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斌，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聚龙潭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9U。法定代表人：刘恒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洲，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桂林聚龙潭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清偿货款1182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8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龙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张志斌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应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退货黄颡母鱼2306斤为本案所涉交易的退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聚龙潭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向张志斌出具的《欠条》载明所欠的鱼苗款属于“2014-2015年度”的货款。而聚龙潭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显示，其向张志斌退货黄颡母鱼2306斤的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若如聚龙潭公司所述，这系本案所涉交易的退货，则该退货应为“2014-2015年度”交付的货物。从常理来说，聚龙潭公司在2015年收到货物时就已知悉货物是否符合约定，若不符合约定应及时处理，不可能将不符合约定的黄颡母鱼饲养了大半年之后才向张志斌退货。因此，聚龙潭公司对退货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张志斌主张该退货系本案之外其他交易更为合理。其次，从时间上来看，退货的时间仅在出具欠条之日起9日后，若如聚龙潭公司所述该退货系本案所涉交易的退货，聚龙潭公司当初一直与张志斌协商，那么在2015年至2016年6月24日即退货之日期间，双方一直有争议，按常理，聚龙潭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6月15日直接向张志斌出具欠条确认债务，因为一旦确认债务即证明聚龙潭公司认可张志斌所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应向张志斌支付相应的货款。二、张志斌提交的新证据证明聚龙潭公司在出具欠条之后仍继续向张志斌购买鱼苗，从侧面印证聚龙潭公司在出具欠条之后向张志斌支付的部分货款为本案之外其他交易所欠货款，聚龙潭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从张志斌提交的张志斌与聚龙潭公司员工陆旺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在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出具欠条即2016年6月15日之后，聚龙潭公司仍继续向张志斌购买鱼苗，并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4日、2019年6月26日分别向张志斌支付货款31700元、21600元、28000元，张志斌按聚龙潭公司要求开具并邮寄相应的发票。可以证明聚龙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聚龙潭公司与张志斌在出具欠条之后没有再发生业务往来为虚假陈述，从而侧面印证聚龙潭公司提交的部分银行付款记录是用于支付出具欠条之后的交易所欠的货款，否则按聚龙潭公司主张实际支付的金额110060元加上上述31700元、21600元、28000元，合计191360元，已远超欠条所载的欠款金额158200元，不合常理。从2019年12月17日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恒坚发送催款短信，刘恒坚回复称“找到钱我会联系你”亦可知，聚龙潭公司仍欠张志斌货款未支付。三、聚龙潭公司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对其行为应予处罚，其陈述不应采信，应责令其提交全部的交易记录，依法认定聚龙潭公司欠张志斌货款1182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聚龙潭公司陈述虚假，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张志斌的所有诉讼请求，以维护张志斌的合法权益。聚龙潭公司答辩称：一、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退还黄颡母鱼2306斤以冲抵本案欠款有事实依据。首先，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供应的黄颡鱼鱼苗是刚孵化出来30天左右的鱼苗，业内将这样的鱼苗称为“海花”。饲养30天左右的鱼苗长度只有3厘米，重量不到一钱，这种规格的鱼苗是无法通过肉眼辨别雌雄，必须等其长大性成熟后才能辨别。有鉴于此，在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供货时，聚龙潭公司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货物是否符合要求，必须等到饲养一年以上后才能发现张志斌所供应的是黄颡母鱼。在发现货不对板后，双方同意以退货的方式冲抵欠款，故聚龙潭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向张志斌退还2306斤黄颡母鱼，这在时间上也是符合常理的。其次，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供应鱼苗时，根据行业习惯，都是以“尾”为计价单位，每次供应几十万尾。当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退货的时候，由于鱼苗已经养大，便以“斤”为计价单位，所以在聚龙潭公司的《销售单》出现了“2306斤”的记录，这也符合交易习惯。再次，如果该退货是属于双方的其他交易，张志斌应当提供供货记录或付款记录。但是，由于退货黄颡母鱼2306斤用于冲抵欠款，张志斌根本不可能提供付款记录。二、陆旺兴向张志斌购买黄颡鱼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即使被认定为聚龙潭公司的行为，也与本案无关。首先，聚龙潭公司作为一家正规的企业，历来通过对公账户跟张志斌发生买卖关系，若通过员工对外支付货款，这不仅有违公司的制度，也容易滋生腐败，造成公司的资产流失，这是任何一家企业都无法容忍的。其次，事实上陆旺兴在收购完这几批鱼苗之后便转手卖给了农户，陆旺兴的购买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最后，即使陆旺兴的购买行为被认为是聚龙潭公司的行为，这三次付款也与本案无关。张志斌主张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16日支付的32000元、15000元两笔付款属于双方的其他交易，但是又无直接证据证明这两笔付款期间张志斌有向聚龙潭公司供货。纵使陆旺兴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26日之间的三次付款行为被认定为聚龙潭公司的购买行为，也无法证明聚龙潭公司上述两笔付款属于支付双方的其他交易。聚龙潭公司从没否认欠张志斌货款，只是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张志斌在黄颡鱼鱼苗这方面有一定的优势，特别是在“海花”这种级别的鱼苗需要技术含量较高，能做出全部都是雄鱼的人不多，所以陆旺兴再次向张志斌购买亦属合理。三、张志斌于2014年至2015年向聚龙潭公司供应的黄颡鱼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聚龙潭公司要求供应的是全部雄性的黄颡鱼，但张志斌供应的是雌雄的黄颡鱼。雌性黄颡鱼不仅长得慢，而且养殖成本增加。张志斌的违约行为不仅给聚龙潭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影响了聚龙潭公司的口碑，导致客户流失。争议发生后，聚龙潭公司一直希望通过合适的方式解决双方的诉求，聚龙潭公司在出具欠条后陆续还款表明协商的诚意，但是张志斌不仅背信弃义，对聚龙潭公司于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16日的两次还款却予否认。聚龙潭公司对此将保留向张志斌索赔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斌起诉请求：1.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支付货款118200元；2.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支付以118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聚龙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聚龙潭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斌清偿货款59670元并支付利息（以596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32元，财产保全费1111元，共计2443元，由张志斌负担1209.72元，聚龙潭公司负担1233.28元。张志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张志斌与聚龙潭公司员工陆旺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聚龙潭公司向张志斌出具欠条即2016年6月15日之后，聚龙潭公司仍继续向张志斌购买鱼苗，并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4日、2019年6月26日向张志斌支付31700元、21600元、28000元。张志斌已按聚龙潭公司要求开具并邮寄相应的发票。由此可以反映，聚龙潭在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在出具欠条之后没有再向张志斌购买鱼苗为虚假陈述，从而侧面印证聚龙潭公司所提交的部分银行付款记录是用于支付出具欠条之后的其它交易所欠货款，否则按聚龙潭公司主张实际支付的金额110060元加上上述31700元、21600元、28000元，合计191360元，已远超欠条所载欠款金额158200元，不合常理；证据2.催款短信，拟证明2019年12月17日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恒坚发送短信催款，刘恒坚回复称“找到钱我会联系你”，可以反映聚龙潭公司仍欠张志斌鱼款的事实。聚龙潭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证据反映的生产许可证等均是张志荣不是张志斌，供货方应该是张志荣。其次，该购买行为是陆旺兴的个人行为，是由陆旺兴个人付款而非公司付款。再次，通过一审相关证据反映，聚龙潭公司全部都是通过对公账户向张志斌支付鱼款，并非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实际上，陆旺兴该几笔购买已另行转让给农户，是其个人行为，即使被认为是公司行为也与本案无关。张志斌否认收到2017年7月份的两笔款项属于偿还本案欠款，但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聚龙潭公司没有否认欠款，只是对欠款金额有异议。聚龙潭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鉴于聚龙潭公司对张志斌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对证据1的其他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证据2可以反映张志斌向聚龙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恒坚催款，刘恒坚也确认“找到钱我会联系你”，这只能反映聚龙潭公司确认欠款，但不能确认欠款金额，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聚龙潭公司拖欠张志斌的货款金额。聚龙潭公司在出具本案欠条后向张志斌分别支付4笔共计87000元货款及向张志斌退货黄颡母鱼2306斤，辩称上述款项应在欠条金额中予以扣减，并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张志斌认为上述4笔付款中的2笔共计47000元系用于支付聚龙潭公司出具欠条后续发生的其他交易款项，退货亦为欠条以外的交易货物，主张不应扣减，但其未能提供送货单、记账凭证等交易凭据证明争议的两笔付款及退货系基于双方欠条以外的交易产生，且其二审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支付方式亦与聚龙潭公司的付款方式不一致，不能由此推定张志斌的主张成立，故张志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聚龙潭公司也对退货时间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张志斌主张不应在欠条金额中扣减争议的两笔付款47000元及退货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志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25元，由上诉人张志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