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530号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白塔机场**工作区内大队**楼。法定代表人：郝玉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艳荣，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琪，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伟，男，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珠海市。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航空”）与被告刘伟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骄航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艳荣、罗安琪,被告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骄航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工资360170.7元,引进费66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告处担任飞行员职务,原告向被告支付引进费用为税后人民币660万元整,包括支付原单位成都航空的流动赔偿金和其相应的税费,以及个人安家费。在未实施第三方劳务输出飞行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税后11万元的工资。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发放工资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工资共计360170.7元，并全额给付被告引进费用660万元,用于被告支付因其与成都航空存在劳动纠纷而产生的赔偿金。但被告却未向成都航空支付,成都航空亦不配合办理飞行员流转手续。因此被告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一直未能成就,被告也一直未到岗向原告提供劳动。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原告一个月后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就此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呼劳人仲字[2019]第41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自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至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双方未发生实际用工,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该裁决驳回了原告请求返还工资及引进费的请求。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工资及引进费的法律基础,原告已经支付的引进费及工资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伟辩称：1.天骄航空要求被告返还工资360170.7元，因为被告从来就没有收到原告任何工资，所以原告不存在发放工资的情形。相反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天骄航空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点的约定，在未实施第三方劳务输出飞行期间，支付被告人民币税后11万元/月的工资，因此天骄航空应向被告支付2017年4月到2019年8月工资308万元。2.被告无需返还引进费660万元，理由是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项，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无需支付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也就是天骄向被告支付的660万元引进费）。第一点：甲方未及时支付前述相关费用及薪酬，如拖欠其超过90天。第三点：未依法为乙方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或未依法提供劳动保护或必要工作条件的，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条款”。事实上天骄航空从未向被告支付工资，远超过90天，又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已经明显违反了上述两条约定，因此按照劳动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无需返还660万元引进费。3.对于天骄航空提出的被告未向成都航空支付赔偿金的问题，被告于2016年按照法院判决结果向成都航空足额支付了赔偿款，天骄航空称未向成都航空足额支付赔偿款不符合事实。天骄航空提出的成都航空不配合办理飞行员流转手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也不影响被告与天骄航空劳动合同的履行，与本案无关。对于天骄航空指出被告的证照无法转移，从而提出被告一直未到岗劳动是不符合事实的。因天骄航空从未办理被告的飞行执照、飞行关系的转移手续。另外天骄航空作为一家新筹建的航空公司，也并未向被告提供飞行岗位，根据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规定（总局第138号令）第二章第七条第三点“一家新航空公司申请筹建，需要具有符合民用航空规章要求的专业技术人员，其中的专业技术人员就包括飞行人员”。被告和另一名飞行员为与天骄航空签约的飞行员，是天骄航空申请筹建许可的必要条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章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自被告将材料交与天骄航空，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不然天骄航空为何会愿意向被告支付无第三方劳务输出期间的工资11万元/月，原告亦从未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对于天骄航空提出的被告证照无法转移，所以在向民航局申请批筹公示中没有被告的名字，被告认为原告所述是没有证据的。民航总局规定新航空公司的批筹需要飞行员这个职业及飞行员资质，作为新航空公司在筹建过程中，是不具备给飞行员转移资质的资格的，所以飞行员只要跟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就可以跟没有批筹的新航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且报民航总局批准的过程当中，是不需要知道飞行关系转移的，关于原告称被告又与北京双悦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提起对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的诉讼判决书是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的，因该案现已进入二审程序，并未作出生效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曾系成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航空”）飞行员，其与成都航空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经过仲裁及诉讼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1月10日成都航空人力资源部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刘伟系我公司飞行部飞行员，性别男，身份证号码×××，最近一次合同期限：2011年11月22日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根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683号判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30日依法解除。公司决定于2014年4月30日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合同，该员工在我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08年3月14日至2014年4月30日。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该员工所持公司有关证件作废，在外从事的一切活动与本公司无关”。2016年6月17日，被告依据（2016）川01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书向成都航空支付853257.98元。2017年3月30日被告与原告天骄航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双方在《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原告）安排乙方（被告）的工作岗位为飞行员，工作地点为甲方航线网络所覆盖的所有地区，因生产工作需要，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岗位（工种）以及工作地点”。第五条约定“乙方基本工资为税后人民币5万元/月。其他待遇福利参见《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有未尽事项或与补充协议有冲突之处，应参照补充协议并以补充协议为准”。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被告）在甲方（原告）的签约劳动合同期为十年，生效时间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之日起开始”。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必须在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完毕相关档案及手续交接后两个月内进行机型改装且获取相应资质，进行实际熟悉机型并在双方同意基础上实施劳务输出飞行”。第三条第1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引进费用为税后人民币660万元整，其中包括支付乙方原单位的流动赔偿金和其相应的税费，以及个人安家费。（1）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5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引进费的50%，为税后人民币330万元整；签订劳动合同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引进费的50%，为税后165万元整；签订劳动合同后6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引进费余款税后人民币165万元整。（2）......”。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在未实施第三方劳务输出飞行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税后11万元/月的工资”。第四条约定了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情形，其中第5项约定“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无需支付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发生的引进费用，自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一个月内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完毕离职手续。（1）甲方未及时支付前述相关费用及薪酬，如拖欠期超过90天；（2）......（3）未依法为乙方及时缴纳社会保险费或未依法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必要工作条件的，或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条款；（4）甲方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未获得民航总局的筹建许可批准，且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正式飞行，乙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前提下，如乙方与第三方公司签署转会协议，除向甲方退还乙方曾支付给原单位的流动补偿金外，其余费用均不予退还，甲方在一个月之内协助乙方办理辞职手续。（5）......”第6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终止，且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引进费：（1）......（5）法律、法规及民航管理部门所规定的其他情形。”第7项辞职办理中约定“（1）......（5）乙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补充劳动合同约定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甲方可以从其工资、奖金及津贴、补贴等中作相应的扣除。（6）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因乙方个人原因辞职流动的，应遵循以下赔偿原则，相关金额含税（A）1年内辞职流动的，需退还此期间生活借款部分（若有）、甲方已付乙方引进费的100%。（B）2年内辞职流动的，需退还此期间生活借款部分（若有）、甲方已付乙方引进费的90%。（C）3年内辞职流动的，需退还此期间生活借款部分（若有）、甲方已付乙方引进费的80%。（D）......”。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引进费用660万元。原告为被告办理了工资卡（现在原告处），并于2017年5月12日至6月15日期间分3笔向原告工资卡转账13135.29元、11万元、11万元。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天骄航空：我是飞行员刘伟。根据我与天骄航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天骄航空应按月发放我工资11万/月，但是自2017年3月签订劳动合同至今，已经拖欠16个月工资未曾发放，并且也未缴纳本人的社保等保障。本人多次与天骄航空领导沟通协商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章和《劳动合同》约定，天骄航空的做法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劳动合同。因此我与天骄航空劳动合同已经失效，从此我与天骄航空再无任何关系，特此通知”。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义务支付被告劳动报酬，原告已支付的引进费用应当予以返还，并于2019年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原告）与被申请人（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返还工资360170.7元，引进费660万元”。2019年11月25日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呼劳人仲字[2019]第4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中国民用航空局作出了“同意天骄航空有限公司开展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筹建工作”的批复，并载明“天骄航空有限公司筹建期限自2018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29日”。2019年7月18日天骄航空有限公司取得航空承运人运行合格证。2019年1月22日天骄航空有限公司取得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2019年7月26日上午天骄航空有限公司首航成功。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成都航空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告出具的《飞行员离职材料接收证明》、刘伟向成都航空转账凭证、成都航空向刘伟出具的收据、聊天记录、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规定（2018年修正）；被告提交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上均为复印件），本院附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是否存在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工资及引进费的情形。对该项争议事实，原告提交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被告必须在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完毕相关档案及手续交接后两个月内进行机型改装，且获得相应资质，因被告证照无法转移，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履行合同义务，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2.内蒙古银行电汇凭证、工资支付的银行流水、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支付了被告660万元引进费及2017年3、4、5月的工资并代交了个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义务向被告支付上述费用。已支付的费用被告应返还。3.关于筹建天骄航空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为天骄航空有限公司（筹）颁发公共航空运输企业经营许可证的公示、经营许可证，航空承运人运行合格证、天骄航空实现首航新闻报道，拟证明原告在约定时间内取得了筹建批复，如期进行了首飞，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而被告飞行档案无法转移是造成双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原因。4.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2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临云行·飞行社区公众号发表“两飞行员辞职遭索赔千万元官司赢了还是不能飞”的文章，拟证明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10月和北京双悦通用航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也因证照无法转移而不能提供飞行员的工作。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否则按照飞行员这个行业的特殊要求，飞行员和上家公司没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是无法和下家公司形成新的劳动关系的，而造成飞行档案无法转移的根本原因是被告没有和成都航空就赔偿金达成一致意见，西南航空管理局据此不配合转移证照，因此被告证照无法转移的责任不在原告。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拟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并认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12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临云行·飞行社区公众号发表“两飞行员辞职遭索赔千万元官司赢了还是不能飞”的文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提交：《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被告与原告董事长郝玉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与成都航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成都航空足额支付了赔偿金后，原、被告依法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民航的相关规定办理飞行员执照关系转移是原告的义务，被告没有工作是因为原告未提供工作条件。以上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虽向成都航空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金，但远低于行业惯例，一直未与成都航空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的飞行员执照关系一直没法转移。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引进费税后66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必须在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完毕相关档案及手续交接后两个月内进行机型改装，且获得相应资质，进行实际熟悉机型，因原告的证照无法转移，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劳动、履行合同义务，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原、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但被告的飞行员执照关系未能转至原告处，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实际劳动，故原告不存在实际用工，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因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而向被告支付的引进费66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资360170.7元的请求，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工资共计233135.29元（13135.29元+11万元+11万元），原告提交的电子缴税付款凭证中未显示原告代被告缴纳的税款数额，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资数额在233135.29元的范围内予以确认。虽然被告的“工资卡”现在原告处，但原告仅持有被告的“工资卡”无法支取上述款项；而被告虽未持有“工资卡”，但可以通过“挂失补办”等方式支取上述款项，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已向其支付的工资233135.29元。原、被告双方均未对呼劳人仲字[2019]第410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工资233135.29元、引进费660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伟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返还工资233135.29元；三、被告刘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返还引进费660万元；四、驳回原告天骄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刘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秉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文涛书记员 李晓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