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桂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尤桂英、原审被告金晓英、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尤桂英于2017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治疗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费用和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此费用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无法排除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之所以得出无法排除关联性的理由为尤桂英在手术后输注“甘露醇”，静脉输注甘露醇的不良反应有头痛、心悸、视力模糊等症状，快速大量静注甘露醇可引发体内甘露醇积累，血容量迅速大量增多，导致心力衰竭。《司法鉴定意见书》基于此认定术后注入甘露醇可能导致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并未认定交通事故本身导致尤桂英患上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第二、即便存在治疗尤桂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过程中使用甘露醇会导致诱发患上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这也是医院的治疗行为，医院有义务保障在治疗尤桂英伤情过程中的用药安全，不能因医院的治疗行为所导致尤桂英患上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的可能性，由机动车方承担。第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尤桂英因交通事故受伤和患上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由机动车方承担此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尤桂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金晓英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尤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晓英赔偿尤桂英医疗费127785.8元、误工费62693.8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737元、鉴定费3060元、财产损失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6元，合计317882.6元；2.判令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金晓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尤桂英称因残疾赔偿金标准更新，故将残疾赔偿金金额变更为104920.32元，不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变更为321146.92元。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发票、财产损失确认书、电动车销售发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保险代理合同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7日8时15分，在苏州市，金晓英驾驶苏Ｅ×××**小型客车由西向南右转弯，撞倒由西向东直行尤桂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尤桂英受伤，二车受损。交警部门于2017年12月9日对本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金晓英负事故全部责任，尤桂英无事故责任。事发后，尤桂英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其于当天住院治疗，行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尤桂英在住院期间，一周内心悸三次，晕厥一次，于2017年12月6日转入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血管内科住院治疗，行射频消融术，后于2017年12月10日出院；尤桂英于2019年7月3日入住苏州平江医院，行内固定器取出术，后于2019年7月9日出院。尤桂英因伤住院三次共19天，花费医疗费127785.5元（含外购轮椅车558.9元），其中金晓英垫付4万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1万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64838.61元。尤桂英的电瓶车经保险公司定损，损失金额为700元。苏Ｅ×××**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金晓英，该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9月9日，尤桂英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尤桂英因车祸致右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尤桂英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尤桂英支付鉴定费3060元。关于工作及收入情况。尤桂英称其事发前在保险公司做业务员，并提供了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其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记卡账户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明细清单，显示在事故发生前12个月，公司固定向其发放佣金，月均收入6269.38元。尤桂英主张按照该标准计算十个月的误工费。尤桂英提供了出租汽车发票、停车费票据若干，主张交通费737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尤桂英骨折，其第二次住院是在心血管内科，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申请对医疗费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受理后，分析认为：患者第二次住院治疗即针对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治疗。静脉输注甘露醇的不良反应有心痛、心悸、视力模糊等症状，快速大量静注甘露醇可引起体内甘露醇积聚，血容量迅速大量增多，导致心力衰竭。尤桂英因外伤致骨折并行手术治疗，术后予静脉输注甘露醇，有存在诱发被鉴定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可能。但根据委托方的相关送鉴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的心脏功能，对于被鉴定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病因无法进一步明确，无法排除此次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据此，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尤桂英第一次及第三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关联；无法排除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人保苏州分公司支出鉴定费8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尤桂英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金晓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尤桂英无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晓英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尤桂英的损失，应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金晓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尤桂英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尤桂英提供的医疗费、轮椅车票据金额合计127785.8元。尤桂英在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伙食费662.6元，其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尤桂英因交通事故治疗注射甘露醇，甘露醇有存在诱发其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可能，无法排除第二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尤桂英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对人保苏州分公司要求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尤桂英外购轮椅车支出558.9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但因其本次事故致胫骨平台骨折，伤情构成残疾，其购买轮椅车系用于康复治疗，合理性应予以确认，该费用计入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据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认定为1265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尤桂英按照50元/天的标准主张19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其主张的住院期间及费用标准均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90天营养期，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45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90天护理期，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认定为9000元。残疾赔偿金。尤桂英主张104920.32元（52460.16元/年×20年×0.1），计算方式及金额均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尤桂英因伤致残及其在事故中无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误工费。尤桂英提供的保险代理合同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事实，事发后的误工期内，其亦无收入进账，故对其按照事发前12个月平均收入标准6269.38元/月计算10个月的误工费6269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尤桂英提供了出租汽车发票、停车费票据若干，但停车费票据系定额发票，发生的时间无法核实，其关联性一审法院碍难认定，考虑到交通费用系受害人就诊所必需的支出，一审法院结合尤桂英提供的就诊材料，酌情认定400元。财产损失。尤桂英主张车损700元并提供了定损单，两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定费。尤桂英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尤桂英的各项损失合计318347.32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700元；超出部分197647.32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金晓英已垫付4万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已垫付1万元，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64838.61元，为便于结算，人保苏州分公司还应赔偿尤桂英308347.32元，其中直接向尤桂英支付203508.71元，返还金晓英垫付款4万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64838.6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尤桂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18347.32元，已支付1万元，还应赔偿308347.32元，其中直接向尤桂英支付203508.71元，返还金晓英垫付款4万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64838.61元；二、驳回尤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减半收取1003元，由尤桂英负担9元，金晓英负担377元，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617元，金晓英、人保苏州分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尤桂英支付。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费816元，由人保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尤桂英治疗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相关损失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尤桂英因交通事故受伤和患上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疾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申请，依法委托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尤桂英针对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治疗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经分析认为，尤桂英因外伤致骨折并行手术治疗，术后予静脉输注甘露醇，有存在诱发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可能，但根据委托方的相关送鉴材料，无法明确被鉴定人的心脏功能，对于被鉴定人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的病因无法进一步明确，无法排除此次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上诉人认为可以排除关联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尤桂英发生交通事故前心脏功能存在缺陷或尤桂英外伤手术过程中存在不当治疗的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