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6072号原告：王鑫，男，199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女，199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被告：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业路**院**楼**709。法定代表人：惠秀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岩泉，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鑫与被告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慧茁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娟、王琳，被告胡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岩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鑫与胡嘛公司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工资55395.4元；3.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951.72元；4.胡嘛公司支付王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5.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平日延时加班费16823.34元；6.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1190.14元；7.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34.48元；8.诉讼费由胡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鑫于2019年5月11日入职胡嘛公司，负责Wed前端开发工作。当时约定工资每月13000元，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每月10400元。入职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胡嘛公司以各种理由拖欠工资，并安排王鑫加班，从未支付加班费，亦未给王鑫缴纳社会保险，故王鑫从胡嘛公司离职，并于2019年10月12日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王鑫不服大兴仲裁委做出的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259号裁决书，故诉至法院。胡嘛公司辩称：不同意王鑫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胡嘛公司是一家“软件业务”外包公司，胡嘛公司与王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11日，胡嘛公司有三个“软件开发”业务需要外包，即与王鑫签署了《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将该业务承包给王鑫，时间约定为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止，技术服务费约定为10400元，并约定了“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均可提请甲方（胡嘛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协议签订后，胡嘛公司根据项目进度，在2019年6月21日付款1000元，7月26日付款2000元，总计付款3000元，但王鑫没有在2019年8月11日前完成承包业务，而且至今也没有向胡嘛公司交付合格成果。综上所述，胡嘛公司与王鑫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鑫与胡嘛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载明：一、王鑫系承包主体，王鑫为胡嘛公司提供软件开发技术服务；二、协议期限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三、胡嘛公司将软件开发业务承包给王鑫，具体业务见附件；胡嘛公司外包给王鑫的业务实行任务责任制，王鑫应本着诚信原则按胡嘛公司要求完成；四、浮动技术服务费为10400元，合作期间胡嘛公司将为王鑫购买商业保险；王鑫完成不了胡嘛公司的技术要求，胡嘛公司有权不付技术服务费；双方合作满1年，胡嘛公司按照承接项目总利润的2%作为奖励；六、王鑫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无论任何原因受伤或患病不能正常工作，需要休养或者治疗（包括住院治疗）的，王鑫同意自理医疗等所有费用，休养、治疗期间胡嘛公司不支付报酬；若休养、治疗周期超过30天，则胡嘛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王鑫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凡若当事人受到第三人伤害的，王鑫应向第三人主张损害赔偿；王鑫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因当事人责任，对三方安全、信誉、声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损坏，第三方追责、追偿的，由王鑫全权负责，与胡嘛公司无关；王鑫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应当遵守胡嘛公司依法制定的与其履行技术服务相关的规章制度，同时遵守第三方的相关管理制度和要求；王鑫在履行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过程中，当事人违反胡嘛公司规章制度，胡嘛公司可依据其规章制度处理并有权向王鑫追究赔偿责任；王鑫在技术服务中因自身人员不够产生雇员劳务关系及劳务纠纷胡嘛公司不负任何责任；王鑫给胡嘛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版权归胡嘛公司所有，王鑫保密不能泄露给第三方，且两年内不得从事与胡嘛公司提供技术支持类似的工作。2019年10月12日，王鑫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王鑫与胡嘛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工资55395元；3.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951.72元；4.胡嘛公司支付王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5.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6823.34元；6.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1190.14元；7.胡嘛公司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434.48元。2019年12月10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2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鑫全部仲裁请求。王鑫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庭审中，王鑫向本院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及王鑫与周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鑫与胡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鑫存在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以及胡嘛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其中，王鑫与周海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0日，周海峰问王鑫是否会JS，称想招一个靠谱的人负责前端，并表示目前有一个核心团队，每个岗位都有人就差前端了。王鑫询问是否是要做小程序，周海峰回复都要，准备招3到4个；王鑫表示没有问题并称可以将其作品发给周海峰。后周海峰询问王鑫是否能独立开发，王鑫表示可以独立开发，周海峰询问王鑫希望工资多少，王鑫回复“13左右”，周海峰回复可以，并表示明天聊聊。王鑫询问面谈地点，周海峰回复“西红门嘉悦广场4号楼709”。5月28日，周海峰在微信中表示到时候商量一下股份，看看证明给，并让王鑫明天将身份证资料补齐，将合同拿走。2019年6月21日的微信记录中，1点51分周海峰给王鑫转账1000元，并称先给其生活费，钱到了就给补上，王鑫的收款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上午8点32分。2019年7月1日的微信记录中，王鑫说其今天下午去不了公司，去了北京就7点了，周海峰回复好的。7月24日的微信记录中周海峰表示看见王鑫在网上赵工作是什么情况，后表示等下给其发工资；7月25日的微信记录中王鑫问能否发工资，称其没钱了，周海峰说到公司问一下。后周海峰给王鑫回复称“丽姐给你们算的工资还是不对，今天看了一下索惠东才1500，你们的是5000多一点。”表示今天先给点，王鑫询问工资是几月份的工资，周海峰称是5月的，表示6月的月底完事才开始算，整月的好算，表示6月的工资争取在8月10日都发了。王鑫表示其是5月11日来的公司，周海峰回复如果按照一个月10000元算也差不多，让其明天与“丽姐”核对一下。7月27日，周海峰询问王鑫，项目做完是接着干还是有别的打算，王鑫表示接着干，称3个月试用期马上到了。后周海峰询问王鑫钱够不，表示不够再给点，王鑫表示需要交房租，希望先给1000元，后周海峰表示其明天要给“小磊”他们找房子，询问王鑫明天是否去一起住，王鑫表示其还有朋友，不一起住并表示加班的话有个临时睡的地方就行。2019年8月15日，王鑫询问周海峰工资什么时候发，周海峰表示店铺测试完。2019年9月5日、9月16日、9月24日、9月25日，王鑫给周海峰发微信催要工资，周海峰开始表示办公室弄完尽快解决，后表示系统不能用，还在商量，让其先等等。2019年10月8日，王鑫询问是否有消息，是否还需要上班？周海峰未回复。胡嘛公司对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公司对这两个群的存在不知情，与其公司无关，截图中未体现出其公司的名字。胡嘛公司述称其公司是一家小程序外包公司，两个股东分别是惠秀枝和薛伟红，公司另有两名正式合同的员工席桂英和黄琴，胡嘛公司一共4个人，贾丽是胡嘛公司的外聘兼职会计。胡嘛公司未曾面试招聘过王鑫，这两个微信群均与胡嘛公司无关；王鑫称该份证据在仲裁时曾作为证据提交，向胡嘛公司出示过原件，且微信群中有“胡嘛商业计划书”、“胡嘛管家的压缩包”、“胡嘛技师推广”和“胡嘛工期”等内容可以证明与胡嘛公司有关；胡嘛公司称认可与胡嘛公司有关的计划书系另案当事人谢乐飞所写，谢乐飞写这些是为了证明他能干这个活。经查，仲裁裁决书载明，王鑫在本案仲裁审理中曾提交该份证据，胡嘛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周海峰既不是胡嘛公司的老板也不是员工，认可其是惠秀枝之子，胡嘛公司未授权周海峰处理任何事情，而且周海峰有自己的公司，也是软件开发的公司。胡嘛公司对王鑫与周海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周海峰成立了一家名为北京垫付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胡嘛公司仅是一个中介公司，认可周海峰是惠秀枝之子，但两人关系很不好，胡嘛公司和惠秀枝未授权周海峰为其公司招聘员工，周海峰与胡嘛公司没有关系。胡嘛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凭证，证明胡嘛公司已向王鑫转账3000元。其中，6月21日转账1000元，转账时间为6月21日1点51分，收款时间为6月21日8点32分；7月26日21点02分转账2000元。王鑫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收到对应款项，但是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主张是其工资。关于胡嘛公司系通过谁的账户向王鑫转账支付前述款项、是否存在王鑫所主张的通过周海峰的微信或银行卡向王鑫转账支付款项的问题，胡嘛公司表示其公司不清楚，称其公司根据合同需要支付多少钱，把款项放在贾丽的微信里，通过贾丽的账户向外转出，但贾丽具体通过谁的银行卡转出不清楚。称贾丽与周海峰是男女朋友，他们也认识，胡嘛公司对其公司提交的前述微信转账记录中并非贾丽账户支付的不需要清楚。另查，胡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服务、咨询、推广、劳务服务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包括：1.王鑫与胡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胡嘛公司是否应向王鑫支付工资、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2.王鑫与胡嘛公司签订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的法律性质，胡嘛公司是否应向王鑫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结合双方在仲裁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鑫与胡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鑫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其系由周海峰面试入职，周海峰对其进行直接管理并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而胡嘛公司提出的周海峰与其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周海峰在2019年5月10日的微信中称想招前端人员询问王鑫能否胜任，两人就工作内容、要求及待遇进行讨论并约定5月11日面谈，周海峰告知王鑫的面谈地点为胡嘛公司答辩状上载明的其公司住所地；且5月11日胡嘛公司即与王鑫签订了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书；其次，胡嘛公司提交的6月21日的微信转账记录与王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周海峰向王鑫转账的时间、金额均相同；再次，胡嘛公司自认周海峰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惠秀枝之子，且与其公司会计贾丽系恋人关系。综合前述情况，可以认定周海峰系代表胡嘛公司招聘王鑫，并对其进行管理和发放工资；第二，胡嘛公司与王鑫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但其合同条款内容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合同内容中包含了胡嘛公司对王鑫的管理性规定。首先，合同中约定王鑫的业务实行任务责任制，浮动技术费为10400元；但合同中又同时约定王鑫在提供技术服务过程中无论因任何原因受伤或患病不能正常工作，需要休养治疗，费用自理，且休养治疗期间胡嘛公司不支付报酬。按照前者约定，王鑫系按照完成项目情况获取报酬，而按照后者约定，王鑫的报酬与其工作时间相关；胡嘛公司对合同前后条款中存在的矛盾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该份合同中约定了王鑫要遵守胡嘛公司的规章制度及第三人方的相关管理规定和要求，体现了胡嘛公司对王鑫的管理性，区别于合作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平等合作的法律关系性质；另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间胡嘛公司将为王鑫购买商业保险亦区别于合作关系中风险自担的情形；第三，胡嘛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技术开发，王鑫所从事的软件开发属于胡嘛公司的业务范围。综上所述，王鑫提供的劳动属于胡嘛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其受胡嘛公司管理，从事胡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胡嘛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的约束，王鑫主张其与胡嘛公司系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胡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抗辩，未对王鑫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等进行抗辩并举证，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对王鑫的主张予以采信，依法认定王鑫与胡嘛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胡嘛公司应支付王鑫前述期间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结合王鑫的主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胡嘛公司提交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依法认定王鑫的月工资标准为10400元；关于支付情况，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依法认定胡嘛公司已支付王鑫工资3000元。经核算，胡嘛公司未足额支付王鑫前述期间工资，故应支付其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王鑫于2019年10月12日以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解除理由是胡嘛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因胡嘛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为王鑫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王鑫据此提出解除，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胡嘛公司应支付王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表明在非法定工作时间，在微信群中对工作进行过沟通，但仅凭该份证据难以认定王鑫存在加班的事实及加班时长，故对王鑫要求胡嘛公司支付其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王鑫与胡嘛公司签订的技术外包合作协议的性质及胡嘛公司是否应支付王鑫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胡嘛公司与王鑫虽然签订的合同名为技术外包合作协议，但是从其内容来看，包含了劳动合同的核心条款，且王鑫在庭后提交的补充意见中亦主张该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试用期劳动合同，即王鑫与胡嘛公司在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王鑫主张前述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嘛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与王鑫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王鑫前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鑫与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鑫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工资差额50075.84元；三、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鑫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10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800元；四、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元；五、驳回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胡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慧茁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莹书 记 员 王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