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港保税区天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五道**汇津广场**楼329-10。 法定代表人：杨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弟，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 负责人：罗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志伟，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雅丽，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曙光大厦**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天津港保税区天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及一审被告台州恒慈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慈公司）独立保函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独立保函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该规定第4条“独立保函一经开立即生效”，案涉独立保函开立即生效，光大银行台州支行诉请止付款项，应针对是否存在上述规定第12条规定的独立保函欺诈情形进行审查；2.独立保函是一种不可撤销的单方承诺，而不是双方的合同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第1条“本规定所称的独立保函，是指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作为开立人，以书面形式向受益人出具的，同意在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向其支付特定款项或在保函最高金额内付款的承诺”，亦即独立保函系金融机构出具的单方承诺，不是合同。同时根据该规定第3条、第4条，独立保函是一种独立的、不可撤销的特殊保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保证的规定。因此无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独立保函的开立人与受益人成立合同关系；3.既然独立保函不是合同，自然不适用合同法。二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本案系独立保函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另一方面径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独立保函无效、支持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止付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二）二审判决认为天工公司知晓案涉独立保函系王直林违规出具，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1.天工公司没有审查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出具的案涉独立保函是否经光大银行总行授权的法定义务；2.天工公司申请开立过信用证的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出天工公司知晓案涉独立保函系经黄元方骗取、王直林违规出具的结论；3.天工公司派人当面见证银行出具案涉独立保函，正是出于审慎核查的目的，无法证明天工公司知晓保函系违规出具。（三）即使按照二审判决的裁判逻辑，认定案涉独立保函因王直林的越权代表行为归为无效，亦应依法对保函无效的法律后果、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因其用人失察、公章管理不善等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处理，否则不仅将造成当事人诉累，更是对天工公司显失公允。综上，天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等法律规定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并无不当。1.不能机械化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这个特殊规定而摒弃其他相关法律的适用；2.独立保函并非单方承诺，而是保函受益人请求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单据时，开立人付款的附条件的双方单务合同。申请开具独立保函是要约，开具独立保函是承诺。独立保函的特殊性在于其不受担保合同从属性的限制，但这不影响独立保函本身的合同性质；3.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等规定看，即使一方出具单方面承诺，在对方接受的情况下，合同关系成立；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适用，应当以案涉独立保函有效为前提。鉴于案涉独立保函系在被欺骗的刑事犯罪情形下，由前行长王直林违规越权出具，天工公司对此明知，并非善意相对人，其行为对光大银行台州支行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上述规定未对违规越权出具的独立保函法律后果或效力做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二审判决认定天工公司知晓案涉保函系被欺骗违规出具，证据确凿，事实清楚。1.天工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2.天工公司办理过信用证业务，故而可推定天工公司知晓独立保函开立的程序和权限；3.案涉保函的出具违反金融机构的操作流程和规范；4.刑事证据表明天工公司知晓案涉保函系违规出具。（三）独立保函无效，光大银行台州支行不应按照过错原则承担责任。1.天工公司明知案涉保函系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前行长王直林越权开具，天工公司请求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承担合同无效民事责任，判决不予支持是对非善意相对方的惩戒，也是对金融交易安全的维护；2.鉴于案涉保函是由犯罪手段骗取，天工公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让光大银行台州支行履行案涉独立保函项下的担保责任，将直接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3.天工公司自始未提起反诉，其在本案中主张由光大银行台州支行承担无效担保的法律后果及损失赔偿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天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关键问题是案涉保函是否生效。 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天工公司派其工作人员方宝昌及公司法务杨富祥到台州，在时任光大银行台州支行行长王直林的办公室，由王直林在恒慈公司实际控制人黄元方提交的保函上签字、盖章。另，己生效的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刑终20号刑事裁定认定：王直林身为光大银行台州支行行长，违反规定为他人出具保函，数额达人民币30000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黄元方作为恒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单位谋取利益，虚构资信现状、隐瞒巨额债务，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保函，数额达人民币300000000元，情节特别严重，恒慈公司及黄元方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由此，案涉保函系因上述违法犯罪行为出具，该保函应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天工公司关于案涉保函业经开立并生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案涉保函的出具过程，可知案涉保函的开立过程明显有违于银行惯例，亦有悖于常理，二审判决以此认定天工公司知晓保函系王直林违规出具并无不妥。故天工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为其知晓案涉独立保函系王直林违规出具事实认定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独立保函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审判决已经明确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天工公司再审申请认为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错误。经审查，二审法院在认定涉及越权代表行为的独立保函法律效力时，因上述司法解释未作明确规定，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由此，天工公司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港保税区天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成玉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史锋华 书记员徐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