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5刑初33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男，1953年3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云阳县。被告人黄天全（绰号“全儿”），男，1953年4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云阳县，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云阳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同日被云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以云检刑诉〔2020〕Z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天全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被告人黄天全同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唐妮娜、检察官助理张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被告人黄天全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9月5日18时许，在云阳县凤鸣镇马轩村马某某地边的路上，因为被告人黄天全的妻子徐某1砍了地界相邻的被害人谭某1家的一颗洋槐树，双方发生争吵，谭某1、谭某2父子看到徐某1手中拿着一把割草刀，便将其手中的割草刀夺走并丢弃在地上。徐某1又从地上捡石头朝谭某1、谭某2父子投掷，谭某2便与徐某1发生抓打，黄天全、谭某1先后上前帮忙，随后黄天全与谭某1、谭某2父子扭打在一起，在打斗过程中，黄天全用藏在身上的铁质凿子捅刺谭某1腹部一下致其受伤，随后逃离现场。经云阳县公安局鉴定室鉴定，谭某1的损伤程度系重伤。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黄天全经民警电话通知到云阳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接受讯问,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指控，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天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判令被告人黄天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庭审中，公诉人调整量刑，建议判令被告人黄天全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黄天全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愿意对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黄天全的辩护人何昌毅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从起因看，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受伤是在双方发生殴打过程中，被害人及其儿子、妻子三人先后对被告人及其妻子扭打过程中发生的互殴行为。庭审中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对案件细节作出说明，并不是不认罪认罚。被告人当庭表示愿意赔偿超出法定范围内的金额。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公安机关没有原告的控告材料，只有一个陈述，公安机关没有立案调查的证据，违背了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同时，被告人系电话通知到案，并主动陈述事实，应当认定自首。故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诉称，1999年9月5日18时许，原告发现承包田里的洋槐树被人砍伐，原告就与谭某2（原告之子）一起去质问被告夫妇，被告夫妇承认砍伐洋槐树的事实，但认为该树属于其所有，于是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用凿子将原告及谭某2致伤，事后被告便逃离现场。经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序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十级。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并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1.对被告构成犯罪的行为从严判处最高实体刑；2.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0万元。被告人黄天全辩称，被告人对致伤的事实认可，愿意按照庭前调解的数额进行民事赔偿，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3557.7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元均予以认可，对误工费有异议，原告的误工时间从1999年9月5日受伤计算到1999年10月10日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1999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1173.5元，事发时，其配偶不具备扶养条件；精神抚慰金1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5日18时许，被害人谭某1发现自家田里的洋槐树被人砍掉，便和妻子吴某1、儿子谭某2一起去质问邻居黄天全、徐某1夫妇。黄天全、徐某1夫妇承认砍伐洋槐树的事实，并称该树为自家所有。双方随后在云阳县凤鸣镇马轩村马某某地边的路上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看到徐某1手中拿着一把割草刀，谭某1、谭某2父子怕被徐某1手中的割草刀伤害，便上前将徐某1手中的割草刀夺走丢弃在地上。谭某1、谭某2转身回家时，徐某1从地上捡石头扔向谭某1、谭某2父子（未伤到人），谭某2便回头去制止徐某1并与其发生抓打，被告人黄天全、被害人谭某1先后上前帮忙，随后被告人黄天全与被害人谭某1、谭某2父子扭打在一起，吴某1与徐某1互相拉扯。在打斗过程中，黄天全用藏在右手袖口里面的铁质凿子捅刺谭某1左边腹部一下，致其受伤。随后谭某3赶到，听到谭某1在喊“救命”、“有刀子，有刀子”，于是谭某3将黄天全拉起来，看到黄天全的手里拿了一把木匠凿子，在争夺木匠凿子的过程中，被黄天全挣脱逃走。次日，云阳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民警对吴某1、徐某1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被害人谭某1在1999年9月17日接受民警调查时，明确表示要求追究黄天全的刑事责任。1999年9月15日，经云阳县公安局法医验伤，检验结论为：1.胸腹部锐气伤；2.腹部穿通伤了胃破裂？（见凤鸣中心卫生院病历）。处理意见为：从9月5日起，在凤鸣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5天，后该院门诊按伤情资料7天。谭某1受伤后，于1999年9月5日下午9时30分被送往云阳县凤鸣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至1999年9月1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3557.70元、交通费200元。云阳县凤鸣中心卫生院出院诊断为：1.腹壁贯通伤；2.胃戳伤；3.右胸腔积液。出院医嘱为“1、三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2、门诊随访”。1999年10月10日，重庆市万州移民开发区法医学会作出的万法会字（1999)1180号损伤及伤残程度鉴定书，结论为：谭孝其（谭某1）损伤程度系重伤，伤残等级系十级。该鉴定意见一直未向被告人黄天全送达。2002年左右，被告人黄天全主动请村干部调解，在村支书的主持调解下，因谭某1要求给付医疗费6000多元，被告人只承认赔偿5000元，致调解未果。2019年9月9日，被害人谭某1向云阳县凤鸣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同月11日，云阳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立案侦查。2019年9月18日，被告人黄天全经凤鸣派出所民警电话通知到案。2020年4月10日，云阳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委托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谭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云阳公鉴（临床）[2020]001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谭某1损伤程度属于重伤。该鉴定书于2020年5月14送达被告人黄天全。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黄天全自愿赔偿被害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坚持要求被告人给付不少于15万元的赔偿款，致附带民事部分调解未果。现被告人黄天全自愿将8万元赔偿款缴纳至本院账户。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天全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住院病历、法医验伤证明、缴款收据、相关刑事强制措施法律文书等书证，证人吴某2、徐某1、聂某某、谭某3、马某某、高某1、黄某某、徐某2、薛某、冯某某、余某某、高某2的证言，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被告人黄天全的供述和辩解，重庆市万州区移民开发区法医学会损伤程度及伤残程度鉴定书、重庆市云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以及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现有证据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结合本案，被害人于1999年9月17日接受凤鸣派出所民警询问时，明确表示要求民事赔偿和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视为被害人在追诉期内提出了控告，同时被害人的人体损伤程度经鉴定系重伤，亦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云阳县公安局应当立案而未予立案，不论何种原因，不论经过多长时间，都可以追诉。故辩护人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害人有无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通常指被害人处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的情形。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小事发生纠纷，进而发生扭打，后被告人持凿子致伤被害人，二人遇事均没能冷静处理，但以社会一般人的认识判断，被害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并无明显的严重侵害行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黄天全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接受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被告人黄天全在接到民警电话时，虽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尚具有人身自由，其选择归案，表明其具有投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但其到案后，在侦查机关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否认持凿子致伤谭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庭审中，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系坦白。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对被告人黄天全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针对此焦点，被害人谭某1固执地认为被告人黄天全赔偿达不到其要求（至少15万元）法院就不能判缓刑，最终附带民事部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获得其谅解。本院认为，虽然是否获得被害人的谅解是刑事案件中通常要参考的一个因素，但这一因素并不构成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我国法律规定，对于判处拘役或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认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就可以适用缓刑。本案系邻里纠纷，案发在二十一年前，由于被告人黄天全在与被害人谭某1扭打过程中致伤被害人，司法机关并未告知被告人黄天全故意伤害的行为已致谭某1重伤，同时公安机关也未立案侦查，故案发后被告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严重伤害。且被告人黄天全于2002年就赔偿事宜曾主动请村组干部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仅因赔偿数额大小产生分歧，致调解未果。在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黄天全经电话通知到案，足以说明被告人事发后并未逃避责任，其赔偿的态度积极，同时其在诉讼过程中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错误，愿意认罪认罚，超额赔偿被害人损失，希望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其积极筹措了远高于法定赔偿数额的赔偿款交至法院，视为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鉴于被告人黄天全无犯罪前科，并自愿认罪认罚，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故被告人黄天全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对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五、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又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进行了规定，即“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故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费用，经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的医疗费3557.7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营养费，虽出院医嘱未载明需加强营养，但结合其伤情，本院酌定其营养费2000元。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160000元，因本案被告人黄天全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有权就自己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请求赔偿，但仅限于物质损失，精神损失不纳入赔偿范围。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的赔偿残疾赔偿金75878元，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是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1999年9月5日受伤，同年10月10日作出鉴定，鉴于其出院时医嘱三个月内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其误工时间应为125天，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本院认可19500元[156元×125天(35天+90天）]。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173.5元，因其妻子吴某1生于1953年6月，已满67周岁，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的医疗费3557.7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9500元、营养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73.5元，共计39131.2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天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天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天全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天全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黄天全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并已将赔偿款转入本院账户，对其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黄天全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39131.2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被告人黄天全自愿赔偿被害人谭某1超过法定赔偿数额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万元，并已将赔偿款缴纳至法院账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天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天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黄天全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至本院账户）。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诗琼人民陪审员  王 华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唐 巧书 记 员  张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