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2民再27号原审原告：刘付选，男，196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代理人：岳营周，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红亮，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代理人：王会生，长葛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梁子刚，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葛市。原审原告刘付选与原审被告张红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的（2016）豫108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豫1082民监6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梁子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9日、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付选及其委托代理人岳营周、原审被告张红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会生、第三人梁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付选再审称：原审被告没有如实陈述本案相关借贷的事实。本案的再审启动虽然是依职权，但没有原审被告的申诉是不可能启动本案再审的。事实上，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利用另案的不当得利诉讼所获得的基于第三人梁子刚的自认事实，否定本案的借贷事实，从诉讼程序启动来看，不恰当，在另案不当得利诉讼中第三人是撤诉，原告对不当得利的反诉是被裁定驳回起诉，即另案事实并未经过审判最终确认。故本案再审启动程序所依据的事实并未经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本案再审应当依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法律关系重新进行审理。不应受另案不当得利诉讼的干扰，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张红亮再审辩称：原审原告诉原审被告借款纠纷一案，原审原告所作当庭陈述前后矛盾，所述事实错误，申请人张红亮为了查清事实，依据法律规定，要求法院重新再审该案之前，由第三人起诉原审原告刘付选不当得利一案，在该案中已对借款事实进行了反复辩论论证，申请人认为原审确有错误，人民法院依职权再审该案符合法律规定。梁子刚述称：2010年12月9日、21日，由张红亮分两次向刘付选借了17万元，我已通过转账方式将本息20万元偿还给刘付选。原审中刘付选诉称，2010年12月9日、12月21日，被告张红亮分两次向原告刘付选借款共计17万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两份。后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中张红亮辩称，原告诉请的借款是我替梁志刚向原告借的，钱是我和原告一起到梁志刚家给的，因为当时梁志刚本人不在家，他老婆在家。借条是我打的，后来梁志刚又给原告出具了一张17万的条，我向原告要我给他打的借条，原告说回家给你撕了就行了。中间梁志刚还给过原告三四次利息，我不应该偿还原告诉请的借款，但我可以配合原告向梁志刚要这17万元借款。原审查明：2010年12月9日、2010年12月21日被告张红亮分两次共向原告刘付选借款17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张红亮借刘付选现金柒万元正张红亮2010年12月9号”、“今借到刘付选现金壹拾万元正借款人张红亮2010年12月21号”。后原告就17万元借款实现债权未果，诉至本院。原审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刘付选提供的2份借条及结合被告张红亮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被告张红亮向原告刘付选借款的事实，被告张红亮辩称该款是其代案外人梁志刚向原告所借，该款应有梁志刚偿还，但张红亮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对被告张红亮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付选要求被告张红亮返还借款170000元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刘付选诉请要求被告张红亮支付借款利息，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故被告张红亮应自原告刘付选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基于以上理由，判决被告张红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付选借款170000元及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3700元，由被告张红亮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刘付选与张红亮相识多年，其二人与梁子刚之前并不认识，张红亮之妻与梁子刚之妻是亲戚。2010年梁子刚因工程需要借款，梁子刚之妻通过张红亮之妻向张红亮借款，张红亮为此向刘付选提出借款。2010年12月9日张红亮向刘付选借款7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刘付选扣除首月利息3500元后，向张红亮交付66500元，张红亮向刘付选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张红亮借刘付选现金柒万元正张红亮2010年12月9号”。后刘付选收到该笔借款2011年1月利息3500元；2010年12月21日张红亮向刘付选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刘付选扣除首月利息6000元后，向张红亮交付现金94000元，张红亮向刘付选出具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付选现金壹拾万元正借款人张红亮2010年12月21号”，后刘付选收到该笔借款2011年1月、2月两次利息共12000元。2010年12月21日下午，张红亮将上述两笔款项送至长垣交付梁子刚，梁子刚收款后向张红亮出具了借条。2011年春节前，梁子刚回到长葛后，张红亮与梁子刚协商由梁子刚直接向刘付选出具借条，梁子刚在同一张纸上出具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9日、2010年12月21日的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到刘付选现金柒万元正。计：70000梁子刚2010年12月9号”、“借条今借到刘付选现金拾万元正100000梁子刚2010年12月21号”。梁子刚将上述借条交付张红亮，并收回在长垣其向张红亮出具的借条。后张红亮将梁子刚出具的借条交付刘付选欲换回其向刘付选出具的借条，未果。2011年3月，刘付选、张红亮、梁子刚三人合伙挂靠在河南广宏建筑有限公司以承揽长葛宏碁钻石城A区1、2、3栋楼的工程，由刘付选负责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张红亮负责工地现场管理及建筑辅材的购买，梁子刚是该项目负责人并负责建筑主材的购买。2011年7月11日，长葛市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河南广宏建筑有限公司（梁志刚）支付长葛宏碁钻石城A区1、2、3栋楼预付账款400000元、现金418000元，记账凭证显示818000元。自2012年春节后，梁子刚不再管理三人的合伙建筑项目。关于该合伙项目的账目，刘付选、张红亮、梁子刚至今未进行清算。2011年7月11日，梁子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盛桂芳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交付刘付选。2016年1月8日，刘付选提起原审诉讼。原审庭审中张红亮称“这个钱是我给梁志刚向原告借的，钱是我和原告一起到梁志刚家给的，因为当时梁志刚本人不在家，他老婆在家，条是我打的，后来梁志刚又给原告出具了一张17万的条，我向原告要我给他打的条，原告说回家给你撕了就行了，中间梁志刚还给过原告三四次利息，我不应该还，我可以配合原告向梁志刚要这17万元。”梁子刚出具的书面证言中陈述了借钱经过及出具两份借条情况，未提及已经偿还20万元。原审判决后，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2018年9月27日，梁子刚以刘付选、盛桂芳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请求判令：1、要求被告立即返还现金200000元及延迟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一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刘付选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判令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借款80000元及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梁子刚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8）豫1082民初437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付选的反诉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庭审质证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如何确定案涉借款相对人问题。张红亮向刘付选借款，刘付选向张红亮交付现金，有张红亮出具的借条及其庭审陈述内容证实，刘付选与张红亮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关于梁子刚出具的两份借条，再审中，刘付选确认其与梁子刚之间并未发生借贷事实，亦不认可梁子刚出具的与案涉借款同日期的两份借条是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其明确表明仅对张红亮主张债权。梁子刚对其借款的陈述为“当时我在长垣做生意，向张红亮借钱，他说没钱，找别人给我借钱，我说可以，只要借来就行。后来张红亮找到刘付选两次借到17万元，并给我送到长垣，我向张红亮出具了借条，写明是向张红亮借款。”上述内容显示在张红亮向刘付选借出案涉款项后，该款在之后的流转中出现另外借款主体的借条，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是张红亮受梁子刚之托而为其筹借的款项，张红亮、梁子刚之间应视为委托借款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该规定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但又确立了第三人选择的规则。虽然梁子刚称“钱是我用了，我认为应该由我还”，但根据上述规定，选择张红亮还是选择梁子刚作为借款相对人的选择权在于刘付选，而非梁子刚。原审及再审中刘付选均表明选择张红亮为本案民间借贷的债务人，其选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红亮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刘付选要求张红亮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二、梁子刚向刘付选支付的20万元是否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再审查明，2011年7月11日梁子刚通过盛桂芳银行账户向刘付选支付200000元属实，对该款的性质作如下分析：首先，再审中梁子刚陈述“向刘付选转账20万元后，我就把这事告诉张红亮了”，以及张红亮陈述“第三人还完后当即就告诉我了。”以此证明该200000元系付案涉借款本息，如该陈述内容属实，则张红亮原审称“我可以配合原告向梁志刚（梁子刚）要这17万元”以及梁子刚在原审中出具的书面证言未提及案涉借款已清偿违背常理，且张红亮、梁子刚主张借款清偿后借条未收回亦未让刘付选出具收款凭证的意见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张红亮、梁子刚就案涉借款是否偿还的陈述，其原审之言更接近于真实情况。其次，再审查明，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梁子刚提交的刘付选书写的利息清单及还款计划中除案涉借款外尚有另外一笔10万元借款未还，如果按该清单中记载的利息计算，截止2011年7月11日，该利息清单中的借款本息远远超过200000元，梁子刚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其向刘付选支付200000元则案涉借款双方债务两清。最后，2011年7月11日梁子刚支付的200000元发生于刘付选、张红亮、梁子刚合伙承建宏碁钻石城建筑工程期间，刘付选主张梁子刚支付的200000元是其三人合伙承接的工程回款，并提供长葛市宏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台账及记账凭证证明该200000元与案涉借款无关，已经完成了对梁子刚抗辩的举证责任，张红亮、梁子刚除转账凭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200000元转账系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综合上述三点，梁子刚主张支付刘付选200000元双方两清的意见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其主张该200000元系清偿案涉借款本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案涉借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庭审查明，2010年12月9日借款中的7万元，刘付选扣除一个月利息3500元，实际交付张红亮66500元；2010年12月21日借款10万元，刘付选扣除首月利息6000元，实际交付张红亮940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为160500元，对该借款张红亮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案涉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张红亮应向刘付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6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170000元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08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刘付选借款160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1、以66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2、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刘付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审原告刘付选负担190元，由原审被告张红亮负担351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云霞审 判 员  刘小芳人民陪审员  杨剑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栓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