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丰都县武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武平镇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07116254536。法定代表人：李俊，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办事处建陶一路****（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5405481XY。法定代表人：李维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重庆德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稞，重庆德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丰都县武平镇人民政府（简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驰恒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渝民申2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鑫、李忠，被申请人驰恒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秦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申请再审称，本案中的5份《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支付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代缴税款1584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申请再审。驰恒建筑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驰恒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73492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5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以及驰恒建筑公司垫付的工程验收检测费用50000元。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驰恒建筑公司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签订了5份《武平镇山羊溪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分别包括武平镇山羊溪村公路硬化工程第一至第五标段（每2公里为一标段，共计10公里）；工程实行大包干，每公里价款为480000元；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农村公路畅通建设标准，路面宽度4米，特殊路面3.5米；工程为全垫资修建，工程经丰都县交通委员会验收合格后，且补助资金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账上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工期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4月30日；承包方施工结束后将书面申请验收书交发包方，发包方在收到后三日内向丰都县交通委员会申请验收，按照相关规定组织验收，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驰恒建筑公司如约进场施工，在2015年4月完成施工并于同年4月26日将讼争道路交付给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现该道路已投入使用。2015年11月6日，驰恒建筑公司向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申请对讼争道路进行交工验收，并于同年12月10日向该站交纳了检测服务费50000元。该站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了《丰都县武平镇山羊溪村道公路硬化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5份，检测意见为，讼争道路（包括五个标段）工程基本达到设计要求，实体工程质量检测中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缺陷，建议业主工程结算时据实结算。该意见还提出了问题和建议。丰都县交通委员会在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就武平镇山羊溪村通村通畅项目共计拨款5265672.54元（拨款对应里程数15.5公里、应拨付资金总额为7822198元）。后驰恒建筑公司多次催收，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尚欠1734920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渝0230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驰恒建筑公司检测服务费50000元、尚欠的工程款1734920元及欠款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为本金从2016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0864元，减半收取10432元，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负担（该款已由驰恒建筑公司垫付，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驰恒建筑公司）。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驰恒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驰恒建筑公司和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而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为了规避招投标，将16公里长的公路肢解为8个标段分别发包，其中驰恒建筑公司承包了5个标段，总合同价480万元，故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驰恒建筑公司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2.驰恒建筑公司提供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载明案涉工程路面多数宽度为3米、未设置错车道、路面厚度和强度合格率只有70%左右，但仍认定工程达到设计要求，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缺陷，自相矛盾。且驰恒建筑公司提供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第五项检测意见栏末尾有“建议业主工程结算时据实结算”等内容，而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存档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无该项内容，因此，驰恒建筑公司提供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尚未整改，且丰都县交通委员会的补助资金尚未全部到位，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经丰都县交通委员会验收后且补助资金到位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因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工程不能进行竣工验收，双方无法进行工程结算。含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山西晋兴公司）承建的5.5公里公路在内的整条道路工程应拨付的补助资金为744万元，现丰都县交通委员会实际只拨付了526万元，拨付率只有70%。4.即使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也只能按照70%的比例支付，且驰恒建筑公司应整改而未整改，应相应扣减工程价款。5.交工验收检测费50000元不应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承担。驰恒建筑公司二审辩称，1.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将武平镇村镇道路工程分成8个标段，每个标段包干价为48万元，不属于强制招投标工程。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5个标段已经验收合格，但另一承包人山西晋兴公司承建的3个标段成了烂尾工程，至今未完工，导致整个工程无法进行竣工验收；2.驰恒建筑公司已于2015年4月将公路工程移交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使用至今，期间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是2016年4月29日作出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收到该检测意见后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依法不应支持；3.竣工验收质量检测费用不属于合同包干费用，依法应由项目法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主张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不合格，提供了现场照片、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存档版本）以及关于该意见的《情况说明》。该《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存档版本）除“第五、检测意见”项中无“建议业主工程结算时据实结算”这一用语外，其余内容与驰恒建筑公司提交的检测意见书内容一致；2.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主张案涉工程为一个整体、最初系山西晋兴公司承建，丰都县交通委员会实际到位补助资金总款为782.2198万元，提供了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丰交委计[2011]206号电子公文、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山西晋兴公司签订的8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向山西晋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驰恒建筑公司对于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丰交委计[2011]206号电子公文、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山西晋兴公司签订的8份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向山西晋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检测机构作出的质量检测结论是判断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主要依据，驰恒建筑公司提交的《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系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在履行工程质量检测这一法定职责时所作出的正式公文，具有公示公信的证明效力，该公文存档的底稿“第五、检测意见”项中虽然没有“建议业主工程结算时据实结算”这一用语，但并不能据此否定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正式公文的真实合法性，亦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诉讼中提交的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定代表人或者工程质量检测人员签字盖章，不能否定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正式公文的法律效力，故二审法院对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将该镇山羊溪村道路硬化工程划分为8个标段，每个标段为2公里。2012年11月12日，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山西晋兴公司签订了8份《村道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前述村道路硬化工程发包给山西晋兴公司修建。2014年6月30日，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山西晋兴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解除了双方所签订的8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将山西晋兴公司未动工修建的5个标段发包给驰恒建筑公司修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驰恒建筑公司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是与山西晋兴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再将山西晋兴公司未施工的工程发包给驰恒建筑公司，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没有提供相应的规范性文件证明此类未完工程再次发包需要重新进行招投标，而双方签订的合同又无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应认定本案讼争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建设单位有权将公路工程划分为不同标段分别进行建设，至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将16公里长的公路划分为8个标段建设是否合理以及其是否为了规避招投标而划分为8个标段建设，因涉及行政机关行使职权是否合理合规的问题，在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未作处理认定前，人民法院不宜认定和评述。关于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是否合格的问题。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工程竣工后，依驰恒建筑公司的申请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质量验收，并委托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质量检测。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接受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委托后，依法进行了检测，并作出工程质量合格的检测意见，之后，驰恒建筑公司将工程移交给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使用至今。因此，应当认定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合格。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诉讼中提交的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情况说明》，既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也无工程质量检测人员或复核人员签字盖章，无法否定工程质量检测意见书这一正式公文的法律效力，故二审法院对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驰恒建筑公司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经交委验收合格后，且补助资金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账上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故工程款不存在按比例拨付的问题。驰恒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经丰都县交通委员会验收合格，且丰都县交通委员会已经将合格工程的补助资金拨付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账户上，故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应向驰恒建筑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关于质量验收检测服务费50000元。质量验收检测服务费是以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名义缴纳的，按双方合同约定，交工验收应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负责，故因交工验收产生的相应费用也相应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承担。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试验检测费用”，是指除了工程承包人在施工期间应承担的建筑材料、设备、建筑构配件、商品混凝土检验检测等费用外，还包括了本应由建设单位承担的验收费用，故质量验收检测服务费50000元，应由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承担。关于代扣税金。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主张代驰恒建筑公司代缴税金158400元，但不能提供纳税人为驰恒建筑公司的纳税发票，二审法院对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武平镇山羊溪村通畅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在税务机关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开票金额为7822198元，税票开票金额为258132.54元，发票代码250001620205，号码00010662。以上税款是由我委从公路养护建设资金专户缴入国家金库丰都县支库银行账号进行垫付的。（2）国家税务总局丰都县税务局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纳税人：丰都县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L50023015600882；工程项目名称：山羊溪村通畅工程建设计划。2016年4月28日在税务机关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代码250001620205，号码00010662，金额7822198.00元，缴纳营业税234665.94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1733.3元，教育费附加7039.98元，地方，地方教育附加4693元。以上税款通过国家金库丰都县支库银行账号扣款入库。驰恒建筑公司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收专用）（141）渝地银00165303，该税收缴款书载明：填发日期：2016年4月28日，税务机关：丰都县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纳税单位（人）识别号L50023015600882，名称丰都县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手工涂改为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国家金库丰都县支库，收款国库国家金库丰都县支库，一般营业税实缴金额234665.94元，其他城市维护建设税实缴金额11733.30元，地方，地方教育附加4693元，教育费附加7039.98元，金额合计258132.54元。（2）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载明：发票代码：250001620205，发票号码：00010662，开票时间：2016-04-29，付款方名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收款方名称：丰都县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手工涂改为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山羊溪村通畅工程建设计划，结算项目：山羊溪村通畅工程建设计划，金额：7822198.00元，完税凭证号码：00165303，主管税务机关及代码：25002300000丰都县地方税务局。（3）丰都县地方税务局征收税务所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经查实，建安项目武平镇山羊溪通畅工程建设项目于2016年4月29日到我单位开具税票和建筑业统一发票，税票号码（141）渝地银00165303；发票号码00010662。其中由于丰都县交通委员会报送资料时出现错误，导致纳税人出现错误。该项目实际应当是纳税人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其中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22880元，税款62455.04元。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899318元，税款95677.5元。由于纳税人山西晋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无法联系，导致已开税票和发票不能作废。丰都县武平镇政府、驰恒建筑公司均认可对方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同时，均认可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代驰恒建筑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案涉工程营业税及附加费并代开发票的事实。驰恒建筑公司提出，因代开的发票上将驰恒建筑公司误写为丰都县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对驰恒建筑公司做账有影响，但认可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提出的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其代缴税158400元的请求。根据再审双方提交的新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丰都县交通委员会代驰恒建筑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案涉工程营业税及附加费并代开发票的事实。再审庭审中，原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胡志伟（案涉检测意见载明的送检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2014年案涉公路完工后进行了交工验收前的第一次检测，第二次检测是对不合格的强度和厚度进行区间检测，2016年的检测报告是质检站委托质检中心进行的检测；本次检测是业主方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委托的检测，最终的检测意见书由质检站给业主方出具，检测报告是第三方机构丰都县交通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给质检站的；质检站的检测意见提出了问题也给了整改建议，整改之后按正常流程还需要复检，复检须业主方提出申请，但质检站没有收到案涉公路的复检申请。丰都县武平镇政府称案涉公路交工验收不合格，不存在交付使用，因为路摆在那里人都在走，没有履行交付手续；《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原来的原件载明“第五、检测意见”项中确实没有存档版本的“建议业主工程结算时据实结算”字样，但应该以存档版本为准。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关于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驰恒建筑公司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第四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农业基本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管理规定》（农计发[2004]10号自2004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农业基本建设项目必须进行公开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本案案涉公路10公里，合同估算总价为480万元，却分成五份合同，每2公里为一份合同（合同价为96万元）进行协议发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规定的将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的方式规避招标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本案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与驰恒建筑公司签订的5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驰恒建筑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6年经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委托由丰都县交通工程监督站出具的5份《丰都县武平镇山羊溪村道公路硬化工程交工验收工程质量检测意见》载明案涉工程“基本达到设计要求，实体工程质量检测中未发现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缺陷”，该意见虽未直接表明该工程属合格工程并提出了一些问题及整改意见，但并没有作出工程为不合格工程的结论。现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驰恒建筑公司整改未果，结合该公路已被使用至今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对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以工程不合格为由拒不支付应付工程款的行为，不予支持。驰恒建筑公司要求丰都县武平镇政府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予支持。再审中，丰都县武平镇政府主张代驰恒建筑公司代缴税金158400元应从其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再审中驰恒建筑公司认可此款可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本院确认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在本案中的工程款支付金额为1576520元（1734920元－158400元）。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本院认可二审法院的论述，即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按比例拨付及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充分之问题，丰都县武平镇政府应向驰恒建筑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综上，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致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改变，其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44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0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为“丰都县武平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检测服务费50000元、尚欠的工程款1576520元及欠款利息（以1576520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64元，减半收取为10432元，由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34元，丰都县武平镇政府负担8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4元，由重庆驰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8元，丰都县武平镇人民政府负担1739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丰都县武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