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3977号原告：孟庆利，女，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斌，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海波，总经理。原告孟庆利与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万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庆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斌，被告云联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波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庆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联万通公司偿还孟庆利缴付的股权认购金30万元及保底获利15万元；2、判令云联万通公司向孟庆利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1日，孟庆利（甲方）与云联万通公司（乙方）签订《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如下：“第二条呼叫云项目投资额度呼叫云项目整体拟出让10%原始股权接受投资额度600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整）第三条甲方认购金额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3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占0.5%股”。2016年7月15日，孟庆利将认购金30万元通过网上银行一次性汇入《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被告的入资账户，云联万通公司收到孟庆利的30万元认购金后向孟庆利出具了收款收据。《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第八条乙方承诺”第二款约定如下：“2.在A轮（9个月内）资金进入时甲方可获利保底1.5倍退出，比如现在30万购买股权，45万退出；甲方也可继续持有原先购买股份”。2017年4月11日9个月协议期满后，孟庆利决定退出该股权认购，但云联万通公司一直拒不退还孟庆利缴付的认购金及保底获利，截至2018年12月24日止，云联万通公司违反《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综上所述，孟庆利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云联万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孟庆利的诉讼请求，A轮资金进入时孟庆利方可退出，但A轮资金实际并没有进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1日，孟庆利（甲方）与云联万通公司（乙方）签订《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协议载有：鉴于：1、乙方是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依法享有民事权力、承担民事责任。呼叫云（以下简称“呼叫云项目”）是乙方发起设立的项目，乙方对呼叫云项目的前期创意、融资、运营公司的注册及后期运营管理全权负责。2、甲方已经详细了解与呼叫云项目有关的信息和事宜，完全认同呼叫云项目的价值理念、运营模式及利润分配机制。甲方愿意在本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章程、承诺的约束下，参与呼叫云项目的投资……第二条呼叫云项目投资额度：呼叫云项目整体拟出让10%原始股权接受投资额度600万元（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整）。第二条甲方认购金额：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3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占0.5%股。第三条甲方入资时间：甲方于2016年7月16日之前，将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认购资金一次性缴存于本协议第五条所列账户内。第五条入资账户：户名：云联万通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四道口支行，账号：×××……第六条到账通知：甲方应在完成缴款后3日之内，向乙方出具电子汇款收据，乙方签字确认后，回传至甲方。第七条甲方承诺：1、甲方在签订此协议时，已知悉认购股权的行为所带来的风险和损益。2、甲方用于认购股权的资金来源合法、正当。3、遵守乙方关于认购股权的条件和要求，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呼叫云的投资和运营活动。4、遵守A轮资金进入时投资人的建议和规则。第八条乙方承诺：1、对于甲方缴付的股权认购资金，除作为继续完成“呼叫云”项目开发和推广外，不得随意动用。2、在A轮（9个月内）资金进入时甲方可获利保底1.5倍退出，比如现在30万购买股权，45万退出；甲方也可继续持有原先购买股份。3、甲方不仅享有作为股东的股权分红及事业合伙人席位外，并还将享有以下权益：（1）30万元不限期呼叫云服务；（2）呼叫云品牌授权；（3）呼叫云区域代理资格；（4）传统呼叫中心的云化升级；（5）下一轮优先购买权……《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附件为呼叫云项目PPT路演补充说明书，内容包括投资概要、公司概况-注册信息、公司股权结构、产品与服务、商业模式介绍、市场与竞争、财务与预测、风险与对策、投资方案等内容。其中，第二条公司概况显示，李云（李海涛）持有云联万通公司70%股权，合伙人持有云联万通公司20%股权。公司合伙人包括李云（创始人）、周洁（首席运营官）、秦易达（首席产品官）、梁慕学（首席技术官）、孙晓涛（负责融资对接路演报名活动组织）、百呼百应呼叫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人合伙人）等。第七条财务与预测显示，上线6个月后，实现盈利；上线18个月后，实现流水2亿，盈利4000万；上线三年后，实现流水20亿，盈利4亿。第九条投资方案显示，投资方案为原始股权众筹，投资金额600万，投后估值6000万，退出方式为A轮保底退出或继续跟投。资金用途包括：用于研发前瞻性的技术和扩充人员储备40%；呼叫云模式运营、推广和宣传、市场、客户30%；云客服人员储备、召集、培训20%；房租、日常行政10%。2016年7月15日，孟庆利通过招商银行向云联万通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客户摘要处为孟庆利合伙人认购30万0.5%股。孟庆利（以下简称孟）提举的其与云联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海波（微信名为“云道长”，以下简称“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孟庆利向李海波要求获利保底1.5倍退出，李海波则认为只有A轮进入以后才能退出，目标公司尚未进入A轮阶段，故不同意退股。具体聊天内容如下：2017年10月27日，孟：“李总您好！哪天履行合同定了吗？我现在也很困难，急需收回这笔资金，请理解并尽快办理！”李：“您好，感谢您对呼叫云项目的投资和一直的支持……我看了一下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我们退出条件还没有成熟，合同明确A轮进入才能退出，我们确实A轮没有进入，A轮进入后我们可以让您选择是继续持有股份还是选择退出。我们平台目前的收入和流水，确实不具备提前回购股份的能力。”孟：“但是我们合同上明确规定时间是9个月之内。从2016年7月15日资金到达您的账户算起，最长9个月是2017年4月15日。”李：“A轮进入是主要条件，A轮进入，九个月是附属条件，现在退出条件确实没有成熟。”……2017年12月3日，李：“上月我们开了一个股东会，不只是您，还有其他几位着急退出的股东，股东会决议只能A轮进入以后才能退出。”……2018年1月2日，李：“您好，A轮进入，优先考虑您的退出，前几天参加国际创业大赛已经拿到投资意向1000万。”2018年3月26日，孟：“你到底哪天还我钱？”李：“抱歉，您的投资只能A轮进入后退出，或是您转让给其他股东。”……孟：“如果转让给其他股东，需要我提供哪些资料，你发给我看看。”2018年3月27日，孟：“李总，转让以后几号能把钱汇给我？你哪天汇钱给我定了吧？”2018年3月30日，李：“您的投资只能A轮进入后退出……现在A轮没有进入，确实几位创始人不具备回购的能力，只能A轮后。”……2018年7月3日，孟：“李总：按照我们之间的合同约定，你应该2017年4月15日之前退款给我，现在你已经拖欠我16个月，我跟你和你们公司的人员多次协商，也一直没有收到你的汇款，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限定你在7月10日之前汇款给我，如果我7月10日之前收不到退款，我到法院起诉你和你们公司。特此通知！”李：“1、合同约定投资A轮后退出；2、9个月是A轮进入后9个月内；3、现在A轮没有进入；4、现在公司有一些状况，如果您起诉我们只有宣布破产，如果破产了确实也无力偿还；5、正在谈收购，如果被收购可以考虑优先退出您的投资；6、公司内部合伙人宋玉淑带走了投资、大客户、销售团队，公司正在起诉索赔，索赔到位后也会优先考虑前期投资的退出。”……2018年12月6日，李：“按合同约定，投资，A轮回退出。”孟：“9个月呢？跟这个合同有关的经办人都已经确认9个月到期就应该还款给我，只有你在强词夺理地赖账。”李：“你和谁确认了？公司当时开会定的就是A轮回退出，谁答应你可以随时退出的你找他要吧。”孟庆利提举其与孙晓涛（微信号为×××，以下简称孙）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2016年7月9日，孟：“9个月时从什么时候算起，到什么时候为止。”孙：“从合同签订开始，9个月。是大致9个月，a轮会进来，可能之前，比如6/7个月都有可能。最迟9个月。”孟：“好的。”孙：“最多购买5份。”孙：“好的。”庭审中，云联万通公司称该公司于2017年年底开始停业，尚未办理注销手续，云联万通公司已经收到孟庆利汇入其账户的资金。孟庆利称孙晓涛作为云联万通公司合伙人负责与其对接，孟庆利基于其陈述，认为签订协议之后9个月可以退出，构成表见代理。关于A轮9个月的条款，在双方有分歧的情况下，由于该协议书是被告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应该按照合同法第39条规定，本着对孟庆利有利的原则，以孟庆利的理解为准。云联万通公司于2017年底已经停止经营，目前已经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对孟庆利构成根本违约，故孟庆利要求返还款项具备条件。庭审中，本院询问关于涉案条款中“A轮”概念的含义，云联万通公司称“A轮”属于行业的大致标准，指下一批资金进入，但未在协议中进行明确定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及其附件《呼叫云项目PPT路演补充说明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孟庆利与云联万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呼叫云事业合伙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依据涉案协议第八条第2款，云联万通公司承诺在A轮（9个月内）资金进入时，孟庆利可获利保底1.5倍退出，现孟庆利主张已经满足退股条件，要求云联万通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云联万通公司则辩称该其尚未进入A轮，不满足退股条件。本院认为，协议第八条第2款系对云联万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的约定，在双方对该条款内容具有不同理解的情况下，云联万通公司作为起草涉案协议的主体，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对涉及孟庆利核心利益的退股条款中的关键信息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包括退股的具体条件、期限、金额等。现云联万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订立时采用了足以引起孟庆利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孟庆利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从文义上理解，该协议第八条第2款中约定的“在A轮（9个月内）资金进入时，孟庆利可获利保底1.5倍退出”应系指目标公司在9个月内可以完成A轮融资，在9个月届满时，孟庆利可以要求退股并返还投资本金与利益。该理解与孟庆利提举的其与云联万通公司人员孙晓涛的聊天记录内容一致。云联万通公司人员否认孙晓涛为其公司人员，与《呼叫云项目PPT路演补充说明书》显示内容不一致，其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关于涉案协议第八条第2款中“A轮”概念的具体含义，云联万通公司称“A轮”大致属于行业标准，指下一批资金进入，但从协议文本来看，并未就“A轮”概念的内涵及标准等进行明确约定。鉴此，在涉案协议中，何为“A轮”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云联万通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综上所述，结合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云联万通公司应当于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9个月后即2017年4月11日起，向孟庆利返还投资认购金30万及保底获利15万元，合计45万元。鉴此，孟庆利要求云联万通公司返还股权认购金及并支付保底获利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云联万通公司迟延向孟庆利返还股权认购金及并支付保底获利，应依法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具体的利息标准，本院结合现行规范综合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孟庆利返还投资认购金30万及保底获利15万元，合计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孟庆利已预交），由被告北京云联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袁淑丽人民陪审员  张永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