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591民初2616号原告：东营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东营市东城南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500004505268T。负责人：宋迎章，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雪，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州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951033864。法定代表人：张国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清廉，男，1991年4月9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营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人力公司）诉被告赵清廉劳动争议一案，交通局、时代人力公司先后针对同一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20）鲁0591民初2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20）鲁0591民初2644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张潇雪，时代人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赵清廉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交通局不承担支付赵清廉赔偿金的义务；2.诉讼费由赵清廉承担。事实与理由：交通局与赵清廉之间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清廉于2015年起在交通局处工作，系基于交通局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赵清廉派遣至交通局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作为用工单位，交通局仅依据《劳务派遣协议书》及法律中规定的用工单位对劳动者的法律义务承担责任，即仅对赵清廉的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金等交通局实际参与或存在过错的行为承担责任或连带责任。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时代人力公司系与赵清廉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用工期满后赵清廉便回到时代人力公司处，时代人力公司如果存在违法与赵清廉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作为用工单位的交通局既不能左右也没有参与，不存在任何过错，对于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对赵清廉支付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应由时代人力公司独立承担，交通局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时代人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解除劳动关系不违法（合法）。2.判决时代人力公司无需向赵清廉支付赔偿金54910元。3.判决时代人力公司无需向赵清廉支付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2970元；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1年至2019年的加月工资25840元。2011年至2019年精神文明奖51680元；2018年、2019年取暖费4000元。4.时代人力公司无需向赵清廉支付2020年1月至2月工资损失6460元。事实与理由：《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共签订五年固定期限劳务派遣合同，用工单位是交通局，合同期限与派遣期限一致，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2020年1月初，赵清廉拿着其用工单位交通局出具的离职证明书来到时代人力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单位协议到期即行终止，被告已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赵清廉并没有表现出想要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当时赵清廉来到时代人力公司办公室表示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但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就经济补偿金数额没有协商一致，赵清廉在离开用工单位工作岗位后也未到时代人力公司报到上班，也没有办理相关的手续，因此，赵清廉已认可其用工单位交通局出具的离职证明书内容，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离开了时代人力公司为其提供的工作岗位，终止了与时代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及劳动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而赵清廉离职后15日内未到时代人力公司办理任何终止劳动合同以及返岗上班手续，时代人力公司于赵清廉离职后19日，向其寄送了《解除（终止、中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行为符合正常工作流程以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赵清廉并未提出与时代人力公司续订劳动合同的要求，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法。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赵清廉自始至终并未提出过续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表示同意过续订劳动合同。时代人力公司不产生继续续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因此，时代人力公司邮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邮寄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上的内容是“合同期满，不再续签”，时代人力公司认为不再续签系赵清廉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并且向时代人力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但一直未协商一致。2020年1月初，赵清廉在接到由其用工单位交通局出具的离职证明后，时代人力公司多次与交通局通过电话、面谈等方式沟通协调，商讨赵清廉的劳动合同到期事宜，履行了劳务派遣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尽到了对派遣劳动者的相关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及与交通局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的相关规定，时代人力公司主张判定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且两方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的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因解除或终止与劳务派遣人员的劳动关系而发生的其他损失和经济补偿，则由甲方（东营市交通运输局）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四条第三项规定，交通局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时代人力公司关于赵清廉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况，但交通局在到期后才通知时代人力公司，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赵清廉辩称，针对交通局的起诉，答辩如下：1.交通局应对时代人力公司的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清廉劳动关系的变更及终止均基于交通局的意思决定，并且交通局在实际用工过程中存在不支付带薪休假工资、加班费，不落实劳动保护制度，不执行同工同酬相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待遇，存在歧视劳动者等违法行为，因此，应对时代人力公司的违法行为向赵清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交通局以赵清廉不具有正式编制为由，认定其不享受带薪休假制度、防暑降温费、年终加月工资、精神文明奖、取暖补助等工资福利待遇，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用工单位应当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待遇，执行相同的工资分配办法，不得歧视被派遣劳动者。显然，交通局的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时代人力公司的起诉，答辩如下：一、时代人力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与赵清廉的劳动关系行为违法。1.时代人力公司采取劳动合同一年一签的方法签订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部分无效。2.时代人力公司辩称是因赵清廉没有提出续订劳动合同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与事实不符，与仲裁阶段的答辩意见不一致，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时代人力公司在仲裁阶段明确承认是因为交通局以劳务派遣协议到期为由不再续签劳务派遣协议，时代人力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以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不存在违法行为。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是因为用工单位终止了劳务派遣协议导致赵清廉被退回到时代人力公司，时代人力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了与赵清廉的劳动合同，并且自2020年1月1日起就停发了赵清廉的工资待遇，停缴了社会保险，并且2020年1月19日向赵清廉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根本不存在与赵清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安排工作岗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等行为，时代人力公司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辩称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3.即便时代人力公司一年一签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连续与劳动者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到期用人单位也不能终止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此时，选择权在赵清廉而不在用人单位。因此，时代人力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违法。二、赵清廉主张的各项待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时代人力公司违法终止与赵清廉的劳动合同关系，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向赵清廉支付赔偿金。2.赵清廉主张的2018年、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差额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没有安排赵清廉享受年休假，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其支付带薪休假工资，并且带薪休假可以跨年休，2018年的休假可以安排在2019年，因此即便司法实践认定带薪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该主张也未超过仲裁时效。3.赵清廉主张的防暑降温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赵清廉主张的加月工资、精神文明奖、取暖补助均是被告应依法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根据交通局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明确约定交通局应按照同工同酬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待遇，不得歧视被派遣劳动者。交通局正式在编职工均享受上述待遇，按照同工同酬原则及执行相同的工资分配办法，交通局应参照本单位最低相同岗位最低档职工的工资福利标准向赵清廉支付上述待遇。5.赵清廉主张的工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交通局将赵清廉退回到时代人力公司后，时代人力公司应依法为赵清廉安排工作，在无工作安排期间应支付法定的工资待遇。实际上，根据时代人力公司与交通局这种逆向派遣的实际及人力资源派遣行业的现状，时代人力公司是完全按照交通局的意思来与赵清廉签订、履行和终止劳动合同，其实际也没有工作岗位为赵清廉安排工作，这也是导致原告交通局将赵清廉退回后其只能终止与赵清廉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并且，在原告交通局不支付相应补偿的情况下，其也只能违法不履行应向劳动者承担的法定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日赵清廉与东营市黄河三角洲人力资源开发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派遣赵清廉到东营市顺通汽车检测站驾驶员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赵清廉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约定派遣赵清廉到交通局驾驶员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此后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一年一签，连续签订五年至2019年，工作岗位一直在交通局。交通局与时代人力公司签署劳务派遣协议，其中2018年11月1日《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一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劳务派遣服务费每人每年400元，本协议规定的协议期满，本协议即行终止。2019年12月31日，交通局出具《离职证明》，根据上述《劳务派遣协议》规定，赵清廉于2019年12月离职，工资发放至2019年12月，保险缴纳至2019年12月。赵清廉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载明自2011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参保单位为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2019年赵清廉月工资为2990元。赵清廉以交通局、时代人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终止与其劳动合同行为违法。2.裁决解除赵清廉与时代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3.裁决时代人力公司向赵清廉支付赔偿金54910元，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4.裁决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共同支付赵清廉2018年、2019年带薪年假工资差额2970元，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1120元，2011年至2019年加月工资25840元，2011年至2019年精神文明奖51680元，2018年、2019年取暖费4000元。5.裁决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共同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2月的工资损失6460元。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终止劳动合同违法；2.时代人力公司支付赵清廉赔偿金5083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以上共计51390元；3.交通局对第二项裁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赵清廉其他仲裁请求。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1.关于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之间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均系期限为一年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虽然连续签订了五年，但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时代人力公司与赵清廉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时，应当与赵清廉订立两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其仍与赵清廉订立了为期一年的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规定，时代人力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后单方面以“合同到期”为由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实际上系变相提前终止了双方之间根据法律规定本应存续两年以上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于赵清廉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的理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不违法。2、关于赵清廉要求解除与时代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赵清廉主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表明其认可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的后果，其再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清廉自2020年1月1日起未提供劳动，对其主张时代人力公司、交通局共同支付2020年1月至2月的工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应支付赵清廉的赔偿金数额。时代人力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根据时代人力公司与东营市黄河三角洲人力资源开发中心的企业信用信息，能够认定两公司为关联企业。因此赵清廉工作年限应自2011年11月至2019年12月。当事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赵清廉月工资为2990元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时代人力公司应支付赵清廉赔偿金数额为50830元（2990×8.5×2）。4、关于赵清廉要求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差额、防暑降温费、加月工资、精神文明奖、取暖费的请求。本院认为，赵清廉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一年，其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2019年度请假和旷工的合计天数已超过20天，且交通局未扣发其工资，故赵清廉不应再享受2019年度的带薪年休假。故对赵清廉主张的2018年、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均不予支持。赵清廉主张的加月工资、精神文明奖和取暖费，其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上述待遇进行约定，法律亦未明确规定，故不予支持。赵清廉2018年防暑降温费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其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根据《山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及《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的规定，时代人力公司应向赵清廉发放夏季防暑降温费，按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的标准，共发放6月、7月、8月、9月四个月，数额为560元。5、关于交通局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对劳务派遣中用工单位的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但未有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其他法律法规对此亦无明确规定，要求东营市交通运输局对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因此，东营市交通运输局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防暑降温费系劳动保护的内容，系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作为用工单位的东营市交通运输局应当提供该费用，故交通局应对支付赵清廉的防暑降温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营时代人力资源公司与赵清廉终止劳动合同违法；二、东营时代人力资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清廉赔偿金5083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共计51390元；三、东营市交通运输局对第二项判决内容的防暑降温费56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清廉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为10元，由东营时代人力资源公司负担5元、东营市交通运输局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国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史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