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9401号原告：郑观生，男，1995年7月4日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挺坚、项宇，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麦十根，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观生诉被告麦十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郑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挺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退还交易款3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7日，原告郑观生与被告麦十根签订了《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有限公司次品/废品协议意向书》，购买广州市信益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益公司）的一批次品设备和废品。意向书约定交易总金额为56万元，由原告搭档李康飞分别向被告及其妻子王洁珍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原告支付完交易货款后，便派人到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进行拆除和搬运，但遭到信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阻挠，导致本次交易活动被迫中止，无法完成买卖。由于被告违约，造成此次交易无法完成。原告意识到此次交易是被被告欺骗，被告没有权利变卖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原告曾多次与被告麦十根进行交涉，要求按照协议意向书的约定，要求被告将原告已支付的56万元交易款全数退还。但截至2019年12月13日，被告只向原告的搭档李康飞退还了26万元，至今还欠30万元。原告多次追讨无果，故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被告在意向书里是一个受托人的角色，且原告在订立意见书的时候知道被告与员工之间的代理关系。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中，明确写着甲方是“员工代表”，意向书正文部分也有清楚的表述，是因为信益公司拖欠全体员工工资7至9月工资，且信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土兴和实际经营者何利娟失联，经全体员工决定变卖信益公司在厂房内剩余的次品设备、废品。如意向书签订后，2019年10月10日前信益公司主动将拖欠的员工工资发放完毕的，意向书即作废。若在2019年10月10日信益公司仍然拖欠员工工资，则交易继续进行。意向书第4点明确写明，余款需要在信益公司所拖欠工资的签名员工的监督和见证下一转账方式支付到被告的账户。从上述约定可见，在意向书签订过程中，原告是清楚知道被告和员工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应该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此意见书直接约束原告和收取工资的所有员工。故原告应向收取工资的员工来追偿，不应向被告追偿。2.意向书签订后，拖欠员工就意向书事宜与原告签订《购买广州市信益公司实业有限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合同书》，就变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7日签订合同书。被拖欠工资的员工一致决定让原告将卖设备和次品、废品的款项转入被告账户，且原告要求被告在现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欠薪的信益公司员工后才能搬机器设备。综上所述，被告并不是合格的合同主体，故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且申请追加被告。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10月7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协议书意向书》，内容如下：1.甲方是信益公司员工代表出租人麦十根，因信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士兴、实际负责人何利娟严重拖欠员工工资，且无法联系。为了更好执行9月29日的处理拖延工资情况，经全体员工、相关部门和出租人提议，协商决定：2019年10月10日前，如果郭士兴和何利娟还未出现将拖欠员工工资全部发放，员工有权将信益公司搬剩余留在出租人厂房内的次品设备和废品交由出租人麦十根代表员工进行买卖，买卖后所得款项用于发放拖欠员工工资，在互相信任基础上为了各方利益，甲、乙双方特制定此意向书。2.乙方以56万元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和废品一批（2楼和4楼搬剩余的全部设备及废品）。3.乙方在签订定意向书当天向甲方交纳诚意金10万元，存入甲方指定账号62×××01（中国建设银行，户名：麦十根）。款项到账后，此意向书才生效。4.余款46万元必须要在2019年10月11日早上9点30分前（需在甲乙双方、相关部门和信益公司所拖欠工资的部分签名员工的监督和见证下）以转账的方式交到甲方手里。如在2019年10月11日早上10时，乙方未能将余款转账交到甲方手上，此诚意金没收，此意向书作废，交易取消，诚意金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追回。5.如2019年10月10日信益公司主动将拖欠的全部员工工资发放完毕，此诚意金最迟应在11日无息退回乙方，此意向书作废。6.如果在2019年10月10日前以确定信益公司没回来发拖欠员工工资的，由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2019年10月10日12点将10万元汇入甲方账户，此条款处理方法与第5条相同。7.到2019年10月11日乙方将余款以转账方式交到甲方手后，此交易才正式生效。乙方才能将交易物品全部搬出甲方厂房范围，过期未搬出物品归回给甲方。8.为了甲、乙双方利益，意向书以下图片标示的原属出租人设施不能拆除和搬走，如天花电线槽、灯具、壁扇等，并需交3万元拆搬协议诚信金给甲方，且必须遵守甲方管理人员监督，以确保乙方诚信执行协议，此诚信金待乙方完全依照意向书执行后无息退回乙方。9.为了乙方能顺利出货，如在出货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阻挠均由甲方出面协商解决，如甲方协商解决无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第一时间无息退回全部款项。10.为了确保乙方从信益公司所购买的次品设备/废品等一切货物的合法性，如此批货物出现任何法律问题，均由信益公司收工资全体员工和甲方负责，一切均与乙方无关。备注：双方同意以此意向书执行为准。二、合同履行情况1.原告支付货款的情况。原告曾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付款10万元，后在2019年10月11日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被告支付10万元以及26万元，共46万元，另向被告的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0万元，共56万元。2.原告提取货物的情况。原告郑观生派人前往信益公司，拟对次品设备和废品进行拆除和搬运，由于有人报警导致无法完成。原告经过催告后，截至诉讼之日仍未取得货物。3.因此次交易活动被迫中止、无法完成买卖，原告强烈要求被告全额退款。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郑观生指定的收款账户杨和元转入1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康飞的账户转入16万元，共计26万元。四、其他情况1.关于被告申请追加被告的情况。被告以协议意向书载明责任由签收工资的员工负责为由，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拟追加信益公司员工麦伟波、黄礼元、何皇妃等15名被告。2.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2019年9月6日，在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见证下，阿西木呷等员工与信益公司何利娟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就信益公司向员工支付劳动报酬的金额、时间等作出约定。协议书第2条约定，信益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10日前结清，未能按时支付，员工可变卖厂内设备用于发放工资。3.关于案涉物业的租赁合同。2015年12月10日，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文利玩具制造厂（出租方、甲方）法定代表人王洁珍，就案涉物业与案外人郭日福（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中约定，乙方因欠租或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不作处理又无法联系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处理租赁物内的设备物品等财产用于抵偿乙方的经济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无需赔偿。4.关于《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因信益公司长期拖欠工人工资，且经营者不出现、更没法联系，2019年10月11日，追薪工人共同签署了《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该交接书载明，经全体员工提议且一致同意，变卖信益公司搬剩余留在房东厂房内的次品设备和废品一批，金额合计46万元。变卖后的款项用于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不足部分由房东代经营者垫付，日后房东可向经营者追讨房东垫付给工作人的工资。如变卖剩余设备和废品后发生法律和经济纠纷，由签收工资员工负全部责任，一切均与房东和购买人无关。交接书的尾部，各工人手写姓名、身份证号、领取工资总数，并签名、按捺手指摸。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因被告麦十根为澳门永久性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门商事纠纷，参照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由于本案原告为内地居民，被告为了方便打理物业长期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双方买卖标的物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实体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麦十根是否为合同的主体，二是被告是否应当退还30万元。关于被告麦十根是否为合同的主体。原被告签订《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协议书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作为买方，向被告支付全部款项56万元；被告作为卖方，承诺向原告出卖信益电子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协议意向书约定，如在出货期间发生问题则由被告出面协商解决，故被告需要保证原告顺利取得货物。《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7项约定“乙方因欠租或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不做处理又无法联系的，甲方有权单方面处理乙方租赁物内的设备物品等财产用于抵偿乙方的经济责任，造成的损失甲方无需赔偿”，故被告以其名义出卖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属于有权处分。被告一直强调自己是信益公司追薪工人的代理人，但其所提交的《同意买卖次品设备废品发放拖欠工人工资交接书》只有部分追薪工人的签名、且未加盖信益公司印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故在交接书中签名的追薪工人无权将信益公司放置于租赁场地内的设备变卖后用于发放工资，亦即被告称其代理追薪工人出卖信益公司的次品设备和废品缺乏事实依据。尽管《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信益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员工可变卖厂内设备用于发放工资”，但追薪工人并未明确授权被告代理其出卖设备，即无证据证明被告是追薪工人的代理人，故信益公司的追薪工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被告在协议意向书处签名，即表明其对买卖行为是知情的，其愿意接受协议意向书的约束、履行相应的义务，故被告是案涉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30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56万元后，由于搬运中受到阻拦，未能如约取得货物。根据原被告在《购买信益公司次品设备/废品协议书意向书》第9条“为了乙方能顺利出货，如在出货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阻拦均由甲方出面协商解决，如甲方协商无果，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第一时间无息退回全部款项”的约定，被告有义务出面协商解决问题。现协商无果，在被告已向原告退回26万元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被告还应退回30万元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替信益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属另一层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麦十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观生归还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麦十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郑观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麦十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文铂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琼珊书记员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