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郗某，山西省平定县人，住山西省平定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某，山西省平定县人，住山西省平定县。再审申请人郗某因与被申请人卢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郗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72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甲请人超市货物款和固定资产物品款共计288282.11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超市货物与固定资产价值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证明，属于法官主观臆测，违背了法律的基本规定，显失公平。1.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货物及固定资产委托第三方司法评估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形下，断然依据所谓的交易习惯认定超市货物的价值按照清单所列价格的80％来认定，固定资产价值按照资产清单价值的50％来认定。原审法院没有明确这两个折旧比例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明确所谓交易习惯的法律及事实依据，属于原审法官的自我臆断与揣测，根本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定案的依据，在严重损害司法威严的同时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七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案件中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却无视该规定，用法官个人的自我臆断与揣测作为定案依据。2.超市货物的价格被申请人于2017年3月22日己经进行了明确，以47页货物明细表为准，总计为211793.91元。对于固定资产的明细，被申请人经过盘点无异议，只是对价格有异议。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提供了所有固定资产的价格明细，总计金额为231322.2元加上3500元广告制作费为234822.2元。然而，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只认定固定资产价格为206559元，没有说明认定的依据与理由，属于严重的错判。3.两台冰柜一直由被申请人使用，即使再审申请人持有押金条也是无法完成退款的，该7000元理应列入固定资产的价值内，如此简单的社会常识，原审法院硬要再审申请人另行处理，无端增加再审申请人的诉累与负担。在阳泉中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处拉回冰柜，但被申请人不同意，至今两台冰柜仍由被申请人控制。第二，原审法院的判决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将被申请人没有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列入审理范围并全额予以支持，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被申请人拿走再审申请人的货物价值为211793.91元、固定资产价值为231322.2元，再加上广告制作费3500元，总计金额为446616.11元。再审申请人在起诉时，主张的超市货物款和固定资产款288282.11元，已经扣减了借款100000元、房租58334元。本案中，被申请人也没有向法院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要求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违约金、租金，而原审法院却在判决时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诉求范围，进行枉法裁判，全额支持被申请人未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被申请人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100000元违约金的来源依据，双方在超市交接时属于无缝对接，根本没有给被申请人造成任何损失，再审申请人不认可100000元的违约金。原审法院针对违约金100000元没有组织庭审，没有要求双方提供证据，没有要求双方针对此发表质证与辩论意见。直接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相关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十一）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卢某辩称，再审申请人在经营超市期间，严重失信于民，多次因经营伪劣商品被有关部门查处，信誉一落千丈，不得不与2017年2月初向答辩人提出要关闭超市、解除租赁合同请求。再审申请人在请求答辩人解除合同的同时，多次提出无理要求，要用借答辩人的30余万元抵顶超市的全部商品及财产，答辩人不同意，驳斥了她的请求。按照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每年35万元租金，5年期限共计175万元，加之答辩人为再审申请人的大厅装演，再审申请人的突然单方终止合同，答辩人又一时租不出去，将会给答辩人带来惨重的损失，在万般无奈之下，答辩人为了减少损失，勉强答应接过超市，暂时自己经营，等待时机向外租赁。无奈之下，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美嘉美超市初步谈判方案，谈判方案签订后，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进行了交接，艰难的开始了运行，在超市运行的同时，答辩人不停的向再审申请人催促尽快结算，相互抵顶后还清欠款，但再审申请人还是一直抱有用所欠答辩人的40余万元欠款、违约金、租金来抵顶超市的全部货物，（通俗的讲就是也不还钱，也不要货物了）无奈答辩人于2017年9月11日向平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近三年来，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打了九场官司，其中仅借给她钱的欠款一案，就历经了一审、二审、省高院再审，本案中所涉及的欠款，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23日下发了（2019）晋民申1995号裁定，依法维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321民初1639号第8页、第9页显示：“在诉讼期间，围绕原、被告的诉讼主张和争议点，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交接过程中被告取走的部分超市资产和留存在原告处的资产名称、数量、价格等事项进行核实，结论为：依照被告提供的计价标准，二被告移交给原告的超市商品价格为211793.91元，超市资产价格为206559元，其中超市资产包含三台冰柜，该冰柜系二被告在经营超市期间向供货方以押金7000元租赁的用具，该用具退还供货商时退回押金，被告不具有该三台冰柜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解除合同时签订的初步谈判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依双方约定，原告主张判令二被告用超市货物及财产折价抵顶所欠原告的借款、违约金、租金共计258334元之主张，本院依法给予认可，且双方均表示通过协商解决折价顶账事宜，该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该判决书于2018年4月10日，平定县人民法院向答辩人及再审申请人进行了送达，再审申请人也未上诉，而是在2018年5月18日一纸诉状又将答辩人起诉至平定县人民法院，平定县人民法院经过合议庭审理于2018年8月28日，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不服，上诉至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发还重审，平定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开庭审理，判决下达后再审申请人又上诉至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故再审申请人又于2019年12月17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2020年7月31日，答辩人收到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寄来的再审申请书，经过答辩人详细阅读后，答辩如下：1、再审申请人故意隐瞒，2018年4月10日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1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文书）查清的事实真相及商品、财产准确数目，故意又将平定县人民法院通过多次组织双方兑账，确定的206559元的财产数，说成是234822.2元，纯属胡言乱语，2017年3月22日，答辩人接受了再审申请人47页货物明细总计为211793.91元，是不争的事实，但再审申请人不该断章取义，我亲笔在211793.91元后面书写的：“至于万家惠超市按什么价位给美嘉美超市结算，待双方协商同意后并签订正式协议后为准。”这句话你为什么不在再审申请书上署明？更有在谈判方案上约定的货物详见进价单，财产按市场行情折价这句话，你也不在再审申请书上体现，在我们双方商品及财产交接后，再审申请人故意在账目上做了手脚，把价格提高至30.50%,而且在一审、二审庭审中，一种商品的发票证据都拿不出来向法庭提供，财产全部是破旧二手货，更拿不出发票来，纯属小支行为，再审申请人数次起诉、上诉的行为，纯粹是在浪费司法资源。2、再审申请人提到的两台冰柜在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到答辩人处拉回冰柜，答辩人不同意，至今两台冰柜仍由答辩人控制的说辞，纯属胡说八道，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后，答辩人根本未见再审申请人登门拉过冰柜，纯属子虚乌有，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民终1182判决书生效后，答辩人也已于2020年6月8日将判决书所规定的10880.63元如期交到了平定法院的财务（祥见法院票据）。3、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对再审申请人的同一商品提供了新的进货价格，两项比较，对同一商品，再审申请人的进货价格高出答辩人的进货价格30％多。因此，要求再审申请人将其全部商品及固定资产运走。拿钱回来他不同意。那么，在双方未协商同意正式签订协议的情况下，答辩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运走全部货物和固定资产拿钱回来，合情、合理、合法。再审申请人对自己的商品货物既不同意运走，又要强行按照自己所定的商品、货物定价强行让答辩人接受，不答应就起诉，没完没了的起诉、上诉、申诉，再审申请人的行为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她所遗留的商品己经没有商品价值，即使对折销售也卖不出去。不然，再审申请人为什么要单方撕毁合同？为什么不再继续进行营运销售？就是因为其所售商品质次价高。甚者，再审申请人单方撕毁合同，再将遗留的质次价高卖不出去的商品按照自己的定价强行留给答辩人，是严重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的恶劣行为。两审法院经过四次开庭，将再审申请人遗留的商品按其所列价格的80%，财产按50％来认定，答辩人虽然不同意，但考虑到如果退回去其货物将成为一堆废物，一文不值。答辩人的借款、房租、违约金等更是要不回来，万般无奈之下，才勉强接受了裁判而未上诉。根据答辩人亲自书写的“至于万家惠超市按什么价位给美嘉美超市结算，待双方协商同意并签订正式协议后为准。”就是说，对再审申请人遗留的商品价格必须出示进货发票，而且征得双方协商同意并签订正式协议后为准。如果协商不成买卖就不成立，买卖不成立’再审申请人就应当运走全部货物、商品。把欠答辩人借款、房租、违约金拿回来这样才合情合理，因此，根本不存在对商品价格鉴定与否的问题。说到底再审申请人遗留的质次价高卖不出去的商品即使按自己进价50％来要求答辩人接受，答辩人也当然不同意。同样的理由，再审申请人所遗留的货架即固定资产，对答辩人来说，己经没有任何实际使用价值，因为，在再审申请人撕毁合同后’答辩人要对超市进行重新设计重新装演，按需要重新购置固定资产。对拆下来陈旧的遗留固定资产己经成为一堆废铁不仅没有任何使用价值而且成为扔不掉的负担。按照谈判方案其价格是由双方协商的，如果协商不成买卖就不成立，买卖不成立，再审申请人就应当运走其资产拿回钱来，因此，根本不存在对其价格鉴定与否的问题。如果按照再审申请人的想法，只要对商品和固定资产鉴定了，就能强迫答辩人被动接受在五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反复认定留在超市内的资产价格为206559元，但在再审申请书中，却又说成是234822.2元，并说原审法院判决时没有认定依据与理由，属于严重的错判。出尔反尔，如今又不予承认。因为再审申请人对两台冰柜不具有所有权，系用7000元押金租赁供货商的，而且，押金条一直在再审申请人受理。故与本案没有半毛钱关系。因此，两审法院根据平定县法院（2017）晋0321民初1639号生效判决书，审理查明并认定的双方都无异议的谈判方案、兑账的数目以及答辩人亲笔书写的“至于万家惠超市按什么价位给美嘉美超市结算，待双方协商同意并签订正式协议后为准。”等依据，对全案进行审理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程序合法，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超市货物的价值是否适当；二是认定郗某移交给卢某的固定资产价格为206559元是否适当；三是3台冰柜的处理是否适当；四是原审对违约金的判决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第一，关于原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超市货物的价值是否适当的问题。郗某在再审审查中称，原审法院在没有对货物及固定资产进行鉴定的情形下，依据交易习惯作为认定超市货物价值的定案依据不当。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原一审是2018年7月18日开庭审理，郗某于2018年7月24日提出对涉案货物和固定资产申请司法鉴定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其二，本案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对超市涉案商品交接，至郗某2018年7月24日提出对货物和固定资产进行鉴定已近1年4个月之久，其中许多商品为食品，卢某认为，涉案商品有的已进入临期(交接时），郗某在原审中亦自认，涉案商品有的是2、3个月前进的货，已被卢某出售，故该涉案商品已无法鉴定；其三，郗某在再审申请中向本院提出，可以依据涉案商品和固定资产的票据鉴定，但因郗某未提供各商品的原始票据，原审庭审中郗某也自认，有的设备是在河北省石家庄买的，票据丢了，卢某对涉案商品的复印件亦不认可，故对涉案商品和固定资产因缺少基本材料而无法鉴定；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现实商业贸易和零售商品交易中，出于甩卖商品或清仓处理，以低于商品进价或成本价而出售商品是经营者常用的交易习惯，对“大宗”或“打包”处理的商品作更让利的交易，也是商业惯例。本案中，郗某主张按其自行核算的价格为基础进行核算，卢某不予接受，卢某关于“至于万家惠超市按什么价位给美嘉美超市结算，待双方协商同意并签定正式协议后为准”的主张又未实现，卢某主张按移交清单将商品及固定资产全部由郗某运走，郗某将所欠款项付清，而郗某又不同意，且双方因本案产生的租金和借贷纠纷已经多次诉讼未果，在以上情形下，原审法院依据商业交易惯例，对涉案商品和固定资产做出折价处理，是符合交易习惯和本案双方实际的，故原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超市货物的价值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认定郗某移交给卢某的固定资产价格为206559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321民初1639号第8页、第9页显示：“在诉讼期间，围绕原（卢某）、被告（赵志强、郗某）的诉讼主张和争议点，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交接过程中被告取走的部分超市资产和留存在原告处的资产名称、数量、价格等事项进行核实，结论为：依照被告提供的计价标准，二被告移交给原告的超市商品价格为211793.91元，超市资产价格为20655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郗某未提供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晋0321民初1639号中载明“超市资产价格为206559元”的事实，故原判认定对于固定资产价格认定为206559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3台冰柜的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固定资产206559元，包含3台冰柜的押金7000元，因该三台冰柜系郗某在经营超市期间向供货方以押金7000元租赁的用具，该用具退还供货商时退回押金，郗某不具有该三台冰柜的所有权，押金7000元在第三方，故押金7000元应另行处理，双方移交的的固定资产总价中应核减7000元”，二审庭审中，法庭让郗某两周内从卢某处拉走3台冰柜，本案3台冰柜的问题就不再处理，郗某与卢某均表示同意，再审审查中，郗某又以原审对3台冰柜的处理不当为由主张3台冰柜的押金7000元应列入固定资产价值内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原审对违约金的判决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再审审查中，郗某称“原审判决将违约金100000元列入审理范围并全额予以支持，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对此没有组织庭审，没有要求双方提供证据并对此发表质证与辩论意见，直接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相关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其一，郗某与卢某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谈判方案中，明确约定了由郗某赔偿卢某违约金100000元及该钱用超市财产或货物抵顶的事项，因此，依据双方的主张及抗辩，原审核减郗某应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其二，在2019年8月19日的庭审中，二审法院将一审对10万元违约金的认定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作为审理的焦点，针对该问题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郗某与卢某也充分发表了辩论，且郗某亦未提供原审程序违法的证据，故郗某此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郗某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郗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