的手机通话录音。在上述日期之前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和财产保全申请，并且已经冻结了被上诉人赵丹银行存款20万元。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赵晓阳才主动打电话找上诉人协商，赵晓阳就是为了帮助其弟弟赵丹逃脱责任才在通话过程中主张赵丹系其雇佣的职工。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赵晓阳在第7分58秒左右称“我给你补偿，我现在就想把俺弟拖出来”。这完全可以证实，赵丹系其雇佣的职工完全是赵晓阳为了帮助其弟弟赵丹逃脱责任的一种说辞，一审法院对此视若罔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仅仅是根据该份录音中被上诉人赵晓阳个人单方的陈述，上诉人在整个通话过程中，自始至终均没有认可赵晓阳所说的赵丹系其雇佣的职工的主张。被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对自身有利的主张，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律原则。再次，上诉人提交该份录音证据的目的是证明，被上诉人赵晓阳在通话录音中认可其参与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以下简称万嘉石子厂)的经营，因此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上诉人认为可以参照适用自认的相关法律规定，从而免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丹非万嘉石子厂实际经营者，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从而推断赵晓阳系万嘉石子厂实际经营者而非赵丹，是错误的。这个推断的前提就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赵丹系赵晓阳雇佣的职工，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前所述。万嘉石子厂的登记经营者为赵丹，且在与上诉人发生业务过程中，赵丹以其个人名义给上诉人出具欠条，这足以证实赵丹实际上参与石子厂的经营。其次，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赵丹作为登记经营者也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个体工商户须经依法登记始得设立，登记事项在对外经营中有公示效力，相对人在交易中对登记事项的合理信赖应受保护。第二，根据国务院《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且不允许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因此，即使存在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不一致，也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登记经营者对此亦存在过错。第三，登记经营者放任实际经营者以其登记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经营风险和债务，也有利于规范个体工商户管理秩序，保护交易相对方的信赖利益。第四，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后，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可按双方真实权利义务关系内部分清责任，但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人。三、一审判决认定万嘉石子厂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虽然未明确认定，上诉人从事的挖掘机作业是否为万嘉石子厂的业务，但是从一审判决的上下文逻辑可以推出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从事的系万嘉石子厂的业务，否则，也就没有必要去讨论赵丹是否系实际经营者的问题。既然一审判决认可上诉人从事的挖掘机作业系万嘉石子厂的业务，那么就应当判决万嘉石子厂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逻辑错误，前后矛盾。四、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自欠条出具次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及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约定，被诉人应当在上诉人从事劳务后也就是欠条出具之日直接支付劳务费用，因被告资金紧张，才给原告出具欠条。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第20分50秒左右，被上诉人赵晓阳称“我尽快把你这个钱还死，这三年，我拖你三年，我给你点利息，给你点补偿……”。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拖欠原告劳务费用三年，并且同意支付拖欠期间相应的银行利息给予原告补偿。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自欠条出具次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顾如此清晰的事实，将法律抛之脑后，无法让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感受到公平正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赵晓阳、赵丹、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答辩称：刘其宏和万嘉石子厂没有任何合同。莱阳市国土资源局下达对我们整理任何文件没有一次提到过万嘉石子厂，万嘉石子厂是当时一个特殊环境下找了我厂子里的员工注册的名字，当时是为了办环评，这个厂子国土局也不认。赵丹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员工，已经不在我这里干了。石子厂刚开始，以前是我给上诉人签字，那天我不在那，上诉人说虽然找个人给他签字，正好赵丹在那，赵丹就签的字。我和上诉人在万嘉石子厂成立之前就一直和我干活。我欠上诉人的钱我承认，上诉人可以起诉我，不能冲着工人。一审判决我该承担多少责任、该还多少钱我都还。一审判决正确。原审原告刘其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付劳务费154800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系兄弟二人，两被告共同组建成立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两被告雇佣原告及挖掘机在第三被告处从事工作，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分别在2016年9月18日、2016年11月4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款条，共计欠款154800元。后该款项被告迟迟不能给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审被告赵晓阳一审辩称：原告起诉事实错误，我与赵丹不是合伙关系，我是万嘉石子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只是借用赵丹的名字进行注册登记。2016年4月，万嘉石子厂尚未注册成立，2016年6月18日被告万嘉石子厂注册，但从注册之日起从未实际经营过任何业务。是我与原告协商的挖掘机工程事由，并安排原告进行工作，被告赵丹是我的工人，他是受我的指派安排原告进行的作业。原告起诉的欠款金额错误，实际欠款为12万元左右，具体数额需要双方对账后确定。原告请求承担2016年11月5日起的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赵丹一审辩称：我不欠原告的任何款项，出具的欠条是职务行为，我是受被告赵晓阳的雇佣，被告万嘉石子厂的实际经营者是赵晓阳，我与赵晓阳不是合伙关系，我对石子厂没有任何投资也不进行管理，我是按照被告赵晓阳的决定自2016年9月18日起包月按照每月3.5万元的费用标准给原告出具的欠条，能够说明我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是我在给被告赵晓阳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而不是我个人行为，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赵晓阳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万嘉石子厂一审辩称：自注册之日起从未发生过任何经营活动，注册地与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系同一地址，被告赵晓阳是刘光南建筑石矿及万嘉石子厂的实际经营者，原告从事的挖掘机作业也是石矿的业务而不是石子厂的业务，因此被告万嘉石子厂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事实：被告赵晓阳与被告赵丹系兄弟关系。被告赵丹于2016年6月18日注册成立被告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赵丹，实际经营者赵晓阳。被告万嘉石子厂与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系同一地点，刘光南石矿系由被告赵晓阳承包经营的。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原告在该石矿从事挖掘机作业，被告赵晓阳于2016年9月18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证实欠原告刘其宏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劳务费100000元，自9月18日开始包月费用每月35000元；2016年11月4日，被告赵丹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证实9月18至11月3日，共计47天(挖掘机包月每月3.5万元)共计机械费合计欠54800元。一审审理中，被告赵晓阳主张与赵丹不是合伙关系，自己是第被告万嘉石子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只是借用被告赵丹的名字为了办环评资质进行注册登记的，因环评资质没有办下来，万嘉石子厂也没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也没有刻印公章进行报备。为此向法庭提供了石矿荒坡管理合同、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营业执照、莱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发的《关于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义务的通知》、《关于对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进行恢复治理的批复》、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的采矿许可证、企业安全生产工作目标管理责任书、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工程设计合同书、莱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告知书、山东省莱阳市环境保护局下发的关于退回《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建筑用大理岩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函、《环评项目技术服务合同书》等各一份，证实原告从事的挖掘机作业是莱阳市姜疃镇众水村刘光南建筑石矿的业务而不是被告万嘉石子厂的业务，被告赵晓阳是实际经营者。原告刘其宏主张被告赵晓阳、赵丹系合伙关系，仅仅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原告与被告赵晓阳录音，但从录音中可以听出是因为被告赵晓阳经营不善给工人发不下工资后，就连被告赵丹都不跟着被告赵晓阳干了，没有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1、被告赵晓阳、赵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被告赵晓阳、赵丹、被告万嘉石子厂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被告赵晓阳、赵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法院认为，个人之间的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从被告赵晓阳提供的一系列证据看，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告赵晓阳最早是刘光南建筑石矿的承包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而刘光南建筑石矿与被告万嘉石子厂系同一地点，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赵丹和赵晓阳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从2016年9月18日，被告赵晓阳出具的欠条中注明：“自9月18日开始包月费用每月35000元”与2016年11月4日，被告赵丹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挖掘机包月每月3.5万元”相吻合和衔接，也足以说明被告赵丹系其哥哥赵晓阳雇用的职工，不能认定为合伙关系。同时，从原告刘其宏提供录音资料中也可能体现出被告赵丹系被告赵晓阳雇用的职工，依法应当认定被告赵晓阳与赵丹存在雇用关系，被告赵丹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赵晓阳是万嘉石子厂的实际经营者。二、关于被告赵晓阳、赵丹、被告万嘉石子厂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属于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被告赵丹虽然是万嘉石子厂登记经营者，但并不是实际经营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赵晓阳是刘光南建筑石矿和万嘉建筑石子厂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原告刘其宏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告刘其宏要求被告赵晓阳支付劳务费154800元，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赵晓阳主张欠劳务费数额错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赵晓阳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赵丹、被告万嘉石子厂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刘其宏提供的欠条中对付款时间并没有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不能全部支持。被告赵晓阳应当从2019年12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以154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1日判决：一、被告赵晓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其宏劳务费154800元，并负担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54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刘其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6元减半收取计1698元、保全费1520元，均由被告赵晓阳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刘其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7月26日赵丹本人从其个人银行卡向上诉人刘其宏转账支付劳务费1万元，证明赵丹不仅仅是莱阳市姜疃万嘉石子厂的登记经营者，而且实际参与了石子厂的管理和经营。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石子厂是个体工商户，没有公司账户，赵丹当时在那就是采购，赵丹受我的指派转账。我们厂子好几个工人的银行卡都在我这。上诉人申请证人宋某出庭，证明上诉人从事的业务系万嘉石子厂的业务，且赵丹本人在石子厂实际经营管理，石子厂已经开始正常经营，已经生产并销售石子，被上诉人刚刚的陈述说石子厂的有很多客户是通过工人的银行卡转账也可以证实石子已经开始正式经营，与其一审庭审过程中所陈述的石子厂只是进行了登记，并没有发生任何业务是相互矛盾的。证人称：我在石子厂干活了，石子厂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刘其宏安排我到石子厂干活开挖掘机，现在不干了，已经不干三年了。上诉人刘其宏让去干活当时不知道这个石子厂是谁的。在石子厂干活的时赵丹在那管我们吃饭什么乱七八糟的。赵丹本人给过我两次也不知道三次开挖掘机劳务费用，因为给了我多钱我在本上记录的签的字，赵丹本人给我的现金。在今天之前没听说过刘光南建筑石矿。针对被上诉人的发问，证人认可这三次是证人和被上诉人要钱被上诉人让赵丹给证人。石子厂在姜疃镇众水村。干活的时候王贤明和姜树荣在那安排活，知道赵晓阳和赵丹是亲兄弟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看，上诉人刘其宏主张被上诉人赵晓阳与赵丹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从事挖掘机作业，与其业务相关事宜都是与赵晓阳联系，赵晓阳2016年9月1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注明：“自9月18日开始包月费用每月35000元”，与赵丹2016年11月4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挖掘机包月每月3.5万元”前后呼应，吻合衔接。另外，从刘其宏在一审提供录音资料中也可能体现出赵丹系赵晓阳雇工，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赵丹系其哥哥赵晓阳的雇工、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目前的证据情况，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刘其宏是为莱阳市姜疃万嘉建筑石子厂从事挖掘机作业。一审法院判决赵晓阳对涉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也无不妥。上诉人要求赵晓阳、赵丹及莱阳市姜疃万嘉石子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其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上诉人刘其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