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5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自虎，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53265527K（1-1）。 法定代表人：周异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27235（1-8）。 法定代表人：方申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自虎与上诉人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雷公司）、被上诉人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航务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自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春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省航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自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自虎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欠款23955540.6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239555540.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5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及理由: 一、一审判决参照春雷公司与王自虎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工程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认定王自虎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应为14025989.29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涉案道路工程为国家一级公路,属必须招标项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承包人就招投标工程承诺对工程价款予以大幅让利的属于对工程价款的实质性变更,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也认为，对于一切与中标合同相背离的不合理变更包括让利承诺予以否认,坚决不承认其效力。2.“工程单价下浮58%”属格式条款,严重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依《合同法》第40条,应判令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计价依据。3.从合同变更及履行看,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是三方协议,省航务公司债务加入后,经春雷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直接向王自虎支付工程款10439672元,证明三方已对“工程单价下浮58%”进行变更,不再履行。4.本案“工程单价下浮58%”适用前提条件是“总预算价105089543元”,而涉案工程价款阶段性审计报审价款经审计审减22512002.94元,审减率30.94%。因此“工程单价下浮58%”没有适用的前提条件,即没有合同依据。5.“工程单价下浮58%”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院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一审法院审理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并作出判决,明显违反本条规定。 二、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起算点和利率标准，适用法律错误。1.利息起算点。(1)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显示:王自虎累计完成金额叁仟叁佰万元整,系三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即利息应自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2)2012年6月10日春雷公司(甲方)与王自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当月完成实际工程量并经验收合格工程总价款的90%。”即涉案工程款的90%应自2012年8月起计算利息。(3)本案王自虎于2013年5月20日第一次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据此,亦应自2013年5月20日起计算利息。综上,王自虎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是公平合理合法的,依法应予以支持。2.利率标准。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经查询,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如下:11-3年6%23-5年6.4%35年以上6.55%本案工程欠款,2012年8月即应支付,至今未支付,逾期超过7年。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应按照5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计算利息。 三、一审判决认定省航务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上签字只能表示省航务公司审查并接受春雷公司委托付款,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适用法律错误。1.从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的内容看，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1)分包商王自虎累计完成工程款金额叁仟叁佰万元整。(2)春雷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支付工程款。(3)省航务公司同意按委托书支付工程款,且已累计支付柒佰玖拾陆万元整。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是三方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达成的新的协议,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构成并存的债务加入,又称债务承担,二家公司形成连带关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三份《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相互印证。3.省航务公司提交五张《徽商银行客户回执》等付款凭证,证明省航务公司直接向王自虎支付工程款,与《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相互印证。4.依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应支持王自虎的主张。 四、一审判决认定，因王自虎并非主张的是发包方的工程款垫付责任,故对省航务公司是否欠春雷公司工程款及欠款数额不再予以审查，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法官所认定的法律主要性质和效力与当事人认知不一致时,法官应当将自己的法律观点告知当事人。对此,一审法院未告知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的释明义务,实为“来自法官的诉讼突袭”。2.王自虎向两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省航务公司欠春雷公司工程款数额,亦明显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 五、一审判决还存在以下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在关于侯成祥收取的款项认定问题法律适用及事实认定上错误。(1)根据《证据规定》第8、13、67、74条之规定,自认必须在诉讼中作出。原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根据王自虎的申请作出(2013)合民一初字第0031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自虎撤回起诉。故聂建华上述陈述不构成自认。(2)《证据规定》第74条规定: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自虎所举证据2013年2月4日《委托支付材料款》显示:一工区(负责人王自虎)材料款共计人民币1708300元,委托春雷公司支付给材料供应商侯成祥,材料款共计1708300元,显然是王自虎与侯成祥的结算金额。该证据足以推翻聂建华的陈述。(3)因聂建华庭审前未细心审查已付工程款相关票据,故聂建华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王自虎因此与聂建华发生了争执,并于2014年11月3日与聂建华解除了委托代理协议,此后,王自虎于2014年12月7日申请撤诉。2.关于工程保证金问题。王自虎一审证据四《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信息》显示,变更日期:2011年11月3日，企业名称由“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收据》显示:入账日期2011年7月24日,保证金入账时间在企业名称变更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上错误。 春雷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请求和理由。 省航务公司针对王自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本案已历经多次开庭审理，省航务公司多次要求王自虎明确其请求省航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也多次进行了询问和释明，王自虎均坚持认为省航务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依此要求省航务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省航务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上签字的行为只表明其接受春雷公司的委托付款，一审判决认定省航务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春雷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依法驳回王自虎对春雷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自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王自虎应该就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证据,但是本案历经数次审判,王自虎的诉请一直在变,也未能提供任何施工证据。在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三款第二项明确约定,王自虎上报工程量,经春雷公司审核后给付工程量的70%,这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唯一依据。原审法院直接将审计报告进行拆分,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缺乏事实依据。王自虎既不是审计报告的当事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了审计报告审计施工内容,依据造价拆分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春雷公司提供了关于涉案工程的完整陈述和相应施工费用的票据,历经多次庭审,春雷公司的陈述始终一致。但王自虎的陈述一变再变,对其有利的就承认,不利的就否认,前后陈述矛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自虎辩称，春雷公司的上诉与其举证证据自相矛盾，既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一、春雷公司一审举证证明：其已向王自虎支付工程款一千多万元。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系本案工程款的结算。而春雷公司上诉称：劳务合同第三款第二项明确约定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唯一依据，没有证据证明王自虎施工。春雷公司的上诉自相矛盾，明显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赤铸山路土石方等阶段性工程造价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足以证明待证事实。 省航务公司称，认可春雷公司的上诉意见。鉴定报告依据的是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资料及结算资料，上述材料并不能证明王自虎施工范围及工程量，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王自虎与春雷公司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 王自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连带支付欠款23955540.6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23955540.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由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当涂青山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青山河管委会）与省航务公司签订了《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青山河管委会将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以BT模式交由省航务公司承包施工，同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31日，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将赤铸山公路工程交由春雷公司承包施工，约定“乙方（春雷公司）大宗材料、专业分包款的支付，有乙方出具付款书，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直接划拨各材料供应商或者专业分包商并计入乙方工程款支付总额”、“甲方（省航务公司）任何工程施工中的计量批复均不能作为与乙方结算的唯一依据，乙方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有权审批部门的审批数为准”，双方并就其他具体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2月11日，春雷公司（甲方）与王自虎（乙方）签订《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春雷公司将赤铸山路K2+780～K4+508段道路（含所有的工序）劳务分包给乙方，主要约定：一、承包范围为K2+780～K4+508段道路施工（包含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工序施工以及现场签证变更，不含桥梁箱涵）。二、计价方式：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量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三、付款方式为：1.乙方在进场前须付100万元保证金，此保证金分2次返还。碎石土开始施工后返还5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返还50万元。2.乙方每月20日之前上报完成工程量，经甲方、监理、业主审核后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3.工程施工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量的80%，经事务所审计后3个月内付至其完成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2年7月16日，春雷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给省航务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直接向分包商王自虎支付部分工程款。附表显示，分包商王自虎，累计完成金额3300万元，累计已支付796万元（含本次应支付，其中含委托付款60万元），本次支付金额为169万元。王自虎在委托书上签名，春雷公司代表签字“同意支付”，省航务公司项目部、财务部门、分管领导、总经理分别签名。2013年4月22日，当涂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结果是赤铸山路土石方等阶段性工程造价为50256927.30元。2013年5月20日，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春雷公司在赤铸山公路的施工于2012年7月份停工，春雷公司自愿放弃赤铸山公路工程的施工，对春雷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经当涂县审计局审计确认工程量为50256927.30元。双方以此为依据办理结算后，施工承包合同自动解除。2014年11月20日，赤铸山路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省航务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春雷公司出具给省航务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审计报告（当审投报[2013]45号）、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2013年5月，王自虎就赤铸山公路施工工程款，以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03095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自虎申请对其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价格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安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此后，王自虎撤回鉴定申请，并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案号（2013）合民一初字第00315号】。2015年元月，王自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支付工程款26401255元及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并返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该诉状中，王自虎主张，根据当涂县审计局关于春雷公司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审计结论，春雷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50256927.30元。通过委托造价人员对王自虎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分割，确认王自虎已完成工程量总造价为34361255.75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796万元，各被告尚欠工程款264012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合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王自虎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自虎起诉。王自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1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皖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王自虎对该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民终83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虽然本案诉讼过程复杂，但双方争议的事实始终未变，即：王自虎完成工程量价款、春雷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春雷公司是否收取了王自虎100万元保证金。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王自虎完成工程量价款问题。 经一审法院释明，王自虎申请对当审报投［2013］45审计报告中王自虎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进行拆分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自虎一工区桩号K2+780～K4+508段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进行拆分经鉴定为：33395212.60元”。王自虎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春雷公司质证称，一、鉴定意见没有扣除其他施工人的施工工程量，且王自虎施工使用的电费也未扣除，不具有真实性；二、该意见仅是简单的造价拆分，与王自虎的实际施工之间并无关联性；三、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省航务公司质证称，鉴定意见书依据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工程量的审计结论，而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审计的资料并未发现哪些属于王自虎施工内容，因此，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不具有真实性。王自虎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至今已有七八年时间，经过了多次庭审，但每次主张的工程款依据都不一样，对审计报告进行拆分鉴定与王自虎本次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鉴定意见未扣除施工用水电费用，春雷公司以此为由，否定该鉴定意见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春雷公司称鉴定意见未扣除其他施工人完成的工程量，但并未举证证明，且鉴定人已经明确该鉴定意见不包含非王自虎施工的工程量价款，春雷公司的该意见不能成立。因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系业主方针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审计，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均接受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说明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对该审计结论所依据的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对审计报告进行拆分鉴定期间，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交鉴定资料，王自虎方提交了施工图纸复印件等资料，但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均未提交资料。鉴定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需要调取了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监理日志、月报等资料，还主持各方当事人对当事人鉴定期间提交及本院收集的鉴定资料进行了质证。省航务公司虽然表示要对施工图纸的真实性进行比对，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既未提交施工图纸原件，也未明确提出比对意见。省航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应当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及相关施工签证资料，其始终未提交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推定其对以上鉴定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关于鉴定依据的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及科学性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虽然系业主方针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审计，但该结论中涵盖了王自虎完成的工程量价，省航务公司及春雷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不足采信。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鉴定意见记载了鉴定过程、计算及分析说明，结构完整，鉴定意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其在本案的证据效力应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参照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约定的计量依据及标准，王自虎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33395212.60元。 （二）关于春雷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 春雷公司称实际支付王自虎施工队工程款总额13921542元。该13921542元包括高立新10万元、代垫王自虎施工生活电费76212元、侯成祥工程款394万元、傅铭工程款114万元、许少凤工程款10170元。王自虎认可实际收到工程款10439672元，但否认春雷公司支付给高立新的10万元、傅铭的114万元、许少凤的10170元与其有关。对侯成祥的材料款394万元，王自虎认可其中的1708300元系春雷公司代为向侯成祥支付的材料款，否认其余的2231700元与其有关。对双方争议的上述几笔付款，分析认定如下：（一）因春雷公司提交的支付给高立新的10万元证据，仅为2012年1月20日从管春雷工商银行账户到高立新账户1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无证据证明高立新与王自虎施工工程之间具有关联性，故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春雷公司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二）关于傅铭的114万元。春雷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是：1.2013年11月傅铭出具的结算证明，记载其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在赤铸山路K2+940-K4+440处施工，从春雷公司领取工程款114万元。2.傅铭2011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送石料2011年10月19日石料款100万元。3.傅铭2011年1月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石料款10万元。4.傅铭2012年3月28日出具的收到春雷公司4万元的收条。以上证据记载付款事由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傅铭收取的114万元系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三）关于许少凤的10170元。春雷公司虽然举出了从管玉环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170元至许少凤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许少凤与王自虎及其王自虎施工的工程具有关联性，故许少凤收到的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春雷公司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四）关于侯成祥收取的款项认定问题。2013年诉讼过程中王自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聂建华在法庭主持各方当事人谈话时称：侯成祥的材料款“已结算了，侯成祥送给我们3736630元，我们转账给侯成祥60万元是直接付的，由春雷公司代我们向侯成祥支付3136630元”，该陈述构成自认，王自虎反悔应举证证明。王自虎在2018年6月15日提交的其2013年2月4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只载明委托春雷公司向侯成祥付款1708300元，但王自虎并未提交其与侯成祥之间的结算资料，故仅凭该付款委托书不足以推翻其自认内容。对超出王自虎自认的付款数额，春雷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春雷公司对超出王自虎自认范围付款数额未能举证证明，该超出部分付款不应认定为王自虎收取的工程款。王自虎实际收到春雷公司工程款应为：11868002元（13921542元-高立新的10万元-傅铭的114万元-许少凤的10170元-超出王自虎自认部分的803370元）。 （三）关于工程保证金问题。 王自虎虽然提供了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7月24日收取合肥江生机械施工公司赤铸山路土方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条，但不能举证证明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关联性，王自虎主张的该节事实不足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春雷公司以劳务合同的形式将其承包的赤铸山路K2+780～K4+508段道路建设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道路建设施工资质的王自虎施工，施工范围包含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工序以及现场签证变更，其实质是道路建设工程转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王自虎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而承揽案涉工程以及春雷公司明知王自虎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将案涉分包给其施工，因此，对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案涉工程2014年1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王自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分包的已完成且已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向春雷公司和省航务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权利。王自虎主张工程款，其前提条件是确定其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关于王自虎工程量价款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自虎一工区桩号K2+780～K4+508段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进行拆分经鉴定为：33395212.60元”，因该拆分鉴定意见的计量依据是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资料，并非王自虎与春雷公司之间的计价标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自虎工程价款的认定还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来计算。春雷公司与王自虎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工程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参照该条约定计算，王自虎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应为14025989.29元（33395212.60元×42%）。扣除春雷公司已付工程款11868002元，春雷公司尚欠王自虎工程价款2157987.29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利息。王自虎与春雷公司之间虽然在协议终止履行后未进行工程验收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但案涉的道路整体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故王自虎要求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利息的起算日为王自虎2015年1月13日再行提起本案起诉之日，利率标准分段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王自虎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春雷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自虎要求返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自虎对省航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几经变更，最终明确为要求省航务公司承担因“债务加入”而成为共同债务人的连带责任。省航务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上签字只能表明省航务公司审查并接受春雷公司委托付款，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王自虎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王自虎主张省航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省航务公司因“加入”春雷公司公司的债务而与春雷公司成为共同债务人，并非主张的是发包方的工程款垫付责任，故省航务公司是否尚欠春雷公司工程款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春雷公司尚欠王自虎工程款不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自虎工程款2157987.29元及利息（利息以2157987.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自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02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402028元，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028元，王自虎负担360000元。 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举证意见及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自虎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2、案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息标准。3、王自虎主张省航务公司加入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春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自虎保证金100万元。 一、关于王自虎施工的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 关于案涉鉴定意见能否采信问题。经查，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系审计部门针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计的意见，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说明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对该审计结论所依据的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委托鉴定期间，一审法院曾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交鉴定资料，王自虎方提交了施工图纸复印件等资料，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均未提交资料。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需要调取了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监理日志、月报等资料，还主持各方当事人对当事人鉴定期间提交及一审法院收集的鉴定资料进行了质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省航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应当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及相关施工签证资料，但其始终未提交相关资料，故而推定其对以上鉴定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了《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明确了王自虎施工的范围，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中涵盖了王自虎完成的工程量价，鉴定机构依据审计报告及相关证据进行拆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理据清晰、充分，故案涉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春雷公司及省航务公司虽认为王自虎不是审计报告的当事人,鉴定报告依据的是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资料及结算资料，不能证明王自虎施工范围及工程量，但案涉工程已竣工，春雷公司及省航务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非王自虎施工，故对春雷公司及省航务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参照春雷公司与王自虎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下浮58%的计价方式,确定王自虎应取得的工程价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王自虎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春雷公司与王自虎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计价方式为“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工程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下浮后的单价包含完成所需的人材机、措施费、管理费、规费等所有费用）”。该计价方式系双方对各自利益、市场行情及合同风险进行综合考量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计价方式的约定系结算条款，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王自虎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2.王自虎提出案涉工程属于必须招标项目，王自虎就招投标工程承诺对工程价款予以大幅让利，属于对工程价款的实质性变更,应认定无效。但本案中，案涉工程系春雷公司非法转包给王自虎，并未进行招投标，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进行处理。3.王自虎提出“工程单价下浮58%”属格式条款,严重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为无效条款,不能作为计价依据。本院认为，合同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从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双方进行了协商，且合同条款并非为了重复使用，故王自虎此项主张不能成立。4.王自虎提出本案“工程单价下浮58%”适用前提条件是“总预算价105089543元”,而涉案工程价款阶段性审计报审价款经审计审减22512002.94元,审减率30.94%，“工程单价下浮58%”没有适用的前提条件。经查，案涉工程未能完工，王自虎与春雷公司皆称责任在对方，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报告确定的审计结果审减率虽为30.94%，但审减的原因为工程量多计、无相关签证、单价过高等，故王自虎此项主张不能成立。5.王自虎提出“工程单价下浮58%”不是本案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审理。本案中，王自虎主张工程款，春雷公司则认为应驳回王自虎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确定春雷公司是否应付及应付多少工程款项。“工程单价下浮58%”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理当进行审理。王自虎对此理解不当，本院不予支持。6.王自虎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工程单价下浮58%”系重大误解，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王自虎未提出“工程单价下浮58%”构成重大误解的理由，亦未主张变更或撤销此条款，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王自虎另主张，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已变更了此前的《劳务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三方实际履行的新的协议。经查，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内容为春雷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于分包商王自虎，该委托书附表载明，王自虎累计完成金额3300万元，累计已支付796万元（含本次应支付，其中含委托付款60万元），本次支付金额为169万元。从该委托书内容看，应系春雷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支付王自虎工程进度款，并非三方对合同进行变更，王自虎的此项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侯成祥收取的款项问题。在2013年诉讼过程中，王自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聂建华在法庭主持各方当事人谈话时陈述，春雷公司代王自虎向侯成祥支付了3136630元，该诉讼后虽以王自虎撤诉结案，但鉴于该案与本案的关联，且王自虎提交的2013年2月4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只载明委托春雷公司向侯成祥付款1708300元，并非王自虎与侯成祥之间的结算资料，仅凭该付款委托书不足以推翻其陈述内容，故一审法院采信聂建华的陈述作为本案裁判的事实依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息标准。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王自虎主张，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系三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如前所述，该委托书反映的系春雷公司委托省航务公司支付王自虎工程进度款，并非对工程款的结算。王自虎主张，根据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涉案工程款的90%应自2012年8月起计算利息。因王自虎在其诉状中并未明确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春雷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数额，故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王自虎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亦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其虽于2013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但此后又申请撤诉，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的起算日为王自虎2015年1月13日再行提起本案起诉之日，并无不当。王自虎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并无不当。 三、关于王自虎主张省航务公司加入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从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的名称及内容看，省航务公司系基于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委托付款关系,承诺向王自虎承担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该委托书并不能证明省航务公司与王自虎、春雷公司就债务转移形成了合意，故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而仅为债务履行承担。王自虎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王自虎以省航务公司加入债务为由，主张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债务责任，同时又认为一审法院应审查省航务公司欠付春雷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其主张自相矛盾。如王自虎认为，省航务公司应在春雷公司欠付王自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 四、关于春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王自虎保证金100万元。经查，王自虎提交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合肥江生机械施工公司，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00万元，收款事由为青山河赤铸山路土方工程保证金。入账时间为2011年7月24日。收据上有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管怀文签名。合肥江生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股东为王自虎一人。2011年11月3日，“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人的人格是独立存在的,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中，王自虎举证证明了“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系由“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一审判决认定王自虎不能举证证明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关联性虽有不当，但向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的系合肥江生机械施工公司，王自虎并未举证证明合肥江生机械施工公司发生了公司法人资格消灭的法律事实，故王自虎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自虎及春雷公司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自虎负担218882元，由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2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福来 书记员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