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全平，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霍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丽，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霍州市。系师全平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欣，女，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霍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忠，霍州市北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师全平、杨艳丽因与被上诉人郭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霍州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师全平、杨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被上诉人郭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被告郭欣与杨建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9月26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霍州市聚祥花园小区4号楼4单元401室住房一套，交款人为杨建华，交款时间分别为2006年2月24日交付20000元，2006年12月16日交付10000元，2006年12月23日交付10000元，2007年3月26日交付50000元，2007年9月1日交付30000元，2019年1月31日交付40000元。共计交款16万元。2015年4月22日被告郭欣与杨建华在霍州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涉案房子归郭欣所有。2008年前，杨建华曾经营过煤矿。2017年11月杨建华因意外事故去世。2019年4月1日，师全平诉郭欣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27日撤诉。2、庭审中，原告出示了借条九张：①2007年4月17日借款金额为8万元；②2007年10月16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③2017年10月24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④2007年11月4日借款金额为4万元；⑤2007年11月9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⑥2007年11月15日借款金额为2万元；⑦2007年11月17日借款金额为3万元；⑧2007年11月20日借款金额为2万元；⑨2007年11月23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共计27万元。借条上出借人为师全平，借款人均有杨建华签字。原告师全平称借条①②③④的借款主文为杨建华书写，借条⑤⑥⑦⑧的借款主文为师全平书写，借条⑨的借款主文杨建华书写一半，师全平书写一半。2011年12月29日，经师全平、杨建华双方对账，冲抵师全平向杨建华支付的煤款77000元及杨建华已偿还2000元后，杨建华出具一张欠款为191000元的总借条“今借到全平现金壹拾玖壹仟元正（191000）杨建华”师全平称借条右上角杨建华标注（2007年4月至12月）结余。师全平在借条背面标注①270000-77000-2000=191000元，77000上写有12车148.34×520，②2012年元月农历年前还5000元，总计余款186000元。原告师全平称该借款被告郭欣与杨建华用于购房、装房及经营煤矿，请求被告郭欣以夫妻共同债务偿还借款人民币18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被告不予认可。被告郭欣辩称，一是杨建华识字不多，不会书写名字，二是对杨建华个人借师全平款不知情，师全平亦未找其要过欠款，更没有还过5000元，购房款共交了12万元，其中借亲戚8万元。既然杨建华借了那么多钱，为何都没有交清房款，所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偿还该债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但原告起诉陈述与庭审中，均表明请求被告郭欣偿还186000元借款，是以该借款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为由，要求被告郭欣承担偿还责任。且被告郭欣与杨建华于2015年4月已办理离婚手续，杨建华于2017年11月死亡后，被告郭欣与杨建华不存在继承与被继承的身份关系。综合本案实际事实，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杨艳丽、郭欣是否为适格主体？从原告师全平提供的借条来看，出借人为师全平，原告杨艳丽虽系师全平之妻，但借条上没有其名字，故其不具备适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杨艳丽的起诉。被告郭欣原为杨建华之妻，杨建华死亡后，原告师全平以夫妻共同债务起诉其，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的适格主体。关于原告认为186000元借款为被告郭欣与杨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郭欣偿还的主张。因原告师全平提交的所有借款借据，没有被告郭欣签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建华借款为其与郭欣共同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不能认定以上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师全平要求被告郭欣偿还借款18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9）晋10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师全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原告师全平负担。师全平、杨艳丽不服（2019）晋10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艳丽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款项出借系师全平与杨艳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权。借款过程杨艳丽本人全程知情且参与，退一步讲，即便为师全平个人债权，杨艳丽与师全平夫妇共同追债的行为，应视为师全平对其债权的处分。2、杨建华与郭欣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唯一署名杨建华的房产约定归郭欣。其夫妻双方转移房产、恶意逃债假离婚的意图明显。涉案债务若为杨建华个人债务，郭欣至少应在取得本属于杨建华一半的房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师全平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郭欣知情，且参与了借、还款过程。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总借据、还款2000元和5000元现金就是师全平夫妻到郭欣家中，与郭欣、杨建华夫妻面对面出具及给付。涉案借款用于郭欣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杨建华在与郭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买婚房、婚房装修及共同经营煤矿所需，陆续借款，是杨建华夫妻共同债务。4、以杨建华名义购买的××园婚房五次交款时间陆续发生在2006年2月至2007年年底之间。2008年前，杨建华夫妻曾经经营过煤矿。郭欣称其不知道家里经营煤矿，和杨建华感情不和，双方经济独立，自己抚养小孩，买房、装修完全靠自己亲戚借款、暖房收礼的说法经不起推敲。5、师全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类似欠款纠纷认定，债务发生在杨建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煤矿经营，属家庭生产生活所需，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相似的事实，同样的法院，同样的夫妻经营煤矿，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认定与判决。6、涉案债务18万余元，产生于2007年，为郭欣夫妻生子并登记结婚后，购买婚房及装修供家庭居住，经营煤矿收益供家庭日常开销，其负债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将共债共签作为唯一标准。7、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所借债务，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若配偶一方抗辩不属于共同债务的，应由其举证证明债务并非用于共同日常生活。师全平一审所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郭欣生子、结婚、买房装修、共同经营煤矿生意需要大量资金的特殊期间。郭欣对该债务知情，该债务数额、用途并未超出郭欣夫妻当时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欣答辩称：1、师全平提供的所有借据均系师全平与杨建华之间的交易，均无郭欣及杨艳丽签字，且其证据无法证明杨建华将借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霍州市人民法院（2016）晋108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查明杨建华夫妻曾经经营过煤矿，只是说杨建华接手煤矿，并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煤矿，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郭欣购房装修。2、郭欣在一审中也说清买房的款项来源，买房在先，借款在后，时间上有差距，可以肯定买房与借款不发生关系。3、师全平所举证据中，杨建华从2007年4月到11月间，在师全平处分九次借款，每张借据均有杨建华签字，杨建华又于2011年12月29日向师全平重新出具了191000元的借据，原来的九张借据原件还在师全平手中。4、杨建华是文盲，只会凑合写自己的名字，不可能写那么多字的借据。另外，最后一张总借据是2011年12月，杨建华是2017年11月死亡，在六年多时间中师全平未主张其债权，在杨建华死后才起诉，死无对证。综上，本案师全平主张的债权，郭欣并不清楚，且未经郭欣签字或事后追认，更未用于买房及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郭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建华从2007年4月到11月间，在师全平处分九次借款，每张借据均有杨建华签字，但未有其妻子郭欣的签字。师全平称该借款用于郭欣与杨建华购房、装房及经营煤矿，此后归还了部分借款剩余186000元，请求郭欣以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偿还。本院认为，186000元的债务早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依据法律规定，需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本案中，郭欣夫妻购房交款时间共计六笔，其中2007年交款时间为两次，2007年3月26日交5万元，2007年9月1日交3万元。师全平最初借款为九笔，其中2007年4月17日借款为8万元，在2007年一年中，10月、11月借款密集，分别为1.5万元、2万元、2.5万元、3万元、4万元不等。根据核对交购房款及借款情况，并无完全重合的情况，无法推断出借款用于购房或者装修房子。二审中，师全平提供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证明其与杨建华一起合伙开过煤窑，赵某听师全平及杨建华说，杨建华借师全平的钱用于买房装修，借多少不清楚，还没还钱也不清楚。证人赵某证实内容均为听说，根据该证据情况不能有力证实师全平的主张。另外，一审中师全平提供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明2006年到2007年间杨建华向师全平借款剩余20余万元未还，因证人曹某与师全平是亲戚关系，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师全平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郭欣对于该债务亦不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于师全平、杨艳丽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师全平、杨艳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吉 磐审判员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