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浩天信和（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某1与被上诉人林某2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琼9027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林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存在认定事实不完整和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证据认定不客观的情况。（一）一审法院仅凭向案外人黎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委托内容，却认定林某1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当。1.林某2主张劳务费，应证明其已经完成委托内容，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委托内容；2.林某1虽向林某2出具《承诺书》，但是并未向林某2出具授权委托书，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林某2主张其开展和协助业主方进行审计结算工作不符合常理，且案涉工程的结算书也是林某1向业主方提交完成的，审计工作亦由审计局及其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审计完成。林某2没有开展任何工作，无权要求林某1支付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遗漏大量事实。根据《承诺书》约定，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案涉工程款是否一次性支付以及是否两个月内收到全部结算款。根据林某1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结算工作已于2016年8月6日完成，林某1于该日收到工程审查结算书，但是业主方并未在结算完成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全部结算款，业主方不是一次性支付，而是分多次，且支付时间超过六个月，截止2016年12月27日，业主方尚欠工程款1750000元，而且还保留了质保金。故《委托书》中在两个月内一次性收到业主全部结算款的委托内容没有完成。二、一审法院未审慎审查该笔劳务费的性质。该委托内容，名为协助审计局结算工作，但实质上系“走关系”，委托内容不合法，该《承诺书》明显无效。1.林某2非业主方，其承诺支付时间为结算后两个月内，林某1之所以出具《承诺书》，是相信林某2陈述其懂领导，走关系可以打破常规。2.林某1已完成全部竣工结算资料并提交，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施工方的配合义务。林某1及其团队本身就有能力去完成竣工资料的提交，从常理上讲，委托一个没有参与案涉工程、不熟悉工程情况且不具备建筑专业知识的人去完成资料，其实质上就是给“走关系”套上合法名目。3.林某2未获授权怎能开展和协助审计结算工作？这点亦印证了实质上是“走关系”。此外，劳务费高达110万元，在林某1已经完成施工方全部配合义务后，还有什么性质的工作值得林某1去花高达110万元的费用去聘请林某2做什么工作，从这点可以知道案涉劳务费明显和林某2主张不相匹配，亦可以看出实质就是“走关系”。   林某2辩称，一、林某1向林某2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双方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1.从2016年5月5日林某1出具给林某2的《承诺书》看，委托事项为办理业主方综合门诊楼工程的结算，委托范围为林某2负责把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和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建工公司），负责协助审计局进行结算工作，报酬为110万元，报酬支付期限为林某1收到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内收到业主全部结算款后第二天一次性支付林某2。《承诺书》具备委托合同的必备条款，满足委托合同规范。2.《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而签订的。《承诺书》主要目的是促进工程款支付进度，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更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利益。3.《承诺书》委托事项并非是林某1所称的“走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林某2实际采取不正当方式完成委托事务，林某1主张是“走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林某2已完成《承诺书》约定的委托事项，林某1应当依约支付报酬。1.林某2收到《承诺书》后，积极向审计局提供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所需相关材料，并于2016年8月6日从审计局取得《关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算的函》和乐审投函（2016）19自治县审计局《关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二次装修1标工程（第一、二层）竣工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审计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造价为17327542.45元及装修工程竣工造价为7652993.43元，一审法院对乐东县审计局副局长黎某的询问笔录可以佐证林某2已完成协助审计部门完成审计结算工作。2.联合建工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后已全额支付给林某1，有《建设银行单位客户回单》佐证，“402施工队负责人”即林某1。中十冶公司在收到装修工程款后，扣留1%质保金，余下的亦全部支付林某1。3.林某1以业主方不是一次性支付工程款，支付时间超过两个月，中十冶公司保留质保金为由，认为林某2未完成委托事项属于机械解读、错误解读《承诺书》。该委托合同的目的是林某1尽快收取案涉工程款，委托合同虽然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由于委托合同是以当事人之间的信赖关系为基础，故该期限不具有强制力。林某2难以控制第三方的工作进度。业主方是事业单位，在工程款支付上应非常谨慎，两个月不是强制期限，虽然超过两个月，但也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即使不是一次性支付，但是从现有证据看，支付时间较近，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质保金不属于工程款，而《承诺书》仅限工程款的支付。4.作为委托人，林某1在委托事务完成前享有任意的解除权，其应当在未完成前就解除与林某2的委托关系，但林某1并未解除其对林某2的委托。林某1已经收到案涉工程款却拒绝支付约定的报酬，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某1向林某2支付委托费110万元及利息1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7日，林某1挂靠联合建工公司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2010年5月20日，林某1挂靠中十冶公司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2016年5月5日，林某1向林某2出具《承诺书》，内容：“经双方协商意见一致简称甲方（林某1）乙方（林某2），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乐东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门诊楼工程结算之事，委托范围：乙方负责把此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和联合建工公司，负责协助审计局结算工作，劳务费人民币110万元，甲方在收到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内收到业主全部结算款后第二天一次性支付给林某2。此单据双方履行完毕后自行作废。”此后，林某2向乐东县审计局提供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所需相关材料。2016年8月6日，乐东县审计局出具乐审投函（2016）198号乐东黎族自治县审计局《关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算的函》和乐审投函（2016）19自治县审计局《关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二次装修1标工程（第一、二层）竣工结算审计结果的函》，分别审计确认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竣工结算造价为17327542.45元和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二次装修1标工程（第一、二层）竣工结算造价为7652993.43元。联合建工公司收到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后已悉数付给林某1。中十冶公司收到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后，预留工程款的1%作为质保金，余下的工程款已全部付给林某1。林某2向林某1催付报酬未果，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涉讼《承诺书》明确，林某1委托林某2处理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工程结算事宜，由此双方依法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林某2已完成委托事务，林某1应向林某2支付报酬。林某2请求林某1支付报酬110000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某2请求支付利息190000元，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林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1应付报酬的时间，双方对欠付报酬利息计算标准无约定。且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15号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某1辩称，中十冶公司预留的质保金未支付，林某1未收到全部工程款，《承诺书》中的委托内容未完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的规定，质保金虽然是从工程款中预留，但质保金是用于保证工程质量，即质保金对工程质量负有担保的功能，而工程款并无担保功能，故工程款和质保金的性质不相同。质保金不属工程款，因此林某1关于委托内容未完成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   林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报酬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林某2。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林某1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除了不认可“联合建工公司收到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后已悉数付给林某1。中十冶公司收到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后，预留工程款的1%作为质保金，余下的工程款已全部付给林某1”外，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林某1以联合建工公司名义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乐东黎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土建工程补充合同》，两合同分别约定合同价款为14622744.89元和1064141.98元，并约定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7年1月18日向联合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767200元，审计确认案涉装修工程造价为7652993.43元后，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6年12月17日支付中十冶公司500000元，于2017年2月支付中十冶公司4330000元，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依约保留了工程造价的1%作为质保金。林某1、林某2共同确认林某1于2016年8月6日收到结算报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委托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如有效的话，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   争议焦点一，案涉委托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案涉《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从《承诺书》的约定内容看，其委托事项为委托林某2“办理乐东第二人民医院综合楼门诊楼工程结算之事”，具体为“负责把此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和联合建工公司，负责协助审计局结算工作”，《承诺书》并约定了劳务费金额及支付条件。上述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承诺书》载明的委托事项并不违法和违反公序良俗，因此案涉委托合同即《承诺书》合法有效。   争议焦点二，林某2是否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林某1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问题。从林某1委托林某2办理委托事项的目的看，其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到拖欠数年的工程款，其欲通过林某2掌握的资源达到结清案涉工程款的目的。从二审查明事实可知，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在结算前已通过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的方式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而从2016年5月5日委托林某2到于2016年5月13日由林某2等人向乐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提交《乐东黎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结算报告》的事实看，结算应由施工单位配合提供的材料施工单位基本准备完毕，在此情形下林某1愿意拿出相当于未付工程款10%以上比例的费用作为林某2协助拿到工程尾款的报酬，可见其对拿到工程尾款的迫切性。高报酬对应严要求，因此双方才会明确约定林某2确保业主方一次性将工程款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和联合建工公司，林某1“在收到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内收到业主全部结算款后第二天一次性支付给林某2”。因此可见，确定林某2是否完成委托事项，应满足以下条件：1.工程款最终结算确定；2.业主方一次性将工程款支付给中十冶公司和联合建工公司；3.工程款支付到位期限为林某1收到结算报告后两个月即2016年10月7日前。而本案中，林某2只满足第一个条件，第二、第三个条件并未满足，因此，林某2未完成委托事项。既然林某2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其向林某1主张支付合同约定的报酬110万元就没有依据。鉴于依约完成委托事项已然不具有可能性，而林某2确实也为完成林某1的委托事项作出努力并提供帮助。根据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林某1向林某2支付50000元的报酬。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202号民事判决；   二、林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某2报酬50000元；   三、驳回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林某2负担4000元，由林某1负担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林某2负担8000元，由谢阳春负担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