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4民再378号之一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丛丽娟，女，1957年1月1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军，男，1978年1月5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祥（已故），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丛丽娟与被申请人安祥、杨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内0428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丛丽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内04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丽娟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内民申23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丛丽娟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7）内04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确认二被申请人2016年7月30日签订的《河滩地转让协议》无效。2.杨军必须拆除建在丛丽娟家承包林地上的锅炉房，恢复原状（植活九百棵杨树、清除煤灰等垃圾），赔偿砍伐约九百棵杨树的经济损失4500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10日，杨军去丛丽娟家，拿出两张纸让签字，安祥问：“什么事让签字？”杨军说：“卖地的事”，安祥即签字，杨军说：“地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嫂子也要签上字”。丛丽娟表示不同意卖地，拒绝签字。当日，丛丽娟找到村委会主任格日乐，格日乐说村委会不知此事。2016年9月5日，杨军拿钱去丛丽娟家说这钱是买地的钱，地是夫妻共同财产，嫂子必须签字才给钱。丛丽娟看了协议书拒绝签字，被安祥暴打。此后，安祥两次要丛丽娟签字，因其拒绝，打断了丛丽娟几根肋骨，致其身体多处受伤，在其治病期间，杨军建成锅炉房。丛丽娟伤好后又去村委会，格日乐主任为其出具证明，内容如下：丛丽娟同志几次到村找关于卖沙滩地一事，丛丽娟不同意转让沙滩地事宜，特此证明。落款为小牛群镇小牛群村民委员会。随后丛丽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判决驳回丛丽娟的诉讼请求错误。（一）本案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属事实不清。1.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家庭全体成员的，安祥、杨军在签订协议书前对丛丽娟等家庭成员严格保密，违反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平等协商、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故原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不清。2.杨军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丛丽娟家庭的，他就在丛丽娟家的承包地上建成了锅炉房，事实上损害了丛丽娟家庭和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3.认定已取得小牛群村民委员会的同意错误。如果村委会同意转让，那么三份协议书上应该都有村委会签字同意和公章，实际上，安祥所持的协议书上没有村委会签字和公章，村委会也没有备案的《协议书》，也没有《转让申请》，也没召开村民会议，不存在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村委会主任格日乐个人不经村委会其他成员同意，在杨军所持的《协议书》上签字同意，盖上公章。转让程序不合法，属于滥用职权，代表不了村委会。4.杨军建设的锅炉房已供暖，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尚未付清14000元余款，杨军存在违约。而用违约的事实，不能证明协议合法有效。5.杨军建设供暖锅炉房，是为他售出的楼房供暖，也给机关、个体商户供暖，并非给全村居民供暖，而锅炉房建在丛丽娟家的承包地上，是侵权行为。其没有建房许可证，私自建房也是违法行为。将违法建设的锅炉房认定为合法，认定事实错误。6.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必须签订流转合同，必须经镇人民政府批准，才能生效。杨军自造的《协议书》，只有安祥签字同意，没有镇人民政府批准，就认定已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7.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拍卖方式承包，只能由少数农户来承包，认定“二人承包经营位于××镇门河滩地”错误。另经十七年的经营，河滩地已治理成林地，《协议书》上“转让期限70年”，就足以证明是林地。（二）适用法律错误。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杨军仿照《流转合同》修改而成的《协议书》是侵权无效的合同。违法的证据：1.甲方（转让方）仅为安祥，为了保住承包地经营权，丛丽娟身受暴力流血致伤，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代表的是家庭除安祥以外的所有成员不同意转让。安祥私自转让，钱用于非法用途上，代表不了家庭绝大多数成员。2.乙方（受让方）杨军，打着转让的旗号，侵占丛丽娟的承包地。他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无权成为受让方。他在丛丽娟家的承包地上砍伐了约九百棵杨树建成锅炉房，堆积了数十顿煤灰垃圾，烟尘污染导致丛丽娟家八亩蔬菜卖不出去，存在侵权。3.该地是经济林，也是护岸林和护村林。丛丽娟家成员（除去安祥）没想把林地转让给他人，因此没向村委会申请转让，所谓村委会同意是为侵权制造的借口。4.合同中不写住所，目的是隐瞒两个集体经济组织，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5.合同中不写土地质量等级，这地是林地依旧写成“河滩地”，目的是躲过禁止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规定。6.合同中改变土地用途，超越法律法规，存在违法。7.合同中未约定“流转合同到期后地上附着物及相关设施的处理”，缺少一项内容，属于无效。8.合同是否生效，双方无权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这是对外承包的必经的关键程序，不经过这个程序的流转合同无效。9.协议不是流转合同，实际上，村委会没有备案的协议书。10.《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文本格式由省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确定。本案《协议书》是自制的文本格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是错误适用法律。丛丽娟提供没有村委会公章和没有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协议书》、《拍卖合同》、2017年5月24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协议书》无效。而二审既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认定的事实也错误，且用“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的规定，错误认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建房许可证，却建锅炉房，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是违法行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三、四、十二、二十一、二十三条，确认《协议书》无效。本院再审认为，丛丽娟与安祥于2019年3月协议离婚。2014年8月1日，安祥自案外人赵某处以30000元的价格流转了9.8亩土地，涉案9亩土地包含其中。现丛丽娟作为涉案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起诉要求确认另一共有人安祥与杨军之间签订的《河滩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现丛丽娟既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杨军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丛丽娟对该转让事实完全知悉并同意。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军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且有理由相信转让土地系安祥与丛丽娟的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被申请人安祥于再审审查期间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未依法明确表明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应在重审过程中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4090号民事判决及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8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喀喇沁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 二○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