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洪华，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沂蒙国际财富中心**楼****。 经营者：张德红，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桑洪华因与被上诉人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以下简称宝至尊珠宝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洪华上诉请求：1.请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驳回宝至尊珠宝行对我的诉讼请求。2.宝至尊珠宝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我在2019年3月6日虽然在福祉盈门玉摆件及银梳子处签字，但都没有注明价格，在2019年3月10日的黄金和银筷子也都没有注明价格，在一审过程中，宝至尊珠宝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上物品的价值和价格来源，一审法院直接以宝至尊珠宝行自己陈述的价格予以认定，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认为，宝至尊珠宝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售给我商品当时的市场价格，双方对宝至尊珠宝行提供的价格存在争议，宝至尊珠宝行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价格的依据，宝至尊珠宝行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事实是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福祉盈门3000元，银饰7元一克，黄金350元一克，但在一审中宝至尊珠宝行福祉盈门以27800元，银饰以15元每克和20元每克计算，黄金以428元和468元每克计算，都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特别是福祉盈门，已超出近10倍的价格计算，宝至尊珠宝行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2019年3月24日的签字，我除对黄金和银饰的价格有异议外，在2019年3月24日签字时并没有和田白玉项链两条，这“和田白玉项链2条”的字迹也在我的签字的下方，我对这两条项链不知情，也未收到该项链，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该2000元错误。（3）我在2019年3月26日及4月18日中签字，商品也没有约定价格，宝至尊珠宝行主张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在4月26日的签字，我只认可128元，朱砂桶和朱砂609元我不知情，系我签完字后宝至尊珠宝行私自添加。对6月11号的签字银套盒和6月12日的3D硬金价格有异议，签字的地方也没有约定价格，但宝至尊珠宝行主张的银套盒价格比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增加了一倍，也远远高于市场价格。（4）对于2019年7月1日的签字，我只收到了摆件花签独玉和马到成功，南红手串、蜜蜡挂件和碧玉貔貅没有收到，这三种物品都在我签字以下，系宝至尊珠宝行自己添加。花签独玉虽然标价是23400元，但我在后面标注了实价不详，说明当时双方购买时对该物品进行了商议，双方不是按标价23400进行买卖，实际宝至尊珠宝行和我事后约定只有2000元钱。对于2019年7月14日的签字，我只收到金手镯和银梳子，我除对价格有异议外，足金999五帝金钱我没有收到，而且该商品标注的位置完全在我签字的下方，我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也将该物品计算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予以判决，但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术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六十一条和六十二第二项规定，双方在商品交付后并未对商品的价格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合同履行地点的市场价格履行，但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予以判决，也未正确认定沙案商品的价格，导致作出了对我不利的裁判结果。3.应扣除我支付的50000元货款。我从2019年3月6日开始购买宝至尊珠宝行的金银首饰，一直持续到2019的7月14日，我分别在2019年3月21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9年6月10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9年6月27日支付货款1万元，共计支付5万元，宝至尊珠宝行也认可收到我5万元，并在起诉和计算的数额中予以扣除货款5万元，这是宝至尊珠宝行自认的事实，也是双方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以相应的欠款原件在宝至尊珠宝行处，不予扣除我支付的5万元货款，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我没收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金银首饰，一审法院也没有扣除宝至尊珠宝行自认我已支付的5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以市场价格进行认定商品的价格，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宝至尊珠宝行对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宝至尊珠宝行辩称，桑洪华的上诉理由都不是事实。对于桑洪华所说的价格问题，当时在交易的过程中，桑洪华已经认可，所以才会签字并且把货物带走。至于桑洪华所说的5万元钱的问题，桑洪华支付过5万元，但是该5万元在上述金额中已经被提前扣除，在判决书上也扣除了。原来桑洪华一共欠了314752元，扣除了以后还有264750元。 宝至尊珠宝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桑洪华立即向我单位支付货款264752元及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单位与桑洪华有买卖业务关系，桑洪华曾多次向我单位购买金银珠宝等，至今拖欠我单位货款264752元，该欠款经我单位索要，桑洪华不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单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业务往来，桑洪华多次从宝至尊珠宝行购买金银饰品、玉器等。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拿货记录载明桑洪华从宝至尊珠宝行处购买金银饰品、玉器等共计314752元，桑洪华已支付50000元。对于上述货款314752元，桑洪华签字确认的有179140元（其中2019年3月6日购买玉摆件等共计33198元、2019年3月10日购买黄金吊坠等共计35956元、2019年3月24日购买足金999吊坠等共计23169元、2019年3月26日购买足银999银梳子等共计3219元、2019年4月10日购买鸡血石印章等共计5700元、2019年4月18日购买金手镯计14114元、2019年4月26日购买朱砂桶等共计737元、2019年5月7日购买关公挂件共计600元、2019年6月11日购买银套盒等共计5351元、2019年6月12日购买3D硬金999共计1877元、2019年7月1日购买摆件等共计32100元、2019年7月14日购买古法金手镯等共计231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拿货记录载明桑洪华从宝至尊珠宝行处购买金银饰品、玉器等共计314752元，其中，对于桑洪华签字确认的179140元，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对于桑洪华未签字确认的135612元，桑洪华不予认可，宝至尊珠宝行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对该部分暂不予认定,宝至尊珠宝行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桑洪华辩称用茅台19**原酿90箱（一箱1000元）抵顶了拖欠的货款，宝至尊珠宝行不予认可，桑洪华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对该部分暂不予认定，桑洪华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桑洪华已支付的货款50000元，因桑洪华签字确认的欠款179140元的相应证据原件均还在宝至尊珠宝行处，该50000元货款不从179140元欠款中扣减。综上，桑洪华应向宝至尊珠宝行支付货款1791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桑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至尊珠宝行付清欠款179140元；二、驳回宝至尊珠宝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由宝至尊珠宝行负担629元，桑洪华负担19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金银饰品的价格问题。 一审期间，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桑洪华从宝至尊拿货明细》记载银手串每克10、20元，银梳子每克15元，纯银元宝每克16元，纯银茶具套盒、银烟嘴每克20元；黄金吊坠、黄金手镯、黄金项链每克328元，足金999五帝金钱每克428元；古法金手镯、硬金每克468元。宝至尊珠宝行在上述明细中没有单独记载首饰制作加工费，由此能够认定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拿货明细中金银首饰的价款包含了制作加工费，在此情况下，每克金银首饰的价款高于同期金银市场的价格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桑洪华在一审期间遂对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价格提出异议，但并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出鉴定申请，故本院对桑洪华提出的价格异议不予支持。 2.宝至尊珠宝行是否实施了在桑洪华签名的购货流水账页上添加了部分货物的行为。 桑洪华主张宝至尊珠宝行在日期为2019年3月24日的流水账页横隔线下方、2019年3月24日的交易流水账页横隔线下方自行添加了货物，其理由是上述两处位置记载的物品均在其签名下方，但在2019年6月11日的流水账页中桑洪华签名的下方也有记载的物品，而桑洪华对该处记载的物品并无异。经查阅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流水账页，2019年3月24日的流水账页横隔线下方记载的物品为和田白玉项链两条，价值2000元；2019年4月26日的流水账页横隔线下方记载的物品为朱砂桶309元、朱砂300元，该两项共计609元。如果宝至尊珠宝行在流水账页中自行添加货物，其完全可以添加价值更大的货物，如《桑洪华从宝至尊拿货明细》记载的和田玉挂件、黄金首饰等，而上述两处的物品总价款仅有2609元，因此桑洪华提出的宝至尊珠宝行在交易流水账页中自行添加货物的主张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桑洪华已经交付给宝至尊珠宝行的50000元是否应当从一审确认的货款总额中扣减的问题。 宝至尊珠宝行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货款总额为314752元，一审法院对其中没有桑洪华签名的流水账页中记载的货物没有认定，扣除没有桑洪华签名的部分，一审认定宝至尊珠宝行交付给桑洪华货物的总价款为179140元。宝至尊珠宝行既已认可收到了桑洪华交付的50000元，该50000元即应认定对收到179140元货物的付款，在计算桑洪华对宝至尊珠宝行的应付时应从179140元中扣减，一审对桑洪华已经交付给宝至尊珠宝行的50000元未予扣减不当。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桑洪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桑洪华多次从宝至尊珠宝行购买金银首饰和玉器，结合《桑洪华从宝至尊拿货明细》记载的货物价格，能够认定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交易流水账页中有桑洪华签名的部分货物共计价款179140元。桑洪华虽主张其中部分物品不存在及部分物品的价款高于实际价款，但桑洪华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认定宝至尊珠宝行交付给桑洪华货物的价款为179140元予以确认，对桑洪华否认该价款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宝至尊珠宝行提交的交易流水账页中记载宝至尊珠宝行已经收到桑洪华交付的50000元，该50000元应认定为桑洪华对收到179140元货物的付款，扣除该50000元后，桑洪华尚欠宝至尊珠宝行货款129140元，一审对桑洪华交付给宝至尊珠宝行的该50000元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桑洪华关于该50000元应从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宝至尊珠宝行在一审提交的交易流水账页中没有桑洪华签名的货物总价款为135612元，其中多处记载“老土炮在场”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老土炮”的真实身份，宝至尊珠宝行如有新的证据证实本案没有认定的其他交易确实存在，宝至尊珠宝行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桑洪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2019)鲁1323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沂水县人民(2019)鲁1323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桑洪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支付货款12914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由被上诉人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负担1441.4元，由上诉人桑洪华负担1128.6元。二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被上诉人沂水县宝至尊珠宝行负担2257.2元，由上诉人桑洪华负担28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