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负责人：王有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双，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佩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丁炽勇、陆佩江、陆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辉、被上诉人丁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绍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丁炽勇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应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丁炽勇的伤残等级和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书是由丁炽勇单方委托进行鉴定，未通知上诉人参与鉴定过程，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丁炽勇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构成九级伤残缺乏客观依据。根据丁炽勇的病历、出院记录等材料，其伤情最多只是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认定丁炽勇构成九级伤残缺乏客观依据。二、肇事车辆苏Ｅ×××**在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标示。该条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对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陆佩江驾驶的肇事车辆苏Ｅ×××**未进行年检，违反了前述约定。因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案涉保险系被保险人陆超通过网络方式进行投保，上诉人提供了网络投保的投保单，但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系复印件，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丁炽勇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丁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陆佩江、陆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赔偿丁炽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79306.42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陆佩江、陆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2月26日11时24分许，陆佩江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常熟市车邓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永鑫路路口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直行通过路口的丁炽勇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造成丁炽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陆佩江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炽勇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丁炽勇被送往医院治疗，共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左侧下颌骨升支骨折、创伤性牙齿脱落。后丁炽勇就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了评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丁炽勇因车祸致下颌骨骨折经固定治疗后遗留张口受限构成九级残疾；被鉴定人丁炽勇的误工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一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丁炽勇花去鉴定费3060元。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陆超名下，事故发生时系陆超出借给陆佩江使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月。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经检验，转向、制动、侧滑、转向灯光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本起事故发生时，上述车辆在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后，陆佩江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向丁炽勇垫付了25000元，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向丁炽勇垫付了10000元。一审审理中，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认为苏Ｅ×××**小型轿车未进行检验，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为此，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第八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标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另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照片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单右下角“投保人签字（盖章）”一栏签有“陆超”字样。一审审理中，丁炽勇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向法庭提交了工资明细表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公司名称为无锡伟弘商用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出勤天数、时间、预发工资、剩余工资等。合计预发工资17000元，剩余工资48000元。下方标注“请假5天×197元=985元伙食266.5天×4元=1066元总：65000-借支17000-请假985-伙食1066=45949元2019年1月14日农商银行：623071……3114丁炽勇2019.14”。丁炽勇对此解释称，2018年期间，丁炽勇在无锡伟弘商用设备有限公司上班，约定的是年薪65000元，平时每个月给生活费，年底全部结清。事故后丁炽勇就离开了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平时工资是现金发放，年底有部分钱是打到丁炽勇老婆刘义芬的卡里。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表示此证据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的情况下，不认可丁炽勇的主张。一审审理中，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对丁炽勇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系单方委托，未通知保险公司参与鉴定过程，损害了保险公司的权益，鉴定程序不合法；另外认为丁炽勇伤情最多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书认定丁炽勇构成九级伤残缺乏客观依据。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一审法院咨询法医意见，法医认为根据案卷中现有病历资料所记载的丁炽勇的伤情，结合其就诊治疗情况，并对照相关评定标准，丁炽勇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均是合理的。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也未提交足以推翻丁炽勇原有鉴定结论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丁炽勇提交的司法意见鉴定书可以作为丁炽勇主张其相关费用的依据。一审庭审中，丁炽勇主张的赔偿费用为：医药费6644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209840.64元（29472元/年×1.78×20年×0.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3600元（30天×120元/天）；误工费16250元（65000元/年÷12个月×3个月）；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丁炽勇不再主张。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经过审核后对上述费用发表了如下意见：医药费金额没有异议，但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丁炽勇在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牙齿花费费用6000元过高，只认可3000元，医疗转运费1000元应计入交通费，且只是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40元/天，计算12天。营养费认可40元/天，计算60天。残疾赔偿金按照十级伤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护理费认可80元/天，计算30天。误工费认可2020元/月，计算2个月。鉴定费不承担。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陆佩江在答辩意见中对费用发表了如下意见：医药费应根据实际发生且有病历记载的费用据实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由法院依法认定；误工费不认可，丁炽勇依据不足；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陆超在答辩意见中认为医药费中的非医保费用非伤者和被保险人所能控制，超出医保范围的药品不用不利于伤者的治疗，故保险公司应该全额赔偿，对其他费用陆超未发表意见。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病历、票据、鉴定意见书、工资明细表、商业保险条款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丁炽勇与陆佩江于2019年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由陆佩江负事故主要责任，丁炽勇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本起事故造成的丁炽勇的损失由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陆佩江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丁炽勇的过错，可以减轻陆佩江30%的赔偿责任。陆超系苏Ｅ×××**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系陆超出借给陆佩江使用，故相应赔偿责任应由陆佩江承担。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以事故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但该车辆事故后经检验，转向、制动、侧滑、转向灯光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且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系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丁炽勇要求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陆佩江应当承担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果在此基础上，丁炽勇仍有其他损失，应当由陆佩江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丁炽勇主张的赔偿费用，可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认定。1.关于医药费，丁炽勇提交的票据中的医疗转运费应计入交通费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丁炽勇医药费为65442.99元。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是其未能证明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且存在可替代用药，故上述65442.99元均应当由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按照保险责任限额来承担。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丁炽勇主张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关于营养费，丁炽勇主张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关于残疾赔偿金，结合丁炽勇的鉴定结论，丁炽勇主张209840.6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6.关于护理费，丁炽勇主张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关于误工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丁炽勇的具体工资收入情况，但考虑到丁炽勇的年龄，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苏州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020元计算丁炽勇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6060元。8.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丁炽勇的就诊经历，认定1000元。9.关于鉴定费，根据丁炽勇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3060元。鉴定费是丁炽勇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提示并充分说明其不承担鉴定费，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费用应当由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综上，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丁炽勇各项损失共计302603.63元。上述费用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69042.99元，超出赔偿限额59042.99；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230500.64元，超出赔偿限额120500.64元。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丁炽勇120000元；事故造成的丁炽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的损失为182603.63元，该不足部分损失应由陆佩江按70%赔偿给丁炽勇127822.54元。由于苏Ｅ×××**小型轿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所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陆佩江应当承担的127822.54元由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赔偿给丁炽勇。故本案中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应当赔偿丁炽勇各项损失共计247822.54元。由于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向丁炽勇垫付了10000元，故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还应当赔偿丁炽勇237822.54元。由于陆佩江为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向丁炽勇垫付了25000元，故本案中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还应给付丁炽勇212822.54元，陆佩江垫付的25000元由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返还给陆佩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炽勇赔偿款237822.54元，支付陆佩江垫付款25000元。二、驳回丁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8元，由陆佩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鉴定结论是否客观。2.上诉人主张的免赔事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系丁炽勇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与其实际伤情不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丁炽勇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其构成九级伤残，单方委托并不能当然否定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丁炽勇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于法有据。上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时案涉机动车行驶证未按规定检验，属于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事项。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应考虑其合理性。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应考虑该情节是否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适用该免责事由时应加以合理限缩。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肇事机动车虽不在检验有效期内，但并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该机动车的各项技术指标存在不合格之处，事故发生原因与车辆本身技术状态及是否年检并无因果关系，且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经有权部门检验，转向、制动、侧滑、转向灯光均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要求，故肇事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并未增加本起事故发生的概率，故不属于上诉人援引的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不能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付责任。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