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904号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湖南国际会展中心**。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南大街******501法定代表人：安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璇，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与被告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桥盛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乐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被告快乐阳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捷、王子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乐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天桥演艺”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涉案节目《声入人心》20190118第12期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000元，合理费用（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芒果TV”网站热播的“声入人心”节目在大陆地区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被告未经许可于2019年3月5日擅自通过其“天桥演艺”微信公众号向公众提供了上述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拥有较多的用户群体，通过提供播放获得了非法利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天桥盛世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节目著作权，原告未提供湖南广播电视台对原告就涉案节目的授权书，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原告提供的证据二（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8756号公证书未提供原件，公证书内容不明确；《说明书》公章并不完整，无法证明（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875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就是《说明书》。故，原告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湖南广播电视台对原告针对涉案节目有有效、合法授权；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文章存在，即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犯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如被告质证意见所述，原告并未提供涉案文章所在网址合法有效的存证证明，原告证据三未提供原件，且未经公证。原告提供的视听证据无任何补充证据可以佐证。在无可信第三方监督的单方取证、存证活动中，唯有明确取证活动无技术篡改之可能，方能认可其固化内容的真实性，以上为原告应尽义务。因此法院不应将其作为认定被告有侵犯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之证据。涉案文章按照原告所提供网址及标题在相应网站搜索并不能呈现出相同结果，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文章存在侵犯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退一万步说，即便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其所提供的被告侵权证据最后一页所载仅是一张无法辨认来源的图片，无从判断与原告、涉案节目有任何关联，根本无法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三、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存在过，涉案文章对涉案节目的使用亦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从文章内容上讲，该文章所撰写内容为介绍演员郑云龙及音乐剧内容，对涉案节目的引用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即该文章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首先，从文章创作人员来看，该文章的作者为自然人“天桥二哥”，其作为音乐剧爱好者向公众科普、推荐艺术，其并不针对某部作品，而是针对音乐剧文化。其次，从合理使用的评判标准来看。判断对他人作品的使用是否属于合理使用，一般综合考虑被引用作品是否已经公开发表、引用他人作品的目的、被引用作品占整个作品的比例、是否会对原作品的正常使用或市场销售造成不良影响等因素予以认定。1.涉案作品已经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及2019年1月18日通过电视和网络公开发表；2.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文章内容显示，该文章全文为介绍音乐剧演员“郑云龙”及音乐剧，说明音乐剧的高艺术水平及演员的艺术造诣高。音乐剧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艺术水平，但在我国仍属于较为小众的艺术。被告作为弘扬文化公益平台，该文章目的站在一个音乐剧爱好者角度向大众介绍音乐剧及介绍优秀的音乐剧演员郑云龙，被告行为属于公益性质。文章开端即指明文章主题为“今天我们就来liaoliao他”（即该篇文章撰写目的是为介绍演员）；文章从四部分介绍了音乐剧演员郑云龙，分别为“1认识郑云龙”（简介）“2音乐剧A角之路”“3为音乐剧代言”“4不忘初心未来可期”，可见该文章并无任何商业目的，其初心和最终目的是向公众介绍音乐剧和音乐剧演员郑云龙。3.被引用作品占整个作品比例极小。如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三显示，其所提供的文章篇幅达到23页，而被引用篇幅仅仅只有1页，且现有证据显示只有两帧截屏。从被引用作品占整个作品的比例来看，被引用作品只是属于辅助、配角、从属的地位。仅仅是说明音乐剧演员郑云龙嗓音浑厚及《声入人心》出品人对其高度评价，属于适度引用，未超过合理使用范围。4.该文章并未对原作品的正常使用或市场销售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反而涉案文章在宣传了音乐剧的同时，还高度褒奖了涉案节目（原告证据三涉案文章第20页“神仙节目”）。众所周知，音乐剧演员郑云龙在《声入人心》中拉近了观众与音乐剧的距离，使得观众认识了郑云龙、亦了解了音乐剧，所以才会被作者“天桥二哥”将涉案作品引用到宣扬音乐剧文化的文章中。该文章未对涉案作品的正常使用或市场销售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反而提高了涉案节目的社会评价、增加涉案节目的收视率。综上，涉案文章一方面属于“天桥二哥”个人出自对音乐剧和音乐剧演员之喜爱，为介绍音乐剧艺术及优秀的音乐剧演员，说明音乐剧的艺术价值及演员的艺术造诣，而在文章中适量引用了涉案作品；涉案文章标明了“湖南卫视播出了??????《声入人心》”，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四、退一万步说，即使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存在过，被告亦并非原作者而仅是转载，被告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并不是涉案文章的作者，被告作为国有文化产业发展平台，肩负着传承文化、提升城市文化价值的使命，“天桥二哥”所撰写的文章从正面宣扬了音乐剧文化，有利于提升城市文化价值。被告转载该篇文章的行为完全是为弘扬我国音乐剧文化，具有公益性质。从被告“转载”之行为上讲，被告对涉案文章并未进行任何删减或添加内容，并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二】显示，涉案文章并不存在。即使该文章确实存在过，并被认定为著作权侵权，被告对于其“转载”行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并在文章内容存在著作权争议时，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未对网络平台设置太高的审查义务，尤其是涉案文章存在“合理使用”可能，法律未要求被告对“合理使用”之界限有准确把握；被告有理由相信涉案文章仅仅是出自公益之目的，为介绍/说明音乐剧文化及优秀演员而适当引述之行为的合理及合法性；并及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删除义务。故被告行为不具有可责性，不构成对涉案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五、涉案公众号“天桥演艺”系为弘扬天桥区域、天桥演艺区的艺术、文化的公益性质传播渠道，为公众提供天桥区域20余家文化艺术单位、团体的演艺资讯，是对老北京历史文化底蕴的保护和传承，并非宣传推广被告之目的，不具有盈利性质；六、即使法院认为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额和合理费用过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任何损失，况且涉案文章并不会给原告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反而在宣传音乐剧文化的同时，赞扬涉案节目从而增加其收视率。因此，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从主观目的来看，被告仅为弘扬音乐剧文化，履行其法定公益职责；原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有任何获益。被告主体属性及行为均属于公益性质，即使法院认为该文章并非公益行为，也应属于非明显商业化使用。2.从侵权影响上看，原告证据并未显示该文章之阅读量。根据被告提供证据【三】显示，被告公众号粉丝数量低、阅读量小；况且10904案与10905案为同一篇文章中引用涉案节目，不应割裂来看、不应重复计算赔偿额。3.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实际损失，相反的，如前所述，涉案文章系为介绍音乐剧演员、弘扬音乐剧文化的公益性质文章，被告不仅没有因此获得任何收益，也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故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依据。4.从法定赔偿额标准来看，结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6.5条，综艺节目视频类作品每期赔偿额一般为4000元；根据被告提供证据【四】显示：涉案节目20190118期（10904案）节目总时长为94分57秒（共5697秒），引用时长为3分53秒（共233秒），赔偿费用按比例为164元；20181102期（10905号案）节目总时长为：83分10秒（共4990秒），引用时长：02分45秒（165秒）；赔偿费用按比例为132元。同时，结合被告并非为涉案文章的作者、涉案文章的公益性、被告已尽可能履行合理审查义务、被告主观侵权意识极小、涉案文章阅读量小等因素，可适当酌减。故即使涉案文章曾经存在且被认定为侵权，法院应考虑对涉案两节目的赔偿费用在164元和132元的基础上进行酌减。5.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没有事实依据，未提供发票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况且10904案与10905案为同一事实，该案亦合并审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了两份代理费用。综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被告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考虑《著作权法》保护公共利益之立法目的，作出公正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涉案节目的光盘及片尾截图，显示出品人为湖南广播电视台，信息网络传播权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湖南省长沙市麓山证处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8756号公证书证实，湖南广播电台20**年11月3日出具一份《说明书》内容载明，湖南广播电视台与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采购协议》，协议约定：湖南广播电视台将其制作并在其旗下卫星频道-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以下简称“湖南卫视”）（1）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播出的、合法、自主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节目（包含常规节目、季播节目、晚会活动类节目及其他节目）及其音频；（2）湖南广播电视台制作并在湖南卫视《青春进行时》周播栏目剧场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播出的、合法且独家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周播栏目剧及其音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出售给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由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的名义自行行使该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自行使用授权节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将其使用和维权权利转授予第三方。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购买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使用期限为湖南广播电视台上述第一条第（1）款所述节目播出后的50年（合法、自主且独家拥有的情况下），上述第一条第（2）款所述的周播栏目剧的使用期限为自首轮首集首播之次日00:00起六年。权利地域范围：全球范围内。2019年8月2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601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20日，申请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慧敏称其受相关权利人委托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浏览器中输入www.sugou.com进行链接，在新打开的页面左上角点击“微信”显示新页面。将在新页面搜索框中输入“新剧人｜开票即售罄！十年后的他终于声入人心”，搜索并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显示该文章所在微信号为“天桥演艺”“原创：天桥二哥”，对文章页面进行浏览，并对该页面的涉案视频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进行了拖动进度条的操作。前述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为被告。庭审中，原告补充说明涉案文章中发布了原告享有权利的节目的两段视频。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为证明涉案节目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提交了百度百科、豆瓣网、芒果TV以及人民网的网页截图，以上截图由联合信任时间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佐证。另，原告提交了被告微信公众号流量变化内容介绍，用以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是一个盈利性平台。庭审中，被告对该份证据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官网截图。应于证明被告公司及微信公众号均是公益性质的；2.涉案文章网页搜索截图及公众号搜索结果；3.被告公众号文章阅读量截图，证明涉案文章阅读量小。以上事实，有公证书、说明书、视频截图、网页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综艺节目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原告取证的公证书显示，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天桥演艺”的运营者。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微信公众号“天桥演艺”上提供了涉案节目部分片段的在线播放服务，系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直接提供涉案节目的行为，侵害了快乐阳光公司对涉案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作为“天桥演艺”微信公众号的运营者，未能证明“天桥演艺”上涉案节目信息网络传播具有合法来源，故其对涉案微信公众号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行为，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涉案文章中使用涉案节目片段系合理使用，属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确实以音乐剧及郑云龙为主题，但引用的涉案节目片段系郑云龙在该综艺节目表演的主体部分，已经超出了“适当引用”的范畴，不构成合理使用，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庭审中，被告称涉案节目在微信公众号上已删除，原告当庭确认了这一事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就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性质情节等各类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有关律师费，原告未提交发票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及金额，故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博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