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02民初10580号 原告：李华，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江（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宣林，男，汉族，1954年4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告：李友麟，男，汉族，1974年5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告：胡定才，男，汉族，1977年8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告：余志华，男，蒙古族，1983年11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告李友麟、余志华、胡定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一般授权代理），系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友麟、余志华、胡定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威（一般授代理），系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张万玉，女，汉族，1957年12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李华与被告李友麟、李宣林、余志华、胡定才及第三人张万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被告李宣林、余志华、胡定才及被告李友麟、余志华、胡定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影、第三人张万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与被告李宣林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将位于毕节市小地名叫二堡沟的土地归还原告；三、判令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将位于毕节市小地名叫二堡沟的土地（四至界限：东抵李友麟家围墙、西抵李胜宣家鱼塘、南抵居二路、北抵李纯孝家土地）恢复原状；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告系被告李宣林及第三人张万玉的儿子，三人共同承包了位于毕节市小地名叫二堡沟的土地（四至界限：东抵李友麟家围墙、西抵李胜宣家鱼塘、南抵居二路、北抵李纯孝家土地），该土地的性质为耕地。原告多数时间在毕节市区居住，2015年11月26日，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与被告李宣林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李宣林将位于毕节市小地名叫二堡沟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总价78000元永久性转让给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并约定2015年11月26日交10000元定金，余款68000元定于2016年元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宣林并未告知原告。在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在土地上修建房屋、围墻后，原告才得知转让的事宜。2016年5月22日，第三人张万玉与被告李宣林共同收取了转让款78000元。原告认为，涉案土地系由原告与李宣林、张万玉共同承包，且为耕地。李宣林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参与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在转让之后，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于2015年11月26日与被告李宣林签订《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民事起诉状》第二页第一、二段载明的内容，被答辩人明知答辩人与李宣林、张万玉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也明知李宣林、张万玉于2016年5月22日受领了土地流转费用，且答辩人自受让土地时起便随即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排污建设等，但被答辩人从未提出过反对意见，显属以沉默表示其同意土地流转的意思表示。若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应明知时效起算时间，故诉讼时效从“《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算，被答辩人应当自2015年1月26日起三年内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于2018年11月26旦届满，而被答辩人于2020年6月14且才提起诉讼（据《民事起诉状》），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则应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根据土地确权清册，被答辩人与李宣林、张万玉已分户，各自独立，被答辩人名下的土地地名为沙地、原田，李宣林名下的土地地名为沙地，而涉案土地地名为二堡沟，故被答辩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第二、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二堡社区辖区范围内土地已进行登记造册、确权登记（参考同社区余志华一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若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其应持有该类权属证书，反之，其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三、被答辩人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是以被答辩人能够举证证明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逻辑前提，若该前提不成立，则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被答辩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主张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存在的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在行为上，应由被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事实，在结果上，若该事实无法证明，应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判决被答辩人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被答辩人主张的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此外，答辩人有权利举证证明被答辩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答辩人没有举证证明，也不当然免除被答辩人的举证责任。四、《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应予驳回。被答辩人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被答辩人是否同意，并非《转让协议》的有效要件。此外，《转让协议》对涉案土地的用途未作约定，答辩人未在涉案土地上建房，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情形，且是否改变土地用途也与《转让协议》有效与否无关联性，故被答辩人基于《转让协议》无效而提出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五、若《转让协议》无效，被答辩人及李宣林、张万玉、李艳平（土地流转费用受领人之一）应向答辩人承担因协议无效而产生的缔约过失民事赔偿责任，即全额收购投资、并全额退还土地流转费用共计约100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约支付了土地流转费用，也随即投入资金对涉案土地进行相应建设，包括但不限于场地回填、平整；挡墙、排污设施（含涵管）建设；安装监控设备；制作、安装铁门；制作、安装栅栏；彻筑围墙；铺设公路搭界排污管；光缆及两基电杆下地工程；修建围墙下挡墙（隐蔽工程）等资金投入。若《转让协议》无效，答辩人对此不存在过错，应由被答辩人及李宣林、张万玉、李艳平向答辩人全额承担《转让协议》无效后的缔约过失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李宣林答辩称：我们两个老人处置土地的时候没有和年轻人商量，现在只有他们退我土地，我退他们钱。 第三人张万玉陈述称：我们两个老人处置土地的时候没有和年轻人商量，现在只有他们退我土地，我退他们钱。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华系被告李宣林、第三人张万玉之子。2015年11月26日，被告李宣林与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达成土地《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李宣林及全部家人同意把李宣林家位于二堡村××二堡沟的一块荒地（监区高铁梨树隧道口山边的）以总价柒万捌仟元整（￥78000元）永久转让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给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于2015年11月26日交壹万元整（￥10000.00）定金，余款68000.00元定于2016年元月30日前全部付清。李宣林（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支付完毕土地转款78000元后，被告李宣林与第三人张万玉于2016年5月22日向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出具《收据》收执。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获得该款土地后，对该块土地进行平整并在土地上进行相关建筑物建设。原告李华认为，涉案土地系由原告与李宣林、张万玉共同承包经营，其享有承包经营权。李宣林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参与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被告胡定才、余志华、李友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案涉《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故遂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本院。 另查明：涉案土地位于堡沟，东抵李友麟家围墙，北抵李纯孝家土地、西抵铁路已征地（李胜宣家鱼塘）、南抵居二路，属于李宣林、张万玉、李华的承包土地。 再查明：被告李友麟户籍地为毕节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卷为凭。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华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转让协议》是否系无效协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交毕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二堡镇二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证明》及被告李宣林庭审陈述，能证明涉案土地系以被告李宣林为户主共同承包的土地，户内承包人口包括了原告李华。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提交的《土地确权清册》虽将原告李华与被告李宣林分开作为承包地户主列示，但该清册上并无涉案土地的归属信息。且该清册只是纸质打印件，无相关单位印章，故不能证明李宣林家庭内部已对涉案土地已进行分割。因此，原告李华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之一，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纠纷系原告以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的诉讼，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土地系由以被告李宣林为户主的户内人员共同承包经营，李宣林与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签订承包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被告李宣林及第三人张万玉的收款行为及三被告长时间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的行为，应当认定原告李华知道其父母转让涉案土地的事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三十三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为方便耕种或管理，可以进行互换。第三十四条：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之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互换的前提条件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需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法律禁止土地买卖。本案中，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双方并非全系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根据《转让协议》内容，被告李宣林与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之间事实上系承包地买卖。故《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诉请确认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无效后，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财产的返还和过错责任承担等问题，而原告仅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一，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归还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与被告李宣林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余志华、胡定才、李友麟、李宣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誉 二〇年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