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术金，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生,赤峰市松山区老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琴，女，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楠，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小木头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小木头沟村。法定代表人：黄中文，村主任。上诉人姚术金因与被上诉人刘国琴、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小木头沟村民委员会（小木头沟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术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国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全部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刘国琴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从合同相对性来讲，合同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主体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被上诉人刘国琴并非合同相对人。其次，从直接法律利害关系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确立的权利义务，仅是基于上诉人姚术金妻子张丽娟作为该农村集体成员理应取得的承包土地的再次确认，并未侵犯被上诉人刘国琴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益，也与被上诉人刘国琴不发生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并未形成对被上诉人刘国琴权利义务的影响。故被上诉人刘国琴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确认合同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小木头沟委员会为被上诉人刘国琴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刘国琴以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未实际与本案被上诉人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并出示了该案的关键性证据（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归被上诉人刘国琴所有，因为小木头沟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出具证明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多次不出庭应诉，故从证据的效力来看，该证明没有任何效力。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为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依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刘国琴先诉请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否认上诉人姚术金持有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从而要求确认其享有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四、本案的鉴定费用也应该由被上诉人刘国琴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刘国琴在一审庭审期间，向法庭出示2011年11月1日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承包方都是原法定代表人乔新军书写，在此无争议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刘国琴滥用诉权执意做司法鉴定，故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刘国琴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系。五、被上诉人刘国琴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除斥期间作为形成权而非请求权，即除斥期间届满实体权利消灭，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国琴在起诉状、庭审中均自认2017年5月份就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但其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又因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故被上诉人刘国琴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人民法院亦不应保护其实体权利。被上诉人刘国琴辩称，一、被上诉人刘国琴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与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是刘国琴，小木头沟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将刘国琴户内承包期内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刘国琴的合法权益，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的，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与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对其妻子张丽娟应取得的承包土地的确认，与刘国琴没有利害关系的说法不正确，刘国琴才是联产承包户的户主，与此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而小木头沟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对刘国琴承包地的调整和再次发包，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同时也是对刘国琴合法权益的侵害。二、小木头沟村委会为刘国琴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三性，具有证明效力。小木头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小木头沟村委会基于客观事实形成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同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这一规定可知，当事人的自认是法院认定定案依据的途径之一，具体到本案，小木头沟村委会为刘国琴出具的证明应认定为是对己不利事实的确认，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于法有据。而上诉人将此作为排除证据的理由于法无据。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纠纷时，应由承包土地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四、涉案鉴定费用应由姚术金承担。涉案鉴定是为了证明案情所作，原审法院判定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妥。五、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不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国琴在起诉状和庭审中自认在2017年5月就知道小木头沟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和庭审中明确阐述在2018年秋天在村里确权公示时，才知道小木头沟村委会在2011年与上诉人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在二者签订合同时，刘国琴不知情，也未以任何形式同意将自己的承包地转包给上诉人。2011年小木头沟村委会与刘国琴签订的合同经一审鉴定，也非刘国琴所签，所以在2018年秋天村里确权公示之前，刘国琴对合法权益被侵害的事不知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认可全村大部分的土地承包合同书都是原法定代表人乔新均书写，其他人怎么写与刘国琴无关，刘国琴并未授权其他人代签，小木头沟村委会也没提交刘国琴书面授权的证明。刘国琴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案由是确认小木头沟村委会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不适用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未答辩。原审原告刘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12.2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原告刘国琴的丈夫张明为代表人的承包户承包了位于赤峰市××区大地3.49亩，大长垅3亩，东上台2.15亩，流动地0.47亩，东北0.63亩，林地4.64亩，沟南2.76亩，东南9亩，大梁顶2亩，总计28.04亩，未与被告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实际进行耕种。张明家庭联产承包户内成员为，张明、刘国琴、张丽娟、张立杰。2005年姚术金与张丽娟登记结婚，2007年6月28日生育女孩姚新瑞。2007年8月9日，姚术金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小木头沟村。2005年8月，张明死亡。2009年12月4日，张丽娟因医疗事故死亡。2011年11月1日，被告姚术金与被告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承包地块为小木头沟村沟南2.52亩，庙子地7.69亩、大梁顶2.07亩。2011年11月1日，原告刘国琴与被告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承包地块为小木头沟村大地3.49亩，大长垅3亩，上台2.15亩，流动地0.47亩，东北0.53亩，林地4.64亩。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刘国琴与被告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第五页承包方（乙方）处刘国琴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小木头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始丈量单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张明作为代表人的家庭联产承包户在1996年，取得了涉案承包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查，原告刘国琴、被告姚术金与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间均为2011年，但经鉴定原告刘国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页承包方（乙方）处刘国琴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国琴亦未表示同意发包方即被告小木头村委会对原有承包土地进行调整并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故被告小木头村委会调整土地并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姚术金与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小木头沟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无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非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故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关于被上诉人刘国琴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刘国琴作为家庭承包户户内成员，依法享有对案涉承包地的经营权，故刘国琴作为原告以上诉人姚术金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于201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证书无效，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姚术金与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之规定，小木头沟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不得随意调整承包地。2011年被上诉人小木头沟村委会将案涉承包地另行发包给上诉人姚术金，上诉人姚术金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时已经过被上诉人刘国琴的同意，对此被上诉人刘国琴不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国琴同意将案涉承包地发包给上诉人，故小木头沟村委会调整承包地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刘国琴要求确认小木头沟村委会与上诉人姚术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无效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姚术金对鉴定费承担及本案已超过除斥期间的主张，本院已向其释明鉴定费由败诉方承担，确认合同效力的纠纷案件不适用除斥期间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术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姚术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