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斌，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保，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李德斌因与被上诉人王玉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斌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3.6万元及利息，本清息止（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6日以4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中，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为偿还2010、2011年借款的利息及本金。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就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案涉43.6万元的金额是否为偿还前期借款的利息及本金进行查明。应查明事实包括借款何时产生、借款本金多少、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借款利息是否合法等事项。而一审判决中仅用“二审法理陈述”、“原告所依据的“不足以证明系归还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的所借的60万本金”的内容并未否认该40万元系结算双方在2013年1月26日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就予以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案件的主要事实没有调查。 关于2013年1月26日的60万元借条，上诉人主张是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分红，被上诉人主张是对于前期借款的结算。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案涉借款担保人便是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书明，担保额刚好为120万，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每人分得60万元的陈述。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对于其2010年、2011年借款结算的主张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案件中提供了其在2010年、2011年的部分取款记录，但在原民间借贷案件中，一审、二审法院均没有认定其2010年、2011年的借款，上诉人也陈述从未收到过2010年、2011年的借款。退一步说，即便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6日60万元的借条不是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分红，而认定该借条为前期借款的结算，难道一审法院不应当查明前期借款的时间、金额、利息以及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等事实吗？ 另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对于40万元的陈述与原二审法理陈述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陈述该40万元系在金锡工地施工期间转账给被上诉人，在原二审中陈述该款项应当抵扣本金。4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尚未到上诉人应当还被上诉人借款之日，此时被上诉人因急用钱向上诉人要钱符合实际情况，在此之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应抵扣本金并没有自相矛盾。 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 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第一次开庭传票为2020年3月31日，开庭当日陆静法官告知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经过庭审之后，陆静法官告知本案因审限不够需要改为普通程序，后又下发传票，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开庭，案件经历两次开庭后，最终出具判决。 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案件因审限不够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不合法，后参加审理的合议庭成员并未参加全程案件审理，不能全面审理案件的事实。同时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裁定的方式作出。同时上诉人认为作出的裁定应送达当事人，告知变更的理由、上诉人的有关权利和义务。而一审法院仅口头告知了上诉人以上事项，实属程序违法。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2010年、2011年是否存在借款、借款时间、本金、利息。2、上述借款及利息若存在、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审判程序违法，恳请二审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玉保二审辩称：一、首先，截止2013年1月26日结算，李德斌尚欠王玉保本金135万元，月利息2%有四张借条为证，且在一审、二审、再审中，该四张借条的真实性均得到确认。该四张借条分别为：1、2011年11月21日，借款30万元，月息2%，并且明确记载“息付至2013年1月26日起计”；2、2012年3月27日，借款30万元，月息2%，亦记载“息付至2013年1月26日起计”；3、2013年1月26日，借款60万元，月息2%，该《借条》真实性，李德斌亦予以认可，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3年1月26日；4、2013年1月26日李德斌办公室结算后，再借款15万元月息2%给李德斌（当天出具第二张15万元的借条）。二审法庭庭审记录已明确2013年1月26日结算曰之前支付的（包括43.6万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及部分本金。 从以上四张借条可以清晰的看出，2013年1月26日，王玉保与李德斌进行了一次整体的结算，将2013年1月26日之前的利息全部结清，从这一天起，共欠借款本金135万元，利息以月息2%重新开始计算。因此上诉人所提到的2012年11月29日转账的43.6万元，已经在2013年1月26日这一天予以扣减完毕，否则不可能此四张条据日期均体现出2013年1月26日这个结算日期。更不可能结算日当天出现第二张借据。 二、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中第二个结算日由李德斌本人书写的《欠条》显示：“今欠到人民币壹佰捌拾万整，今欠人李德斌，落款日期2015年5月19日等内容”，该《欠条》由张书明作为担保人，并明确说明其只担保本金。该证据结合第三次结算录音以及李德斌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证明了截至2015年5月19日李德斌仍下欠180万元，再结合四张欠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这180万元的构成为本金135万元、利息45万。 而一审、二审、再审法院也均查明了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9月18日，金锡公司（张书明）代李德斌还款120万元，这也再一次证明了，在2015年5月19日结算时，李德斌所欠的本金135万本金加45万元利息的事实。 三、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当庭播放了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10日关于王玉保与李德斌之间对账、结算的录音。对于该份录音，王玉保提供了原始的录音完整载体，并且李德斌也当庭认可是在没有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录音的。 而在该两份录音中，李德斌从未对本金提出过任何异议。该段录音明确反映两个问题，一是李德斌认可结算到2015年5月19日，其下欠王玉保本金、利息合计180万元，该款项由案外人张书明担保，其中本金135万元、利息45万元（这与李德斌举证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完全吻合）；二是其也认可从2015年5月19日起，按本金135万元、利息45万元以月息2%与王玉保结算欠款。 四、李德斌因2011年11月29日（第一个结算日2013年1月26日前）转账支付43.6万元利息及部分本金，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7412号民事判决，向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抗诉，被合肥市人民检察院驳回。 五、2019年4月26日与李德斌在肥西县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分期还款协议。 综上所述，李德斌在申请对于截至2013年1月26日借款结算剩余本金135万元之前支付的43.6万元利息及部分本金，不当得利不成立。 李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玉保支付李德斌人民币43.6万元，本清息止（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43.6万元为基数按年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2、判令诉讼费由王玉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保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德斌偿还借款本金126.9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了（2018）皖01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后王玉保、李德斌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了（2018）皖01终74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业已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王玉保与李德斌至2013年1月26日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借款事实，相应借条如下：2011年11月21日李德斌向王玉保出具的一张叁拾万元的借条；2012年3月27日李德斌向王玉保出具的一张叁拾万元的借条；2013年1月26日李德斌向王玉保出具的一张60万元的借条；2013年1月26日李德斌向王玉保出具的另一张壹拾伍万元的借条。后，李德斌又对二审判决书申请了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了驳回李德斌再审的（2019）皖民申112号民事裁定书。 庭审中，李德斌表明对四张借条中75万元不持异议，认为并没有实际收到2013年1月26日的60万元借款，法院要求原告方明确本次诉求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原告陈述依据（2018）皖01终741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3页第20行“所转款项不足以证明系归还其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向王玉保所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应结合该判决书前后法理陈述的内容及逻辑之间的关系来综合理解和认定，不可前后取舍、断章取义，该生效判决书第13页明确记载“李德斌确认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所出具的借款利息已结算至2013年1月26日止，后期的利息自2013年1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李德斌主张其在结算前于2012年11月29日向王玉保转账归还的40万元本金、现金支付利息200000元，但其2013年1月26日与王玉保对借款本金、利息进行结算时，在借款本金总额为60万元的情况下，未在借条上予以扣减相应的借款本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李德斌2012年11年29日向王玉保账户转款的400000元发生在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和出具新的借条之前，所转款项不足以证明系归还其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向王玉保所借的款项”，从上述法理陈述中可以看出双方在2013年1月26日进行了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而在2013年1月26日当天除产生的15万元借条外只有案涉6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月息2分计，经借人李德斌”，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易习惯及生活常理，李德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6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不可能向王玉保出具该张大额借款条据，虽然其抗辩这60万元是下欠王玉保在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的分红，但王玉保对此事予以否认，李德斌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张借条作为双方相互结算后产生的条据更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在双方产生该笔60万元结算借条时，如果李德斌在2012年11月29日转款的40万元未经过2013年1月26日双方结算，其为何在借款总金额仅为60万元的情况下未予以提及或扣减，此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从上述二审法理陈述内容可知李德斌则主张2012年11月29日转款的40万元系归还王玉保的借款本金，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德斌则陈述该40万元系在金锡工地出借给王玉保的借款，李德斌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对此李德斌也未给予合理性解释；同时结合二审查明内容可知，原告所依据的“不足以证明系归还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的所借的60万元本金”的内容并未否认该40万元系结算双方在2013年1月26日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对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10月11日汇款的3.6万元在（2019）皖民申112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认定该笔款项系归还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共计60万元本金的利息，所谓的不当得利，即指任何人受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而无法律上原因的，负返还所受利益的义务。不当得利成立必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综上，李德斌在本案不当得利的诉求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上的依据，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据此，该院依照《》，《》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德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7840.00元，由李德斌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11日李德斌向王玉保账户转款3.6万元，2012年11月29日李德斌向王玉保账户转款40万元，王玉保对收到李德斌43.6万元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辩称上述转款系偿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在双方2013年1月26日结算时已经扣除。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李德斌于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及2013年1月26日共计向王玉保出具了4张借条，金额合计135万元，李德斌对2011年11月21日向王玉保借款30万元，2012年3月27日向王玉保借款30万元（实际转款28.2万元）事实不持异议，其在前案就是主张2012年11月29日的转账40万元系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但生效判决认定“李德斌2012年11月29日向王玉保账户转款的40万元发生在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和出具新的借条之前，所转款项不足以证明系归还其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向王玉保所借的款项”。王玉保称在收到李德斌的案涉40万元转款之前，除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两笔30万元借款，李德斌另向其借款63万元，案涉转款系归还该63万元借款，但李德斌不予认可。王玉保对此既未能提供李德斌出具的债权凭证，也未能提供其向李德斌转款的凭证，其主张63万元系现金交付，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不符。前案生效判决对李德斌主张的案涉40万元转款系归还其2011年11月21日、2012年3月27日向王玉保所借的款项的主张虽然未予认定，但也未认定双方之间在40万元转款之前还存在其他借款，不能以此推定生效判决认定案涉43.6万元转款系结算双方前期另外的借款本息。据此，王玉保占有案涉款项没有任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应将所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李德斌。至于李德斌提出的利息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德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 二、王玉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德斌43.6万元； 二、驳回李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王玉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李德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