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枫林路**********301-302。负责人：吴旭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建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晶，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云，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廉建梅、张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本院二审采用独任制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廉建梅对涉案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交警部门的当事人的陈述材料显示，廉建梅是开着电动车过马路，明显存在过错。另外，廉建梅受伤的部位为左下肢、右下肢并未受伤，也说明碰撞时只撞击到左下肢。被上诉人廉建梅明显是骑行状态，如果是推行，则双下肢都会受到撞击受伤。2.廉建梅应当使用人行横道在确认安全后才能通过。在距离事发地点100-200米处就有南北通行的红绿灯路口，而事发地有绿化带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隔离，明显不具备行人过马路的条件。廉建梅在强行穿越马路时并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过。由于廉建梅违反交通规则，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原因和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3.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诉讼的诉讼费用。廉建梅、张友未作答辩。廉建梅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友赔偿医药费150852.91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8日17时40分左右，在苏州市米处，被告张友驾驶苏Ｅ×××**小型汽车由东向西行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的廉建梅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廉建梅受伤。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查勘，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记载：2019年11月18日17时44分，张友驾驶苏Ｅ×××**小型汽车由西向东行驶与由北向南廉建梅驾驶电动自行车相碰，在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廉建梅受伤，车辆受损。据当事人陈述、现场照片等相关材料。鉴于此事故发生时，无法确定在人民路南门公交站台附近路段的当事人张友、廉建梅在道路上的位置情况，和廉建梅运动状态（行驶或静止）且双方各执一词，且通过本队多方调查取证后均未找到证实该起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张友、廉建梅在道路上的位置情况，和当事人廉建梅运动状态（行驶或静止）。而上述情况又是全面查明事故客观事实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是认定事故的关键所在。故无法全面查证该起交通事故事实。张友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廉建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交通警察处由袁博一人签字。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为：1、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但事故证明书仅有一名交警签字。2、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地点出现两处，与事实不符；张友行驶方向记载错误，且没有客观记载事故发生的经过，根据调取的当事人陈述材料及现场照片等，可以查明事故发生的情况，不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苏Ｅ×××**车辆所有权人为张友，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后，廉建梅被送往苏州市中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侧股骨下端、胫骨平台骨折。截止2019年12月17日，廉建梅支出医疗费150852.91元，此后仍需继续治疗。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垫付了10000元，被告张友垫付了400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情况书记载，涉案事故的现场类型为变动。2019年11月19日，廉建梅丈夫金浩代廉建梅在交警队陈述：我驾驶电瓶车从胥江路亮晶晶店买好东西后，在经过左右观望后，两边无车的情况下从边上的缺口过马路，当我开着电瓶车马上就要开到马路对过的时候，从我的左边开过来一辆小客车，将我和电瓶车撞飞，我人倒地后过了一会仿佛清醒了一点，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公金浩，告诉他我被车子撞了，随后我老公就到了现场，过了一会警察和120救护车到达现场，我就被送到了苏州市中医院。事故的经过就是这样。对于上述陈述内容廉建梅不予认可，理由为：这是金浩在事故发生次日，在未向其了解情况下在交警队做出的代书。因事故发生时金浩并不在现场，且事故发生后廉建梅刚经历了手术，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故金浩未能够就事实与其进行沟通，导致该份陈述中存在错误。庭审中，廉建梅陈述，我当天买了很多东西，脚踏板上东西很多，所以是推行电动车过马路的，我左右观察了一下，没有车子才向前走的。走了一会发现左侧有一辆车，我吓了一跳就站在那里没有动。但是由于机动车当时未能减速也没有避让，直接撞击在我左腿膝部，从而导致我膝关节上下均骨折。如果是如被告张友所述，机动车撞击的是我的电动车前轮，我倒地后应当受伤的是头部，不会发生在膝部，且当时机动车没有开灯。被告张友在交警队陈述没有看清，现在又说我正在骑行，前后矛盾。交警拍摄的现场照片是到达现场后拍摄的，当时现场已经变动过，被告的机动车已经挪动过了。被告张友在交警队陈述：我驾驶汽车沿胥江路由东向西行驶，遇廉建梅驾驶电动车沿胥江路沿北侧向南行驶，由于双方横穿马路，且天气亮线暗，对侧有灯光，所以未发现右侧电动车，导致汽车的右前侧与对方的前轮部位相撞。事故发生后我马上报警，保护好现场。庭审中，被告张友陈述，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拍照了，并没有挪动过车辆。当时廉建梅是骑在电动车上的，我开车灯了，但是由于廉建梅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楚廉建梅的车辆。我发现后踩了刹车，踩完刹车后一两米就碰到了廉建梅。当时我的右侧没有其他机动车。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陈述，事故发生路段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存在绿化带明确区分的路段。且从地上碰撞的痕迹以及廉建梅电动车遗留的碰撞残块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快车道内。根据廉建梅在交警队的陈述，可以看出廉建梅并没有推行。且廉建梅陈述马上就要开到对面，也证明事故发生时其未处于静止状态，而是行驶过程中。根据廉建梅倒地地点以及散落物件地点等，可以显示被告车辆停在廉建梅受伤的地点，与交警部分提供的照片一致，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告存在变动现场的情形。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事故发生地点在胥江路，被告张友系由东向西行驶，廉建梅系由北向南行驶，事故发生在第一快车道。事故发生地点距离红绿灯路口大概100-200米左右。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调取过附近监控，但均没有拍到现场的情况，张友机动车未装载行车记录仪。另查明，交警队到达现场后拍摄了现场照片，被告张友在事故发生后拍摄了部分现场照片。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并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廉建梅因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受伤，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廉建梅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因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内容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意见、照片、笔录等对事故情况综合分析认定如下：被告张友系驾驶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廉建梅系由北向南行驶，横穿机动车道。根据事故发生地的路况，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有绿化隔离带，机动车道中间无隔离栏，廉建梅横穿马路处系两个绿化隔离带间隔处。1、关于廉建梅是否推行过马路的问题。金浩在交警处陈述“当我开着电瓶车马上就要开到马路对过的时候”，根据事故发生后的现场照片，事故发生在第一车道，显然不属于金浩所述的马上开到马路对过的情形。且事故发生在下午17:40分左右，廉建梅受伤后即送往医院进行手术，该陈述系第二天由金浩代廉建梅陈述，廉建梅主张未与金浩就事故发生细节等问题进行明确说明，亦符合常理。因此，不能仅以该陈述认定廉建梅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推行以及其运动状态。2、关于廉建梅是否应当使用人行横道过街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有人行横道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在确认安全后可以直接通行。其目的在于提高非机动车驾驶人员的安全意识，确保通行安全。事故发生地处于两个绿化隔离带间隔处，道路中间无隔离栏，具备通行条件。廉建梅陈述在观察确认无车后通行。被告张友陈述因为天黑视线问题没有发现廉建梅，且右侧车道也无其他车辆遮挡视线。虽事故发生地一两百米左右有红绿灯路口，但不应以此苛责于廉建梅，认定廉建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廉建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由被告张友负全责，对廉建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廉建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张友赔偿。截止2019年12月17日，廉建梅因本起交通事故支出医疗费150852.91元。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主张扣除百分之十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医疗费由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支付10000元（已履行），剩余140852.91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因廉建梅治疗尚未结束，故被告张友垫付款项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廉建梅前期医疗费150852.91元，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支付10000元，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140852.91元。（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户名：廉建梅；开户行：工商银行阊门支行；账号：62×××63；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4元，减半收取577元，由被告张友负担2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负担377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廉建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涉案双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涉案事故发生后仅有一份廉建梅丈夫金浩代书的陈述材料，从中可以反映事发时廉建梅骑行通过机动车道，但事后被廉建梅所否定。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的情形下，金浩的该份代书陈述仅为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廉建梅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鉴于涉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而机动车驾驶人在道理通行过程中较非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具备更严格的谨慎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在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形下，应推定机动车一方对造成非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定涉案当事人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常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