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4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德智，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四川省叙永县人,住四川省叙永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11月1日被叙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于2001年6月10日刑满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3月3日被叙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于2007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8月27日被叙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于2018年7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叙永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茂桥，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叙检公诉刑诉〔2020〕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德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垚、检察官助理王鑫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德智及其辩护人黄茂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黄德智饮酒后驾驶川Ｅ×××××号越野车途经泸州市叙永县新型冠状病毒防疫劝导点时，不配合劝导点工作人员进行登记，与劝导人员陈某发生争执。家住劝导点旁边的被害人罗某1上前劝导黄德智，黄德智认为罗某1多管闲事，扬言要弄死罗某1，随后黄德智用右手从身上摸出一把手枪对准罗某1左边太阳穴附近，罗某1向后闪躲，枪支未击发。随后黄德智用左手殴打了罗某1一下，踢了罗某1一脚，并又持手枪瞄准罗某1头部开了一枪，枪支击发并伴随类似火药爆炸的声音，因罗某1躲闪，枪击致使罗某1耳部撕裂伤。之后，黄德智又用手枪瞄准劝导点附近的陈某，枪支未击发。之后，黄德智驾车逃离现场。当日15时20分许，泸州市叙永县公安局接黄德智电话称其愿意投案自首，后在其家门口公路旁被抓获。经提取其血样送检，黄德智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3.8ｍｇ／100ｍｌ。经鉴定:被鉴定人罗某1头部及耳廓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现场视频显示黄德智有持枪射击行为;黄德智右手虎口位置粘取器粘取物中检出含锡、锑、锌、铁、钡元素的颗粒，黄德智皮衣右袖管擦拭棉签检出含锡、锑、锌、硫、铁、钡、铜元素的颗粒，罗某1所穿毛衣左侧剪取布块检出含锡、锑、硫、铁元素的颗粒，现场石壁上缺失处擦拭棉签检出含锡、锑、铁元素的颗粒。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德智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德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德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德智辩称：所持枪支是玩具枪，没有杀伤力，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黄德智通过防疫防控检查站是为了购买鸡药，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2.罗某1受伤的部位是玩具枪发出的火药致伤还是玩具枪枪体致伤的事实不清，仅证明罗某1受伤，没有证明黄德智持枪伤害罗某1，也不能证明该枪能致命，客观上实施的行为不具有致人失去生命的可能；3.被告人黄德智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指控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逮捕类文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对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及其刑事责任年龄。 2.检查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等。证明在黄德智裤包内搜出一枚铜黄色子弹，在黄德智所驾驶的越野车内搜出一枚铜黄色子弹。 3.接收证明材料清单、被害人罗某1提交的视频文件2份，陈某提交的视频文件1份；调取证据通知书，万先户家监控视频2份、鉴定意见通知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伤情情况。 4.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20年2月14日下午两点过三点钟的时候，罗某1听见劝导点那里有人理嘴吵闹的声音，走到劝导点看见有一辆白色的城市越野型的车子停放在劝导点栏杆后面，驾驶员黄德智在和当天劝导点执勤人员陈某（尖山村监管委员会主任）吵闹，大概意思就是黄德智想驾驶自己的车子经过劝导点，陈某要喊黄德智先登记了才让他通过，黄德智本人又不愿意去登记，黄德智当时是喝了酒的样子，还在那里对着陈某说:“信不信我弄死你”，陈某说:“你弄死我嘛”，黄德智又说:“走嘛，我们走二十米去说”，陈某说:“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二十米去说哎”。说完后，黄德智又上了那辆白色的车子，上车后在车上长按了几声喇叭，但是见劝导点的执勤人员还是没有跟他撬开杆杆，又下车来站在杆杆面前，一直在那里冒皮皮（很嚣张的说大话的意思）说要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的，罗某1就对黄德智说:“小伙子你口气太大了，这是大势所趋，不是别个挑生（故意的意思）为难你”，黄德智听到罗某1说话，就转过头来对罗某1说:“你是罗某1哒嘛，不关你的事，你还在这里批（说的意思），信不信我马上弄死你”。罗某1对黄德智说:“你弄死我就是撒”。后黄德智用右手从右手边腰杆上摸出了一把银灰色的枪，就拿着这边枪抵着罗某1脑袋的左边太阳穴附近，罗某1看到黄德智用枪抵住头，就向后退了半步，躲了一下。黄德智见罗某1退后，又低头从杆杆底下蹿了过来又用左手打了罗某1一下，接着又用脚踹了一脚，踹了一脚后，罗某1看见黄德智用右手拿着枪举起来就瞄准他准备射击，见状连忙用左手挡了一下，脑袋也跟着偏来躲了一下，就在格挡、偏头的同时，就听见黄德智拿着的那支枪响了，声音就像是放火炮一样，随即就感觉到左耳朵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弄个痛了一下，连忙用手捂住了耳朵。随后，黄德智又拿起枪来瞄准罗某1，罗某1听见了一声机械撞击的声音，黄德智又对着罗某1扣动了扳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时候枪并没有扣响，然后黄德智又拿着枪来对着在敞篷里面的陈某，扣了一下扳机，但是枪还是没有扣响，随后黄德智就拿着枪上了那辆白色汽车，把车子倒起朝着尖山村那个方向跑了。黄德智所持的枪是一把银灰色的手枪，大概有二十公分左右。 3.证人陈某证言。证明陈某系尖山村监委主任，2020年2月14日下午14时30分许，陈某正在两河镇“天生桥”往尖山村的路口的新冠疫情防控卡点执勤。一辆白色越野车委以很快的车速度从尖山村方向驶来，在离卡点栏杆约一两米停了下来，然后车上驾驶员称要出去买药，陈某认出驾驶员是尖山村十一社的黄德智。卡点医生邹喜中对黄德智讲要先登记。黄德智下车，陈某发现其好像是喝了酒的，没有和黄德智多说话。因通行，黄德智与陈某、邹喜中发生争执。这时卡点附近的罗某1就走过来了，罗某1对黄德智劝解。黄德智就将矛头对准罗义，当时黄德智就从栏杆下面过去踢了罗某1的腿上一脚，随后黄德智一只手抓住罗某1的衣领，一只手在自己的腰上掏了一把枪出来顶在罗某1的头上太阳穴处，然后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枪就响了，陈某听到响了一枪，随后黄德智手里提着枪就上车去了，在上车的过程中黄德智用枪指着陈某，陈某往旁边躲避了一下。陈某看到罗某1用手捂住左方耳朵处，一会儿就看着血从耳朵处流出下来了。黄德智上车后就将车子往后倒，往尖山村方向跑了，陈某随后报警，派出所警察走赶到现场来了。 5.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2月14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张某乘坐丈夫罗某2驾驶车辆往两河方向，途中遇到一辆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现驾驶员神态慌张，手里面还拿一把手枪，还当着张某的面拉了两次枪管，看上去就是在上膛。张某看到枪就害怕了，就叫其丈夫罗某2将自家车倒来让黄德智的车通行。 5、证人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2020年2月14日下午15时左右罗某2驾车往两河方向，在尖山村小地名草纸地时与白色哈弗车会车，会车过程中，同行张某给罗某2讲对方驾驶员有枪，叫罗某2快倒车让他，罗某2就倒车让白色哈弗车通过了。 6.证人曹某（黄德智妻子）证言。证实2020年2月14日黄德智饮酒后驾驶自色哈弗车出去。过了一二十分钟，黄德智回来，情绪比较激动，说他打到人，称其要投案，还没有离家，警察就来了，将黄德智控制了。 7.证人罗某3的证言。证明罗某3是新冠疫情尖山村防控卡点守卡人员，2020年2月14日下午，黄德智驾车与守卡人员发生争执，罗某1劝解黄德智，黄德智弯下腰穿过卡点栏杆跑到罗某1面前用脚踢罗某1，又用左手抓罗某1，用右手掏出一只手枪对准罗某1的头部开了一枪，罗某3听到“砰”的一声，还听到机械敲打的声音。罗某1偏了一下头，就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血就流出来了。陈某就说要打电话报警，黄德智就拿起枪跑回自己的车上调头往尖山方向跑了。 8.证人邹某的证言。邹某系医生，事发时在新冠疫情尖山村卡点执勤。2020年2月14日下午黄德智在尖山村疫情防控卡点与卡点执勤人员发生争执，罗某1进行劝解。黄德智从铁杆窜过去踢了罗某1两脚，紧接着黄德智右手就从向上摸出一把灰色的手枪出来，对着罗某1的头，向罗某1的太阳穴处抠了下扳机，但没听到枪声，接着又开了一枪，这一枪声音很大，听到“崩”的一声，就像放火炮一样，就看见罗某1的耳朵开始流血了。 9.证人韦某的证言。2020年2月14日14时左右，黄德智因通行与新冠疫情防控尖山村卡点人员发生争执，罗某1进行劝解。黄德智就钻过栏杆，拉着罗某1乱打，后黄德智掏出一支枪，顶住罗某1的头部，扣了一下，结果枪没响，随后黄德智退一步，用枪对着罗某1左边头部又扣了一下，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就看见罗某1用手捂住左边头部，后来黄德智就将掉头往尖山方向跑了。 10.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20年2月14日下午两点四十分左右，一辆白色ＳＵＶ从尖山村方向开到卡点，该车驾驶员黄德智与卡口人员发生争执。当时围观的罗某1进行劝解。后来，黄德智和罗某1的男子都已经到了设卡的栏杆的另一边，她看见黄德智用左手抓住该姓罗男子的衣服，右手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银白色的类似于手枪的东西，当时该手枪疑似物已经拿到了驾驶员的胸口位置，随后黄德智用右手拿着的手枪疑似物抵在了姓罗男子头部太阳穴的位置。当时她没注意该驾驶员是否说话，刚抵上去一会儿该男子就将手里拿的手枪放回胸口位置，还退了两步，不知道在弄什么。可能过了五六秒左右，她就听见“砰”的一大声，就好像电视里面枪响的声音，在枪响的同时看见姓罗的男子头部偏了一下。后来这个驾驶员立即拿着他手里的枪跑回自己车上，然后驾驶着他开来的车子速度多快的倒车逃离，这个男子逃离的时候，看见姓罗男子的左耳位置一直在流血，止都止不住。后来就报警了。 11.被告人黄德智的供述。供述2020年2月14日早上出门驾驶白色哈弗Ｈ6（车牌号川Ｅ×××××）的车到宋启书（音）家并吃午饭，大概喝了三、四两左右的酒。黄德智吃完饭后驾车准备去两河镇街买鸡药，大概开车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疫情劝反点，当时黄德智看见疫情劝返点那里有几个人（黄德智只认识其中有一个，这个人是医生，叫邹某），黄德智把车停在拦车的杆杆前面点就下车来跟这些工作人员解释，说要上街去买点鸡药，旁边一个不认识的人跟黄德智说其前天才买了鸡药并喊黄德智登记。因为登记的事情黄德智和这个人理了几句。这个时候，罗某1就从杆杆的另外一边走了过来对黄德智说话，但是具体说话内容黄德智记不清楚了。当时因为喝了点酒，又跟人理了几句，情绪比较激动，黄德智认为罗某1是在那里骂他，多管闲事，就和罗某1发生了抓扯。然后黄德智顺势又用右手打罗某1头部，当时黄德智的右手是拿着一把“玩具枪”的，在打到罗某1头部位置的时候，黄德智就把“玩具枪”里面的火药打响了，听见的是一个爆炸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像小娃儿耍的那种小火炮爆炸的声音，过后，黄德智看见罗某1的右边耳朵处流血了，然后就开车朝着家的方向倒车回去。这把枪枪体大部分是银色的，是一把左轮手枪模样的，通过扣动扳机，撞针撞击火药的方式击发的。黄德智购买枪支同时还买了火药子弹，担心伤到小孩就没把该枪给小孩玩耍。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德智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德智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黄德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现场证人录制的视频、证人陈某、罗某3、邹某、韦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与被害人罗某1受伤的部位，能印证黄德智用枪对准被害人头部的事实；被告人黄德智供述其购买枪支同时还买了火药子弹，担心伤到小孩就没把该枪给小孩玩耍，故黄德智明知该枪具有一定杀伤力，客观上也造成被害人耳部撕裂伤。故黄德智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德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德智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不配合疫情防控措施，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德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德智向公安机关打电话称其愿意投案的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德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生效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德智的刑期从2020年2月15日起至2031年2月1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子弹予以没收，由叙永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姜 平 人民陪审员  淡文杰 人民陪审员  王明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韩 玮 书 记 员  任 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