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系原告茹某1妻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茹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某3，山西省阳城县凤城镇孔西村绿洲小区22号楼。再审申请人茹某1因与被申请人茹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茹某1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割位于山西绿洲纺织有限公司××楼；3.一、二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判决认定房屋归被申请人所有的证据是父亲茹吉成的证明材料和母亲许小多的遗嘱，两份证据均为被申请人伪造，二审法院作为证据采用错误。具体理由为：（一）在父亲茹吉成的证明材料中，二审法院表述“《证明材料》本质属茹吉成处分财产的遗嘱，其上茹某1签名的真实性与否，也不能对该《证明材料》是否为茹吉成真实意思表示产生直接影响”，但是证明材料本身是一个整体，内容是否真实、证人是否在场、是否签名是判断证据是否真实的判断因素，二审法院主观上已认定证明真实，从而对相关疑点视而不见是导致本案错判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申请人对自己举出的证据应当证明其真实，但被申请人未尽到自己的举证责任。该证明材料存在如下疑点：1.证明材料字迹不像父亲茹吉成的字迹，被申请人未证明系茹吉成亲笔书写；2.作为证人的申请人从未知道并在这份证明材料上签字，申请人在一审时配合法庭对自己的签字进行鉴定，结论是无法判断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即无法证明签字的真实性；3.证人茹郭龙在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证明材料签字时同作为证人的刘青和茹某1均不在场，其陈述的“刘青己经签字了，但不在现场”证明了他没有亲眼看见是谁所写，其证言己证明《证明材料》整体虚假；4.茹郭龙虽承认证明材料上的茹郭龙签名是他签的，但与他的几次证言的签名相对比，可看出二者有明显的不同，书写习惯也不相同；5.案件中茹郭龙多次为双方写证言，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二审法院应当在庭审时要求茹郭龙出庭作证，或作询问笔录时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庭审时的经过质证的证人证言才能作为证据采纳。6.被申请人一审辩称中承认“母亲许小多在世时，曾给原被告双方说过兑换房屋的情况，当时说16号楼的房屋归原告”，该陈述构成了法律上的自认。按证人茹郭龙所说，父亲写证明材料时母亲同时在场，如果说他们二人己在1990年对房屋后来的归属进行了处分，他们是不可能出现母亲再次处分房屋的情形。（二）母亲许小多的遗嘱虚假，具体为：1.母亲许小多并非大字不识，她出生于1927年，曾经在企业工作，1962年因政治运动才回到家中，如果说遗嘱确系母亲真实意思表示，母亲应该在遗嘱上签字，而该遗嘱上的签字由他人代母亲许小多签字充分证明遗嘱虚假；2.法院在对几个证人的询问笔录中，几个证人都称是茹某2叫去的，都是说细节记不清，没有人听见许小多的话语表述，充分证明了遗嘱仅为郝永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许小多的意志；3.母亲许小多2004年10月6日因食管癌去世，7月时已吞咽困难，发不出声。而在笔录中，同一场景证人描述各不相同，二审法院却对这一矛盾证言予以认定；4.在几个证人证言中，写遗嘱时除他们几个证人外只有许小多一人在家，作为女婿的张计德也是茹某2叫来的，这一点显然是不可能的。对于生命垂危的母亲，子女必须有一人陪伴是必须的。事实上，在母亲生命时最后的几个月是大女儿茹花弟及女婿王秋红陪伴许小多。如果遗嘱是真实的，那么这二人必然在场。这二人的签名缺失证明遗嘱虚假。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二审法院未采用该法律规定，将遗嘱人签名这一必要条件视而不见，导致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5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本案中作为定案证据的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也未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陈述证言，二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违法认定了虚假证据，也破坏了审判规则，客观上纵容了虚假证据的泛滥，鼓励当事人提交虚假陈述的证人证言。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茹某2提交书面意见称：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茹某1的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本案事实清楚，1989年被申请人茹某2经其父亲茹吉成同意以茹吉成名义购买了山西绿洲纺织公司××楼房屋，其父母分别于1990年12月12日和2004年7月20日写下证明材料和遗嘱，证明以茹吉成名义购买的房屋归茹某2所有，茹某2已在该房屋居住30余年，申请人一审提出请求时早己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期间茹某2向法院提交了茹吉成生前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及茹某2交房款所掌控的收据，旁证人刘青生前写的证明及茹郭龙的书面证明，均可以证实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茹某1本人也在该证明上签字按手印，茹某1为了否定其签字，故意不按原习惯书写笔迹，提供鉴定样本。上诉人茹某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调取了茹吉成生前在绿洲纺织公司的档案证明茹吉成生前在公司所有签字及印章均以证明材料笔迹相一致。茹某1对以上证件及其个人笔迹不敢鉴定。二审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做出了公正的终审判决。申请人茹某1提出再审申请不能提供真实证据，其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署名“茹吉成”的《证明材料》与许小多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茹某2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提供了签有茹吉成名字的《证明材料》及许小多的代书遗嘱的证据。关于签有茹吉成名字的《证明材料》的效力问题。虽然茹某1对于《证明材料》上面自己的签名不予认可，且鉴定意见无法判断其签名与样本中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但并不能否定《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能据此否定茹吉成对自己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茹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对于茹吉成签名真伪的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二审法院对比本案茹某2及茹某1对各自主张提交的证据，茹某2所提证据具有明显优势，茹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确认《证明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许小多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法律明确规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目的就是为了确保遗嘱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处分的财产属于个人合法财产。许小多代书《遗嘱》上有四名旁证人，与茹吉成《证明材料》相互印证，不能因为没有许小多亲笔签名就轻易否定其效力，否定四名见证人的证言，但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情况，认为该代书遗嘱是许小多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茹某1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茹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