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1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岭社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亭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民初8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腾讯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运营《王者荣耀》《QQ飞车》等游戏，享有前述游戏的著作权，同时开展游戏云云平台业务，如START云游戏、腾讯即玩、腾讯先游等，与网易公司经营的云游戏云平台、提供游戏产品等服务，在经营范围、消费者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网易公司是“网易云游戏”云平台官网的备案运营方，也是该云游戏平台的收款方。用户使用手机登陆“网易云游戏”云平台，该云平台未经授权预装腾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多款游戏；在充值付费后，用户可以登陆进入游戏进行操作，该云平台将游戏图标、游戏运行过程中生成的游戏动态画面、游戏内美术素材等通过网络传播给用户。“网易云游戏”云平台将游戏云电脑服务作为其主打特色，明知《王者荣耀》《QQ飞车》等游戏的著作权归属腾讯公司，明知《腾讯游戏用户许可协议》禁止商业目的、非单一终端方式使用腾讯游戏，未经授权将前述腾讯游戏存储并提供给不特定的用户，供用户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并以此获利，提供充值、收费服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侵犯了腾讯公司对游戏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网易云游戏”云平台的云游戏业务所获取的用户和流量，极大程度上得益于腾讯游戏本身精良的游戏设计、庞大的用户群体和广泛的知名度。而此种商业优势，源于腾讯公司在游戏运营推广方面的巨大投入。网易公司对腾讯游戏的研发、运营没有投入，在传播腾讯游戏内容的过程中对腾讯游戏功能进行限制、降低游戏画质，在通过腾讯游戏获取商业利益时，未获得著作权的许可，亦未付相应对价，抢占了腾讯云游戏平台市场份额。同时，网易云游戏平台未经授权获取并存储了腾讯游戏用户账号数据，并借此增加自己游戏业务及云游戏平台的竞争优势。更严重的是，网易云游戏平台提供的腾讯游戏版本，对部分游戏体验进行了限制，降低了腾讯游戏用户游戏体验。网易公司以上行为严重干扰了腾讯公司涉案游戏以及云游戏平台的正当商业模式和运营秩序，对腾讯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诉请判令：1.网易公司立即停止在“网易云游戏”云平台传播腾讯公司的《王者荣耀》《QQ飞车》等涉案游戏作品，停止侵犯《王者荣耀》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网易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利用、传播腾讯公司涉案游戏获取非法利益，并删除“网易云游戏”云平台存储的涉案游戏的用户数据等；3.网易公司赔偿腾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4.网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网易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本案涉诉行为包含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案件整体案由确定管辖，整体案由的管辖连接点不涉及原告住所地法院，故本案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二）在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及知识产权法院生效裁定中，均明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仅指向单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即利用网络信息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与网页功能设置相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适用该条款。本案为整体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明显不属于单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或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而是典型的与网页功能设置相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如适用该条以原告住所地法院确定管辖，必将严重侵害网易公司的诉讼权利，有违司法公平与正义。（三）广州互联网法院为本案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据此，请求将本案移送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中，腾讯公司分别指控网易公司实施了著作权侵权以及不正当竞争。著作权侵权包括网易公司对腾讯公司就《王者荣耀》《QQ飞车》游戏作品所享有复制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不正当竞争包括网易公司“网易云游戏”云平台未经授权获取并存储了腾讯游戏用户账号数据，“网易云游戏”云平台提供的腾讯游戏版本对部分游戏体验进行了限制，降低了腾讯游戏用户游戏体验，干扰了腾讯公司涉案游戏以及云游戏平台的正当商业模式和运营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网易公司住所地虽然在广州，但从腾讯公司所提交初步证据来看，其请求保护的作品为网络游戏，网易公司被诉著作权侵权行为包括复制、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发生于网络当中，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未经授权获取并存储了腾讯游戏用户账号数据，对所提供腾讯游戏版本部分游戏体验进行限制，降低腾讯游戏用户游戏体验，干扰腾讯公司涉案游戏以及云游戏平台的正当商业模式和运营秩序，也全部发生于“网易云游戏”云平台，也即网易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在线上，被诉侵权行为在信息网络上完整实施，故本案应适用涉及信息网络侵权管辖条款。腾讯公司住所地在深圳，深圳作为被侵权人的住所地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腾讯公司选择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妥，网易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网易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网易公司负担。网易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涉案游戏系网络游戏，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网易云游戏”云平台为由，认定被诉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际上是认为凡是与网络有关的侵权行为均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1.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具有特定含义和范围，而非凡是案件事实与互联网有关的侵权行为均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与网页功能设置相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院的多份生效裁定，均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仅指向单一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利用网络信息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与网页功能设置相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适用该条款。2.本案属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并非单一案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案件。被诉侵权行为包含了整体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特别是腾讯公司诉称网易公司存储游戏用户数据、降低用户体验等不正当竞争行为，是以被控不正当竞争的网站是否设置了妨碍他人正当竞争的功能设置为判定基础，并不涉及网络上的信息本身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不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管辖，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涉诉行为不属于《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不应适用该条款。如适用该条款以原告住所地法院确定管辖，不仅不利于法院对被控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审查以及相应判决的执行，不符合管辖权确定的基本原则，也可能使以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的制度设计落空，且将与类案得出完全相反的裁判结果，必将严重侵害网易公司的诉讼权利，有违司法公平与正义。（三）广州互联网法院为本案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腾讯公司于二审时书面答辩称：（一）网易公司运营“网易云游戏”涉及的被诉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全部环节均发生在信息网络上，均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1.《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所称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是指在信息网络上实施的侵权行为，包括在信息网络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法律或相关规定将在信息网络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排除在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范围以外。司法实践中，最高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已在多份生效裁定中认定在信息网络上实施的多种不正当竞争行为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一方面，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应按照一般侵权纠纷案件确定管辖，另一方面，在信息网络上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2.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云游戏”侵害腾讯公司游戏的相关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且前述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全部环节均发生在信息网络上，均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本案管辖应当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3.网易公司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案例与本案情形并不类似，不具有可比性，不足以支持其相关主张。（二）一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确定本案管辖，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即腾讯公司住所地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可以作为本案的管辖连接点。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2年10月15日施行，对信息网络著作权侵权行为的管辖并没有作出专门规定。而《民诉法解释》于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二十五条是针对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制定的管辖规定，应当优先适用，且该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为互补关系，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形。综上，一审裁定应予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综合网易公司的上诉以及腾讯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就管辖权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能否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腾讯公司住所地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并作为一审法院管辖本案的连接点。《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该条是关于计算机网络侵权纠纷案件的管辖规定，条文内容本身并未明确是针对某种特定性质的侵权纠纷的管辖规定。本案中，腾讯公司起诉主张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云游戏”云平台未经授权，将《王者荣耀》《QQ游戏》等腾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游戏存储、提供给不特定用户，供用户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并以此获利、提供充值、收费服务，侵犯腾讯公司对游戏享有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同时，“网易云游戏”云平台未经授权获取并存储腾讯游戏用户账号数据，增加自己的竞争优势，提供的游戏版本对部分游戏体验进行限制，降低腾讯游戏用户游戏体验，干扰了腾讯公司涉案游戏及云游戏平台的正当商业模式和运营秩序。网易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在信息网络上，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根据上述《民诉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即腾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为本案侵权行为地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分别集中管辖部分知识产权、金融案件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为侵权行为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腾讯公司选择向侵权行为地的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广州互联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网易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网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