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男，汉族，1990年8月14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莲，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萤，女，回族，1989年8月9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莲，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女，汉族，1985年8月18日出生，河南省许昌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芬，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晨、马莹因与被上诉人李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晨、马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晨、马莹与李鑫之间并非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的关系的合作关系，李鑫一审诉讼代理人也提出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商业基本精神。案件双方当事人应该是合伙法律关系，案件应适用的法律为关于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陈晨、马莹与李鑫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应对经营风险共担责任，一审仅判决陈晨、马莹承担风险违背市场经济规则。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明确的诈骗案件，陈晨、马莹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就同一事实已立刑事案件的证据，一审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李鑫二审委托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称，1、一审判决确认李鑫与陈晨、马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晨、马莹从第三人处以充值金额的8折购买加油卡后，将该充值卡金额的9.1折转让给李鑫并赚取利润的行为，这明显属于盈利性质的销售行为，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事实认定正确。2、一审程序合法。虽陈晨、马莹提出本案因涉及刑事犯罪应当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李鑫与陈晨、马莹之间就案涉标的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陈晨、马莹与案外人“淘个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淘个团”亦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陈晨、马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鑫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李鑫与陈晨、马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陈晨、马莹向李鑫退回货款381,810元和资金占用费10,000元；3、由陈晨、马莹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陈晨、马莹系夫妻关系。陈晨于2019年6月4日在网上看到名为“淘个团”的购物平台，该平台可以通过拼团方式进行加油卡充值。陈晨经过小额充值到账后，遂与一直有往来的客户李鑫联系。双方协商后决定由李鑫联系其他客户，李鑫每日将其他客户需要充值的金额按9.1折转给陈晨和马萤，并告诉其每笔钱对应充值的卡号，陈晨、马萤按充值金额的8折通过“淘个团”将钱充值到对应油卡。至2019年6月17日，李鑫转给陈晨、马萤的款项中有416,810元未到账，陈晨、马萤发现充值额度未到账后，于2019年6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6月24日，陈晨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李鑫35,000元。至此，李鑫转给陈晨、马萤需要充值但未到账、也未归还的金额为人民币381,810元，李鑫为此将双方争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晨于2019年6月4日向李鑫发出要约，参与加油卡充值，李鑫表示接受要约，并通过多次向陈晨转账及提供卡号要求充值加油卡额度，由李鑫将款转到淘个团购物平台，双方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虽陈晨、马萤主张其与李鑫之间为居间关系，但从双方的聊天截图中可看出，本案涉案标的物的确认、报价、陈晨告知李鑫付款账号及违约后陈晨向李鑫承诺退款并写下情况说明等事实均发生于李鑫、陈晨之间，双方合同缔结过程中，均为李鑫、陈晨、马莹独立磋商，第三人“淘个团”并未参与其中，陈晨、马莹从第三方处如何支付价款、从中赚取多少利润也并未告知李鑫，陈晨、马莹向李鑫提供加油卡充值额度的整个过程，属于销售行为，不符合居间合同中提供媒介或订立合同的机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笔交易李鑫、陈晨、马莹双方建立的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买卖协议的达成，李鑫、陈晨、马莹皆基于自身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协议成立并已生效，现李鑫已支付货款，陈晨、马莹未按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李鑫充值加油卡额度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之规定，对李鑫请求解除买卖协议并返还未充值加油款项381,81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鑫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对退款期限未作约定，逾期付款之日不能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李鑫的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晨、马莹提出因争议涉及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导致本案应当适用“先刑后民”之主张，因双方之间就涉案标的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陈晨、马莹与案外人“淘个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淘个团”亦非本案买卖协议的相对人，故案外人“淘个团”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审理并无关联，故陈晨、马莹要求本案适用“先刑后民”，中止本案诉讼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晨、马莹有权在向李鑫承担民事责任后，另行向案外人“淘个团”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鑫与陈晨、马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由陈晨、马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共同连带退还李鑫货款人民币381,810元；三、由陈晨、马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李鑫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投保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昭通营销服务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保险费500元；四、驳回李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03元，合计8680元由陈晨、马萤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事实，陈晨、马萤上诉提出异议，认为陈晨、马莹与李鑫之间属于合作关系，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其余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综合一审中的证据李鑫与陈晨的微信聊天截图、李鑫在一审中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庭审笔录可知，（一）李鑫与陈晨在案涉纠纷产生之前就有相关业务往来，李鑫也在网上从事买卖加油卡业务。（二）案涉充值加油卡业务，具体为：陈晨发现互联网上名叫“淘个团”的购物平台经营充值加油卡团购优惠打折业务并自己试充值成功后将该信息告知李鑫，李鑫遂与陈晨联系在该平台充值加油卡业务。经李鑫与陈晨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商定后，由李鑫寻找需要充值加油卡的客户，并由客户将加油卡卡号及充值费提供给李鑫后，李鑫按一定的比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是91%）将客户的每笔充值费及加油卡号发给陈晨、马莹，陈晨、马莹收到后又提取每笔充值费一定提成再将剩余充值费汇至“淘个团”购物平台客服经理指定的公司账号，并向该客服经理提供每笔充值费所对应的加油卡号，最后由“淘个团”客服经理为李鑫寻找联系的客户进行加油卡充值。在此交易活动中，李鑫与陈晨、马莹对于客户的加油卡充值费在往彼此的下一交易对象流转时均不是按100%来进行的，都有对客户的充值费进行提成获利的行为，而且要进行大额度的充值前李鑫本人也对交易终端的安全性进行过核实并告知陈晨可以做，李鑫与陈晨、马莹之间不是该交易活动过程中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实际的买家是李鑫联系的客户，实际的卖家是“淘个团”购物平台及其客服经理。李鑫与陈晨、马莹是该交易活动的中间人，他们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以李鑫与陈晨、马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陈晨、马莹向李鑫退还货款人民币381,810.00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在案涉加油卡充值交易过程中，李鑫与陈晨、马莹均通过此交易活动从中获利，他们之间系合作共赢关系，并非系每一笔加油卡充值交易业务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均应为中间人，他们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在陈晨、马莹向“淘个团”购物平台客服经理指定的账户汇款，而李鑫联系的相应客户未收到加油卡充值成功的信息后，已证明案涉网络交易终端存在利用网络手段侵占他人合法财产的违法行为。对于案涉的网络平台充值加油卡交易业务存在的风险，李鑫与陈晨、马莹均在财产受侵害前知悉并对交易平台的安全性进行过核实的，双方均应为该违法行为的受害者。马莹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蒙泉派出所已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昭阳公（蒙）受案字﹝2019﹞580号受案登记，决定对该案件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目前案件尚在侦查期间。公安机关根据马莹报案进行立案侦查涉嫌的经济犯罪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案件事实，故本案目前不应作为经济纠纷案件而由法院以普通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后认为不涉及经济犯罪的，则李鑫可以依法再次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陈晨、马莹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鑫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李鑫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177.00元，陈晨、马莹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31.00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李恩鹏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