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794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光明，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田鹏，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娟娟，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因涉嫌诈骗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南小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粤03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魏光明、林娟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何某的相关事实2009年3月，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以帮被害人何某向银行申请高额抵押贷款为由，取得何某签署的授权温玉泉、被告人林娟娟等人办理罗湖区太宁路38号百仕达花园东郡6栋23Ｂ房产转卖业务的委托材料并公证。同年4月9日，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将上述房产过户至温玉泉名下。同年3月31日，温玉泉以该房为抵押向交通银行贷款190万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均同）。期间，被告人林娟娟账户收到何某账户转款78万元；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借给被害人何某30万元。2009年11月26日，被告人魏光明将上述房产转卖给案外人叶某明。由于被害人何某居住在涉案房产，且对将涉案房产过户至他人名下持有异议，一直拒绝搬出该房。自2010年1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林娟娟每月向房产买受人叶某明支付租金9800元。叶某明以该房抵押贷款310万元，其中188万元打入温玉泉名下账户，余款122万元转入魏杰楠账户。2015年12月29日，叶某明再次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田某霖，2016年3月17日完成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田某霖以该房为抵押向银行贷款805万元。二、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江某的相关事实2009年，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租用被害人江某位于本市宝安区，后双方商议由魏光明以62万元买下上述商铺。办理手续过程中，被告人魏光明在支付定金1万元之后，以自己贷款过多无法申请抵押贷款为由，要求被害人江某先将上述商铺过户至温玉泉名下，其在完成过户手续后支付购房款，并出示了一份《楼宇按揭贷款承诺书》，承诺银行会向温玉泉发放贷款60万元。被害人江某出于对承诺书及魏光明的信任，于同年7月31日将上述商铺过户至温玉泉名下。后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购房款。同年8月，温玉泉以上述商铺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73万元，该笔钱款由被告人林娟娟转出、提现。2013年6月21日，经拍卖，宝民一路白金时代公寓1栋B03房屋已过户至何志权名下，拍卖价格为95万元。拍卖钱款扣除拍卖费用、偿还银行欠款70余万元后，余款20余万元仍在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三、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黄某的相关事实被害人黄某与案外人黄展宏于2001年离婚。2007年，被告人魏光明以黄展宏欠其钱为由，要求被害人黄某以其个人名下的位于本市福田区的房产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用来偿还黄展宏的债务。同年8月，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取得了黄某签署的授权被告人指定的担保公司及员工等人办理上述房产转卖业务的委托材料及公证书。同年9月，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擅自将被害人黄某的上述房产（尚欠银行贷款409492.2元）过户至被告人魏光明名下。2008年6月，被告人魏光明以11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产转卖他人。2018年2月26日，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黄某174万元。四、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戴某、邹某的相关事实2007年，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以及犯罪嫌疑人钟明（另案处理）认识被害人戴某、邹某，称可以帮助以被害人名下的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的两套房产向银行申请高额抵押贷款，作为回报，要求被害人将贷款中的340万元借给被告人魏光明、钟明使用，被告人魏光明、钟明负责偿还月供，并在五年后向银行偿还本金。两被害人信以为真，于2007年11月26日、2008年4月18日分别以上述两套房产向银行申请贷款共计800万元，除一部分贷款用于偿还银行欠款和自用外，其中103万元转入被告人林娟娟的账户，341万元转入钟明经营的担保公司员工李春芬账户。2008年4月，被告人魏光明、钟明断绝与被害人的联系。五、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钟某的相关事实1998年11月9日，被害人钟某向深圳市东兴贸易公司购买深圳市福田区（无产权证）。2008年，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谎称可以帮助被害人钟某申请无红本商铺抵押贷款，从钟某手中取走《皇岗综合楼认购合同书》原件。2009年2月，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局公告上述商铺属拆迁范围。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遂持商铺认购合同书以及内容为商铺已转让给林娟娟的《确认函》，以产权人的身份申领拆迁补偿款929046元。六、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侯某、彭某的相关事实2011年3月，被害人侯某、彭某急需资金，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称可以帮忙办理银行申请高额贷款，需以被害人位于本市罗湖区房产作抵押。同年3月18日，被害人侯某、彭某向包括温玉泉、林娟娟在内的受托人出具了公证《委托书》，授权受托人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18日内办理包括转让深圳市罗湖区莲塘鹏兴路鹏兴花园34栋603的房产、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等事项。2011年4月29日，温玉泉代理被害人侯某、彭某（卖方）与被告人林娟娟代理魏杰楠（买方，系两被告人儿子）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魏杰楠，成交价为611409元。2011年5月5日，上述房产转移登记至魏杰楠名下。2011年5月12日，魏杰楠以涉案房产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199万元。涉案房屋在产权转让登记之前尚有银行贷款64.7万元，产权转移过程中，上述款项由魏杰楠账户转款支付。2008年至2011年间，被害人侯某与魏光明之间签订了8份借款合同。七、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诈骗被害人陈某的相关事实2011年，被害人陈某急需用钱，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称可以帮忙办理高额抵押贷款，需以被害人陈某名下位于本市南山区的房产为抵押。2011年6月28日，被害人陈某与被告人签订授权委托合同，并将其身份证交予被告人林娟娟保管。2011年7月7日，两被告人以被害人陈某的名义向诺信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赎楼，被害人在被告人魏光明的指示下，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诺信公司。2011年7月12日，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在被害人陈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名义向诺信公司再次借款70万元。期间，被害人陈某多次催促被告人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被告人林娟娟遂转款40万元给被害人应某。2011年8月15日，被害人陈某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申请助业贷款120万元，为取出抵押给诺信公司的房产证，将贷款全部转给被告人林娟娟。被害人陈某要求被告人林娟娟帮其偿还诺信公司的50万元借款，并在扣除被告人林娟娟的40万元借款后，将余款30万元返还给自己。2011年8月30日，被告人林娟娟在收到被害人陈某转账120万元后，全部转给诺信公司，没有将余款转回给被害人陈某。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并经原审判决摘录确认。原审认为，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魏光明、林娟娟互相配合、共同协作，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魏光明、林娟娟的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黄某1744039.14元，酌情从轻处罚。魏光明、林娟娟以极隐蔽手段长期从事诈骗活动，造成被害人巨额经济损失及恶劣的社会影响，酌情从重处罚。魏光明的辩护人有关案件定性及部分事实认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林娟娟的辩护人辩称其不知情、未参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魏光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二、被告人林娟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百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退赔被害人何某损失282.9248万元、被害人戴某、邹某103万元、钟某92.9046万元、陈某30万元；追缴白金时代公寓1栋Ｂ03房产拍卖余款，返还被害人江某；责令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继续退赔73万元扣除上述执行余款后的损失；追缴魏杰楠名下鹏兴花园34栋603房产，返还给侯某、彭某，同时向侯某、彭某追缴两被告人为犯罪而向银行归还的贷款64.7万元。64.7万元按比例偿还被害人何某、江某、戴某、邹某、钟某、陈某。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光明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七单犯罪事实因被害人存在银行征信问题或房屋已办理抵押贷款而导致无法再次向银行贷款，而各被害人因急需资金（如做生意需要流动资金、偿还赌债等），均是自愿用房产抵押贷款或过户后重新向银行申请贷款，双方属民事纠纷，不应认定为诈骗。辩护人田鹏的辩护意见一是原审判决认定诈骗被害人何某、黄某、侯某和彭某三单犯罪事实，应定性为侵占，而非诈骗；二是原审判决认定诈骗被害人钟某、戴某、邹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证明魏光明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三是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江某、陈某被诈骗部分，认定“上诉人假意要签署房产赎楼、贷款委托资料，在不让被害人看清委托书内容的情况下，让被害人签署授权委托资料并公证”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审被告人林娟娟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我所参与事项，均是按照魏光明安排进行处理，没有合谋，个人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办理公证，均是在公证处单独面签捺印，有公证员对公证事项进行询问，不存在不让看公证内容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的七宗犯罪事实中，何某、侯某、彭某都是自愿通过房屋买卖方式进行贷款；涉及江某部分，涉案《承诺函》真伪原审并未确定；涉及黄某部分，是黄某和其前夫黄展宏有意为之；涉及邹某部分，我并没有参与；涉及钟某部分，是魏光明向钟某提供借款200多万而未要求对方提供担保，我知道后就要求钟某交来了商铺合同书和相关资料，是钟某自愿用商铺拆迁赔偿款作为还款；涉及陈某部分，是魏光明、陈某二人商议好后才安排我代办手续，我没有从陈某账上转过钱。辩护人南小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娟娟诈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理由一是无证据证实林娟娟与魏光明具有诈骗他人财产的犯意联络，无法证明林娟娟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二是林娟娟所实施的相关手续均是受害人自愿授权的情况下通过正常流程办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光明、林娟娟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房产抵押借贷或担保协议，将被害人房产过户后再转卖非法获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定罪惩处。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关于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定罪部分，两名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均已提出，上诉期间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部分，与原审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基本一致，原审判决对认定公诉机关指控七单犯罪事实是否构成诈骗、诈骗数额的认定、涉案财产处理部分已予以充分论述，本院同意该论述理由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量刑部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林娟娟系涉案七单犯罪事实的犯意提起者或策划者，林娟娟根据上诉人魏光明的安排或授意办理公证、房产过户和银行转账等事项，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虽认定魏光明、林娟娟的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黄某1744039.14元，挽回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决定酌情从轻处罚，但在量刑时对魏光明系顶格判处，并未体现该从轻量刑情节，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惟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魏光明、林娟娟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光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32年1月31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娟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6年1月31日止）。上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一次性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南审判员 肖  艾  新审判员 王  为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争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