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建中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兆锵路**金澜大厦2005（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游余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机洪，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霞，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思国，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建中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中劳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思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申40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中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机洪、俞霞，被申请人林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中劳务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维持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思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闽建咨函（2019）1015号《关于林思国班组劳务费用审核报告的情况说明》载明：《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汇总表中的1＃、2＃楼单体上部工程的造价(1365894+83888=2204779元）是包括林家如班组完成上部主体工程量和林思国班组完成的上部主体工程量的总造价。因此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中“班组工程量（工资）结算汇总表”第6行“扣除林家如班组退场工资605000元”，在该表第8行也载明“按合同正负零以上扣除林家如班组605000元，详合同附件”。《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第6点：“正负零以上林家如班组截止至6月23日完成工程量按60.5万结算”。因此，林思国班组工程造价为2231839－605000＝1626839元，原判决认定的林思国班组完成工程量造价为2231839元有误。二、《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五点载明“;地下室截止至6月23日完成工程量按115万元结算”，第六条第六点约定“正负零以上林家如班维截止至6月23日完成工程量按60.5万结算”。60.5万元仅为林家如班组完成的上体（正负零以上）工程量造价。林家如班组完成工程量总造价应为72万元（（地下室115万元＋上部工程60.5万元）。原判决在认定该部分事实时遗漏了“正负零以上”的表述。三、依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中“班组工程量（工资）结算汇总表”第6行扣除林家如班组退场工资605000元，在该表第8行也载明按合同正负零以上扣除林家如班组605000元，详见合同附件，《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第6点：“止负零以上林家如班组截止至6月23日完成工程量按60.5万结算”。可见，《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通知书》包含了林家如班组完成的单体上部工程量和林思国完成工程量的造价。因此，林思国班组完成工程的造价应为1626839元。原判决将2231839元和605000元两个数据相加属于重复相加了一次605000元。涉诉工程的总造价为林思国班组完成工程量造价1626839元＋林家如班组完成工程量造价72万元＝2346839元。四、林思国应返还工程价款为225501元。因林思国实际已领取1852340元，合同约定林家如班组借支进度款72万元转到林思国名下，则林思国名下领取工程款应为1852340+720000＝2572340元。林思国应返还工程款应为＝涉诉工程总造价2346839元-林思国名下领取工程款2572340元＝负225501元。 林思国辩称，一、林思国是给建中劳务公司打工，其拿到的工钱都是对方结算给每个工人，不存在多拿钱。一共就领取了180多万，大部分发给了工人，到林思国手上只有十几万。二、有两份合同，一份有骑缝章，一份没有骑缝章。林思国申请鉴定，但鉴定意见认为印章是林思国的指纹。林思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三、林思国不认识林家如。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是建中劳务公司单方委托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建中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思国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23119.3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2311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思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城地产（永泰）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名城永泰东部新城6#地块”工程由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建中劳务公司进行劳务总承包。2014年7月8日，建中劳务公司（甲方）与林思国（乙方）签订一份《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名城永泰东部新城6#地块”1#楼、2#楼土建工程交由林思国组织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工程内容为建筑物四周明沟2M范围内及其以上标准层至小屋面及地下室的所有土建工程；合同价款按分项工程包干计价的方式确定承包价（承包价由包干基价+分项单价组成），上部单体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承包价为113元（包干基价106元+分项单价7元）等；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每月25日结算上月已完产值，次月10日支付上月完成产值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余款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三个月内一次付清，工程款支付时若乙方自有资质劳务公司，款项转乙方劳务公司，若乙方需由甲方指定劳务公司，劳务公司收取管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林思国对承包的上述工程组织进行施工。施工期间，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2月12日，林思国共向建中劳务公司实际领取工程款合计1852340元（其中2014年8月16日118560元，2014年9月22日158080元，2014年9月29日22500元，2014年10月11日29640元，2014年10月22日85000元，2014年10月28日118560元，2014年11月6日19760元，2014年11月26日187720元，2014年12月19日158080元，2015年1月6日434720元，2015年1月29日434720元，2015年2月12日85000元）。2014年11月17日，林思国向建中劳务公司领取工伤款10000元；2015年1月30日、5月6日，建中劳务公司分两次支付给案外人苏吓莲工伤款65000元。2016年1月25日，林思国承包施工的土建劳务工程经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核，工程造价为1626839元。2016年5月18日，建中劳务公司因本案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结案。现建中劳务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5日，“名城永泰东部新城6#地块”1#楼、2#楼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林思国与案外人苏吓莲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由林思国赔偿苏吓莲各项费用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中劳务公司取得中建海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的“名城永泰东部新城6#地块”工程劳务总承包后，将1#楼、2#楼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林思国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林思国承包施工的案涉劳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建中劳务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该工程价款经结算审核为1626839元，建中劳务公司实际支付给林思国工程款为1852340元，林思国多领取的工程款项225501元，应当返还给建中劳务公司。建中劳务公司与林思国之间关于工伤款75000元的争议，因系另一法律关系，建中劳务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而建中劳务公司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按工程价款1.2%收取承包人林思国的劳务公司管理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讼争合同无效，建中劳务公司与林思国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中劳务公司要求林思国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建中劳务公司工程款225501元；二、驳回建中劳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9元，由建中劳务公司负担2306元，林思国负担4223元。 林思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中劳务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涉诉工程原由案外人林家如班组承接，林家如退出工程后由林思国承接。涉诉《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项下，就承包价计算方式作了七点约定，其中第六点约定“截止6月23日完成工程量按60.5万元计算”，第七点约定“从开工到6月27日止林家如在公司借支进度款72万元转到林思国名下”。林思国在本案中对该条款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表示异议。 建中劳务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报告》和相关多份工程量结算单，均记载该报告鉴定的工程量均为林思国班组完成。林思国班组完成工程量对应造价为单体上部1365894+22887+838885+4172=2231839元。造价报告记载扣除林家如班组退场工资605000元后为1626839元。 二审法院认为，林国思是否超额领取工程款，应当审查工程总造价和林思国名下领取工程款的差额。依据林思国提交的《工程造价报告》，仅林思国施工部分造价为2231839元。依据《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已认可林思国班组前期的林家如班组施工部分造价为60.5万元，则涉诉工程总造价应为林思国和林家如施工造价总额，即2231839+605000=2836839元，林思国提交鉴定报告将这两个数据相减错误。林思国实际已领取1852340元，合同约定林家如班组借支进度款72万元转到林思国名下，则现有证据体现林思国名下领取工程款应为1852340+720000=2572340元，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林思国多领取工程款，一审判决结论错误，予以纠正。林思国称建中劳务公司还有尚欠的工程款未支付，因其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林思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建中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529元，均由建中劳务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1.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林思国是否超额领取工程款。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林思国在一、二审庭审及本案再审庭审中均对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中所记载的林思国施工的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建中劳务公司通过变造《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修改并降低了合同单价，导致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总造价较低。针对《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和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分别对“《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骑缝手印是否为林思国所按”以及“文本是否为同一部打印机一次性不间断打印而成”进行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18】指痕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4.7.8）纸张右侧骑缝处留有红色指印是林思国手指所留。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18】文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文本是同机所打印形成，第“1、2、3、4、6、8、9”页，七页的拆装针孔是同本册页留存针孔，第5、7页拆装针孔与“1、2、3、4、6、8、9”七页不是同本册页留存针孔，无法明确该合同是否一次性不间断打印形成。上述两项鉴定均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原判决采信两份鉴定意见正确。结合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原判决对《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林思国对《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两份鉴定意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在双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记载的工程量无异议的情况下，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该审核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讼争工程造价的依据。 （二）关于林思国是否超额领取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闽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讼争工程的总造价为1365894+22887+838885+4172=2231839元。扣除林家如班组退场工资605000元，林思国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应为2231839-605000=1626839元。林思国实际领取工程款1852340元。因此，林思国多领取了工程款225501元（1852340元-1626839元）。二审判决未扣除林家如施工的工程造价，将讼争工程的总造价2231839元全部认定为林思国班组完成的工程量，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建中劳务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9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9元，由福建省建中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06元，林思国负担4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元，由林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汤仲捷 审 判 员 蔡素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振云 书 记 员 陈燕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