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琼96行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霞，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系死者冯清真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君，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系死者冯清真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03年1月4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系死者冯清真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女，2008年9月10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系死者冯清真女儿。 冯某1、冯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丽君，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系冯某1、冯某2母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廷标、周仁海，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 法定代表人马**，局长。 委托代理人卢表，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吕雷，该局公职律师。 上诉人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因与被上诉人琼海市公安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9）琼9002行初4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裁定查明，2017年9月17日20时许，王丽君的丈夫冯清真在琼海市博鳌镇天海路路边向冯某收取停车费遭到拒绝后，趁着冯某离开时拿小石头在冯某的小轿车前引擎盖上划一个“不”字，造成冯某的小轿车前引擎盖漆面受损。冯某报案，琼海市公安局经查明事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日对冯清真依法作出琼海公（博鳌）行罚决字〔2017〕第1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冯清真行政拘留八日的处罚。2017年10月1日琼海市公安局对冯清真执行拘留前，先将其送至琼海市中医院，按照被监管人员健康检查的常规，对冯清真做了DR、血常规、心电图、双肾双输尿管彩色多普勒、肝胆脾脏胰腺彩色多普勒等项目检查，并通过谈话询问冯清真目前身体状况XXX。琼海市拘留所监控视频资料显示，冯清真自入所至2017年10月4日06时未有异常情况。10月4日06：40时之后，冯清真开始出现言语和行为间歇性异常，在拘室和走道里不停来回走动，胡言乱语，无故按警铃报警，大声叫嚷，不听劝告，甚至用电热水壶连续打砸一监区一楼走道门，12:43：21时突然用头碰撞走道里的铁门。值勤人员在其他被拘留人员的协助下，迅速将冯清真控制，为防止其爬窗、撞墙等自残行为的发生，12:50时用手铐将其控制，尔后转移到拘留所医务室，用约束床将其控制。鉴于冯清真神志不清，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加上当天拘留所工作人员在与其家属交流中了解到冯清真已有10年的嗜酒史，琼海市公安局认为冯清真存在精神障碍，决定将其送到海南省安宁医院治疗，并通知冯清真家属赶来琼海市拘留所配合护送。当日15：25时，琼海市公安局派出5名警务人员与冯清真妻子王丽君一起，用警车将冯清真送往海南省安宁医院诊疗。18：20时，在海南省安宁医院办理了入院手续，期间冯清真与王丽君有正常交流。海南省安宁医院诊断冯清真患有使用酒精所致的精神和行为障碍。经过该院的治疗，但因冯清真出现高热等症状，病情危重，于是通知其家属来院办理转院手续。2017年10月5日04时，冯清真被转入综合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1.多器官功能性障碍综合征（呼吸、循环、肝功能、肾功能、神经、凝血功能）；2.感染性休克；3.肝性脑病；4.急性胃肠炎。经过该院的对症治疗，但患者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病情继续恶化，医院经和家属沟通，家属要求放弃治疗，于2017年10月5日15:40时办理出院回家。当天17:30时，冯清真在家中（琼海市博鳌镇博敖村委会上富埇村5号）死亡。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于2019年7月25日向琼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前述诉称理由请求判决确认琼海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裁定认为，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琼海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琼海市公安局对冯清真的监管行为发生于冯清真被行政拘留期间即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9日，因冯清真已于2017年10月5日死亡，琼海市公安局对冯清真的监管行政行为也于当日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起诉琼海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当在2017年10月5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在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下，于2019年7月25日才向本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起一年的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的起诉。陈绍霞、王丽君、冯某1、冯某2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在对冯清真进行监管期间未依法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其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违法行为导致冯清真在羁押期间患病死亡。根据原审调查确认的事实和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冯清真处于行政拘留八日，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并将冯清真送往琼海市拘留所执行。2017年10月5日，冯清真因抢救无效死亡。事实上，冯清真入所后就一直反复出现行为古怪、胡言乱语、兴奋躁动等症状，其他被拘留人员纷纷要求拘留所立即为冯清真进行治疗，但拘留所均置之不理。2017年10月4日，冯清真病情加重，出现兴奋话多、来回乱走、冲动毁坏门窗，被上诉人无法对冯清真进行管理，才电话通知上诉人，并将冯清真送往海南省安宁医院住院治疗，因病情进一步加重，冯清真又被转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然而由于冯清真因延误治疗导致病情过于危重，于2017年10月5日16时死亡。被上诉人对冯清真进行拘留前没有进行健康体检，未能发现冯清真患有疾病，不宜收入拘留所，特别是在其被拘留期间病情加重的情况下，拘留所既未让其出所，也没有履行管理职责对其采取及时的救助措施进行治疗，延误治疗最佳时机，导致冯清真在拘留期间患病死亡，因此应确认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当在2017年10月5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冯清真死亡时，上诉人除了知道冯清真系被上诉人行政拘留外，对于执行单位是否依法履行监管职责以及是否因羁押造成冯清真死亡等事实全然不知。上诉人直到冯清真死亡后很长时间，才辗转通过与冯清真同仓的其他被监管人员了解得知冯清真的死亡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造成的。被上诉人从未就冯清真被羁押的情况以及羁押期间其是否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况告知给上诉人，也从未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各项权利（包括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等）。虽然冯清真于2017年10月5日死亡，被上诉人对冯清真的监管行政行为终止，但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监管职责以及因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导致冯清真死亡的后果。上诉人知道冯清真的死亡结果不能推定为上诉人已知悉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且因此造成冯清真的死亡。三、原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冯清真已于2017年10月5日死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知道被上诉人在羁押冯清真过程中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致其死亡的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的是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诉讼，上诉人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之日起计算一年的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却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2017年10月5日冯清真死亡时间作为一年法定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来认定上诉人2019年7月25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据此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对冯清真进行监管期间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定性不正确，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冯清真在羁押期间患病死亡的推断不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冯清真拘留前没有进行健康检查，未发现冯清真患有疾病，不宜收入拘留所,这不符合事实。其次，上诉人提出“特别是在冯清真被拘留期间出现病情进一步加重的情况下，拘留所既未让其出所，也没有履行管理职责对其采取及时的救助措施进行治疗，延误了其治疗的最佳时机，导致冯清真在拘留期间患病死亡，所以应当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为违法”，亦不符合事实。最后，上诉人提出“所以应当确认被告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为。由此违法行为导致冯清真在拘留期间死亡的严重后果”，这是上诉人在不了解冯清真死因的情况下，片面认定被上诉人与冯清真死亡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否更好地履行监管职责并提早送冯清真去医院救治的行为与冯清真医治过程中介入严重并发症最终导致医治无效宣告死亡的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称“冯清真死亡时，上诉人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知道冯清真系被上诉人行政拘留外，对于执行单位是否依法履行监管职责以及是否因羁押造成冯清真的死亡等等事实全然不知”的说法歪曲事实，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并告知送达上诉人，在履行监管职责中积极同上诉人沟通了解冯清真的相关病史，上诉人知晓并参与了被上诉人对冯清真发病的处置过程。事实证明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作出对冯清真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冯清真在拘留期间履行监管职责并对其出现异常行为和状态时，采取了相应的处置措施。上诉人称“而上诉人也是直到冯清真死亡后的很长时间通过与冯清真同仓的其他被监管人员了解后才获知冯清真的死亡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造成的”的主张可信度低，不能被采信。三、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就应当在2017年10月5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冯清真实施监管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5日，即监管行为终止于2017年10月5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监管行为不服，要起诉被上诉人不履行法定监管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自2017年10月5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最迟应在2018年10月5日前起诉。而上诉人直到2019年7月25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并且，上诉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扣除审限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旭 审 判 员  吕丽霞 审 判 员  冯 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符月玲 书 记 员  王迪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