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6200号原告：张大毛，男，194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其林，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被告：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周林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晔，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西庚，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大毛与被告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钱其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晔、魏西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大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提供其1999年7月3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的会计帐薄(包括但不限于总账、各类明细账、往来账、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固定资产明细表、原始凭证、银行对账单交易明细等)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状况说明表、利润分配表、纳税申报表、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供原告查阅和复印。审理中，原告变更查阅和复制上述文件的期间为1999年11月20日至2009年4月8日。事实与理由：被告设立于1998年12月，原始股东为周林根，持股83.05%；顾国祥，持股16.95%，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9万元。周林根在被告处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祥任公司监事。1999年11月20日，被告注册资本由59万元增至73万元，同时增加股东至24人，按出资比例持股。至此，原告成为被告股东。2007年4月2日，被告注册资本由73万元增至121.90万元，周林根认缴增加的部分48.90万元。两名股东王小山、蒋林生将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林根，至此，被告股东人数减至22人。2007年12月24日，被告减资，注册资本由121.90万元减至108.90万元。股东顾国祥、顾彩祥、柏瑞华、金五根、陈阿桃、蒋全荣、夏兴龙、蒋勤荣、张祥龙，以减少注册资本金的方式，退出股份。至此，公司股东持股人数为13人。同日，股东会决议，任命周林根为董事长，周林根、薛文明、夏留金为董事，夏小留、薛文荣、诸小根为监事，夏小留为监事会主席。2009年4月8日，包含原告在内的12名股东将各自持有的公司股权以出资额对价转让给周林根。至此，被告为周林根一人独资公司，持100%股份。2016年周林根将公司95%股权转让给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周林根、朱杏妹夫妻。周林根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实际操控公司，在原告持股期间，周林根妻子朱杏妹、妻子的表哥罗万荣设立吴江聚宝桥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桥公司)，两人合计持股58.30%。聚宝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周林根夫妻，其经营场所与被告仅一墙之隔。周林根曾不顾被告员工的反对，私下将被告所有的一条生产线、大量酒坛转移给聚宝桥公司。周林根还通过关联交易高价收购聚宝桥公司灌装酒，侵吞被告利润，损害股东利益，导致被告多年经营亏损。原告在持股期间，对周林根实际控制聚宝桥公司情况并不知情。对外，周林根派出聚宝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宏林，出面与被告洽谈业务。由于两厂相邻，业务往来频繁并未引起原告的怀疑。现原告得知聚宝桥公司为周林根的家族公司，有理由相信，周林根利用对被告的实际操控，与其实际控制的聚宝桥公司发生关联交易，损害原告利益。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每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被告在原告持股期间，从未送达过任何审计报告，因此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对此，依《公司法》二十一条禁止关联交易的规定，原告有理由认为持股期间股东权益受损。另外，周林根分别于2000年12月26日、2001年3月10日以公司名义购买两处房屋，其作为大股东对于公司重大资产并没有对小股东予以说明，导致原告在未知情的情况下以低价出售了股权；还有，原告认为周林根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80万元用于其个人使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的解释四第七条之规定，原告提出如上诉请。被告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告并非被告现有股东，且其多年来伙同他人通过包括信访、诉讼、围攻等各种手段向被告提出不合理不合法的要求，导致公司利益声誉受到严重损失。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一方存在关联交易，关联交易在2006年公司法才开始出现相关字眼，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法律对关联交易进行规定。3.知情权：1993年公司法仅同意股东对股东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进行查阅，2006年才予以扩充，即便法院同意原告查阅，也只能从2006年开始查阅。4.原告一方高达二十多次诉讼周林根及被告，在多次诉讼中被告根据法庭要求及原告要求多次提供财务凭证及财务账册原件，且法官提示原告是否进行审计，当时被告同意，但由于各种原因原告没有同意，最终导致被告部分账册已经灭失了。5.截至2007年查阅财务会计报告部分的时效过了。6.针对2000年12月26日、2001年3月10日被告购置的两处房产，虽未召开股东大会，但其中2000年12月26日的19号房产购买价值仅3,000元，不需要召开股东大会进行决议，该房屋拆除之后又重建；2001年3月10日的1-4号、7-11号的九处房产系1998年上海市乌贡酒厂(以下简称乌贡酒厂)名下的在建工程，当时周林根和顾国祥作为被告公司代表签订1998年转制协议，转制协议包括上海淀滨酒厂(以下简称淀滨酒厂)和乌贡酒厂，该资产的受让日期实际早于原告成为股东的时间，且该两处房产在减资过程中已经经过审计。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设立于1998年12月11日，初始股东为周林根、顾国祥二人，注册资本为59万元，其中二人分别投资49万元(占股83.05%)、10万元(16.95%)，周林根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顾国祥任监事。1999年11月20日，被告增加注册资本为73万元，同时增加股东数量至24人，原告出资1万元成为被告股东，占股1.37%。2007年4月2日，全体24名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合意被告增加注册资本为121.90万元，其中周林根认缴增加部分48.90万元，股东间顾国祥、王小山、蒋林生将相关股份转让给周林根，股权转让和增资后周林根占股62.28%，原告占股0.84%。同日，全体股东通过《公司章程》，其中第二十七条约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委托国家承认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书面报告，并应于每年三月三十一日前送交各股东。2007年4月24日，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永诚检(2007)大观园字第625号《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根据被告公司200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上反映的财务状况：资产总额为7,808,454.97元……本报告使用范围：仅供工商管理部门工商年检使用，不作他用。2007年12月24日，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成立董事会，任命周林根为董事长兼总经理与法定代表人，免去周林根原执行董事职务，由周林根、夏留金、薛文明为公司第一届董事会董事；决议成立监事会，夏小留担任监事会主席，由夏小留、薛文荣、诸小根为公司第一届监事会监事，顾国祥不再担任公司监事等。2007年12月28日，被告公司在解放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公告：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经股东大会决议：注册资本由原121.90万元减为108.90万元。2008年2月15日，原告在内的13名股东共同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2007年12月24日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本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十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分别于2007年12月28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偿付的债务2,702,309.94万元。至2008年2月15日，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股东提供相应的担保。2008年2月19日，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针对被告减资事宜出具永诚会(2008)萍字第009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二、审计情况(一)截至2008年2月15日止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情况：1.资产总额7,240,667.43元，其中：流动资产3,595,701.35元，固定资产3,644,966.08元……经过审计，截至2008年2月15日止，账面实收资本已调整至108.90万元，其中：周林根75.90万元……张大毛1万元……冯小弟2万元。2009年4月8日，原告在内的12名被告股东与周林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12名股东在被告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周林根，原告退出公司经营，其中针对原告持有的股份作价0.92万元。后周林根占被告公司全部股权，公司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10月10日，周林根与案外人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周林根处持有的被告公司95%的股份作价1,034,550元转让给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周林根任被告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25日，原告委托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李亚辉律师、陈子豪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另查明：2000年12月26日，周林根代表被告(乙方)与上海青浦商榻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签署《房屋转让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搬迁新厂址后的生产经营需要，要求购买甲方原商榻砖瓦厂的小制坯机房屋的转让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所属的原商榻砖瓦厂西边原小制坯厂据青农评2000年第88号评估报告注明的19#房屋转让给乙方，转让价值为3,000元。二、房款的支付、结算方式：乙方应付甲方的购房款抵扣以前的往来。三、乙方购买甲方房屋后，应向甲方交纳所购房屋的土地使用费每平方米6元/年。四、本协议自双方签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由镇政府备案。2001年3月10日，被告(乙方)与上海青浦商榻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签署《转制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所属位于商榻湖雪村(原砖瓦厂)的部分房屋转让给乙方，双方经多次磋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所属的位于湖雪村(原砖瓦厂编号1、2、3、4、7、8、9、10、11、19)的部分房屋(建筑面积2,26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协定总价值的1,040,970元。二、甲方将上述房屋转让给乙方后，乙方拥有所购房屋的产权，但土地使用权仍属甲方所有。为此甲方以该区域13,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为合作条件，合作年限暂定五年。乙方每年按每平方米6元计算向甲方上交土地使用费。三、房屋价款及土地使用费支付方式：1.乙方应付甲方的房款，在2001年3月底之前支付60%，在2001年6月底全部付清。2.乙方应交的土地使用费实行每半年交纳一次。四、违约责任本协议自签订后，双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则提交合同管理机构按经济合同法有关条款予以处理。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镇政府有关部门备案一份。就上述砖瓦厂编号1、2、3、4、7、8、9、10、11、19等十处房屋，2001年5月31日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向被告颁布沪房地青字(2001)第003147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述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60.18平方米，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就2001年3月10日《转制协议》中第19号房屋，本案原、被告均确认即为2000年12月26日合同项下3,000元的19号房屋，嗣后被告将该房屋拆除重建，由一层破败小楼改建成二层楼房。再查明：2016年2月16日，原告以周林根为被告提出股权转让之诉，本院立(2016)沪0118民初1833号案件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认为周林根未将2005年之前已经酿造完成的2万多坛黄酒登记造册，隐瞒公司财产，导致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低价转让了其持有的被告的股权。在该案件中，原告提供了证人怀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于2007年和2008年离开被告公司，离开时这批黄酒都在公司仓库中。本院经审理后驳回了原告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被告工商内档材料、《房屋转让协议书》、《转制协议》、《律师函》及快递凭证，被告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就本案系争1-4号、7-11号九处是否属于乌贡酒厂在建工程的争议：被告提供被告与上海青浦商榻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转制协议》、《关于上海市乌贡酒厂的资产评估报告》、《关于上海淀滨酒厂的资产评估报告》、青商府(2001)字第28号文件、青计投(98)第27号文件、青计投(98)第274号文件、青商府(2000)字第30号文件、青浦金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除19号房屋以外的九处房屋实际为1998年淀滨酒厂、乌贡酒厂转制过程中形成的乌贡酒厂的在建工程，被告实际购买该房屋的时间早于原告成为股东的时间。原告另提供青商府(2001)字第28号文件、周林根、顾国祥与上海青浦商榻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企业转制协议》、2017年10月26日被告出具的《关于减量化过程中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原配合政府工作中的经济损失及职工遣散费的等补偿问题的申请》、《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关于房屋评估补偿事宜的申请》、青商府(2000)字第30号文件、青计投(98)第27号文件、青计投(2000)第655号文件等证据证明被告在2017年土地减量化过程中就无证建筑向政府申请土地补偿，被告在申请中认为该无证建筑系原政府批准建造的乌贡酒厂的工程，与被告陈述1-4号、7-11号的九处产权登记房屋系乌贡酒厂在建工程的意见相悖。就原告诉请的侵权问题，原告另提供2018年1月11日被告与青浦金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证明公司以自身财产给付周林根、顾国祥两个人应付的债务。本院归纳原告诉请损害其权益的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1.未经原告同意购买1-4号、7-11号、19号九处房屋，导致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低价转让其股权；2.公司未按章程规定于每年三月三十一日前对公司进行审计并向原告出具审计报告，侵犯原告知情权；3.被告与聚宝桥公司存在关联交易；4.公司以自有资金归还周林根等股东的个人债务。对此，本院结合本案庭审及证据，分别予以回应：1.无论1-4号、7-11号九处房屋是否原属于乌贡酒厂的在建工程，原告均表示在股权转让时对包括第19号在内的十处产权情况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生产经营，应当对公司资产有所了解，在股权转让时该应当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点核算，其将股权转让时未进行清点的责任全部归于被告或周林根，有失公允。其次，系争十处房屋早于2001年5月31日即被登记在被告名下，即便原告对被告受让房屋事宜确不知情，但其在作为被告员工期间亲眼目睹了被告公司仓库扩充、19号房屋的重建，理应及时对该十处房屋的权属信息进行查证或对公司提出相关质询，而非放任不管。最后，2007年被告公司年检审计和2008年减资审计中，均列明了公司资产金额，原告作为股东参与了商议减资程序的股东会，并以股东身份联合其余12名股东共同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同意为公司减资前的未清偿债务提供保证责任，故原告应对当时公司资产及债权债务有清晰及充分的认识，原告亦无证据显示该审计报告中的金额不包含上述十处房产、周林根或被告有隐匿之嫌。2.被告公司虽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于每年三月三十一日前进行审计，但股东的知情权的行使方式并不限于年度审计报告，被告作为依法设立的公司设立财务制度，编制了财务账册，原告作为时任股东无知情权之障碍，可以及时获取进行比对，随时查验公司账册等原始信息材料，且被告公司并非从未进行过审计，甚至原告在股东身份转让前一年和两年间，被告分别组织了2008年减资审计、2007年年检审计，该审计均远晚于上述本案系争十处房屋的登记日期。另，尽管公司章程约定每年度进行审计，但原告在持股期间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要求公司执行审计职责，对被告未每年进行审计亦有责任，现原告单方面将审计责任全部转嫁至其他股东或公司于理不合。3-4，当事人对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对于被告与聚宝桥公司间的关联交易、公司以自有资金归还周林根等股东的债务未有相关证据予以明确，仅举证的被告与青浦金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形成于2018年1月11日，原告已于2009年退出被告公司，被告公司于2018年如何处分自有财产均与原告无关，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亦难以采纳。综上，原告作为被告公司原股东，未有初步证据证明其在持股期间权利受损害，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相关文件、主张知情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大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张大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雯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