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1民初55号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师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锐，男，1985年10月27日生，土家族，个体户，住开远市。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公司）与被告王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因被告王锐身处省外，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被告王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原告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支付自2010年12月1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支款49288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员工，2016年4月1日已自行离职。2010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向原告借出款项共计2573600元，用于工程投标保证金。截止2015年4月，被告归还借支款2424312元，尚有149288元未归还。被告未归还的款项主要涉及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工程，被告于2010年4月向原告借支150000元支付到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用于交纳开远101大厦投标保证金，2010年12月17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回10万元，被告将该款项存入自己私人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个旧市金湖东路支行，账号：43×××66），该情况于2019年3月14日经原告的监察审计部通知被告到银行查询属实，退回的100000元于2011年1月8日消费2万元，于2011年1月14日消费8万元，即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100000元，被告应返还款项并按照款项退到账户的时间起支付利息。被告借支的150000元减去上述100000元后，余款50000元扣除2014年12月31日被告从其他项目多退给原告的712元，即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49288元，被告应返还款项并从离职的时间起支付利息。原告查实后，多次催促被告核实款项消费情况，与财务部门对账、找到相关依据了结欠款，但被告无动于衷，不予理睬。王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供的证据均有失公正，存在故意遗漏、隐瞒重要环节和资料证据。被告认为此案属于公司财务问题，原因如下：1.每项工程开始前，原告要求被告以个人借支的方式去办理工程项目，但是工程办完后基本都不会有剩余，被告已经用支出费用的相应票据向公司平账。原告强迫个人借支款项用于办理公司业务，项目工作已实际完成，相关行政管理部门都有发票存档，不能因为原告没有相关财务凭证存档就否定这一客观事实。2.被告的情况并非个例，当时与被告从事同样工作的四名员工皆存在此种情况，至今未解决，经被告询问了解，原告是通过强迫员工限期补缴的方式解决此类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应从自身财务制度的错误和漏洞上找原因，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不是一味地威胁、压榨员工。2020年3月，原告通知被告到公司商量解决此事，被告已说明情况，原告提出让被告垫钱充帐，但是被告不同意以个人借支的名义来解决。3.开远101大厦的投标保证金150000元包括了原告和参与围标的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费用各50000元。被告认可收到10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退款，但记不清具体的资金流向，当时被告还是学生，没有大额消费能力，被告曾带原告的人员到银行调取流水，但是银行查不出款项的具体去向。剩余的50000元在扣除交易服务费7000元后，余款43000元已直接退回原告账户。被告对原告起诉的49288元借款不清楚，原告只提供被告借款的证据，并没有提供被告还款的记录。综上所述，被告没有占用原告款项，原告现以财务上没有被告平账的材料就起诉被告与事实不符，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是否占有原告的工程保证金149288元？2.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借支款49288元并支付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云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各一份，欲证明：被告于2010年4月1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2.财务统计表5页、财务凭证145页，欲证明：被告原系原告市场拓展部员工，2010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共计从原告财务部借出款项2573600元用于工程投标保证金。截止2015年4月被告归还借支款2424312元，截止2016年4月尚有149288元未归还；被告于2010年4月向原告财务部借支150000元，用于向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交纳开远101大厦投标保证金。3.王锐的银行卡流水单2页，欲证明：2019年3月14日，原告监察审计部相关人员通知被告到银行查流水，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12月17日从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转存100000元到被告账户，于2011年1月8日消费20000元，于同年1月14日消费80000元。财务凭证记载被告于2010年4月1日借支20000元，于同年4月15日借支150000元，共借支170000元用于开远101大厦招投标，结合被告于2011年9月1日出具的《说明》，开远101大厦退回的保证金43000元，其中误多冲被告23000元，现应冲20000元，其余23000元是丁凡辉个人借支款，故170000元减去应冲的20000元，剩余150000元，扣除其他项目被告多冲的712元，即为原告主张的费用。4.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及银行卡流水情况一份，欲证明：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还开远101大厦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到被告账户，款于2011年1月8日消费20000元，于2011年1月14日消费80000元，该笔款项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经质证，被告王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确定原告是否提供了所有的单据；被告出具《说明》系原告财务让被告领取23000元，被告因没有为原告垫支过此款项就拒绝领取，后财务称另一名员工丁凡辉账上刚好差公司23000元，就让被告出具《说明》，将被告名下多出来的23000元用于冲抵丁凡辉的23000元；不能因原告财务账目有问题就否认保证金43000元已经退回原告账户平账的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款项虽然退到被告的账户，但被告没有自行消费，而是用于公司事务；退款用于为三家公司围标产生的图纸押金，每家5000元，共计15000元；两家一级资质公司的投标配合费，每家7000元，共计14000元；另有投标期间的应酬、加班餐饮费用等；因发票原件已经交给原告平账，故被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被告王锐围绕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标代理费发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招标费60000元已实际产生。2.工程交易服务费发票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交易费7000元已实际产生，被告并没有占用。3.招标文件费复印件三份，欲证明：三家公司围标产生文件费，每家1200元，共计3600元。4.电子转账凭证照片一份，欲证明：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于2011年1月27日退回43000元保证金到原告的账户。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不是原件且模糊不清，均不予认可。为查明案情，本院制作、调取如下证据：1.向红河州东联建设工程经济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做出《调查笔录》一份，附该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开远101大厦建设工程招标代理费发票记账联一份、招标文件费发票记账联三份。2.向红河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函询后，该中心做出的《复函》一份，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开远101大厦建设工程交易服务费发票记账联、电子转账凭证、中标公示各一份。经质证，原告云锡公司对证据1中的《调查笔录》及所附情况说明、抬头为云锡建设公司的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抬头为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退款43000元的转账凭证无异议，其余内容因原告不知情，均不予认可。被告王锐对证据1无异议，但补充说明当时代替另外两家公司围标、签署招标文件、领取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均是原告的员工；被告向东联公司交纳过图纸押金，东联公司的财务曾表示出具的是收据就没有存档。对证据2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和本院制作、调取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评判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2、3系原告与被告之间财务往来及被告从事原告交办的项目过程中资金往来的凭证，除2011年9月1日被告出具的《说明》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因部分款项已实际支出，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与本院调取的票据可以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中发票抬头为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两张票据，原告虽否认与本案相关联，但原告提交的2010年7月22日关于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标过程中发生的无法报销部分明细的《情况说明》，所记载内容与两张发票的内容及金额一致，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票据的关联性均予以采信。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和取得的《复函》可以反映开远101大厦招投标的相关情况和原始票据的留存情况，本院均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锐系原告云锡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0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2016年4月左右，被告从公司离职，但双方未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主要从事项目招投标工作。原告安排员工运作建设项目招投标采取的主要用款方式为：由负责该项目的员工填写借（领）款单到财务部门领取款项，用于向相关部门和招标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支付招标服务费、代理费、文件费等；费用产生后，员工提供付款发票等票据凭证到财务部门冲抵借（领）款，无票据的开支由员工出具说明，提交相关负责人审批后交财务部门登记冲抵账目；财务部门根据记账规则和工作情况，自行安排时间对员工交回的票据凭证进行处理。2010年４月，被告根据原告安排负责开远101大厦工程的招投标工作。被告于2010年4月1日以支付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标文件费用名义申领款项20000元，原告于当日出具现金支票给被告，支票存根上用途写为差旅费；于2010年4月15日以支付开远101大厦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申领款项15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原告于当日出具现金支票给被告，余款50000元由原告于2010年4月16日汇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的账户；上述两笔款项被告均在《云锡建设集团公司借（领）款单》上签字确认，款项合计170000元。被告领取款项后展开招投标工作，开远1010大厦工程最终由原告中标并建设完成。根据原告提交的财务记录，原告营业部2010年7月6日出具的《不能报销的费用汇总表》中，记载开远101大厦工程费用10100元；2010年7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开远101大厦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发生无法报销但有正规发票的费用，包括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买招标文件费用各1200元，共计2400元；2010年7月27日出具的《开远101大厦工程投标中发生无票据费用》中，记载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和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陪标费各3000元、两家单位人员加班费1700元，共计7700元；以上原告有记录的无法报销的款项合计20200元。2010年12月17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向被告开设于建设银行、账号为43×××66的个人账户汇入开远101大厦投标保证金100000元，该款于2011年1月8日消费20000元，于2011年1月14日消费800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本院调取的证据，被告于2010年3月31日向东联公司支付招标文件费1200元，于2011年3月18日向东联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60000元。原告直接汇入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的50000元中，该中心于2011年1月26日以交易服务费的名义收取7000元，于2011年1月27日将余款43000元退回原告账户；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于2011年12月26日撤销后，收、退款票据的原始凭证由红河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留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通过向原告借（领）款支付招投标项目相关款项的行为，系完成原告安排的工作任务，符合原告的工作规范。根据查明的证据和事实，被告从原告处借（领）款开远101大厦招投标的款项170000元后，其中88400元（无法报销20200元+交易服务费7000元+招标文件费1200元+招标代理费60000元）已实际用于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运作，保证金43000元已经退还原告账户，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31400元，原告不应再向被告进行主张。原告提出退还的保证金43000元中有23000元与被告无关、应冲抵案外人丁凡辉的款项，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自认收到红河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退到其账户的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原告也对陪标过程中无法报销的费用进行了记载，故被告应对支出剩余的38600元（170000元-131400元）如何使用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38600元已经用于开远101大厦招投标，故被告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原告。因2010年12月17日被告收到退款100000元时，开远101大厦的招投标工作尚未完成，故被告应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从2010年12月17日起算。根据原告的工作要求，被告交还票据凭证后，原告不会向被告出具收据，故记账、核算和保管财务凭证的主要责任在于原告。鉴于原告在本案中存在所述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账目记载不完整、未对被告在职期间的账目进行全面客观财务审核的情况，由被告承担起诉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合理，故对应返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应扣除实际支出款项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项386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原告云南锡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21元，由被告王锐负担7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亭审 判 员  陆恬艳人民陪审员  李红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舒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