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海岩，男，汉族，1975年5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芬，湖南小邦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志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法定代表人：黄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武，男，195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潘海岩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志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发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海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志发实业公司向潘海岩支付税金78221.97元，利息15461元，并支付后续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志发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第一次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7月25日，2018年6月14日发生中断，2019年9月18日之日重新起算，潘海岩请求志发实业公司支付税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第一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7月25日后一个星期。美联公司开具税票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但合同对于志发实业公司支付税金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第六十二条之规定，结合合同条款和交易习惯应将第一次诉讼时效起算点确定为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即2016年7月25日后一个星期。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从2015年12月起算诉讼时效，截至潘海岩上一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截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没有届满2年，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为2018年12月。潘海岩于2018年6月14日起诉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潘海岩2018年6月14日起诉中断了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9月18日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无论税金与货款是否属于同一性质债权，潘海岩确已就税金明确的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即发生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自该案判决生效之日重新起算。一审法院对于潘海岩已经提起诉讼，发生法定中断事由的事实不予回应，适用法律错误。且人民法院对于诉讼时效的审查，不应做扩大适用，志发实业公司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是诚实信用的根本要求，即使超过诉讼时效后履行，也并不会给其造成不公平的后果。二、志发实业公司未全额支付所欠税金的情况下，潘海岩停止开具剩余发票，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1、美联公司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先违约行为”。合同签订后，美联公司即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志发实业公司却一直拖欠货款及税金，导致美联公司遭受诉累，美联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志发实业公司应于美联开具发票后分批次支付相应税金。因志发实业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的供货安装合同为不含税价格的合同，税金由志发实业公司承担。因款项分期给付，美联公司开具发票也是分批进行，志发实业公司也应分批分次相应支付税金，在志发实业公司付清上一笔税金前，美联公司有权停止开具剩余发票。志发实业公司收到潘海岩开具的发票后，未将税金支付给潘海岩，是志发实业公司违约在先，在志发实业公司没有支付税金的情况下，美联公司未开具剩余发票，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志发实业公司按照合同履行税金支付义务的情况下，美联公司开具发票不存在任何现实的障碍，志发实业公司拥有绝对的主动权，不存在权益受损的情形。三、一审判决存在自相矛盾：其一方面主张志发实业公司在收到所有发票之前有权拒绝支付税金，即认定税金支付时间应在收到所有发票之后。另一方面，在诉讼时效的认定上，却认为志发实业公司支付税金的时间应该在收到税票的当日。志发实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海岩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1、潘海岩受让税金债权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通知志发实业公司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而潘海岩主张债权权利的完税证明是2015年7月24日开具的。期间有4年多的时间，所以，不论适用何种时效规定，潘海岩的诉讼请求都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2、本案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潘海岩受让税金债权的时间是2019年10月，虽然潘海岩在2018年8月7日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提出税金要求，但是，在2019年10月前潘海岩没有受让该项权利，作为税金权益无关的第三人，无权主张该项权利。况且潘海岩主张该项权利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潘海岩提出税金权益的要求，既不合理又不合法。1、志发实业公司与权益转让方美联公司2013年11月9日签订的《电缆?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中，有部分材料约定不含税，但是在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该项目为固定综合半价合同，除配合费和水电费，志发实业公司不再支付其它任何费用。因此，美联公司转让税金权益的事由不充分，达不到确定该项债权的标准。2、潘海岩提供的完税证明其中有一项是陈俊烨的个人税票。首先，志发实业公司与陈俊烨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不存在为其支付的任何事由。其次，潘海岩以此税票作为本案的债权凭证。涉嫌虚开发票的行为，明显违法。同时由于美联公司不开票行为给志发实业公司造成了很多利益损失。潘海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志发实业公司向潘海岩支付税金78221.97元；2、请求判决志发实业公司向潘海岩支付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15461元，并支付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外人美联公司因履行了《电缆桥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供货安装义务而对作为买方的志发实业公司享有货款172554.7元等债权。潘海岩受让了此债权，并于2018年6月14日将志发实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作出（2018）湘0102民初71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上述《电缆桥架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合同总造价为3421082元，美联公司向志发实业公司开具了1556162元发票，并为此支付了税金78221.97元，支付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4日、12月10日，并判决志发实业公司向潘海岩支付货款172554.7、税金78221.97元等。志发实业公司不服此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对此案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湘01民终7715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潘海岩此次从美联公司受让的债权未包含其主张的税金78221.97元，故驳回了潘海岩有关税金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2019年10月11日，美联公司与潘海岩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美联公司将其对志发实业公司有关税金78221.97元的债权转让给潘海岩，并于2019年12月12日书面通知了志发实业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美联公司最后向志发实业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美联公司对志发实业公司享有税金债权78221.97元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志发实业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现美联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了潘海岩，并履行了对志发实业公司的通知义务，潘海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此债权，但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理由如下：在美联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志发实业公司享有正当抗辩，暂不支付税金。美联公司向志发实业公司供货总额为3421082元，但其仅开具了1556162元的发票，未足额履行向志发实业公司开具发票的附属义务，存在先违约行为。与支付货款不同，支付发票税金并非买方的主义务，而是与开具发票对应的附属义务。卖方未足额开具发票，同样会给买方造成税收抵扣等方面的损失。故本案在美联公司尚未足额开具3421082元发票的情况下，志发实业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已开具发票产生的税金。即使按潘海岩的主张，志发实业公司应支付税金78221.97元，其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因美联公司最后向志发实业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其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此债权，诉讼时效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而潘海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美联公司直到2019年12月12日才以发送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向志发实业公司主张该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潘海岩虽主张此笔债权与货款系分期履行的同一债务，应由合同中最后一笔到账金额开始计算。而潘海岩之前的起诉中断了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该笔税金虽然与货款在同一合同中有约定，但货款系合同主给付义务，税金系附随给付义务，两者不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不属于同一债务。故潘海岩此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海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元，由潘海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海岩主张志发实业公司支付税金78221.97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支付发票税金系开具发票对应的附属义务，为保证买方税收抵扣相关权益，一般应先由卖方开具发票，再由买方支付发票税金。本案中，美联公司向志发实业公司供货总额为3421082元，但其仅开具了1556162元的发票，并未足额向志发实业公司开具发票，为保证志发实业公司税收抵扣相关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在美联公司尚未足额开具3421082元发票的情况下，志发实业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已开具发票产生的税金并无不当。因美联公司尚未按照供货总额足额开具发票，因此有关发票税金相关权利的诉讼时效并未开始起算，潘海岩可待美联公司足额开具发票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潘海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07元，由潘海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