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3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杭州路**。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浙江仁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天河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圩塘新业街**。法定代表人：张雄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天河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祥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取得案涉票据的时间在公示催告期间，根据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案卷证明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被申请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但原审却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而不负返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2.被申请人第一次取得是基于票据买卖关系从以“贴现为业”的洛阳霞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光公司）转让占有，根据《九民纪要》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该行为无效，该票据买卖和票据贴现行为属非法。被申请人与霞光公司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不能依据票据记载的背书转让合法取得该票据，被申请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并非正当持票人，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但原审却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而不负返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3.被申请人的前手霞光公司也是从刑事被告人韩小霞、姬保红手中买卖票据非法贴现占有，依据《九民纪要》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但该行为也无效，其无权处分的转让行为更不发生票据权利的让渡，原审将其买卖票据非法贴现的行为认为合法与善意而不用返还，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法律理解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基于对《票据法》等特别法的理解有误，导致对被申请人“占有”涉案票据行为效力判断适用法律错误。1.非法贴现行为的法律评价应当否定，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只有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金融机构才可以从事票据贴现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要严厉打击。原审称霞光公司“办理贴现，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将刑事上已经对韩小霞、姬保红盗卖票据行为作了犯罪评价的销赃行为，“认定是支付合理对价”取得效力与有权处分，导致判决结果南辕北辙。2.片面扩大票据无因性的应用场景，将其绝对化，误读立法目的。票据作为有价证券具有无因性的法定特征，系指其流通功能上具有类似人民币无因性一样地可以流通（但必须记名），是建立在有因基础上的无因。3.原审误用善意取得制度，将民事上“善意取得”不当适用到票据法特别规定上的“善意取得”。票据法上的善意取得必须同时具备五个要件:（1）须从无处分权人处取得票据；（2）须以票据法规定的转让方法取得票据；（3）须取得有效票据;（4）须无直接恶意或间接恶意;（5）须给付票据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霞光公司存在2、4、5、不符情形，但原审仅凭被申请人口述其系花钱从罪犯手中买卖所得，就轻易认定“善意相对人”而善意取得。4.误读“对价”定义。对价需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作为支付工具是用来履行和消灭债权债务关系的，而不是简单的花钱买卖票据支付货币就叫对价。5.原审忽略了背书、背书连续与授权补记的明确文义规定。再审申请人与霞光公司从未发生经济往来，既没有背书并交付霞光公司，更没有记载被背书人为霞光公司或授权其自行补记，双方之间的前后手之间根本没有意思联络的真实表示,应当认定霞光公司为非正当持票人，而不享票据权利。6.霞光公司并非正当持票人而不享有票据权利。被申请人与其前手霞光公司之间的交易并非是“借钱还票”，而是买卖票据非法贴现关系且霞光商贸无权处分。霞光公司是非法贴现关系中的“包装户”，即职业票贩子或称票据中介，涉及多起买卖票据引发的纠纷。被申请人持涉案票据在宁波遭到浦发银行宁波分行的拒绝付款，也正是在浦发银行认为被申请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综上，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被申请人占有汇票的行为既不构成善意取得，也并非正当持票人，因而也不享有票据权利，应当负有返还义务，其可依据基础合同关系向霞光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主张相应权利。再审申请人为涉案票据丧失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票据文义记载、基础合同与新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均确认无疑，尽管原物丧失但并不意味其原记载所有权的彻底丧失。丧失票据的原持票人除刑事追缴外，可以通过民商案件正确适用《票据法》恢复行使丧失票据的票据权利和非票据权利。故请求再审本案。天河祥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新奥公司刻意回避本案关键事实。1.新奥公司出纳韩小霞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挪用公司资金供王志燕、姬保红等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造成公司资金695万元不能偿还。为了应对公司的审计，掩盖以前挪用公司资金造成695万元亏空无法弥补的真相，2017年4月5日，韩小霞与姬保红预谋后，由韩小霞利用职务便利将新奥公司七张承兑汇票共计969.9万元让姬保红拿到社会上兑换成现金941万余元，韩小霞将其中695万元存入新奥公司建设银行的账户，姬保红拿着其中约54万元外逃，其余资金由韩小霞控制使用。前述七张承兑汇票包含本案所涉票据；2.韩小霞、姬保红被法院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被责令退赔受害人新奥公司9152900元。二、新奥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天河祥公司的后手发现公告后，要求天河祥公司出面申报权利，遂将票据退至天河祥公司，天河祥公司遂持票申报了权利。天河祥公司向霞光公司支付了双方认可的对价，属于正常的交易行为。新奥公司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不成立。三、韩小霞在案涉票据上加盖了新奥公司背书章，姬保红将案涉票据转让他人后，已将大部分款项交韩小霞存入新奥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新奥公司收款后对前述票据已不再享有票据权利。霞光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新奥公司多次提及该公司，该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是否合法显然不是本案再审所要审查的内容。浦发银行以票据到期超过两年为由拒付天河祥公司票据款，天河祥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后，浦发银行已足额支付了票据款，该案与本案没有关系。四、新奥公司在已取得大多数票据对价的情况下（少部分款被其工作人员韩小霞及姬保红职务侵占），其对本案所涉票据已不享有任何权利，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不能要求最后持票人返还票据；司法机关在办理韩小霞、姬保红刑事犯罪一案中未将前述票据列为赃款是完全正确的。新奥公司的损失是韩小霞、姬保红因职务侵占犯罪未及时退赔造成的，与案涉票据的后手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奥公司要求天河祥公司返还其票据款及利息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现由天河祥公司持有，该票据系天河祥公司从前手霞光公司处背书取得，票据上新奥公司、霞光公司与天河祥公司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背书连续。新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天河祥公司取得票据出于恶意或者具有重大过失。根据票据无因性原理，天河祥公司已经取得票据权利。天河祥公司的后手在公示催告期间向天河祥公司退票，系基于后手与天河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情况并不能支持新奥公司的主张。综上，新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安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赵留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董国强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