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跃兵,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耀，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莫干山路******-310-1。 法定代表人:周燕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焱维，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从平,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磊，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跃兵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展世公司）、姚从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跃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宁波展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波展世公司、姚从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宁波展世公司向凌跃兵超付工程款194801元，与事实不符。2017年7月21日，宁波展世公司与案涉工程总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案涉劳务分包开始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2017年12月21日，凌跃兵经人介绍转接承包木工班组劳务。承接项目后，凌跃兵从未收到宁波展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宁波展世公司均将工程款以工资形式直接向工人发放。2018年9月份案涉工程结束时，宁波展世公司知晓尚欠工人工资917998元。之后宁波展世公司核算掉部分工人工资及五金材料款，确认尚欠工人工资883000元左右。2019年2月2日，宁波展世公司、姚从平和工程总承包方三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中所描述的“合计工程量”，并非案涉项目真实工程款。当日在进行结算时，宁波展世公司口头跟凌跃兵约定，在工程结算单上先确定本次支付给凌跃兵工程款587031.12元，之后再给凌跃兵295901元。因此，在2019年2月2日当日，凌跃兵又以借款名义向宁波展世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295901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宁波展世公司以支付班组工人工资的形式支付了194801元。因此，实际上宁波展世公司尚欠凌跃兵工人工资101100元。如事实真如宁波展世公司所述“2019年2月2日人工工资需要约780000元”，那么在扣除宁波展世公司应支付的587031.12元，凌跃兵出具的借条金额应为192968.88元，而非借条所具295901元。而且根据常理，若是常规借款，借款数额应为整数以方便借还计算。而案涉借条数额精确到个位数，凌跃兵只能根据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宁波展世公司答应给付的工程款作为借条款项的计算依据。因此，宁波展世公司所陈述的其为避免工人聚众上访、封堵工程部而超付工程款是不存在的。一审法院认定宁波展世公司超付工程款是错误的。2.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在建设工程领域，以借条的方式领取工程款是常态，不能因此就认为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凌跃兵出具借条也是在凌跃兵与宁波展世公司真实结算的基础上计算数额的。凌跃兵并没有违约履行义务，也不存在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行为。 宁波展世公司辩称，凌跃兵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1.双方已于2019年2月2日进行决算，决算单上凌跃兵签字确认，清楚记载了凌跃兵承包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总额、支取部分、扣除部分及剩余应付部分。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凌跃兵的木工固定班组工资及点工工资已经包含在其承包的案涉工程总款里面，依法应由凌跃兵承担。双方的《决算单》中也能反映出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及点工工人工资系由凌跃兵承担。2019年2月2日双方决算后，因凌跃兵的木工固定班组工资及2018年6月30日后的点工工资仍有781832元未发放，且在宁波展世公司将凌跃兵剩余工程款587031.12元全部支付完仍不能全额发放以上工人工资款的情况下，凌跃兵向宁波展世公司借款194801元，用于足额发放以上工人工资。由于当时事出紧急，只能大概算出现场需要支付的工人工资数额约七八十万元，并未详细计算具体的数额，因此凌跃兵出具的两张借条数额为882932元。包括宁波展世公司应支付给凌跃兵的剩余工程款587031元及凌跃兵向宁波展世公司借款194801元。宁波展世公司总计发放现场工人工资数额为781832元。3.2019年2月2日凌跃兵向宁波展世公司借款194801元的事实清楚，凌跃兵依法应予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现凌跃兵的工程款，宁波展世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凌跃兵向宁波展世公司借款194801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我方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无论凌跃兵承包案涉工程是否盈利，均不影响其因借贷关系而应承担的借贷返还责任。 姚从平辩称，同意凌跃兵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凌跃兵与宁波展世公司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由凌跃兵承包宁波展世公司合肥湖山别院B地块项目木工班组的劳务，凌跃兵班组一共有三位代班组长，姚从平是其中一位。2018年6月1日凌跃兵授权姚从平全权负责班组现场管理一切事宜，并承诺在委托期间出现的一切问题均由凌跃兵负责，姚从平只是现场工作人员。宁波展世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两张借条是姚从平作为凌跃兵的代理人向宁波展世公司主张工程款时，按宁波展世公司要求书写，实际并未发生，这是宁波展世公司每月支付工人工资的一种流程，并不是借款。借条书写时间与决算单是同一天发生。借条295901元，宁波展世仅支付了192968.88元，尚欠101100元。未支付数额与一审中姚从平提交的工资表吻合，还余三人工资未支付。此三人就是本案工程的三位代班组长，其中包含姚从平的工资50275元。宁波展世公司支付的192968.88元也是分别打入每个工人的银行账户。因此，宁波展世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而是欠付101100元工程款。 宁波展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凌跃兵、姚从平立即返还宁波展世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9480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时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凌跃兵、姚从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宁波展世公司与工程承包人河南久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宁波展世公司分包合肥湖山别院B标段工程劳务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包括木工作业等，2017年12月21日凌跃兵作为乙方与宁波展世公司作为甲方及工程承包人河南久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木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了劳务单价，主要工作内容，付款及结算方式等，其中约定乙方工人进场第一个月生活费自行垫付，工资款采取实名制汇款，汇总发放金额不得超出乙方当月完成工程量的35%-45%,若有超出，超出部分乙方自行垫付，劳务班组职工临时结账及其他事项产生的额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垫付、处理，并负责每个职工的工资支付结清，所有垫付记录原件留甲方存档，如过程中处理不当，由此引起乙方内部职工之间的纠纷与甲方无关，若对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遇春节放假时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5-90%发放工程款，若不满足工资发放由乙方自行垫付，不得拖欠工人工资，若需甲方垫付，垫付部分乙方需承担月息3%的利息，本工程所有单体通过主体验收且甲乙双方完成工程量结算，甲方支付至结算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后经有关部门检验评定达到规定等级三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工程量的100%，乙方所有施工人员的工资结算均由乙方负责，本劳务分包合同以本工程施工开始至完成为周期，期间内乙方已考虑市场行情的起伏等因素，不做任何调整，乙方也不得无礼要求加价，均应执行本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总价。本工程最终不管是因为乙方管理不善或报价漏项等原因导致乙方不盈利或出现亏损,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等。2018年6月1日凌跃兵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合肥湖山别院二标段项目部，为了本分项工程工作的顺利开展，在本人因事不能到施工现场管理本分享工作期间，特委托姚从平同志全权负责本班组合同范围内的人财物事，以及本分享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现场管理一切事物，在委托期间出现的一切问题均由本组班长负责。凌跃兵于2017年11月底进入蜀山区湖山别院B地块项目进行木工工程承包施工。2019年2月2日宁波展世公司、凌跃兵的委托人姚从平及工程总承包人三方就凌跃兵班组完成的木工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三方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凌跃兵木工班组完成的总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合计为1851308.72元,扣除其它费用及已支取的部分,剩余的工程款为587031.12元。姚从平在该单据上签署同意本结算单公司审定金额，并按公司流程进行付款。2019年2月2日宁波展世公司委托赵颜波发放农民工工资，2019年2月2日，姚从平出具借条两张，内容为今从赵颜波处借到人民币295901元，同日出具借条一张今从展示企业财务科杨前华处借到587031元。宁波展世公司于2019年2月2日总计现场发放该项目工资数额为781832元，其中结算单中未付金额为587031元，尚有194801元超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举证予以证明。宁波展世公司已举证向凌跃兵超付了工程款194801元，凌跃兵主张宁波展世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并不欠宁波展世公司款项，在合理期限内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要求凌跃兵支付工程款及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清时止，一审法院支持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清时止，宁波展世公司要求凌跃兵、姚从平支付超付工程款，凌跃兵、姚从平主张未超付，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宁波展世公司要求姚从平承担责任，鉴于姚从平的行为系凌跃兵委托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凌跃兵承担，宁波展世公司要求姚从平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凌跃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超付劳务费194801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清时止;二、驳回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96元，减半收取2098元，由凌跃兵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凌跃兵与宁波展世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承包合同》，因凌跃兵系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应属无效，且双方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宁波展世公司主张凌跃兵应当返还已经超额支付的劳务费，但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来看，宁波展世公司支付的所有劳务费均以工人工资的形式直接发放到工人手中，宁波展世公司未直接向凌跃兵支付过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而即使不存在案涉的无效合同，由宁波展世公司自行组织劳务，宁波展世公司也需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故宁波展世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工人工资实际也是其承包工程中应当会产生的劳务成本。据此，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以及案涉款项的用途、双方获利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判决凌跃兵无需向宁波展世公司返还该部分由宁波展世公司直接发放的工人工资更能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故对凌跃兵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凌跃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96元，减半收取2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元，均由宁波展世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