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5615号原告：陈文，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黎明，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明，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恒宇北斗（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孝坤，执行董事。被告：李孝平，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伟钢，北京君泽君（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与被告恒宇北斗（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恒宇公司）、李孝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黎明、丁启明，被告恒宇公司、李孝平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施伟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文与恒宇公司、李孝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书》；2.判令恒宇公司、李孝平向陈文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损失（均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恒宇公司、李孝平向陈文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100万元；4.判令恒宇公司、李孝平向陈文支付律师费23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恒宇公司、李孝平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文与李孝平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之前，陈文已经分别于2015年7月7日和2015年7月10日向投资的目标公司恒宇公司支付投资的股金600万元和500万元。2015年之后，恒宇公司几乎每年都有股东、注册资本、公司章程等的变更，尤其李孝平将其持有的恒宇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幺淑珍，继而幺淑珍和李孝春又将持有的恒宇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安徽亿民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民公司），在公司重大事项的变更，包括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和恒宇公司被并购等涉及陈文股东重大根本利益的事项，但因这些公司变更事项而召开的股东会，无论恒宇公司，还是李孝平均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提前通知陈文参加股东会议，也未征求陈文的意见，陈文也同样没有任何授权其他股东代为行使陈文股东对变更事项的表决权，李孝平的这些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公司法解释三》和李孝平与陈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致使陈文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李孝平的上述行为构成了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协议，并依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请求恢复原状，李孝平并赔偿陈文的损失。恒宇公司、李孝平违约应当依据《股权代持协议书》第八条“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与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陈文坚持恒宇公司及李孝平应当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100万元及律师服务费。恒宇公司辩称：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恒宇公司不是本案诉争的主体，和恒宇公司没关系。恒宇公司认可陈文的股东身份。本案诉讼请求与恒宇公司无关，恒宇公司并非诉争协议的签署主体，也不为李孝平与陈文的股权转让行为承担责任，更不为二人之间的代持行为承担责任；恒宇公司认可陈文的原高管身份和现股东身份，陈文与恒宇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署了《劳动合同》，陈文担任总经理，并于2015年12月7日下发任命书，任命陈文担任副董事长，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其对公司重大事项理应充分知情并实际参与。整个公司股权变动过程中，难以想象，以陈文的身份，如果不同意这一变动过程，恒宇公司能够顺利的完成对接资本市场的工作。李孝平辩称：1.陈文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与本案诉讼类型不符。陈文与李孝平系合同纠纷，并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立案审理。本案陈文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代持协议书》，陈文已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股权转让价款本金及利息。但陈文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和基础事实并不明确，即陈文依据哪部法律的哪一条要求返还，基础事实关系系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股权代持协议书》等均不明确且相互矛盾。2.李孝平没有陈文所指称的任何违约行为。目前，李孝平仍持有恒宇北斗41.47%的股权，其中就包含了替陈文代持的3.667%股权。纵观恒宇北斗的工商变更登记，在陈文取得股权并交由李孝平代持后，发生过数次股权架构的变动。首先是李孝平将股权交由其母代持，随后出让给新三板公司亿民公司，然后李孝平再取得恒宇公司的股权，最后李孝平陆续将恒宇公司的股权恢复给小股东。这一过程属于恒宇公司的资本运作过程，意图为恒宇公司登陆新三板，并无真实处置包括陈文股权在内的代持财产的意图；且陈文作为总经理，全程参与了这次资本运作，对于过程是认可的。在这一变动以后，李孝平即立刻以增资的方式恢复了48%的股权，这一48%股权已经涵盖了陈文在内的众多合作方的股权比例。3.股权的价值贬损是客观事实。根据李孝平提交的《安徽亿民照明股份有限公司收购资产公告》，2016年8月31日，经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恒宇公司的价值是216万元。换言之，在这一时点，陈文的3.667%的股权价值不到8万元。从1100万元的投资变为不到8万元，现实是残酷的，但道理却很简单：这是公司正常经营的结果。陈文与李孝平投资的公司是一个军品研发科技公司，技术出不来，价值始终是释放不出来的。4.解除代持返还股权是价值所在。自陈文取得股权后，恒宇公司所发生的股权变动、股东的进进出出都是作为总经理的陈文所亲自参与的，其过程也是具备足够的商业逻辑，也未侵害到陈文的财产权益。但如果陈文否认其后的资本运作过程，称这一过程是不知情的，那么，理所当然的，出售给亿民公司这一时刻是陈文主张的擅自处置代持股权的时点。擅自处置代持股权，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受托人的损害赔偿责任：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受托财产在这一时刻的客观价值是8万元，从1100万变为8万元，是一个正常履行合同、正常公司经营所发生的情形。这个损失与李孝平是否擅自处置受托财产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李孝平认为，其仍代陈文持有公司3.667%的股权，有意愿也有能力返还代持财产，没有人需要为股权的贬值承担责任，代持股权的损失更是一件无法证明的事情。鉴于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请法院依法判决。5.陈文主张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6.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法律后果是登记过户代持股权，故陈文主张的赔偿1100万预期利益损失及律师费231万元依法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甲方）：李孝平，受让方（乙方）：陈文。鉴于甲方在恒宇公司合法拥有注册资本99.41%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恒宇公司的部分股权，即注册资本的3.667%股权，双方约定按原始股定价，每股1元，即1100万股。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恒宇公司拥有的部分股权，即注册资本的3.667%股权。鉴于标的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同意由乙方受让甲方在恒宇公司拥有的部分股权，即注册资本的3.667%股权，其余股东同意该权利受让行为并放弃对该部分转让权利的优先受让权。李孝平方签署日期显示为2015年9月15日。恒宇公司的收据载明“2015年9月15日收到陈文股东入资款1100万元”。陈文实际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7日支付600万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500万元。双方均认可涉案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股权代持协议书》载明：委托人（甲方）：陈文，受托人（乙方）：李孝平。一、代持股基本情况。1.甲方在恒宇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的3.667%的股份，即1100万股，对应出资1100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2.乙方在次声明并确认，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只是由乙方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恒宇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代持股份；3.乙方在此进一步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系代甲方持有该收益。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恒宇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相应的风险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2.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份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甲方按出资比例享有；3.如恒宇公司发生增资扩股之情形，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增资扩股；4.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履行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并要求乙方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在代持股期限内，甲方有权在条件具备时，将相关股东权益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届时涉及到的相关法律文件，乙方须无条件同意并对此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2.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3.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代甲方收取代持股份产生的收益，应当在收到该收益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转交给甲方或打入甲方指定的账户；4.在代持股期间，乙方应保证所持股份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置代持股份，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5.若因乙方的原因，如债务纠纷等，造成代持股权被查封，乙方应提供其他任何财产向法院、仲裁机构或其他机构申请解封，给甲方造成的权益上损失，乙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6.乙方应当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适当履行受托义务，并接受甲方的监督；7.乙方在代持期间内行使股东权应事先告知甲方，在得到甲方书面确认授权后，方可而行使。乙方在行使股东权利的过程中，须协助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董事或管理人员对公司行使管理权利；8.乙方在代持期间内，应将其作为股东身份获得的一切信息与资料及时与完整的交付给甲方，并及时、完整、准确的向甲方通报因行使股东权利所知悉的公司在经营、业务、财务、人事等方面的重大事项，以及影响实际出资人甲方可能面临的权益的变动等相关事项……五、代持股份的转让。1.在代持股期间，甲方可转让代持股份。甲方转让股份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通知中应写明转让的时间、转让的价格、转让的股份数。乙方在借到书面通知之后，应当依照通知的内容办理相关手续；2.若乙方为甲方代收股权转让款的，乙方应在收到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款转交给甲方。但乙方不对受让股东的履行能力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带来的风险由甲方承担；3.因代持股份转让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八、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恒宇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5年7月13日，李孝平出资29823.3334万元，持股比例为99.41%，李孝春出资176.6666万元，持股比例0.59%；2016年6月21日，么淑珍出资29823.3334万元，持股比例为99.41%，李孝春出资176.6666万元，持股比例0.59%；2016年8月24日，么淑珍出资3112.2222万元，持股比例为94.63%，李孝伟出资176.6666万元，持股比例5.37%；2016年10月21日，安徽亿民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出资3288.8888万元，持股比例100%；2019年1月16日，恒宇北斗（安徽）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亿民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安徽公司）出资5088.8888万元，持股比例51.46%，李孝平出资4800万元（48.54%）；2019年7月11日，恒宇安徽公司出资5088.8888万元，持股比例51.46%，李孝平出资4084.7241万元，持股比例41.31%，其余股份由其他八位自然人持有；2019年10月18日，恒宇安徽公司出资5088.8888万元，持股比例51.46%，李孝平出资4101.1841万元，持股比例41.47%，其余股份由其他九位自然人持有。另查明，目前，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恒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孝坤，登记状态：在业，经营期限自2008年3月10日至2038年3月9日。李孝平占股41.47%。另查明，陈文于2015年12月至2019年3月担任恒宇公司的副董事长，并参与公司经营。陈文自述“主要参与公司医疗、教育项目的开发、洽谈、合作”，李孝平称“公司没有严格分工，原告就是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陈文辩称“原告从来没有负责过全面工作，主要的财务和人事工作都没负责过。全面工作包括财务和人事都是由李孝平负责”。诉讼中，李孝平提交股东会决议，载明“因公司股东李孝平系替陈文代持3.667%恒宇北斗（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后，决议如下：在李孝平与陈文解除代持关系后，一致同意公司变更股东、向陈文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陈文持股情况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向工商主管部门办理3.667%股权由李孝平名下过户至陈文名下的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孝平是否未经陈文同意擅自转让代持股份及是否进而导致陈文可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文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此时，李孝平持有恒宇公司48.54%的股份，至今，李孝平仍持有恒宇公司41.47%的股份，李孝平辩称该股份当然包含代陈文持有的3.667%股份，本院认为，李孝平所持恒宇公司的股份能够涵盖陈文所有的恒宇公司3.667%的股份，陈文以李孝平擅自转让股份，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其次，对于陈文所称李孝平擅自转让股权的事实，李孝平表示不予认可，辩称股权变动系公司的资本运作，并且陈文完全知情，李孝平之母么淑珍名下股权实际所有人为李孝平，并提供了与其母亲么淑珍所签股权代持协议，本院认为，虽仅凭李孝平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法证明么淑珍名下股权系其代李孝平持有，但考虑到李孝平名下股权变更至么淑珍名下的股权时间为2016年6月21日，陈文自认自入股恒宇公司后，于2015年12月至2019年3月担任恒宇公司的副董事长，并实际参与恒宇公司经营，其对股权变动事宜长达两年多时间均未提出异议，其所主张对股权变动事宜不知情不合常理，反而李孝平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再次，即使陈文所主张李孝平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股权属实，其导致的后果也不必然能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只能导致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后果。再退一步，即使能够导致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因双方均认可李孝平的资产大幅贬值，考虑陈文所占股份比例仅为3.667%，在没有证据证明恒宇公司及李孝平有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其要求李孝平按照最初股权转让对价返还财产也于法无据，即使有证据证明恒宇公司及李孝平有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也跟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其可通过另案维护其合法权益；最后，鉴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诉讼中，李孝平提交了恒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一致通过了解除陈文与李孝平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后，同意陈文成为显名股东，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陈文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文与李孝平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二、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00元（陈文已预交），由陈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雷刚人民陪审员  李青伏人民陪审员  孙彦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