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2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宇靖，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蓁，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海燕，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嘉尊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钟林里**之一。 法定代表人：林合作，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宇靖因与被申请人郑海燕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市嘉尊房产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尊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宇靖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改判并支持江宇靖全部诉讼请求。（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江宇靖于2016年7月26日提起合同继续履行之诉［案号：（2016）闽0205民初2425号］系拖延诉讼程序、扩大损失，本案中对（2016）闽0205民初2425号案诉讼费、律师费损失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1.2425号案件诉讼程序非江宇靖所能控制，江宇靖并不存在拖延诉讼、扩大损失的主观故意。2.江宇靖作为守约方，即使对方违约，守约方也有理由期待通过进一步协商或诉讼途径使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凭对方告知就立刻作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判断，并转而寻找其他交易机会。刘某将案涉房产再次公证其舅舅郑某代为出售，使得江宇靖对合同继续履行存在合理期待。3.本案第一次一审判决［案号：（2017）闽0205民初281号］也认定“自江宇靖与郑海燕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以来，厦门市房屋交易价格处于上涨态势，郑海燕不履行合同义务，确实对江宇靖造成购房差价损失…江宇靖于2016年7月26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虽然被本院判决驳回相应诉请，但是基于郑海燕与刘某的特殊关系，以及刘某在澳大利亚留学等因素，江宇靖提起该诉讼时存在合理期待，希望合同能够继续履行，（2016）闽0205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并于2016年12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江宇靖即于2017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江宇靖先后两次诉讼均属维护权益的合理方式，并不存在过分延迟主张权利致损失扩大的情形”。（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差价损失的价值时点为2016年6月19日错误，同时遗漏了重要事实。1.遗漏281号案中，郑海燕对江宇靖举示的关于损失计算时点为2016年11月及该时点房产价值为29000元的证据均无异议的事实。2.遗漏了刘某于2014年获得案涉房产以及签约案涉协议时仍系未成年人，每月按揭贷款均由郑海燕支付，郑海燕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的事实。3.遗漏了281案中嘉尊公司庭上陈述“在2016年6月19日（产权人刘某发出不予追认书面通知）之后郑海燕再次将案涉房产在中介公司挂牌出售的事实。4.遗漏了刘某在2016年6月21日再次公证委托其舅舅郑某（郑海燕胞弟）有权代为出售房产的事实。（三）二审判决调整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根据厦门市律师协会2017年8月8日发布的《厦门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律师收费标准实行市场调节价，指导意见仅供参考，各律师事务所根据实际情况制订收费标准并备案，可以按程序（包括但不限于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审判监督程序、执行程序）分别收费，无正当理由收费低于备案收费标准的70%视为不正当竞争。2.江宇靖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收费条款并未违反该事务所已备案的收费标准，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江宇靖于2016年7月26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案号：（2016）闽0205民初2425号］，前后经历多次审判，包括（2017）闽0205民初281号及对应的（2017）闽02民终3372号、本案一、二审以及案外人撤销之诉［（2017）闽0203民初9348号］等程序，因《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根据约定江宇靖应支付第一审程序、第二审程序、发回重审后的第一审程序等律师费161000元，以及发回重审后的第二审程序律师费42000元，该四次审理已支出律师费203000元，应依约由郑海燕负担。 审查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4日，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5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驳回江宇靖提出的刘某继续履行编号0002318的《房产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2017年1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与江宇靖签订《法律事务所委托合同（民商事非诉讼及诉讼方式－－－全程》，委托事项为江宇靖与郑海燕因编号0002318《房产买卖协议》纠纷；双方约定江宇靖同意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运用非诉讼方式和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双方确认前期非诉讼方式和第一审程序律师服务费为6万元，本合同生效后，江宇靖支付前期非诉讼方式和第一审程序基本律师服务费6万元给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现金交款单》体现，2017年6月16日，江宇靖向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4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江宇靖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在于郑海燕应承担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范畴，具体涉及购房差价损失的认定时点以及前案诉讼费是否应予支持，律师费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江宇靖在生效的(2016)闽0205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对其提出的继续履行编号0002318的《房产买卖协议》的请求予以驳回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解除合同之诉并提出了包括赔偿(2016)闽0205民初2425号一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诉讼请求。 从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19日，案涉房产产权人刘某向江宇靖发送的书面通知内容，应当认定截至该日江宇靖已明知刘某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房产买卖协议》并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江宇靖此时已具备提起解除协议之诉的事实依据，而江宇靖提起了继续履行合同之诉，对因该案诉讼期间导致的购房差价款的损失扩大，以及因该案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江宇靖自行承担责任。相应地，购房差价损失的计算截止日应为2016年6月19日。因此，一、二审法院根据2018F03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内容，认定江宇靖差价损失，并对江宇靖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之诉所产生的律师费17000元及诉讼费10521.5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2017）闽0205民初281号已被撤销，江宇靖以该案判决中的观点主张其提起继续履行合同之诉，系行使权益，对于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负担，本院不予支持。江宇靖在(2016)闽0205民初2425号生效后，委托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处理与郑海燕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于2017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解除合同之诉，虽然江宇靖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于《法律事务所委托合同（民商事非诉讼及诉讼方式－－－全程》中确认前期非诉讼方式和第一审程序律师服务费为6万元，但江宇靖仅支付了4万元。因此，二审判决将一审判决关于郑海燕应支付本案解除合同之诉律师费6万元，变更为郑海燕应承担律师费4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此外，对于江宇靖关于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主张中的“事实”即使属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江宇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宇靖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