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753号原告：管自英。原告：樊绍勇。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浙江巴赫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白洋街道荷花路**。法定代表人：周和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淑飞，台州市方圆专利事务所（普通合伙）专利代理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浙江知吾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管自英、樊绍勇因发明专利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第4230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浙江巴赫厨具有限公司（简称巴赫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20年6月17日、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管自英、樊绍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张伟，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第三人巴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淑飞、王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管自英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波、张伟，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第三人巴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淑飞、王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被告针对原告管自英、樊绍勇就第三人巴赫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310089292.6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被诉决定中认为：本专利对于油墨图案层和保护层之间的关系是清楚的，前后表述并不矛盾，不会导致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的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保护范围不清楚，因此，管自英关于第26条第4款的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证据1-1或证据2-1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利用“雕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的主张成立，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仅对权利要求1中“雕刻方法”形成预定凹凸纹路的方案进行了进一步限定，因此，在权利要求1中利用“雕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其附加技术特征属于常用手段，关于权利要求2不具备创造性的主张成立。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宣告本专利在专利权人巴赫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中利用“雕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以及仅引用该技术方案的权利要求2无效；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权有效。管自英、樊绍勇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本专利的发明构思与证据1的发明构思完全相同。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结论错误。三、本专利化学蚀刻方案不具备创造性。综上，两原告认为被诉决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应当整体看待，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两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巴赫公司陈述意见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专利（一）专利权人：巴赫公司。（二）发明创造名称：一种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制造方法。（三）专利号：201310089292.6。（四）申请日：2013年3月19日。（五）授权公告日：2015年5月27日。（六）巴赫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提交的修改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一种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制造方法，其特征在于，本方法包括如下步骤：a.表面花纹处理：在不锈钢表面预设区域内通过化学蚀刻或雕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的凹凸纹路；b.拉伸成型：将不锈钢板拉伸成型制成锅体，使所述预设区域位于成型后锅体的工作区域内；c.喷涂不粘涂料：对锅体内表面有的预设区域进行喷涂不粘涂料，使得锅体内表面预设区域涂覆有不粘涂层；d.打磨：对锅体内表面的预设区域进行机械打磨，将凹凸纹路中的凸起面处的不粘涂层去除，保留凹凸纹路的凹进面除的不粘涂层；所述步骤a中的化学蚀刻包括如下工序：a1、预处理：对不锈钢板进行清洗和干燥；a2、印刷图案：通过丝网印刷方式在不锈钢板表面预设区域内印刷油墨图案；a3、干燥：将印刷好的油墨图案的不锈钢板放入烘箱内进行烘烤，使油墨干燥并紧密结合在不锈钢板表面；a4、上保护层：在不锈钢的非图案部位涂上保护层；a5、蚀刻：再将不锈钢板送入蚀刻机中进行蚀刻，根据油墨图案的形状在不锈钢表面蚀刻形成相应的凹凸纹路；a6、清洗：将经过蚀刻的不锈钢板表面的油墨和保护层清洗掉；所述的工序a3中的烘烤温度为60-160℃，烘烤时间为5-50分钟，所述的工序a5中的蚀刻温度为30-65℃；所述工序a4中的保护层为塑料薄膜层或油墨层；所述的工序a5中的蚀刻采用的化学溶液为三氯化铁，其浓度为30%-45%，所述的蚀刻压力为1.5-2.5KG/CM??；所述的工序a6中清洗采用的溶液为5%-10%的氢氧化钠溶液，其清洗时间为60-80秒，清洗的温度为45-60℃，喷压为1.5-2.5KG/CM??；所述的步骤b和步骤c之间设有喷砂工序；对锅体的内表面的预设区域进行喷砂处理，使得锅体内表面的预设区域粗糙度增加。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制造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步骤a中的雕刻包括切削雕刻和激光雕刻。二、无效宣告请求阶段证据（一）4W108771案证据1-1：公开日为2008年2月15日，授权公告号为KR10-0804387B1的韩国专利文献及其全文中文译文；证据1-2：申请公布日为2013年1月23日，申请公布号为CN102887031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证据1-3：公开日为1993年11月24日，公开号为CN1078689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证据1-4：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12月14日，授权公告号为CN101417578B的中国发明专利；证据1-5：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8月25日，授权公告号为CN101327710B的中国发明专利；证据1-6：“三氯化铁溶液蚀刻不锈钢的研究”，顾江楠等，《电镀与精饰》第10卷第4期，第6-9页，1988年8月；证据1-7：《化学化工物性数据手册无机卷》，刘光启等主编，封面、封底、版权页、正文第291、466页等6页，化学化工出版社，2002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证据1-8：第30704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证据1-9：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3月30日，授权公告号为CN101575706B的中国发明专利；证据1-10：“Nd:YAG激光有关参数对金属雕刻加工的作用”，游畅等，《激光杂志》第27卷第2期，第69-70页，2006年；证据1-11：“未来的凹印制板——激光将取代机械雕刻”，徐世恒编译，《今日印刷》，2003.04。（二）4W108965案证据2-1:同证据1-1；证据2-2：“不锈钢花纹图案蚀刻技术”，余焕权，《材料保护》第33卷第2期，第22-25页，2000年2月；证据2-3：授权公告日为1998年10月28日，公开号为CN1040409C的中国发明专利说明书；证据2-4：公开日为2007年11月14日，公开号为CN101069610A的中国发明申请公布说明书；证据2-5：申请公布日为2012年3月28日，申请公布号为CN102393602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本案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向本院提交公知常识证据：1.《商标铭牌设计与制作》（职工技术培训读物），谢保忠等编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1985年3月第二次印刷，封面、封底版权页、前言页、目录页、正文第1-3、277-281页；2.《现代铭牌商标装饰技术》（表面处理技术丛书），吴松山、谢保忠等编著，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1994年7月第三次印刷，封面、封底版权页、前言页、目录页、正文第286-287页；3.《丝网印刷技术》，张春成编著，云南科学技术出版社，1997年12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封面、内容摘要页、封底版权页，正文第239-242页，其中内容页记载“本书也可作为印刷院校及丝印培训班教材使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被诉决定中案由部分、决定的审查理由中的审查基础、证据认定以及关于专利法第26条第4款的认定等均无异议，在4W108771案中，仅对于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具备创造性存有争议，原告对证据1-1或1-2为本专利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及与该最接近现有技术相比的区别技术特征A、C、D客观存在表示认可，但是不认可区别技术特征B的存在，主张该技术特征已经被最接近现有技术1-1隐含公开。即使未被公开，该区别技术特征B也属于本领域公知常识，不能以此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有创造性。被告辩称，原告行政程序中并未主张证据1-1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B，也未主张上述区别技术特征B为公知常识，诉讼阶段提交的公知常识证据1-3未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不是本案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在4W108965案中，原告仅针对区别技术特征B的认定存在争议，主张区别技术特征B已经被证据2-3及本领域公知常识公开。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区别技术特征B在行政阶段证据1-1的步骤四中已经被隐含公开，结合诉讼阶段提交的公知常识证据1、3能够得到具有区别技术特征B的技术方案。被告及第三人辩称，证据1-1并未公开分布涂覆的技术方案，且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至3与本专利不是相同技术领域，不能作为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证据。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1到1-11、证据2-1到2-5、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管自英、樊绍勇以证据1-1或证据2-1作为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从而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法”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不能成立的结论是否正确。本专利请求保护一种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制造方法，证据1-1与证据2-1是同一份文献，公开了一种制造烹饪容器的方法，二者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证据1-1或2-1与本专利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预期技术效果相近。因此，证据1-1或2-1是本专利的最接近现有技术。被诉决定中认定的与该最接近现有技术相比，权利要求1具有A、B、C、D四个区别技术特征，其中区别技术特征B包括两个部分，即“非图案部分上保护层的步骤a4”及“保护层为塑料薄膜层或油墨层”。证据1-1或2-1中公开的烹饪容器制作的涂覆步骤为步骤2中“在不锈钢板上附着的薄膜上涂上油墨”及步骤3中的“油墨烘干”，其中“保护层为油墨层”的技术特征在该对比文件中的作用与在本专利中的作用相同，均为防止相关区域被蚀刻，因此区别技术特征B中“保护层为油墨层”的技术特征确被证据1-1或2-1公开。塑料耐酸碱腐蚀的性能属于公知常识，因此区别技术特征B中“保护层为塑料薄膜”的技术特征属于本领域常用技术手段。从而区别技术特征B中“保护层为塑料薄膜或油墨层”的技术特征均被公开，不能使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而步骤7中“将涂层页施加到容器本体的底部表面”是涂覆不粘锅的涂料，并非保护层，并不能对应本专利中区别技术特征B的“非图案部分上保护层”这一步骤。因此，证据1-1或2-1中的涂覆步骤为一步涂覆，与本专利不同。原告“区别技术特征B被证据1-1或2-1隐含公开”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公知常识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2的技术领域为铭牌的制作，与本专利的技术领域具有一定的区别，不能作为本专利的公知常识证据。证据3的技术领域为丝网印刷技术，是丝网印刷技术的教科书或工具书，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对于“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图案加工也是通过丝网印刷的方式进行的，因此，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公开的证据3可以作为本专利的公知常识证据。证据3的第241页显示，丝印蚀刻工艺的主要工序中，丝印的油墨涂覆和蚀刻前对金属板背面的涂漆保护分布在不同的步骤中，且保护层的名称不同。由此可见，丝网印刷工艺中的分布涂覆以及涂覆材料的不同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实际需要灵活选择的。由于在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及证据3公开的技术方案中，涂覆的下一步骤均为蚀刻，均需要将锅体除图案之外的部分加以保护，因此，锅体的底部应属于权利要求1中“非图案部位”这一概念的应有之义。即证据3公开了区别技术特征B“在不锈钢的非图案部位涂上保护层”的分步涂覆的技术特征。原告的相关主张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决定中认定具有区别技术特征B的技术方案追求技术上的不同效果化简为繁，与惯常思路不同，从而并非显而易见。对此本院认为，本专利说明书部分虽多次提到成本降低，但主要是对“化学蚀刻和机械蚀刻相比成本比较低”进行的说明，并未针对分布涂覆的技术方案的技术效果进行明确说明。区别技术特征B并未能产生意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之所以广泛采取一次性涂覆的方式主要是在技术工艺与技术效率之间进行价值取舍的结果。当本领域技术人员面对保护层价格高，蚀刻成本高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将证据3所公开的公知常识与最接近现有技术相结合得到权利要求1的分布涂覆的技术方案，达到节约成本的技术效果。综上，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利用“化学蚀刻方式”形成预定图案凹凸纹路的技术方案相对于行政阶段证据1-1或2-1与公知常识证据3的结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决定结论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管自英、樊绍勇的诉讼主张和理由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公知常识证据3系原告诉讼阶段提交，被告并未依据该证据作出被诉决定，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4230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管自英、樊绍勇针对第三人浙江巴赫厨具有限公司所有的专利号为201310089292.6、名称为“一种不锈钢或复合钢的不粘锅的制造方法”的发明专利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管自英、樊绍勇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人民陪审员  李 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迪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