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于鑫，男，生于1997年10月14日，汉族，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阳区。委托代理人朱友莲，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叶履华，云南建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新城区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662173564。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42号市体育馆三楼。负责人王云燕，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发令，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成儒，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潘堂宣，男，生于1992年10月27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上诉人廖于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新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潘堂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月10日，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八角亭路由彝良县人民医院往罗炳辉纪念馆方向行驶，当日凌晨3时12分行至狮子桥路段，从右侧驶离桥面翻入小米溪河河滩上，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当日，经案外人向彝良县交警大队报警后，彝良县交警大队经查该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廖于鑫，并向廖于鑫电话联系后，廖于鑫称事故车辆驾驶人为潘堂宣，并在当日凌晨向潘堂宣调查事故情况，潘堂宣向彝良县交警大队工作人员陈述事故车辆驾驶人为其本人，潘堂宣持“Ｃ1”类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4月11日，彝良县交警大队出具彝公交证字〔2018〕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上述事故过程予以调查确认，并确认因该事故形成原因无法确认而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车辆由彝良县鑫光大汽车修理厂从事故现场运至该修理厂停放至2018年6月24日，廖于鑫支出起重机、施救费及背车费用1000.00元及停车费1000.00元，2018年6月24日该车运至昭通停放，支出背车费1300.00元。事故发生当日，被告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接到保险事故报险后，17时左右对事故车辆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由潘堂宣作为事故车辆驾驶人对事故现场进行确认。2018年5月14日，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廖于鑫转发了《拒赔通知书》，并载明拒赔理由为“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云Ａ×××××号车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为147500.00元，廖于鑫支出鉴定费用10000.00元。另查明，云Ａ×××××号车辆所有人为廖于鑫，车辆由廖于鑫作为被保险人在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金额为197392.00元）、全车盗抢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金额为197392.00元）等，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廖于鑫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赔偿廖于鑫车辆损失197392.00元；2.判令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向廖于鑫支付车辆施救费1000.00元、背车费1300.00元、停车费1000.00元；3.判令鉴定费（具体金额以申请鉴定后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保险合同只要双方签字盖章，该保险合同即成立，廖于鑫及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等，故应予以认定，则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在于转嫁风险，当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的经济损失能够获得补偿，并且能够恢复到损害事故发生前的状态，因车损险是一种损失补偿保险，被保险人获得赔偿的依据是其实际损失，而非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则其相应的车辆损失即应由被告负责赔付，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理由属于免责条款，且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且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存在顶替情况，对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廖于鑫在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投保了相应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97392.00元），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车辆已达报废标准，对评估后车辆损失，应予赔偿，车辆施救费、背车费、停车费系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做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均属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中，廖于鑫、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按当时车辆状况确定保险金额为197392.00元，投保人亦以该标准向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缴纳了保险费。据此可以认定，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认可廖于鑫方所投保的车辆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价值为197392.00元。对本案廖于鑫车辆损失价值的确定的争议即为廖于鑫向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系定值保险还是不定值保险。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廖于鑫、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均未提交双方签订的相关书面保险合同，无证据证明廖于鑫、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双方在投保车辆损失险时对车辆的保险价值进行了约定，不能确认廖于鑫向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为定值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车辆属于消耗品，存在折旧问题，因此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价值一定低于投保时双方认定的车辆价值，廖于鑫应获得赔偿数额应以所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价值计算，即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应赔付的车辆损失为147500.00元，廖于鑫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损失147500.00元、车辆施救费1000.00元、背车费1300.00元、停车费1000.00元，合计150800.00元，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应全额赔偿，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拒绝赔付，理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赔偿后，有权向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新城区支公司赔付原告廖于鑫保险金共计150800.00元。案件受理费4310.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新城区支公司负担3316.00元，原告廖于鑫负担994.00元。廖于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赔偿廖于鑫保险金共计2006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按当时车辆状况确定案涉车辆价值197392.00元，上诉人以此标准足额缴纳了保险费，足以证明双方投保/承保时已经确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就是197392.00元。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按照保险价值197392.00元赔付，一审适用该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以保险价值197392.00元收取高额保险费，即应承担相应的风险，上诉人以该标准交纳保险费，即可享受相应的权益。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以保险价值收取高额保险费，以车辆发生事故时的价值理赔，明显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鉴定费10000元，应予纠正。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承担。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次事故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明确。车辆损失险属于责任保险，其是依据合法的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来承担责任的。一审在最基本的事实形成原因都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就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违法。本案中交警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书来对本次事故的形成原因予以确认，仅仅是出具了一个《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云Ａ×××××号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性质、原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第三人潘堂宣并不是云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员。交警说是在凌晨6点左右找到第三人，第三人说的是2点，第三人说事故发生后去医院检查结束后回了趟家再出来吃宵夜是不符合实际的。交警说第三人没有明显外伤，上诉人勘察时驾驶室有明显血迹，与勘验的现场不吻合。笔录中潘堂宣在事故发生前第一次送女朋友到彝良县人民医院输液治疗，彝良县人民医院应有就诊记录。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又带女朋友到医院进行处理和检查，可以看出其女朋友共到医院就诊两次，但彝良县人民医院的证明却证实了其未到医院就诊的事实。综上，潘堂宣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客观实际、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彝良县人民医院证明更是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所以，第三人完全是在撒谎，驾驶员另有其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所以，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即使第三人是车辆驾驶员，但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离开事故现场，也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原审以上诉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故需要尽到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来认定该条款才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潘堂宣的笔录以及交警部门的笔录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离开事故现场。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驾驶人应当保护现场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警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第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潘堂宣未作二审答辩。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廖于鑫与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是否应对廖于鑫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赔偿廖于鑫车辆受损造成的损失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廖于鑫所有的云Ａ×××××大众轿车在彝良县狮子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属实。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彝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现场出警民警陈述“2018年1月10日凌晨两点过几分接到匿名群众报警，说彝良县角奎镇狮子桥发生车祸。半小时的时候我们到达现场，看见一辆白色的大众车坠落在狮子桥下面，周围无群众，驾驶员也没在现场，我们对现场勘验和收集相关资料，并到彝良的县医院、中医院找是否有车祸人员在医院医治，但都没有找到驾驶员。我们通过车牌查找到车主廖于鑫的电话，廖于鑫告诉我们驾驶员在洛泽河大洒店旁边吃宵夜。我们问车主车辆报警和报险没有，车主说没有。我们就去找驾驶员，找到驾驶员是凌晨六点过。我们看见宵夜摊有一男一女吃宵夜。男的回答他叫潘堂宣，是他驾驶车辆，因为车速过快，转不过弯道就坠落到桥下面，说是因为他自身原因造成的就不需要警察来处理，我们看见潘堂宣和那个女的都没有外伤......”的内容，与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月17日询问潘堂宣时，潘堂宣陈述“其从昭阳区到彝良县做客，因女朋友胸口痛就送她到三角医院（县医院）检查，......输液十多分钟感觉不舒服就走了。开车至狮子桥时发现车头右前方1米多左右有个戴帽子的老人，为了避让老人车子冲入河下。出险后蒙了几秒钟，我问了女朋友没事，就一起从主驾驶室门出去，刚好周围有人，他们拿了梯子救我们上去。然后发现我头部流血，我女朋友就走路陪我去县医院。到医院检查了没事，就打了一个三轮车到洛泽河大酒店后面的小饭店吃东西......事故发生后去医院、吃东西、睡觉......1月10号13：00时至14：00时之间给车主讲了车开翻在桥下......没有想报警报险......”的内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事故车辆照片、潘堂宣的伤情照片、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光盘，能够说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主要部件均严重变形损坏、已无修复价值，应做报废处理；事故车辆驾驶人或车主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交警接到匿名群众报警到达事故现场时车辆驾驶人或车主未在事故现场；潘堂宣称其是事故车辆驾驶人，潘堂宣无明显外伤，伤情较轻。即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驾驶人伤情较轻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报警和报险，潘堂宣伤情与肇事车辆明显血迹的客观情形不符，陈述现场周围有群众与视频光盘载明内容不符。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不报警不报险离开现场，事故现场发生改变，致使本次交通事故不能确定车辆驾驶人，致使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交通事故的性质不能查清，致使交警未能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不报警、不报险，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由此，原审确认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对廖于鑫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赔偿廖于鑫车辆受损造成的损失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大地财保昆明新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廖于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8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廖于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上诉人廖于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元，由上诉人廖于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