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雄，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铨。法定代理人：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芳与被上诉人谢庆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杨芳因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一、医疗费用。根据一审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前期已赔偿谢庆铨407249.51元，实际收到票据386138.29元，其中21111.22元是垫付款，人保苏州分公司已提前支付该笔款项，应从医疗费金额中予以扣除。二、护理费用。2019年9月至11月的护理费缺少票据证明，其实际发生情况不明。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谢庆铨实际不需要护理，也无发生医疗费用外的护理费用，不存在护理费损失。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一审不仅支持了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另外重复计算了护理费14000元，显失公平。基于本案实际情况，应先支持1-2年的护理期，之后按实际需要另行处理，一审一次性支持5年，明显不合理。另外，谢庆铨一直在医院，医院也是一级护理，费用中已包含护理费用。三、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谢庆铨的日常饮食或营养费用已经包括在医疗费用中，不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或需求，一审未考虑实际情况，机械适用法律规定，支持该两项费用，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庆铨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被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谢庆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芳、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谢庆铨医疗费100984.3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688909.15元及杨芳垫付的33000元）、残疾赔偿金367221.12元、护理费9624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780元、辅助器具费2750.89元，合计1518692.67元；2.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仍有不足的，由杨芳承担；3.杨芳、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交强险保单、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发票、淘宝订单截图、外购药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日16时30分，在苏州市姑苏区永林菜场门口，杨芳驾驶苏Ｅ×××**客车与谢庆铨发生碰擦，致谢庆铨倒地受伤。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娄门派出所于事后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经调解，双方确认，杨芳负事故全部责任，谢庆铨无责任。事发后，谢庆铨被送往苏州市立医院急诊并住院治疗，后于次日转院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断为重度颅内损伤，住院期间行开颅探查术，后谢庆铨于2019年5月15日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慈分院治疗，其存在意识障碍、四肢活动障碍、脑积水等症状，目前仍在该院住院治疗。截至2020年4月25日，住院时间已达390天。关于谢庆铨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事发后，谢庆铨家属就其前期产生的医疗费用至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人保苏州分公司共计赔付407249.5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付1万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付49960元。即本案立案前，人保苏州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已经支付完毕，死亡伤残项下剩余6004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剩余652710.49元，合计剩余712750.49元。立案后，谢庆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截至2019年11月24日产生的医疗费票据合计281659.6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苏州分公司于2020年2月11日向谢庆铨赔付了上述281659.64元医疗费。其后，谢庆铨又提供了截至2020年4月25日新增加的医疗费票据合计146088.39元。除上述医疗费票据外，谢庆铨还提供了若干外购药票据，明细为“人血白蛋白”及“盐酸米多君”，金额合计3869.6元。谢庆铨提供了由苏州广慈肿瘤医院开具的《外购药证明》，证明上述药物系谢庆铨住院期间用于改善全身营养状况、维持血压稳定所用。杨芳驾驶的苏Ｅ×××**客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审理中，经谢庆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谢庆铨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谢庆铨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残疾。2.谢庆铨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前六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营养期为六个月。谢庆铨支付鉴定费3780元。关于护理费用。谢庆铨提供了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票据若干，金额合计80256.3元，据此主张前期护理费用。此后，谢庆铨主张按照22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10年的护理费用。谢庆铨还提供了淘宝购物订单的截图，购买明细包括成人纸尿垫金额合计2571.89元、血氧仪金额179元，并据此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双方已经在公安部门达成调解，双方确认，杨芳负事故全部责任，谢庆铨无责任。杨芳虽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事发经过及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芳应当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谢庆铨的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杨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庆铨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谢庆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427748.03元，其提供的外购药票据金额合计3869.6元，该部分费用有医院开具的关联性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为431617.63元（截至2020年4月25日）。2.住院伙食补助费。截至2020年4月25日，谢庆铨住院合计390天，其按照50元/天的标准主张19500元。杨芳提出，谢庆铨在事故后即处于植物人状态，不可能产生伙食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谢庆铨在伤后确实一直在住院治疗，且该项费用系法定赔偿项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6个月营养期，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9000元。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谢庆铨在伤后六个月内需两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存在长期护理依赖。谢庆铨主张的护理费包括两个部分。就其已经产生的护理费部分，其主张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前六个月两人护理的意见，按照2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79200元（220元/天×6个月×30天/月×2人）；另其提供的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票据金额合计80256.3元，故已经发生的护理费金额合计159456.3元；此后，其主张按照220元/天的标准计算十年的护理费，金额合计803000元（220元/天×10年×365天/年×1人）。综上，主张护理费962456.3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了谢庆铨在伤后前六个月（即2019年4月2日至10月1日期间）两人护理的意见。同时，谢庆铨提供的票据显示其自2019年5月15日起聘请护工对其生活进行护理。故前六个月的护理期内，在2019年4月2日至5月14日期间（43天），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对护理费计算为8600元（100元/天×43天×2人）；关于2019年5月15日至10月1日期间（140天）的护理费，对谢庆铨已提供票据的部分，据实结算，另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人，金额为14000元。其后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票据金额计算。据此，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护理费金额为102856.3元（8600元+14000元+80256.3元）。关于其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的标准，酌情计算五年，认定为182500元（100元/天×5年×365天/年）。综上，对护理费认定为285356.3元。如谢庆铨之后仍有护理需求，可另行主张权利。5.残疾赔偿金。谢庆铨因本次事故致一级残疾，定残时其已年满73周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367221.12元（52460.16元/年×7年×100%），各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谢庆铨因伤致残及其在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关于谢庆铨主张的成人尿垫支出2571.89元。谢庆铨因伤致一级残疾，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家属购买尿垫属于必要的护理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但该费用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关于谢庆铨主张的血氧仪支出，其系谢庆铨家属自行购买，谢庆铨未提供医嘱证明其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谢庆铨主张3000元但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交通费系伤者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诊所必需的支出，且谢庆铨因本次事故伤情严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酌情对交通费认定为2000元。9.鉴定费。谢庆铨主张3780元并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提出鉴定费不予承担，但亦未提供抗辩依据，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谢庆铨的各项损失共计1171046.94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剩余的712750.49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已赔付281659.64元，故还应赔偿431090.85元；超出保险部分损失458296.45元，由杨芳承担赔偿责任。因杨芳已向谢庆铨垫付33000元，故还应赔偿425296.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谢庆铨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712750.49元，已履行281659.64元，还应赔偿431090.85元；二、杨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谢庆铨各项损失合计458296.45元，已履行33000元，还应赔偿425296.45元；三、驳回谢庆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户名：谢庆铨，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苏州姑苏支行，账号：62×××92；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一审案件受理费7993元，减半收取3997元，由谢庆铨负担1785元，杨芳负担22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谢庆铨负担3147元，杨芳负担1853元，杨芳应负担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谢庆铨。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谢庆铨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如何合理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计算谢庆铨的医疗费时应扣除保险公司的垫付费用。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一审法院依据谢庆铨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医院开具的关联性证明，对其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为431617.63元，事实依据充分。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审判决在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向谢庆铨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时已予以扣减。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谢庆铨的护理费用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鉴定机构对谢庆铨的护理期的意见为“前六个月二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规定，在2019年4月2日至5月14日期间，对谢庆铨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两人护理的标准计算；2019年5月15日至10月1日期间，因谢庆铨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故对一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护工的费用据实结算，对另一名护理人员的费用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为一人护理，因谢庆铨聘请护工护理，故对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护工费用据实计算；对谢庆铨2020年4月30日之后的护理费按照100元/天、一人护理的标准，酌情计算五年。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认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谢庆铨的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不能另行认定。本院认为，谢庆铨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系客观事实，依法可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4元，由上诉人杨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