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7民初2670号原告：天津市锦绣田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西侧。法定代表人：杨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启建新，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煦，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国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法定代表人：韩国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启建新，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煦，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天祥中美蔬菜产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增**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林，该合作社社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煦，天津士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亨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商业道**法定代表人：杨丽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奇，天津越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div>法定代表人：杨相林，村主任。原告天津市锦绣田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锦绣合作社）、天津市国英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国英合作社）、天津市天祥中美蔬菜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祥合作社）与被告天津市宁河区亨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工贸）、第三人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纪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发回重审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津0117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津02民终201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津0117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绣合作社、国英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启建新、温煦，原告天祥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相林、温煦，被告亨达工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纪庄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申明任何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绣合作社、国英合作社、天祥合作社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的《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于2009年与纪庄村委会签订《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由三原告承包1000余亩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建设，期间拖欠银行贷款1600万元、拖欠本案被告大棚建设款1160万元及其他零散费用。2010年，因农产品价格低廉，三原告还款困难，于2010年3月11日与被告签订《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将承包的全部土地经营权抵偿给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据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天津市宁河区亨达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适格诉讼主体。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发包方为纪庄村委会，并非三原告，三原告并非适格诉讼主体。该合同中三原告的地位为解除与纪庄村委会承包协议一方，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应当认定无效，其法律逻辑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而实际情况是，被告与纪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原告是无关的，土地使用年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1月1日，承包价款为前18年每年106.5万元、后32年每年62.1万元，并非三原告以承包权抵偿债务。如果是以经营权抵偿，被告应当是延续原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及租赁价格，在三原告的使用期限内承租土地使用权，而不应当是承包50年。该案中，被告给原告的相应对价，应当理解为对地上物的收购价格。该承包合同中有潘庄镇政府、纪庄村委会、潘庄镇经管站农业承包合同鉴证章、天津市宁河县潘庄镇法律服务所的全部盖章，以上部门也参与了合同的起草。以上材料足以证明被告与宁河县潘庄镇村委会是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而非转让或者以经营权抵偿债务。当时的镇长、书记、村长也是参与了合同的签订的，对其中的合同条款是认可的。现任镇长、村干部也认可2010年3月11日各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二、该合同签订是在2010年3月，被告在这八年中在承包土地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而农业投资收益较慢，在这八年中并未产生收益。即使承包合同归于无效，原告也应当赔偿被告的全部损失及全部承包费，以及原告原有欠款及延期给付利息。现被告的损失是很难量化的。三、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重要精神。人民法院应依据法律和行政法规认定合同的效力，而不能援引地方性法规或行政规章，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确认合同无效，而且也只有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才应认定合同无效。四、原告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无端挑起诉讼，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五、该合同签订是在2010年3月，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没有落款时间的《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1份，证明村委会将土地承包给三个合作社，合作社是本案土地的承包人；2、2010年3月11日签订的《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本合同是以抵债为目的；3、协议书1份，证明原告在2010年3月11日是土地合法的承包人，是原告将土地转包给被告；4、《亨达庄园种植园区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将涉案园区承包给天津亨达庄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5、2013年-2016年锦绣合作社村民土地补偿费发放表，用以证明锦绣向村民发放土地补偿费；6、记账凭证，用以证明2015年-2016年潘庄镇经管站借给纪庄村委会共计2130426元。亨达工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用以证明2017年、2018年纪庄村委会已收到土地承包费；纪庄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证据。经质证，亨达工贸对三原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土地流转年限为50年，从2008年1月1日开始，反而证明了第二份承包合同中我公司与潘庄镇及纪庄村委会是新订立的承包合同并非亨达工贸与原告的转包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承包合同中有村委会及镇政府农业承包合同见证章、潘庄镇法律服务所全部盖章，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1月1日，各方均对承包合同认可，系被告与村委会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而非转包；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其指出该协议书并非全体村民签字，也没有相关印章；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此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5、证据6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三原告认为亨达工贸提交的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中的“亨达公司”不是本案的“亨达工贸”。经审核，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即三原告提交的证据3、4、5、6及亨达工贸提交的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祥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10月17日，国英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12月16日，锦绣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9月9日。三个专业合作社成立后，与纪庄村委会签订了《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其中纪庄村委会作为合同甲方，三个专业合作社作为合同乙方。该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项、第2项分别约定：“一、地、地理位置及范围、温室大棚223栋（其中一亩七分地的大棚148栋、一亩二分地的75栋），办公室20间，机井2眼，变电箱变压器1台套，电源线缆、暗管设施、扬水站、大棚王等机械设备及四至界限内所有土地、沟河。2、四至界限：园区占地1000余亩共分设两块。1、村西1块：东至村西河沟东坡，西至津宝公路边，南至南排干河道，北至北排干河道;2、村北（小学校北面）一块；东至革命沟东坡，南至鱼池北堤埂处（以新挖沟南坡为界），西至村西沟东坡，北至北排干河道。南排干渠；东至扬水站（包括扬水站）西至津宝公路，其河道、河堤归乙方使用。”合同第二条约定：二、土地流转年限及费用：土地流转年限为50年，分两期完成。第一期19年，从2008年1月1日始至2027年1月1日止，本期为从农民手中流转的土地延包30年中所剩的19年，每年每亩交12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每年向甲方共交土地使用费106.5万元（此专款由甲方负责给村民发放）此款为上打租，每年1月1日至5日交清下年款；第二期为31年，从2027年1月1日始至2058年1月1日止，每年每亩交700元，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每年向甲方共交土地使用费62.1万元（此专款由甲方负责给村民发放）此款为上打租，每年1月1日至5日交清下年款。”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违约责任：3、乙方所欠县金融平台贷款1600万元和所欠天津市亨达工贸有限公司的1160万元建筑款，以及其他欠款均由乙方负责偿还。”此外，合同中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0年3月11日，纪庄村委会与本案三原告作为甲方，亨达工贸作为乙方，签订了《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二》即本案诉争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中第一条第1项关于承包范围的约定与《承包合同一》中第一条第1项的约定相同；该合同第一条第2项中关于四至界限的约定与《承包合同一》中第一条第2项的约定相同；该承包合同中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对承包期限、承包价款和付款方式作出约定，该合同中载明：“二、承包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1月1日，共50年。三、承包价款：前18年每年交甲方人民币106.5万元，后32年每年交甲方人民币62.1万元。四、付款方式：（年交）乙方于每年1月1日至1月5日付甲方当年承包款。”该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约定：“五、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1、甲方所欠银行1600万元贷款（含已还贷款）归乙方担负。三原告、纪庄村委会、潘庄镇政府、潘庄镇经管站、潘庄镇法律服务所（盖章）”此外，在该合同中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亨达工贸承包诉争园区后成立天津市亨达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亨达合作社）。2016年8月12日，亨达合作社作为甲方，天津亨达庄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亨达庄园种植园区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该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范围与四至界限的约定与《承包合同一》《承包合同二》中的约定相同；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60年1月1日，共43年。三、承包价款：前11年每年交纪庄村委会人民币106.5万元，后32年每年交纪庄村委会人民币62.1万元。2018年10月15日，纪庄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天津亨达庄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018年二年共拨给纪庄土地承包费共计2122126元，经办人张明虎，收款人杨福洪，天津市宁河区潘庄镇纪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18年10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三原告与纪庄村委会因无力偿还园区贷款、征地费和欠款的情况下与亨达工贸签订《承包合同二》(诉争合同)，约定将涉案园区承包给亨达工贸经营并缴纳承包费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承包合同一》，诉争合同最终目的是积极响应天津市委、市政府大力发展保护蔬菜的号召，进一步加快农业种植结构调整，不断提高纪庄村民收入。以上所述足以证实诉争合同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第二，诉争合同自2010年3月11日签订后亨达工贸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期间三原告与纪庄村委会未提出异议，即使亨达工贸于2016年已将该园区承包给亨达天津亨达庄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但并未影响纪庄村收取相应的土地承包费等，证实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诉争合同应继续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所谓发包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从其文义上理解是指债权人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由债务人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交由债权人行使，用以抵偿其所欠债权人债务的行为。本案中，诉争合同即《承包合同二》明确约定了亨达工贸自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1月1日承包诉争园区，前18年每年交甲方即纪庄村委会与本案三原告106.5万元，后32年每年交甲方62.1万元，且甲方所欠银行贷款归乙方即亨达工贸担负，此约定足以证实亨达工贸与三原告签订诉争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系承包涉案园区并支付承包费，非通过签订该合同用于抵消债权，且诉争承包合同并未约定抵消债权的条款。故原、被告间不存在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行为。三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亨达工贸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的《纪庄蔬菜大棚园区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润桐审 判 员  甄如辉人民陪审员  王连景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赵会君书记员金晓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