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4288号 原告：蒋秋阳，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学，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资阳市雁江区三贤祠街道办事处凤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君，资阳市雁江区祥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区新兴大街**大庆电子商务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7583837477F。 法定代表人：尹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车城大道支行，住，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二段新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784714940Q。 负责人：周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晓红，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茹，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秋阳与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交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车城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秋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君、李文学，被告新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昭、刘金魁，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晓红、丁俊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秋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新华公司现货挂牌交易系统进行的“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交易全部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的交易保证金59,573.27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13,910.35元（从2016年9月19日原告退出交易之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共10,830.91元；2020年8月11日起继续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两项合计73,483.62元。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11日，新华公司成立后投资设立了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网络交易平台）。公司以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上线后，通过在网络在线开展金融衍生品指数类产品-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产品电子盘交易，其线上品种有“龙油1000”、“龙油500”、“龙油100”等；交易规则有24小时交易机制、无涨跌停限制、双向交易（即可买涨也可买跌）、见价成交、低保证金（高杠杆）等。中国建设银行及绑定建行的第三方支付系统-E商贸通（已被取缔）作为交易资金通道，通过互联网交易软件（属非法电子盘软件）出入金功能，执行出入金操作将银行储蓄账户资金进出到新华（大庆）公司的账户。新华公司制定交易规则等，采取招商会员单位（现货挂牌交易代理商）和授权会员单位发展投资者（又名交易会员客户、交易商）做市商模式，利诱原告及众多投资者到其交易平台开户入金炒“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组织会员单位、个人投资者等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收取投资者的交易手续费、点差费、仓息等，并通过强行平仓的方式消耗其提供的虚拟资金数据，误导投资者资金被亏损，从中骗取投资者的保证金。2016年5月，原告经新华公司158号综合会员单位-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介绍，向新华公司提出投资“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开户申请。原告先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设账户，遂准备开户资料提交被告新华公司审核，新华公司为原告开通了一个交易账户号（席位号）：158933456560020，至此原告与之建立合同关系，成为新华公司的交易商（即客户）。绑定账户后，原告将储蓄账户资金转入在建行开设的账户作为买卖保证金，开始在交易平台操作标准化合约的买进卖出。从2016年7月26日至10月25日，原告共计转入被告新华公司账户保证金467,001.01元，转出407427.74元，其余59,573.27元被新华公司通过交易系统自动扣划手续费49,459.98元、仓息273.29元、平仓制造“亏损”骗取头寸9840元的方式非法占有。2016年10月，全国整顿大宗商品交易市场非法期货活动，新华公司现货电子交易系统停止大庆原油指数交易。自此，原告不能通过上述交易账号及密码登录新华公司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 综上，被告新华公司及其会员单位没有期货交易资质从事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原告的交易全部无效，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明知新华公司及其合作单位不具有期货经营资质，违规为新华公司提供交易金融服务，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资金及利息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只好诉求法律途径解决，敬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 被告新交所辩称，原告与新交所之间因原告作为交易客户在平台上与会员单位进行交易而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一、新交所系经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经国务院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同意保留的交易所，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二、新交所平台交易实行会员单位注册制度，只有企业法人才可以直接与平台协商成为平台会员单位，个人无法直接与平台协商成为会员，个人需要同会员单位协商并签订电子《交易商协议书》或《客户协议书》，并经会员单位申请后才可以在新交所平台注册为交易会员，开设交易账户参与交易。本案中蒋秋阳与其会员单位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兹公司）签有电子《客户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原告与科兹公司互为交易对手，双方交易的是差价合约，不是现货，关于科兹公司的存在，原告在诉状中予以了自认，原告的损失不是被告平台服务造成的，而是其自行与科兹公司交易造成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返款义务。三、本案不符合网络购物合同标的特性，被告开展的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现货，新交所不参与具体交易，只提供服务平台，原告与新交所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确认与新交所形成的网络购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新交所开展的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现货交易，也不是期货交易，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独立交易模式，理由如下：1、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现货，不符合商品现货市场的特征，是合约而非商品现货，新交所的交易行为不受《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工作的通知》及其附件《关于认定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标准和程序》的调整。2、“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期货合约，形式、价格形成、交易模式等均与期货交易不同，并非期货交易，并未违反国务院37号文《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的禁止性规定，权益类产品的规定不适用于大庆原油指数，且大庆原油指数也不属于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3、原告要求新交所返还交易保证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新交所投资建设、运营电子交易平台，但不参与任何交易，只是授权万分之二的交易手续费，即便合同无效，新交所也仅返还收取的万分之二的手续费，而不能返还其他交易资金。 综上，“大庆原油指数”产品设计、上线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辩称，1、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不是期货交易主体，并未与原告订立任何有关期货交易的合约，与原告之间仅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也未提供与期货交易相关的行纪服务，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对建行资阳车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告仅提供金融服务，由账户持有人自主、自行支配账户资金，原告的交易行为与被告无关。3、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与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不具有期货推广、代售等合作关系，原告开设账户时，在相关的协议、申请表中，已经充分提示了风险，被告银行对该交易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1日，被告新交所在大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各类产权、公共资源、资产、非上市公司股权托管、债权、环境能源、大宗商品、基金、理财产品、保险产品的交易活动提供场所和平台服务；提供产权交易鉴证服务；提供资讯、咨询、培训、财务顾问服务。2013年7月25日，中国证监会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下发《关于黑龙江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函》（清整联发【2013】14号），该函中，对被告新交所的继续保留原则上无不同意见，同时要求对被告新交所保持重点关注，确保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国发【2012】37号）的要求开展交易活动，不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采取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2014年8月28日，大庆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发文件（庆金办函【2014】3号），开展大庆原油指数和金融资产交易实盘公开测试。 2014年8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甲方）与被告新交所（乙方）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电子合同转让交易-日终清算交易），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受理会员开通、变更、注销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申请，甲方根据银行相关规定为乙方分别开立商户结算专户和商户一般结算账户等内容。 2016年3月7日，被告新交所（甲方）与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主要约定有：甲方为乙方提供交易服务平台，乙方作为差价合约业务综合会员，享有开展甲方差价合约产品交易业务的权利；大庆原油指数（龙油版）差价合约类业务合作方式：甲方收取乙方客户每笔成交金额的万分之二作为手续费；乙方收取每笔成交金额的万分之十作为手续费，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需求变化调整手续费收费标准及分成比例；甲方有权依照行相关法律规定自主制定交易所交易管理办法、规则、制度等，并依此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会员培训咨询服务费，甲方有权根据行业发展状况和市场需求，对费用收取标准、交易参数及交易时间进行调整，并通过交易系统作出告知等内容。 2016年7月，原告在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办理个人活期账户，账号62×××94，并同意遵守《中国建设银行Ｅ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三方服务协议（与新交所所属会员专用）。 原告与新交所的合作会员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交易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新交所上市的所有差价合约交易品种，交易数量具体细则参照《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差价合约交易规则》执行，由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交易所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连续报出交易产品的人民币买入价和卖出价。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保证金及其管理、手续费、滞纳金等事宜，并约定当原告的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原告保证金不足，需要追加保证金，否则原告只能减少持有的头寸，直至原告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原告账户风险低于50%时，原告的未平仓合约将会全部被平仓转让。 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原告就被告新交所发布的龙油交易品种，在新交所交易系统多次建仓与平仓，上述交易未进行实物交割，交易模式为建仓后平仓。原告交易时的资金，系其从建设银行卡转至新交所设置的结算账户，利用交易账号进行买卖交易。上述期间，原告入金共计467,001.01元，出金共计407,427.74元，出入金相抵，原告减少交易资金共计59,573.27元。 2019年12月16日，原告以期货交易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至本院，就本案相关事实，案外人向超向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举报被告新交所涉嫌诈骗，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立案侦查决定，案件侦查尚未终结，故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7月16日，向超被诈骗案，因经查证没有犯罪事实，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作出资雁公（侯）撤案字【2020】3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2020年8月17日，原告以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7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日被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为经营异常，2017年12月22日因注销自动移除。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期货交易纠纷，但实际是原告在被告新交所平台与之进行交易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与被告新交所之间所涉交易的性质。被告新交所辩称案涉“大庆原油指数”产品不是现货交易，也不是期货合约，形式、价格形成、交易模式等均与期货交易不同，是介于现货交易与期货交易两者之间的一种独立交易模式。本案中，新交所设立交易平台，原告在该平台多次交易但均未进行实物交割，其本质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收益的合约交易，原告将交易所涉款项均打入新交所账户，新交所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形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符合集中交易特征，其交易行为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案涉交易为期货交易或类期货交易。故本院对被告新交所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新交所辩称与原告交易的是科兹（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交所与原告之间仅仅是服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将交易所涉款项打入新交所账户，所谓交易相对方仅起到为新交所发展交易客户的作用，而且从本案实际看，所谓的交易相对方在2016年初注册成立，2017年底即注销，也反映了该公司为新交所发展客户的目的，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新交所之间存在平台交易的合同关系。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规定的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新交所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管理机构批准进行非法期货交易，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金融风险，甚至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中原告与新交所在交易系统中的交易行为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交易无效是因新交所不具备经营期货资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新交所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出、入金发生金额以及账户余额，可以认定原告存在59,573.27元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损失的产生，与原告自己的积极主动操作有一定关系，故对其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因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仅提供资金支付、结算等服务，属于正常的经营范围，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新交所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被告建行资阳车城大道分行并无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蒋秋阳59,573.27元； 二、驳回原告蒋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7元（原告蒋秋阳已向本院预缴），由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新华（大庆）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蒋秋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旭 人民陪审员  罗雅玲 人民陪审员  徐汉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前梅 书 记 员  鄢丽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