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148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京良路口。法定代表人：彭进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春，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莹，北京市博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夏志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京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宝平，男，北京东方博特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世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博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西飞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春、刘莹莹，被告（反诉原告）东方博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闫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飞世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西飞世纪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门头沟区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于本案起诉书送达东方博特公司之日解除。2、判令东方博特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3747803元及利息，利息以37478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79393.5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374780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判令西飞世纪公司对上述工程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东方博特公司立即支付定制玻璃款（游泳池部分）51518元及利息，利息以5151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840.6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5151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由东方博特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12月15日，我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就兴建门头沟区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以下简称博特基地幕墙工程）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门头沟区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分包合同》），约定我公司从东方博特公司分包博特基地幕墙工程，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165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东方博特公司亦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价款。施工过程中，由于天气、国家论坛等各种原因，我公司经常接到停工通知。2015年因阅兵、雾霾、刮风等原因，致使工期客观上被顺延。2018年1月停工以后再未能恢复施工，东方博特公司也没有依法向主管机关提出复工申请，导致工程现场不具备继续施工的条件，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鉴定，东方博特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3747803元，因其资金链断裂，一直没有支付。另外，我公司为履行合同定制了玻璃，但因工程停工，玻璃一直存放于生产厂家，给我公司造成玻璃款损失51518元。综上，我公司提出如上诉请。东方博特公司辩称：不同意西飞世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合同解除。按照合同约定，截止到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需付至60%，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工程款需付至95%。西飞世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人员物料多次不到位，导致工程严重延期，直至今天工程都没有完工。在工程没有验收、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我公司已经付款11928320元，占合同总价款的72.3%，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西飞世纪公司人员物料不到位，工程质量不合格，发生安全质量事故等，耽误了其他配套工程的进度。为了保证工程整体的进度，我公司不得不与西飞世纪公司协商多付款项，加快施工进度。2017年12月18日，在西飞世纪公司要求额外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要求西飞世纪公司在45天内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但其至今也未完成。综上，西飞世纪公司严重违约，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西飞世纪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现在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合同自判决确定之日解除。第二，关于工程款数额。因工程未完工，工程款除应扣除鉴定报告已经扣除的未施工项目造价外，还应扣除四性检测费用15万元、淋水试验费用3万元、五套竣工图纸以及两套光盘费用10万元、开荒保洁费用10万元、备件费用30万元、质保金78.38万元、未施工的游泳池费用50万元、玻璃材料费用293752.38元。第三，关于工程款利息。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进度付款，西飞世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届至付款条件，故我公司不应支付利息。第四，关于优先受偿权。我公司是业主方，西飞世纪公司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基础不存在。第五，关于定制玻璃款及利息。西飞世纪公司主张的定制玻璃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息计算均无法律依据。东方博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西飞世纪公司支付工程拖期违约赔偿金500万元。事实及理由：我公司与西飞世纪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幕墙分包合同》，约定由西飞世纪公司作为分包商承包我公司发包的博特基地幕墙工程，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承包人工作以及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西飞世纪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约定工期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总工期为300天，以实际开工指令为准，拖期违约赔偿金为10万元每日，不超过总承包合同金额的5％。合同签订后，由于西飞世纪公司人员不足、物料不能按时到位、现场管理混乱、安全事故频发等各种原因，西飞世纪公司工期拖延非常严重，期间经常影响到与总包工程及其他分包工程的交叉作业。西飞世纪公司于2017年下半年开始由于人员、物料严重不足，处于半停工状态，直至2017年11月前后因无施工人员彻底停工。为督促西飞世纪公司尽快施工，且临近年底，我公司要求西飞世纪公司在春节前完成剩余工程，并同意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因此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西飞世纪公司应于工人进场后45天内（2018年春节前）完成协议约定的分包工程施工内容。但该协议签署后，西飞世纪公司仍然未能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综上，案涉工程发包后，我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但西飞世纪公司迟迟未能竣工，其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我公司提出如上反诉请求。西飞世纪公司针对东方博特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2015年3月，双方曾对工期延期进行了说明，因为阅兵、刮风、雾霾、国际会议以及每年春节正常放假，工期自然顺延，双方都认可，东方博特公司也没有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只是在拖欠工程款时间较长并诉讼之后，才提出我们存在工程延期的情况。东方博特公司不仅拖欠我公司工程款，还拖欠监理方、总包方以及其他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双方对于工期的顺延都是明确且默认的。根据监理会议纪要记载，我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之前均处于正常施工状态，东方博特公司主张我公司因无施工人员彻底停工，与事实严重不符。结合鉴定报告，已完成工程认定的造价为15676123元，占合同总价1650万元的95%，该鉴定结论与监理记录完成95%完全一致，因此东方博特公司所述我公司人员混乱、管理不到位等都不客观。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对于工程工期自然顺延的确定。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东方博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15日，东方博特公司与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签订《幕墙分包合同》，载明：业主/建设单位为东方博特公司，总承包单位为北京韩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集团），分包单位为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分包单位同意以人民币1650万元进行深化设计、加工制作供应、安装和完成工程，本分包合同属按图纸及技术规范固定总价包干的合同性质；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0%，形象进度付款按每月业主核定的累计已完工程估值的50%支付进度款，扣除分包单位应支付给业主的款项，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工程验收合格并一年后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质量保修期为本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本分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0月20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监理实际发出的开工指令上规定的日期为准；如果分包单位未履行分包合同，引起总承包工程合同的延迟，业主/总承包单位可向分包单位强制执行拖期违约赔偿金，总承包合同中的拖期违约赔偿金为每日历日人民币10万元，拖期违约赔偿金上限为总承包合同金额的5%。2015年1月9日案涉工程取得《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施工项目交易备案登记证书》，载明：开工日期2015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20日，合同工期304日历天。2016年3月30日变更备案登记，载明：变更内容为2016年3月30日延期，开工日期2015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25日，合同工期614日历天。2017年12月18日，东方博特公司与西飞世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西飞世纪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大楼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和工程进度问题，制定以下补充协议：1、西飞世纪公司需要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东方博特大楼目前三项施工内容：A、游泳池所需玻璃安装完成；B、大楼主体外墙工程电梯全部幕墙；C、修补完善所有外墙立面损坏玻璃。2、东方博特公司于西飞世纪公司进场施工一周内支付20万元人民币。西飞世纪公司在施工一个半月（45天）内完成以上三项工程并验收合格后，东方博特公司再相继支付80万元人民币。（如西飞世纪公司未能按照施工规定期限一个半月内完工将不予支付后续费用。）3、协议执行日为工人进场施工日。补充协议签订后，西飞世纪公司进行了施工，但未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东方博特公司亦未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后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停工，至今未复工。截至目前，东方博特公司已支付西飞世纪公司工程款共计11928320元。经西飞世纪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西飞世纪公司所做北京市门头沟区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已完工部分的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公司作出京双斗司鉴字[2019]0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本工程依据合同约定结合现场计算合同内未施工项目，用合同价扣除合同内未完成项目造价，增加已到场材料造价，最终形成本工程已完工部分的价值。……七、鉴定结论意见：本次鉴定造价为15676123元，具体明细如下：1、合同内固定合同总价，该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1650万元；2、扣除合同内未完成项目造价，计算该部分工程造价金额为-1117629元；3、未安装已到场材料，计算该部分造价金额为293752元。”在鉴定过程中，东方博特公司曾就鉴定机构所做《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提出异议，其中一项异议内容针对“增加已到场材料造价”，认为该材料未予安装使用，不应作为已交付工程量，而应由西飞世纪公司拿走其现场材料，在合同总造价中扣除该部分造价金额293752元。鉴定机构作出回复意见：材料具体归属隶属于法律范畴，不在工程造价鉴定范围内，鉴定人依据现场实际计算出相关材料造价并陈述相关事实，由委托人通过其他辅助证据加以判断使用。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八项“特别事项说明”第4项载明：关于玻璃幕墙淋水试验造价的说明：经与西飞世纪公司核实，由于本工程未验收，淋水试验及幕墙四性试验（风压变形性能、空气渗透性能、雨水渗透性能和平面内变形性能）并未进行，依据《合同文件》第5条第（19）项，工程分包合同范围包括四性试验及门窗淋水等一切检测和试验。鉴定人经梳理资料，此费用在合同清单“工程基本措施项目”中……上述两项并未单独报价，故此项鉴定人未予扣除，鉴于东方博特公司诉求扣除此项金额，鉴定人向第三方检测机构咨询市场价格，供委托人参考：（1）幕墙四性试验：①依据北京建设工程质量检测行业协会[京检协（2011）005号]北京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收费标准指导价（2011版）-幕墙玻璃，其中中空玻璃露点、传热系数、遮蔽系数、可见光透射比合计11000元/组；②《江苏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和建筑材料试验收费标准》-建筑幕墙，其中风压变形性、雨水渗漏性、空气渗透性、平面内耐震性四性试验合计38600元/樘；③《山西省建设工程检测试验收费标准》-建筑幕墙，其中抗风压变形性、雨水渗漏性、空气渗透性、平面内变形性能四性试验合计34000元/樘；④《河北省工程质量材料检验收费标准》-建筑幕墙三项物理性能，其中雨水渗漏性能、抗风压变形性能、空气渗透性三性试验合计20000元/样。（2）淋水试验：国家级相关部门无收费标准，鉴定人只能咨询相关市场价供委托人参考，通过咨询国检中心，幕墙淋水试验约3万元，供委托人参考使用。（此造价在鉴定结论中未扣除幕墙四性试验及淋水试验金额。）经本院咨询，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表示，幕墙四性试验费用超出了该公司鉴定能力范围，该公司无法得出确切结论，亦不了解具体检测方式和费用计算方法。西飞世纪公司支付鉴定费194420元。另查，西飞世纪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东方博特公司签订的《幕墙分包合同》，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向东方博特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博特公司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直至2020年8月4日开庭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再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方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停工及未复工原因。西飞世纪公司主张，案涉工程2016年至2018年每年春节前夕都会申请停工，2018年1月东方博特公司向建委申请春节停工，此后未再向建委申请复工，致使西飞世纪公司无法进场施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证明上述主张，西飞世纪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东方博特公司向门头沟区建委做出的《春节放假停工申请报告》，内容为由于春节将至，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工程拟定于2016年1月15日全面停工，预计于2016年3月1日恢复施工。2、《工程停工报告》，内容为韩建集团向门头沟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提出申请，由于进入冬施且春节临近，工人放假回家等原因，不具备施工条件，决定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3月15日暂停施工。东方博特公司在上述报告上签署“同意”并盖章。3、东方博特公司向门头沟区建委做出的《春节放假停工申请报告》，内容为由于春节将至，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工程拟定于2018年1月31日全面停工，预计于2018年3月16日恢复施工。经质证，东方博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停工和复工都应由总包单位韩建集团向建委申请，因韩建集团要求东方博特公司超出合同约定额外支付工程款作为复工条件，东方博特公司未予同意，所以韩建集团未向建委申请复工；上述停工都发生在约定的竣工时间之后，恰能证明西飞世纪公司严重拖延工期的违约行为。双方均认可，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尚未办理复工手续，西飞世纪公司客观上不能进场施工。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方博特公司对西飞世纪公司提供的停工申请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2018年修正）》第九条规定，在建的建筑工程因故中止施工的，建设单位应当自中止施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发证机关报告，报告内容包括中止施工的时间、原因、在施部位、维修管理措施等，并按照规定做好建筑工程的维护管理工作。建筑工程恢复施工时，应当向发证机关报告；中止施工满一年的工程恢复施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报发证机关核验施工许可证。可见，建筑工程中止施工和恢复施工的申请主体均为建设单位，结合上述停工申请和双方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东方博特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于2018年1月向门头沟区建委申请自2018年1月31日起停工，此后东方博特公司一直未办理复工手续，案涉工程停工至今。二、已完工工程造价。东方博特公司主张，因工程未完工，除鉴定意见中已经扣减的未完工工程造价外，还应扣减下列项目：1、四性检测费用15万元和淋水试验费用3万元，合同依据为《幕墙分包合同》第5条“分包合同范围”第（19）项：“幕墙组件的样板、性能试验及节能检测所需的一切检测。按要求完成与本工程相关的试验、检测等，包括但不限于：结构胶、密封胶、铝合金门窗性能试验、幕墙四性试验、螺栓拉拔试验、门窗淋水等一切检测和试验。”价格依据为东方博特公司自行咨询结果及鉴定报告给出的参考价格。2、五套竣工图纸以及两套光盘10万元，合同依据为《幕墙分包合同》第5条“分包合同范围”第（17）项：“提供5套竣工图纸。”价格为估算。3、备件费用30万元，合同依据为《幕墙分包合同》第5条“分包合同范围”第一段：“按本分包合同中所指的“分包工程”范围乃按照合同文件规定构成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所需的下列设备系统包括所有的设备、材料、构配件、配件及质量保修期内需要的正常替换的零配件。”价格为估算。4、开荒保洁费用10万元，合同依据为《幕墙分包合同》第5条“分包合同范围”第（20）项：“幕墙竣工验收前的全部内外部清洁（自身的开荒保洁）及对已完成的成品、半成品的安装做保护工作。”价格为估算。5、质保金78.3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质量保修期为本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6、未施工的游泳池费用5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施工项目A为游泳池所需玻璃安装完成，实际未完成，费用系估算。7、玻璃材料费用293752.38元，西飞世纪公司在施工现场堆积了一些玻璃材料，鉴定报告确认玻璃材料价格时只对损坏部分进行了扣除，对现场玻璃是否达到安装使用标准无法判断，故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玻璃由西飞世纪公司带走。西飞世纪公司针对上述主张提出下列意见：关于第1项，因工程未竣工，目前还不具备四性检测和淋水试验的条件，东方博特公司可以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主张。关于第2、3项，竣工图纸和备建费用，均没有证据证实，且在鉴定过程中东方博特公司并未提及，视为放弃。关于第4项，鉴定报告已经扣除了清理移交费用2万元，清理移交就包括了开荒保洁。合同“工程基本措施项目”第24页14.11“清理及移交”约定：“在工程竣工之后和移交完成工程之前，分包单位必须在总承包单位的安排下尽快搬走所有的施工机械、板条箱、容器、剩余材料等。”“分包单位应负责将所有已经归属于业主方的剩余材料及设备按业主要求负责清点、维护及最终移交给业主。”清点、维护及最终移交已包含最终交付给业主前所需要完成的所有工作，东方博特公司所主张的“开荒保洁”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5项，由于东方博特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拖延了数年，其要求扣留质保金缺乏法律依据，且案涉工程何时能够复工、竣工均无法确定，合同履行具有不确定性，故现在不具备扣除质保金的条件。关于第6项，游泳池未施工部分已在鉴定结论中扣除。关于第7项，由于东方博特原因导致玻璃放置在现场无法进行安装施工，故东方博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经本院向北京双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咨询，鉴定人表示本次鉴定结论中已经扣除了未施工完毕的游泳池部分，具体为《参照合同清单单价部分计价表》第3页“B、屋面采光顶-玻璃安装”，扣除金额为73928.38元；开荒保洁包含在清理移交之中，因为双方合同约定了固定总价的计算明细，明细中约定了清理移交费用2万元，未约定开荒保洁费用，清理就包含了开荒保洁的涵义。经本院向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国家工业建构筑物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咨询，幕墙四性试验收费标准为一组3万元，一项工程中同一种材质的幕墙只需送检一组，如果涉及不同材质的幕墙，如玻璃幕墙、石材幕墙、人造板幕墙或组合幕墙，每种材质需要各送检一组，如果多栋楼分别验收，每验收一栋楼需要送检一组，如果同时验收，送检一组即可。经询问，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为一栋楼，幕墙材质均为玻璃幕墙。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案涉工程未完工，合同约定的四性检测费用和淋水试验费用未实际发生，应从固定总价工程价款中扣除。参考鉴定意见及本院咨询结果，本院确定扣除四性检测费用3万元、淋水试验费用3万元。因现场遗留的玻璃尚未安装，鉴定机构评估的玻璃材料造价293752.38元不属于已完工程造价，不应计算在工程造价中。东方博特公司要求扣除未施工的游泳池费用50万元和开荒保洁费用10万元，因鉴定意见已经扣除未施工的游泳池费用和清理移交费用，根据鉴定机构咨询意见，开荒保洁费用已包括在清理移交费用中，且合同约定的价款明细中并无开荒保洁费用，故对东方博特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博特公司要求扣除五套竣工图纸以及两套光盘费用10万元、备件费用3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是否暂扣质保金不影响工程总造价数额。综上，案涉工程合同固定总价1650万元，扣除合同内未完成项目鉴定造价1117629元、四性试验费用30000元、淋水试验费用30000元，本院确认西飞世纪公司已完工程总造价为15322371元。三、定制玻璃款。西飞世纪公司主张，为了建游泳池，该公司于2015年定制了178万余元的玻璃，后因为工程停工，其中有5万多元的玻璃没有实际安装，仍在厂家存放。为证明上述主张，西飞世纪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北京海阳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顺达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载明双方就门头沟博特研发楼外幕墙工程加工玻璃产品事宜签订合同，总金额1787500元，货款在2016年1月31日前全部结清。2、海阳顺达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西飞世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载明：产品名称为6mm白钢（外）+12A（结）+（6mm白钢+6mm白钢*夹胶）（内），金额51518元，发货日期为未发货，备注为博特研发/游泳池采光顶，后写明：贵公司应付款为51518元，请核对并及时付款，谢谢。3、海阳顺达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我司签订的《门头沟博特研发楼外幕墙工程玻璃加工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中用于游泳池顶部的6mm白钢（外）+12A（结）+6mm白钢夹胶（内）并粘框玻璃共计176.7平米，总计51518元，货款已由西飞世纪公司支付给我方，由于现场处于停工状态，这部分玻璃尚存放在我司车间，特此证明。4、2019年8月6日、9月24日、10月8日的支出凭证和银行业务回单，证明西飞世纪公司在上述时间陆续向海阳顺达公司支付玻璃款，其中2019年9月24日向海阳顺达公司一并支付款项81126元，该笔款项中包含用于案涉工程游泳池处的定制玻璃款51518元。5、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海阳顺达公司的诉讼材料，包括起诉书、付款承诺函、对账单、撤诉裁定书等，其中2018年8月30日《海阳顺达公司对账单》第2页表格倒数第4行载明：产品名称为6mm白钢（外）+12A（结）+（6mm白钢+6mm白钢*夹胶）（内），金额51518元，发货日期为未发货，备注为博特研发/游泳池采光顶。经质证，东方博特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系2015年所签，但在2015年至2017年施工期间玻璃一直没有到现场，不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且《对账单》显示未发货，要求及时付款，表明西飞世纪公司并未实际付款；对证据4中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西飞世纪公司自行制作的支出凭证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西飞世纪公司与海阳顺达公司之间的供货往来较多，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西飞世纪公司的付款与本案的51518元玻璃款有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对账单不是双方据以支付的凭证，即使付款也应当在交付货物之后才付款，且西飞世纪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玻璃采购与东方博特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东方博特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约定西飞世纪公司要把泳池玻璃安装完成，但当时他们没有给玻璃厂家付款，也拿不回来玻璃，如果他们物料人力充足，就应该安装完成，不认可西飞世纪公司存在已经付款订购玻璃的事实，且玻璃幕墙需要符合现场施工条件，安装之后还要进行试验测试，这些玻璃是否符合安装条件也不清楚，对西飞世纪公司主张的玻璃款损失不予认可。关于西飞世纪公司没有及时支付玻璃款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将游泳池所需玻璃安装完成的原因，西飞世纪公司主张，游泳池属于最后施工项目，补充协议签订前，因东方博特公司未提供施工条件，导致施工暂停，现场仅有少量工人留守，补充协议签订当日，西飞世纪公司就组织工人进场，但因东方博特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7日内支付20万元，导致西飞世纪公司无力支付玻璃款，玻璃也就没有发货，但因玻璃已经制作出来，西飞世纪公司最终于2019年9月24日支付了玻璃款。东方博特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后，西飞世纪公司并未增加工人入场，玻璃材料也未入场，因其人力、物料严重不足，东方博特公司觉得西飞世纪公司不可能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因此未付款。双方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飞世纪公司提供的《玻璃加工合同》、付款凭证、《对账单》《证明》及相关诉讼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西飞世纪公司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海阳顺达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就门头沟博特研发楼外幕墙工程加工玻璃产品事宜签订《玻璃加工合同》，约定总金额为1787500元，货款在2016年1月31日前全部结清。后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陆续向海阳顺达公司支付货款，但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货款。2017年12月18日，西飞世纪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游泳池所需玻璃安装完成，但西飞世纪公司未支付相应玻璃款项，玻璃亦未发货，该项施工内容未完成。2019年9月24日，西飞世纪公司向海阳顺达公司支付了用于博特研发基地游泳池采光顶的玻璃款51518元。四、西飞世纪公司是否存在拖延工期的违约行为。东方博特公司主张，根据北京市建设工程（专业、劳务）施工项目交易备案登记证书及变更备案登记内容，西飞世纪公司应于2016年9月25日竣工，但直到2018年1月停工时仍未竣工，按照合同约定，拖期违约赔偿金每日10万元，总额不超过总包价格的5%，因为总承包价格是1亿元，故主张违约金500万元。西飞世纪公司主张，幕墙施工合同的履行需要相关单位配合，且具有高度危险性，受到天气情况、风雪雨雾影响极大，且受到国际会议、全国两会、党代会以及其他重大外事活动的影响，加上春节放假，工期顺延均属正常。2017年12月18日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予以确认的工程延期，互不承担责任。故西飞世纪公司不存在工程延期违约的行为。审理中，东方博特公司曾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西飞世纪公司赔偿已安装的46块破损玻璃的维修费用250万元，并申请对西飞世纪公司施工的幕墙中破损的46块玻璃是否属于工程质量不合格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西飞世纪公司表示同意对破损的46块玻璃进行修复，并承诺于收到东方博特公司进场通知后二个月内修复完毕，故东方博特公司撤回上述反诉请求和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签订的《幕墙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作为西飞世纪公司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西飞世纪公司有权就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签订的《幕墙分包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东方博特公司与西飞世纪公司签订《幕墙分包合同》后，因东方博特公司原因工程于2018年1月停工，至2019年2月西飞世纪公司起诉时，已经停工一年多，至2020年8月4日法庭辩论终结时，仍不能复工，双方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无法实际履行，且未来案涉项目的建设情况具有较大不确定性，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西飞世纪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幕墙分包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依据约定或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西飞世纪公司解除合同的诉求系通过诉讼的方式表达，故本院以东方博特公司收到起诉书副本知晓西飞世纪公司解除合同诉求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为合同解除时间。综上，本院确认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东方博特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幕墙分包工程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西飞世纪公司已完成工程总造价为15322371元，东方博特公司已支付西飞世纪公司工程款11928320元，尚欠工程款3394051元。对于东方博特公司要求扣除质保金78.38万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质量保修期为本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但上述约定的履行应以工程能够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中，因东方博特公司原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停工，至今已经超出二年，且西飞世纪公司起诉解除合同，东方博特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在此情形下，案涉工程不可能再满足竣工验收合格这一条件，故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质保金条款应终止履行。东方博特公司主张继续扣留质保金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博特公司应当向西飞世纪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394051元。关于工程款利息。东方博特公司已按《幕墙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在分包合同解除前东方博特公司无需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分包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东方博特公司应给付西飞世纪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东方博特公司逾期给付，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故东方博特公司应以339405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西飞世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遗留在施工现场的玻璃问题。西飞世纪公司已将部分玻璃运至施工现场，因东方博特原因停工而未能安装，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本院确定施工现场遗留的玻璃归东方博特公司所有，东方博特公司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玻璃材料造价向西飞世纪公司支付玻璃材料款293752.38元。东方博特公司以上述玻璃无法判断是否达到安装使用标准为由，要求西飞世纪公司自行取回，不同意支付玻璃材料款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游泳池玻璃款及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西飞世纪公司昌平分公司与海阳顺达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就门头沟博特研发楼外幕墙工程加工玻璃产品事宜签订《玻璃加工合同》，约定货款在2016年1月31日前全部结清，但西飞世纪公司并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全部款项，其中用于博特研发基地游泳池采光顶的玻璃款51518元自签订《玻璃加工合同》至最后停工长达二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未支付，且玻璃一直未发货，西飞世纪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系东方博特公司违约行为所致，故对于西飞世纪公司要求东方博特公司支付游泳池玻璃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对于未竣工的工程，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本案中，东方博特公司提出已安装的玻璃存在破损的质量问题，西飞世纪公司同意予以修复，在幕墙破损玻璃修复之前，西飞世纪公司请求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尚不具备，故对西飞世纪公司请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延工期违约金。虽然双方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但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东方博特公司于西飞世纪公司进场施工一周内支付20万元，西飞世纪公司在施工一个半月（45天）内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三项工程并验收合格后，东方博特公司再相继支付80万元人民币，上述协议系双方就东方博特公司付款进度和西飞世纪公司完工时间进行的变更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述期限尚未届满，东方博特公司即申请停工，至今未复工，导致西飞世纪公司未能完工，西飞世纪公司不构成违约。因此，东方博特公司要求西飞世纪公司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昌平分公司与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门头沟区博特研发生产基地幕墙设计供应及安装分包工程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二、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394051元，并以339405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483.4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现场遗留的玻璃归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玻璃材料款293752.38元；四、驳回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460元，由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51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9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194420元，由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98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博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69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晓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 梅书 记 员 李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