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霸州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锦璐，女，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风霞，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杰因与被申请人吴锦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0108民初2859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京01民申4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0）京01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108民初2859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杰，被申请人吴锦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杰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判令杨杰无须返还被申请人吴锦璐借款52957．5元及利息；2、本案及原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申请人吴锦璐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杰与吴锦璐之间实际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锦璐所称2015年6月11日11点16分转账给杨杰5000元、11点17分转账给杨杰5000元、11点18分转账给杨杰1万元以及2015年6月12日11点24分转账给杨杰2万元，以上支付宝转账均是吴锦璐称自己不会操作支付宝，便要求杨杰先将上述4万元转入杨杰支付宝账户内，再由杨杰将上述4万元转入吴锦璐的银行卡尾号为41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事实上仅是杨杰帮助吴锦璐在支付宝内走账。2、吴锦璐仅向法院提供了双方支付宝的转账记录，并没有提交申请人杨杰的借款借条等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证据，且吴锦璐提交的证据是不完整的，存在欺骗法院歪曲事实的情况。从杨杰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账单可以看出，吴锦璐将上述4万元转入杨杰支付宝账户后，杨杰分别于2015年6月11日11点31分和6月12日11点28分向吴锦璐的银行卡尾号为41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各转账2万元，也就是将上述4万元又转回吴锦璐的银行卡内。3、杨杰与吴锦璐认识的时候是在安徽合肥居住生活，并未在杨杰户籍地老家居住生活，可吴锦璐故意不向法院提供杨杰在安徽合肥居住的地址，导致原审法院无法向杨杰正常送达传票，最终公告送达缺席判决，使杨杰无法行使自己的答辩权。4、吴锦璐声称其跟杨杰交往期间有过两次报警，都是杨杰不愿与吴锦璐在一起交往，吴锦璐用报警的方式来报复杨杰，目的是为了影响杨杰的正常生活。吴锦璐辩称，不同意杨杰的再审请求，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1、杨杰与吴锦璐于2015年5月在相亲网站上认识，通过聊天发展为恋人关系。6月初杨杰叫吴锦璐去合肥玩，吴锦璐到合肥后即被控制，杨杰让吴锦璐加入其传销组织，如果吴锦璐想跟杨杰在一起，需要缴纳“人头费”69800元，吴锦璐不同意，杨杰哄骗吴锦璐说借吴锦璐的钱去投资可以返利，吴锦璐就让其母亲及嫂子分别向其名下的北京银行卡转账66000元和3万元，杨杰的妹妹拿着吴锦璐的身份证带着吴锦璐在合肥当地的中国农业银行开通了银行卡尾号为4178的银行卡，该卡一直在杨杰手里，杨杰又要求吴锦璐注册支付宝账号，将其中4万元转入杨杰支付宝账户，杨杰又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将这4万元转到吴锦璐银行卡尾号为41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最终杨杰将该银行卡内的69800元通过ATM机转出到一名叫“刘晨”的账户内。综上，涉案借款是杨杰因骗吴锦璐加入传销组织无果后，哄骗吴锦璐称杨杰自己向吴锦璐借款来投资获利，杨杰以欺骗的形式从吴锦璐处借走了欠款，符合借贷关系的事实。2、吴锦璐不存在故意隐瞒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杨杰称吴锦璐故意提供不完整的证据是违背事实的。3、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综上，通过上述内容，吴锦璐认为，杨杰以欺诈的手段，以传销组织拉人头获利的行为骗取吴锦璐的钱款，不仅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而且涉嫌刑事诈骗和组织领导传销罪，吴锦璐保留对杨杰起诉上述刑事罪名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吴锦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053．1元及利息（以56053．1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原告通过婚恋网与杨杰认识，双方开始网恋。6月初杨杰叫原告去合肥见面游玩，并顺便考察他的金融投资生意。到合肥后杨杰及其亲属接待原告，双方感情升温。为了表示对感情的付出和对恋人的支持，我也投资了数万元，并借给杨杰数万元，支持他做生意，但原告收入微薄，钱款都是向亲友所借。原告借给杨杰的钱一开始是通过支付宝转账，后来是原告告诉杨杰银行卡密码由杨杰自己去取，现原告仅有支付宝转账的证据。后杨杰又向原告借钱，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借给杨杰，后原告父亲住院需要救治，故原告向杨杰要求还款，但杨杰并未还款，后双方关系恶化，原告于2015年11月初离开合肥返京，与杨杰失去联系，并索要借款无果。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吴锦璐其本人名下支付宝账户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交易记录一份以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回单》，显示：1、2015年6月10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支付宝账户（×××）转账二次，分别为1元以及2元；2、2015年6月11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三次，分别为5000元、5000元和10000元；3、2015年6月12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20000元；4、2015年7月1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10000元；5、2015年8月30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500元；6、2015年9月13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三次，分别为50元、4950元和550元；7、2015年9月24日，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0．1元。上述款项共计56053．1元，上述交易记录中，显示交易对手的用户名为“杨杰”或者“初见”。吴锦璐认可上述用户名对应的均为杨杰的支付宝账户。同时，吴锦璐认可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分别在2015年6月30日向其转账付款700元，2015年7月27日向其转账付款60．5元，2015年9月23日向其转账付款1000元，2015年9月28日向其转账付款32元，2015年10月7日向其转账付款1000元，2015年10月3日向其转账付款300元，以上款项合计3092．5元。吴锦璐主张上述款项系杨杰向其支付的生活费以及分摊的房租和伙食费，但就上述主张吴锦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法庭询问，吴锦璐同意上述款项3092．5元从杨杰向其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庭审中，吴锦璐自认其于2015年6月10日向杨杰转账的1元和2元，是因为吴锦璐当时不会使用支付宝账户进行转账，当时是杨杰教吴锦璐进行支付宝转账时，吴锦璐为进行尝试，才转账的上述1元和2元。同时，吴锦璐自认其于2015年9月24日向杨杰转账的0．1元，是因为吴锦璐当时为查证杨杰的支付宝账户是否被冻结，是否在继续使用而自行向杨杰账户转账支付。吴锦璐庭审中同意上述转账共计3．1元不作为借款主张。另外，吴锦璐自认其与杨杰之间并无书面借款合同，在杨杰向其借款时也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其在2015年9月向杨杰主张过偿还上述借款，但就主张还款的问题，并未保留证据，故无法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锦璐主张与杨杰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其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付款56050元的交易凭证，对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关于吴锦璐于2015年6月10日和2015年9月24日向杨杰转账付款的3．1元，因吴锦璐自认的转账原因未显示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吴锦璐同意上述3．1元不作为借款主张，故对于吴锦璐主张上述3．1元系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杰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吴锦璐与杨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吴锦璐同意杨杰向其转账付款的共计3092．5元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案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杰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52957．5元，吴锦璐有权要求杨杰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故无法确定借款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吴锦璐于2017年5月27日向本院起诉，但依据吴锦璐提供的杨杰的住址即其户籍所在地，本院未能向杨杰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应诉材料，后于2017年7月23日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等，自公告之日起60日视为送达，故2017年9月20日视为送达杨杰。考虑到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院认为杨杰应在2017年10月20日前向吴锦璐偿还剩余借款52957．5元。杨杰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属违约，应以借款本金529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吴锦璐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锦璐借款本金52957．5元，并支付利息（以5295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锦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6月11日11时16分、11时17分、11时18分，吴锦璐通过其本人名下支付宝账户向杨杰名下支付宝账户（账户名：×××）转账三次，分别为5000元、5000元和10000元。6月11日11时31分，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向吴锦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卡号：×××，以下简称吴锦璐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20000元。2015年6月12日11时24分，吴锦璐上述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转账20000元。6月12日11时28分，杨杰上述支付宝账户向吴锦璐农业银行卡账户转账20000元。2019年6月25日，本院出具（2018）京0108执5972号《拘留决定书》，决定对杨杰拘留15日，6月26日，杨建兵代杨杰缴纳63498．54元执行款。关于吴锦璐主张杨杰系传销组织成员，且自己身陷传销被骗钱财一事，本院赴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派出所调查了解情况，该所称，吴锦璐确曾报警，经审查认为该警情未涉及刑事犯罪，故不对此立案处理。上述事实，有支付宝账单、（2018）京0108执5972号执行卷宗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存在，本案中，吴锦璐主张与杨杰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提供了其支付宝账户向杨杰付款的交易凭证，对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杨杰主张接受吴锦璐上述转账后，其中40000元已转回吴锦璐农业银行卡账户；其余款项系与其交往期间共同花销，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吴锦璐主张的转账款中除去转回其银行卡账户的40000元部分，双方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应予确认。吴锦璐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能理解到银行开立账户并将银行卡及交易密码交予他人的法律后果与风险。现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名下农业银行卡由杨杰持有并控制，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杨杰已于交易发生当日返还吴锦璐40000元，故其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2957．5元，对原审认定数额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吴锦璐与杨杰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原审综合考量确定2017年10月20日为还款日期，于情合理，于法不悖，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杨杰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借款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锦璐借款本金1295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29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通过执行程序已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1049．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公告费560（吴锦璐已预交），由杨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202元（吴锦璐已预交），由吴锦璐负担902元，已交纳，由杨杰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 张人民陪审员 郭 焕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