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判 决 书 (2020)陕08刑初29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1956年11月27日出生，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汉族，住榆阳区，系被害人甄某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甲，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籍贯同上，住榆林市XX镇XX村XX巷**。系被害人甄某已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乙，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籍贯同上，，住榆林市榆阳区XX镇XX村XX街**系被害人甄某已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丙，女，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籍贯同上，住，住榆林市**XX巷**被害人甄某已小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丁，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高某某，系被害人甄某已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戊，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甄某已次子。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琼，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福祥，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住榆阳，住榆阳区2016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薛伟，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8日以榆检诉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福祥故意伤害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甄某甲、甄某乙、甄某丙、甄某丁、甄某戊一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陕08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姜福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宣判后，被告人姜福祥不服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陕刑终110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陕08刑初7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姜福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宣判后，被告人姜福祥不服再次提出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陕刑终155号刑事裁定，再次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案件。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乔晓兵、尤仙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福祥及其指定辩护人薛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某戊及其委托代理人薛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2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姜福祥同被害人甄某已在榆阳区上盐湾镇党街则村村委会二楼党支部书记办公室因琐事发生口角，姜福祥先朝被害人甄某已肩部打了一拳，随即两人厮打在一起。二人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的头部，被在场人拉开，后二人继续撕扯时甄某已鼻孔流血，倒在办公室沙发上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甄某已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波动等因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公诉机关提供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手机通话截图，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姜福祥与被害人甄某已因琐事发生口角，姜福祥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伤害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甄某甲、甄某乙、甄某丙、甄某丁、甄某戊诉请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21960元。 被告人姜福祥当庭辩称，其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被害人死亡是意外时间，不应对其判处无期徒刑。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姜福祥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原地等待抓捕，归案后又能如实交代案件经过，并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对其在五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福祥与被害人甄某已系榆阳区XX镇XX街XX村村民。2016年12月17日上午10时许，二人在该村村委会二楼党支部书记办公室因琐事发生口角，姜福祥先在甄某已肩部打了一拳，随即二人厮打在一起，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头部，被在场人拉开。后二人在楼道继续撕扯时甄某已鼻孔流血，姜福祥见状停止厮打，二人返回支部书记办公室争执几句后，甄某已倒在办公室沙发上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鉴定，甄某已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波动等因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值班记录、冯某甲手机电话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12月17日上午10时45分，上盐湾派出所接XX镇XX街XX村书记冯某甲电话（15529******）报称：该村村委会有两人打架，请求出警。接警后，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上盐湾派出所民警崔某某，协警高振方、张腾立即赶往现场，到现场后发现受害人甄某已在XX街XX村委会二楼北边的第一间办公室脚西头东躺在沙发上，民警崔某某立即拨打120，并马上将村委会院内的嫌疑人姜福祥控制，协警高振方、张腾将姜福祥带回上盐湾派出所，党街则村会计陈某某配合120急救人员将受害人甄某已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该所民警对现场进行保护，随后将姜福祥移交刑警大队。 2、证人冯某甲（党街则村书记，电话13026******、15529****XX）证明，案发当日早上9时许，姜福祥、甄某已、姜某某、党东平（还被称党义后（厚）、党义前），四人陆续来到他在村委会的办公室，准备交合作医疗费用，但因为会计没来，大家就在他办公室聊天，期间，甄某已说有些村子种植大扁杏每亩政府给补1200元，让他向政府核实这个事情，他说他在政府开了几次会，没听说这个政策，姜福祥也说政府肯定不让随便栽，两人就因为这个事情抬杠，吵了起来，互相对骂，又开始相互推拉，他和姜某某、党东平看见两个人快打起来了，就赶紧将两人拉开。之后他走出办公室在东头墙角给政府驻队干部蒋雄飞打电话核实栽树的政策，通话大概五六分钟，当他返回办公室时，没有姜福祥和甄某已，姜福祥在一楼院里站着，办公室外地上有一滩血，大约1分钟后，甄某已进到办公室，嘴上和鼻子上有血，一进门便睡在沙发上，他劝说几句，还给甄递了纸让把鼻血擦干净，甄某已说不擦，并一直坐在沙发上。他在门外又给姜福祥哥哥也是他们村主任姜福山打电话，让赶快过来。几分钟后姜福山来到村委会，他俩一起进入办公室，看到甄某已不说话，平躺在沙发上，他急忙给上盐湾派出所报警和120打了电话。 2017年5月23日补充证言：二人对骂中就准备撕扯，甄某已拿起办公室墙角的塑料垃圾盘准备和姜打斗被他夺下，他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拉开，在此过程中二人相互撕扯，拉开后他电话响起来就走出办公室到二楼南边接电话，几分钟后回到办公室，当时过道里没人，他发现办公室门口过道地面有些血迹，办公室没有人，他走进办公室，甄某已也走进来，鼻嘴处流着血，进来就躺在沙发上，之后他劝说等与之前证言一致。他报警时没见姜福祥也没告诉报警，他不知道甄某已平时是否患有心脏病。 3、证人党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早晨，他到冯某乙书记在大队部二楼的书记办公室，当时里边还有村里的甄某已、姜福祥、姜某某在闲聊，他就上村部的无线网玩手机。后来听甄某已和姜福祥因为种树的事情吵了起来，俩人吵着就用拳头互相打架，然后就抱在一起，他和冯某乙、姜某某将俩人拉开，拉开后甄某已拿起办公室的凳子准备打姜福祥，结果被冯某乙拦下，当时没有发现有人流血，之后他离开办公室回家了，等他回家吃完饭听村上人说甄某已和姜福祥俩人打架出人命了。 4、证人姜某某证言证实，姜福祥和甄某已两人因为树苗的事情发生争吵，开始用拳头厮打，他和党某某、冯某乙三人上前将二人拉开。后他到院子里玩手机，又听到楼上书记办公室传来甄某已和姜福祥的吵架声，是否发生打斗他不清楚。后来冯某乙叫他赶紧上楼，回到书记办公室看到甄某已躺在沙发上，人好像不行了。 5、证人陈某某（党则村会计）证言证实，他事后到场，随救护车到医院，医生抢救半小时以后说人已经死亡。 6、证人王某某（榆阳区XX镇老协医外科医生）、李某（救护车司机）证言证实，当天11点左右接到急救电话，他俩驾车赶往XX街XX村委会二楼，伤者大概六十几岁，躺在沙发上，嘴里有血迹，瞳孔放大、固定，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无生命体征，后又将伤者拉至老医协医院再次抢救无效死亡。 7、老医协医院出具证明，2017年12月17日10时51分接到1552985****的XX街XX村委会有人受伤需急救。 8、被告人姜福祥供述，2016年12月17日上午10时许，他去村委会交合疗费用，村书记冯某乙、他们村的甄某已、姜某某、党义前在村委会二楼的第一个办公室聊天。甄某已问冯某乙现在政府能不能造林，让冯问一下政府看有无名额，冯某乙说没有，他对甄某已说政府肯定不让造林，如果让的话村上其他干部肯定知道，问冯书记他肯定不知道，问也等于白问。甄某已听后很生气，开口骂他：“你妈的逼，你悄悄的，老子不想跟你说。”他质问甄凭什么骂他，甄还骂个不停，他也起火了，就用拳头在甄某已的右边肩膀上打了一拳，甄某已地上捡了个塑料桶子扑着要打他，被跟前的人夺下没能打上，然后甄还在骂他，接着甄某已扑到他跟前，用拳头在他头上打了两三拳，他左手抓住甄某已的衣领，用右拳在甄某已头上打了两三拳，甄某已心里受不下这口气，XX村委会XX室的凳子要打他，被现场的人夺下没有打上，然后他被跟前的人劝出会议室站在楼道上，甄某已又追出来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并且往起来抬他，他一手抓着楼道的栏杆，一只手抓着甄的后颈衣领，压着他，这时他发现甄某已的鼻子开始流血，接着甄某已又被跟前的人拉回会议室，他也进到会议室，这时甄不扑得打他，说要报案，他说你要告你告，他等着。然后他见甄某已先还站着跟他吵，一会坐在沙发上，又跟他吵了几句后头朝后倒在沙发上，最后冯某乙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将他带回上盐湾派出所。 现场有他、甄某已、冯某乙、姜某某、党义前五个人，他们打架的整个过程冯某乙、姜某某、党义前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三人都是劝架的。甄某已的鼻子上流血是他用拳头打的，他的额头上被擦破皮，是甄某已用拳头打的。他不知道甄某已有心脏病史。冯某甲打电话报警他听到了。现场的棉帽是甄某已的，他棉袄上有血迹，应该是甄某已所留。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上盐湾镇党街则村村委会，该村委会座东向西，为二层独院。该院西墙正中设有双扇铁制大门，大门内东侧为一座东向西的二层楼房。该XX楼XX楼XX道，过道呈北向南，距过道东墙40cm、距过道北侧外沿185cm的地面处有一140cm×82cm范围的滴落状凝血迹（编为1号，已提取）。XX道XX房XX中心现场，门上挂有“党支部书记”门牌。该房内距门口110cm处、东墙59cm处地面见有137cm×112cm疑似血迹（编为2号，已提取）。墙下摆放一黑色皮质三人座沙发。沙发北侧地面见有一粘有疑似血迹的黑色棉帽（已提取）。 10、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17]1826号及照片证明，死者甄某已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波动等因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因。 11、陕西省榆林市XX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榆)公（司法）鉴字（2016）1582号]证明，现场提取两处血迹，棉帽上血迹、嫌疑人外套上血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与甄某已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9×1017。 [(榆)公（司法）鉴字（2017）159号]证明，不排除（榆）公（司法）鉴字（2016）1582号鉴定书中甄某已为甄某丁的生物学父亲。 12、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表及照片证明，2016年12月17日，经检查，姜福祥左眼外睑处有1.0×0.5cm的皮肤挫伤，前额左侧有0.5×0.1cm皮肤挫伤。 13、常住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证明姜福祥、被害人甄某已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部分经查，被害人甄某已死亡给家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其丧葬费4105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福祥与被害人甄某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先在甄某已肩部打了一拳，随即二人厮打时互相用拳头击打对方头部，被害人因被告人暴力行为引发冠心病急性发作而死亡，即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主观上，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发生口角后互相殴打，从其动手殴打被害人的部位及二人继续撕扯时姜福祥见甄某已鼻孔流血而停止厮打来看，不能认定被告人有造成被害人身体器官的损伤的伤害故意；但被告人姜福祥作为精神健全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其用拳头击打他人头部可能造成他人受伤或者死亡的风险，其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应当承当过失致人死亡的责任。也即，被告人姜福祥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甄某已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其辩护人所持其主观上无伤害的故意、因疏忽大意而未预见到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处罚的辩护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姜福祥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原地等待抓捕，归案后又能如实交代案件经过，并愿意在能力范围内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请求对其在五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冯某甲证明，其报警时未见姜福祥，也未告知姜福祥其报警；且经侦查实验，报警时姜福祥所处位置听不到二楼最南边的楼道上以正常声音打电话；故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原地等待抓捕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姜福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其家属亦自愿代其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诉请根据被告人家属补偿能力酌情予以支持，超出补偿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福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22年12月16日止）； 二、被告人姜福祥酌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甄某甲、甄某乙、甄某丙、甄某戊、甄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17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 验 审 判 员  冯骥飞 人民陪审员  刘向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