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12行初21号原告王秀艳，女，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达市。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达市北部湾。法定代表人敖丙千，职务市长。行政负责人任宝明，职务副市长。委托代理人于立峰，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安达市司法局科员，住安达市。委托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秀艳不服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秀艳，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负责人任宝明及委托代理人于立峰、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案涉裙房与王秀艳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无权作为权利主体提起本复议案件。同时认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尽到审慎调查义务，错列处罚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王秀艳的复议请求。原告王秀艳诉称，裙房的所有权是经安达市人民政府同意，并经安达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后直接或间接获得的，涉案裙房已经通过买卖关系转让至原告手中，原告作为申请权益人的合法身份在各部门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违建认定书时就已经得到安达市政府机关的认可。如果安达市房产部门能够及时给原告裙房按政策办理不动产权登记，就不会存在裙房没过户更名的问题，不能过户问题是安达市人民政府造成的，原告不承担未能过户责任，房屋未过户也不影响原告主张合法权益。安达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时，否定了原告主张权益的主体资格，等同于把原告的房权给审查没了。政府行为违背法定复议程序，公开掩盖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为部门强拆的违法事实，不纠错，不负责，行政复议决定违背法制政府建设规定，不具备合法的法律效力。请求：撤销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安政复决（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王秀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买卖协议；证据2、安达法院（2001）安法执字第27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证明原告对案涉裙房具有所有权。证据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依法对强拆行政行为申请确认违法并要求赔偿。证据4、中共绥化市市委办公室、绥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历史遗留项目不动产权证办理的通知》办字[2019]61号文件。证明绥化市已经落实关于历史遗留政策，将符合政策的裙房认定违建并强拆违法。证据5、记者孙佳岩和霍枭涵东北网上公开报道。证明黑龙江省关于历史遗留房屋已全面落实产权政策。证据6、百花园小区临时建筑分布图。证明原告是裙房权益主体及房屋的具体位置。证据7、2020年7月23日安达市司法局给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证明安达市政府根本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执法。证据8、[2019]黑安证内经字第91号公证书。证明没有当事人签字，没有法律效力。证据9、2020年5月21日听证会笔录。证明篡改听证会笔录内容。证据10、《安达市人民政府关于及时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的工作意见试行的通知》（安政规[2019]2号）、《安达市人民政府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安政发[2019]117号）、中共安达市委办公室安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治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办字[2019]48号）、中共安达市委印发《关于对清除危害安全的违法建设实体工作予以问责及容错免责的意见的通知》（安发[2019]17号）。证明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安达市人民政府责成委派的，责任主体应是安达市人民政府。证据11、优盘一份（内容为：当时强拆过程的影像、强拆前的影像、裙房和主体是一体的影像、几处没有强拆的影像、七道街彩钢房的影像。）证明原告的裙房与主楼是一体建设的，主楼办理产权证，应该给原告的裙房也办理产权证。被告强拆违法，选择性执法。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安达市人民政府受理王秀艳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对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行政行为及王秀艳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并按照王秀艳的申请组织召开了听证会。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刘淑琴的诉讼请求，维持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及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违建核查认定意见、送达回执、照片；证据2、百花园一期违建房屋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证据3、2019年11月13日拆除公告1页；证据4、2020年1月13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关于拆除百花园一期裙房的答复》。第二组证据：证据1、复议立案审批表；证据2、复议答复通知签发单、提出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据3、复议听证请求书、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签发单、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据4、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签发单、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据5、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6、行政复议听证笔录；证据7、行政复议决定审批单、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第三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上述证据证实：安达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对安达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行政行为和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并按照原告的申请，于2020年5月21日举行了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意见。被告于2020年6月2日依法作出了安政复决[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庭审质证，原告王秀艳对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问题有异议。认为强拆之前没有看到过该认定意见，送达回执里面的小字部分内容造假，照片不知内容，不能作为强拆合法证据。证据2真实性不确定，并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都证实了排除隐患，消防合格，现在说不合格属于空口无凭。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安字头，而且年末才发布的1号公告，令人质疑。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违背上位法，藏匿政府文件。第二组证据：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文书内容不符合实际，裙房属于合法的，不是非法建筑。证据2真实性不确定，但复议答复通知签发单没有日期和公章，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与本案无关，送达回证原告不知情。证据3中的复议听证请求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签发单，认为没有日期和公章，对于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送达回证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答复超时了，不能证明原告不是裙房权益主体。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签发单没有日期和公章，是后补文书；对于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没有本人签字，因原告不同意延期；对于送达回证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里面内容有异议，与实际听证现场表达有不符之处。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组证据法律法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才出台的，原告裙房是1994年建的，对原告裙房没有约束力，原告裙房属于历史遗留房屋，被告适用法律不当。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王秀艳提交的11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因原告申请复议时并没有向复议机关提交该房屋买卖协议，故复议时无法证明原告通过房屋买卖取得案涉房屋。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在执行前法院已经向申请执行人丛养东做了询问笔录，明确告知案涉的房屋没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产权证，遇有政策调整及城市规划，随时可能拆除，财产交付后风险自负。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该文件已经明确规定不适用本案，只适用于是市本级历史遗留的项目。证据5孙佳岩和霍枭涵的文章不属于证据，他只是在网络上发表的一种观点，证明不了本案的事实。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图无法证明原告使用的房屋具有合法性。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说明并不能证明行政行为当时没有录像和行政行为违法。证据8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公证书是由安达市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了执法局在进行强制拆除过程中的部分事实，以及拆除的物品情况。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听证笔录是安达市政府应原告等人的复议申请召开的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各申请人包括原告在内都参加了听证会，且原告及其他参加人都在笔录上签名认可，故此该听证笔录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篡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文件不能证明执法局的执法行为存在不当之处。而且该文件与原告所说的上位法并不发生冲突。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从整个录像中看，裙房并不是和主墙是一体的，也证明不了原告使用的房屋具有合法性，更证明不了强拆行为违法和被告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被告安达市人民政府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据4，因原告王秀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证据3，虽不确定其真实性或者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原告仅对该组证据中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中的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签发单真实性不能确定，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纳。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4、5、6、7及证据3中的复议听证请求书、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送达回执，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第四组证据系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于原告王秀艳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安达市人民政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虽对原告王秀艳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系新闻报道，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审理查明，1994年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安达市百花园小区，因与案外人丛养东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经安达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1）安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安达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8日作出（2001）安法执字第274号执行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国贸城裙房东侧南数第16号6.36平方米作价9629.00元、第17号6.78平方米作价10,271.00元抵债给丛养东。2006年11月20日，丛养东将案涉房屋以24,000.00元价格出售给王秀艳，王秀艳使用至今。2019年6月12日，安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告知王秀艳裙房属无规划审批手续，责令王秀艳于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也不向法院起诉的将强制拆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向王秀艳进行了送达。2019年6月24日，中共安达市委、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48号关于印发《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该规定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具有在管辖区内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全部行政处罚权及相关行政强制权。2019年10月28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安达市自然资源局提出违建核查认定申请，且经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排查，安达市自然资源局和安达市公安消防大队共同作出违建核查认定意见，认定该建设行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压埋、圈占、遮挡消火栓或者占用防火间距；占用、堵塞、封闭消防车通道，妨碍消防车通行；在既有建筑上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影响消防安全。2019年11月13日，安达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字（2019）第1号公告，内容为“百花园一期裙房的建筑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且危害消防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2019年12月1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发（2019）117号《安达市人民政府关于对百花园一期裙房实施强制拆除的决定》，内容为“经住建、规划等相关部门调查认定，安达市百花园小区一期裙房无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内容，并于2019年6月12日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已满，违法建设当事人尚未履行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现责成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牵头，会同安虹街道办事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安局、应急管理局、卫生健康局、自然资源局、消防救援大队、公证处等单位于2019年12月13日上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会同有关部门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20年1月16日，王秀艳以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安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2日，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安政复决（2020）0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由于王秀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裙房拥有所有权，无法证明其系通过法院裁定取得了涉案裙房的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秀艳通过权利转让的方式后期取得涉案裙房，故涉案裙房与王秀艳之间无利害关系，其无权作为权利主体提起本复议案件。同时认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尽到审慎调查义务，错列处罚主体，应属事实调查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建设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驳回申请人王秀艳的复议请求。本院认为，安达市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黑龙江省宏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位于百花园一期的国贸城裙房东侧南数第16号、第17号抵债执行给丛养东。2006年11月20日丛养东将案涉房屋以24,000.00元价格出售给王秀艳。2019年12月13日上午，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会同有关部门对该裙房予以强制拆除。根据王秀艳起诉后，双方当事人举证看，王秀艳与行政拆除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复议，安达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认为王秀艳不具备提起行政复议资格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在对原告王秀艳的裙房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催告程序，故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百花园一期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国家赔偿的对象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即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赔偿结果的发生。虽然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对王秀艳的裙房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因案涉房屋属于临时建设，无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王秀艳作为买受人，应知道购买案涉房屋后所能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在该裙房不能调整规划补办手续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安达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案涉裙房强制拆除属正常履行法定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安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有误，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秀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王秀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国军审判员  唐宝山审判员  汤敬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徐海月书记员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