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22民再2号监督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李群英，女，汉族，1946年7月5日出生，广东省始兴县人，住始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02********51226。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李强优，女，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广东省始兴县人，住始兴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46。申诉人李群英与被申诉人李强优继承纠纷一案，申诉人李群英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粤022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始检民（行）监【2019】440222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02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群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李强优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始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22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222民申7号民事裁定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裁定。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证实李群英支取的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乌石支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包括了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支付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及其利息。2015年9月4日，李芳庭因病去世，去世后，李群英曾到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告知其父亲李芳庭在2015年9月4日去世，因为李群英没有李芳庭的身份证、死亡证、火化证等证明材料，该局没有办理李芳庭去世后的安葬费、抚恤金，之后李芳庭家属也没有来办理，因此继续发放了十个月的养老金共计22918.2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2016年8月29日，李群英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始兴县支行从其父亲李芳庭的账号上取走25250元。2019年1月8日李群英向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提供了李芳庭的户口本、死亡证、火化证等证件，该局给李群英补办了李芳庭的户口本、死亡证、火化证等证件，该局给李群英补办了其父亲李芳庭去世后的抚恤金、丧葬费。根据李群英向本院提交的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出具的《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因病、非因公死亡）》，“核定待遇”一栏显示，丧葬费为12264元，一次性抚恤金为12264元，多发的养老金为22918.2元，核定的死亡待遇为1609.8元（丧葬费12264元+一次性抚恤金12264元-多发养老金22918.2元），因此，李群英支取的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乌石支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包括了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支付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及其利息。上述事实，有李芳庭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复印件、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出具的《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因病、非因公死亡）》、李群英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审判决将李群英支取的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乌石支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全部认定为李芳庭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二、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李芳庭遗产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该规定明确了个人合法财产的范围。遗产必须同时符合三给特征：一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二是公民个人所有的财产；三是合法财产。丧葬费其性质是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是由死者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是用以优抚和救济死者家属，是对死者家属精神痛苦的一种抚慰。丧葬费和抚恤金就其性质看，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另外，从时间上看，丧葬费和抚恤金是产生于公民死亡之后，也不属于公民死亡时的财产。原审判决将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有关遗赠的规定，将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判由李群英全部返还给李强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李群英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期限。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于2019年1月6日出具了《养老保险待遇核定表（因病、非因公死亡）》，李群英于2019年3月18日向始兴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并依法提交了上述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李群英申请再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的情形，并在知道新证据后六个月内向始兴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始兴县人民法院以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未提出再审申请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建议始兴县人民法院依法再审。李群英申请再审称，李芳庭与李志光是亲兄弟，从未分家。李芳庭与饶文新婚后生育了一女李群英，于1964年婚嫁于城南镇河南村谭屋组。李志光、刘福端夫妻在生前患有痴呆症，生活上全靠李芳庭、饶文新夫妻照顾供养。1975年5月10日李志光、刘福端夫妻生育了李强优，因无能力抚养照顾，从小就由大伯李芳庭和伯母饶文新抚养长大。1987年落实政策，李芳庭的冤案得到平反，享受退休。他回到家中，仍与李强优共同生活，李强优是李芳庭的侄女，不是直系亲属，对李芳庭的遗产，无权继承。关于李芳庭在2015年8月17日所立遗书的问题，原审只查明是李芳庭的堂弟李芳开代书所写的，但在什么情况下所立遗嘱，原审根本没有调查。事实上，李芳庭在未写遗书之前，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关乌石支行账号605************928的存折被取走存款40000元，那时，李芳庭认为是他的女儿李群英取走的，但李群英又说自己没有取走自己父亲李芳庭的存款。于2015年8月17日李芳庭去沈所镇石下村委会写遗书。去到石下村委会后，由李强优去叫李芳开写遗书，李芳开在写遗书时，当时李芳庭没有讲什么话。于同年8月18日李芳庭在始兴县人民医院住院后，李群英与李芳兴、李芳亮等人到医院看望李芳庭。看到医院医生、护士用担架抬着李芳庭进房，说明那天李芳庭是不能自己走路。8月30日上午，李强优带着七、八个人到医院，要求李芳庭出院。将李芳庭抬出医院回老家铜锣岭。在铜锣岭后，李群英从李强优手中抢到李芳庭的存折。2015年9月2日，李群英和她女儿谭爱红到沈所邮政储蓄银行查询，经查询于2015年7月3日取走40000元和2018年8月27日取走3000元，两次共取走43000元。2015年9月2日下午，李群英的女儿谭爱红与李芳庭对话进行了录音，对话反映：李芳庭的存折是李群英在李强优的手中抢到的，存折在抢之前存折里的钱早已经被取走，仅剩下几千元了。李芳庭表示不知道是谁取走了钱。且表示查到了谁取走了钱就要谁拿回来。谭爱红就告知是李强优将钱取走了。李芳庭表示如果是李强优取走了钱，也要李强优拿出来。2015年9月3日上午，李群英请李芳兴、李芳亮两兄弟一同前往铜锣岭看望了李芳庭。李芳庭又说：“群英没有取走我的钱，就是你强优取了。不管你俩谁取走了都要拿回钱给我”。在李芳兴和李芳亮兄弟俩的注视下，李强优就自己承认是她取走了伯父李芳庭的钱。那天，李强优的丈夫何江海还拿出遗书给李芳兴、李芳亮兄弟俩，她俩人看了没有任何人签名的遗书，则认为是没有作用的遗书，就没有去追究。至于遗书以后是什么时候，怎样签名的也不清楚。这份遗书未经司法鉴定，不能认定这份遗书为有效证据。关于原审认定2015年9月20日，被告李群英私自取走的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关乌石支行（账号：605************928）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的问题。2015年8月30日上午李群英的丈夫到邮政储蓄银行在李芳庭的存折上取走7600元之后，存折上的存款余额只有2.51元，是日下午李强优就到邮政储蓄银行将李芳庭的存折挂失了。李芳庭去世后，李群英曾到韶关市社保管理局曲江分局去告知其父亲李芳庭已经在2015年9月4日去世了。因为李群英没有李芳庭的身份证、死亡证、火化证，没有办理李芳庭去世后的安葬费、抚恤金。直到2016年8月29日始兴法院电话通知李群英到法院去，蒋某同志就告诉李群英带上本人身份证、李芳庭存折，去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取到25250元。当时，李群英也不知道取到的25250元是什么款？为了查明李群英取得的25250元是什么款，始兴县人民法院副院长告知李群英要去韶关市社保管理局曲江分局去写证明，到底这笔款是不是抚恤金？于是，李群英就前往韶关市社保管理局曲江分局要证明。该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李群英，要提供李芳庭的身份证等证件后，再给办理。李芳庭去世后，该局又连续付了十个月的工资到李芳庭的存折上。这十个月的工资与抚恤金、安葬费相差不大，待你们来办时多还少补。2019年1月8日李群英向韶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曲江分局提供了李芳庭的户口本等证件之后，该局给李群英补办了其父亲李芳庭去世后的抚恤金、安葬费等问题。经结算在扣除多发的十个月的工资后，还要补发1609.8元。但不知道原审凭什么依据判决认定于2015年9月20日李群英私自取走李芳庭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关乌石支行（账号：605************928）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这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该案重新作出判决。被申请人李强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视被告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原审原告李强优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芳庭储存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25250.56元及利息由原告继承和所有；2、判令被告将其支取李芳庭储存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25250.00元及其孳息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堂姐妹关系，李芳庭及其妻子饶文新只生育了一个女儿即本案被告，李芳庭之妻于2004去世，之后李芳庭主要随原告生活，由原告负责照料。2015年8月17日，李芳庭在始兴县*******民委员会，由其堂弟李方开代书立下《遗书》，《遗书》内容为：“李强优负责生养死送（大爷李芳庭）：1、家庭房屋、财产归李强优所有（侄女）。2、李芳庭的工资归李强优。3、现金归李强优。4、百年归寿后的安葬补助费归李强优所有。”经办人处由李芳庭签名并按捺指模，并由在场证明人李方开、李方优、邓亿嫦、李强优、李志仙、李大尧、潘宁芳、李君旺、吕春梅、刘月英、卢新云、李士善签名并按捺指模，上述见证人，除李强优系受遗赠人外，其余见证人均非继承人及受遗赠人。2015年9月4日，李芳庭因病去世，由原告向始兴县*******民委员会申报死亡证明，但村委会证明所登记的死亡时间为2015年9月5日，李芳庭的丧葬事宜由原告负责办理。2015年9月20日，被告私自取走李芳庭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关乌石支行（账号：605************928）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私自取走其已依法继承所得的上述银行存款，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从《遗书》的内容来看，涉案《遗书》系一份附义务的遗嘱，按照协议，原告李强优承担李芳庭生养死葬的义务，并享有受遗赠财产的权利，故《遗书》实质上系一份遗赠抚养协议。《遗书》由遗赠人李芳庭的堂弟李方开代书，经遗赠人李芳庭签名及按捺指模确认，并注明立遗嘱时间，且有两名以上既非继承人、受遗赠人，又与原告无利害关系的证明人签名确认，虽然原告作为受遗赠人以证明人的身份在《遗书》中签名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如前面所述，在场人除去原告外，仍有两名以上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予以签名确认，即《遗书》的订立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原告在《遗书》中的签名，实质上系其认同《遗书》的内容，并愿意承担相应义务及享有受遗赠权利的意思表示，原告与李芳庭之间已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故《遗书》的订立符合法律的规定，已合法有效成立。至于被告提出李芳庭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立下《遗书》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已按照《遗书》的约定，对李芳庭承担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对该事实，本院的（2015）韶始法民一初字第475号生效民事判决亦作出同样认定，故涉案的银行存款25250元作为李芳庭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理应由原告受遗赠所得，被告私自将该存款取走，显然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银行存款25250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于孳息的问题，被告于2015年9月20日所取走的款项25250元，本身就已包含了该日之前的存款本金及孳息，而对于该日及其之后的孳息损失，原告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被告进行主张。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李群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强优款项25250元，并从2015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9月20日，被告李群英私自取走的李芳庭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韶关乌石支行（账号：605************928）账户内的银行存款25250元的问题。经查实，李芳庭去世后，原、被告没有到李芳庭原单位韶关市曲江县乌石基层供销合作社办理李芳庭去世后的安葬费、抚恤金。由于曲江县乌石基层供销合作社没有得知李芳庭已经去世的消息，以致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又连续付了十个月的工资到李芳庭的存折上。后来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认为这十个月的工资与抚恤金、安葬费相差不大，决定将这十个月的工资转换成抚恤金、安葬费后，再多退少补。后经结算，曲江县乌石基层供销合作社应发给李芳庭的丧葬费为12264元、一次性抚恤金为12264元，在扣除多发给李芳庭的十个月的工资后，还要补发1609.8元，该局于2019年2月13日又补发了1609.8元，汇入605************928的账号。本院再审认为，涉案25250元存款包含了韶关市社会保险服务管理局曲江分局发放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的性质是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一次性经济帮助，抚恤金是由死者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用于优抚和救济死者家属，是对死者家属精神的一种抚慰。再审申请人李群英系死者李芳庭唯一的女儿，属于直系亲属，其认为一次性抚恤金应归自己所有，理由充分、证据充足、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继承纠纷。涉案《遗书》系一份附义务的遗嘱，按照协议，原告李强优承担李芳庭生养死葬的义务，并享有受遗赠财产的权利，故《遗书》实质上系一份遗赠抚养协议。《遗书》的订立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李强优在《遗书》中的签名，实质上系其认同《遗书》的内容，并愿意承担相应义务及享有受遗赠权利的意思表示，李强优与李芳庭之间已形成一致意思表示，故《遗书》的订立符合法律的规定，已合法有效成立，李强优亦按《遗书》的约定完成了对李芳庭的生养死葬，李芳庭去世后的后事由李强优打理，故故涉案银行存款25250元中的丧葬费应由李强优所有，李群英应将支取的25250元在扣除一次性抚恤金12264元后，将剩余的12986元返还给李强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申诉人李群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诉人李强优款项1298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小环人民陪审员  李海如人民陪审员  李集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卢祝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