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4刑初28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敬邦,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5日向泗县公安局投案（限制人身自由），同年5月7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玉金，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佳龙，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二部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敬邦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敬邦及其辩护人姚玉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敬邦与其侄子陈某1家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 2020年5月5日7时许,被告人陈敬邦妻子去陈某1家询问如 何处理宅基地之事未果。后被告人陈敬邦持正在干农活用的剪刀再次去质问此事，因言语不和，持剪刀戳向被害人陈某1胸腹部,并扬言要杀死陈某1,被害人陈某1用手握住剪刀,继而被人拉开。在争夺剪刀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手指受伤。后被告人陈敬邦又用椅子、台扇等物品扔砸被害人,欲用菜刀、铁锨砍被害人,被人夺下。 被告人陈敬邦于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敬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敬邦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敬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敬邦当庭辩称，他没有用剪刀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陈敬邦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建议根据被告人主动投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等案情，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敬邦与其妻侄陈某1两家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5月5日7时许,陈敬邦妻子到陈某1家询问如何处理宅基地之事未果。后陈敬邦持正在干农活用的剪刀再次到陈某1家质问此事。因言语不和，陈敬邦持剪刀戳向陈某1胸腹部,并扬言要杀死陈某1,陈某1用手握住剪刀,继而被人拉开。在争夺剪刀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手指受伤。后陈敬邦又用椅子、台扇等物品扔砸陈某1,又用菜刀、铁锨欲砍陈某1,被人夺下。 陈敬邦于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敬邦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二）抓获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敬邦归案情况。 （三）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敬邦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郭某处扣押剪刀一把、菜刀一把。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理位置及现场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陈某1手指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二）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认定，送检的案发现场大门东侧地面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卧室床尾床单上红色斑迹擦拭棉签、床北侧地面红色斑迹擦拭棉签中检出的DNA，与陈某1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1.37×1030。 四、证人证言 （一）郭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她和陈敬邦在她家门口因为地事情吵架。陈敬邦拿一把剪刀到她家院子里，直接到她儿子陈某1房间，没有两句话时间，拿剪刀向陈某1身上戳。她马上进屋，陈敬邦拿剪刀向陈某1胸口附近戳，陈某1抓住剪刀尖子部分，两手在淌血。她夺陈敬邦手里剪刀把子，陈敬邦还想戳陈某1。她边夺剪刀边喊人，她女儿陈某3和陈敬邦妻子到场，拽陈敬邦，她把陈敬邦手里剪刀夺掉，陈敬邦胳膊碰到她左眼。陈某1喊陈敬邦，问陈敬邦弄什么的，陈敬邦搬床尾的立式电风扇扔向陈某1，陈某1躲开了。陈敬邦又拿盆架向陈某1头部扔，陈某1也躲开了。陈某3、陈敬邦妻子、庄邻陈华妻子把陈敬邦推到院子里。陈某1站在堂屋门口，陈敬邦搬起院子里小木椅向陈某1头部附近扔，陈某1躲开。陈敬邦接着拿起拖把打她后背一下，被人夺掉拖把。她抓陈敬邦脸，陈敬邦用胳膊捣她左眼一下。陈敬邦拿菜刀，被人夺掉，陈敬邦妻子把陈敬邦推到北边路上，陈敬邦喊他准备把陈某1弄死，弄死他坐牢。陈敬邦站在大路上报警说他戳人没戳死，准备坐牢。过一会，丁湖派出所民警到场了。 （二）陈某3证明，几年前，小雷把他家地卖给她三叔陈敬邦，陈敬邦在地上盖三间瓦房，如果盖到边就直冲她家大门，她妈不同意，陈敬邦就向南盖，留下两三米土地，打算卖给她家，但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谈好，两家因为地事情产生矛盾。案发当天7点多，她和她弟弟陈某1还没有起床，就听到她妈和她三姑陈某2在她家厨房说话。她和陈某1也一起到厨房说地的事情。期间，陈某1刷过牙又回到堂屋睡觉。她庄上两个妇女找陈某2有事，劝说陈某2，她们几个说着话到了门口水泥路上，她妈在厨房做饭没出来。陈敬邦和陈某2说了一会儿话后到她家，直接进屋。过了两三分钟，她听到屋里有摔东西的声音，她到堂屋门口，看到陈某2和郭某把陈敬邦从陈某1卧室向外拽，陈敬邦不愿意走，要到卧室里去，不停说“我今天给你戳死”。郭某和陈某2把陈敬邦拽到院子里，陈敬邦看到院子里水缸上有一把菜刀，拿菜刀向堂屋去，她和陈某2把陈敬邦手里菜刀夺下来。陈敬邦又从墙根拿一把铁锨向堂屋去，被她和陈某2夺下。陈敬邦拿一个木椅从她头顶打过去，她转脸看到陈某1也在院子里了。陈某1嘴和两手都淌血了，说不和陈敬邦动手。他让陈某1到医院包扎，陈某1说已经报过警了。陈敬邦说“我给你戳死，我去坐牢”，说完就报警说“我报警，我杀人没杀死”，没有多会派出所民警就到了。 （三）陈某2证明，陈敬邦是她丈夫、上门女婿，陈某1是她亲侄子。陈某1家门口水泥路东有一块地原来是陈某4家的，后被她家买下来。陈敬邦找人计划盖四间瓦房，郭某说冲其门了，所以她家盖三间，北边地空出来，郭某要买下来但一直没买，说等陈某1来家再讲。她听说陈某1回来，就到陈某1家看看，陈某1没有回她话。陈敬邦过来，手里拿一把菜刀，问她怎么说的，她说都弄好了。陈敬邦接着进屋找陈某1，突然说话声音大起来，她和郭某进屋了。陈敬邦拿剪刀向陈某1腹部戳，陈某1双手抓住剪刀尖子不让戳，她和郭某把陈敬邦手里剪刀夺下来。她和郭某、陈某3把陈敬邦向外拽，陈敬邦搬起床尾的电风扇扔向陈某1，被陈某1躲开。她们把陈敬邦拽到院子里，郭某、陈某3都打骂陈敬邦，陈敬邦拎起院子里小木椅向人身上扔，但是被躲开。陈敬邦从水缸摸起菜刀向陈某1跟前去，菜刀被夺下。她把陈敬邦向家里拽，陈某3骂陈敬邦，陈敬邦打陈某3一耳光。她生气向陈敬邦头和脸上打了几下。陈敬邦报警说他拿剪刀杀人了，后民警到场了。 五、被害人陈某1陈述，陈敬邦是他三姑父，入赘到他们家，他平时喊其三叔。他们家路东有一块土地被陈敬邦买去盖房，房子北边还有一块地，他母亲郭某说是他家的，因此和陈敬邦闹矛盾。陈敬邦要卖该块土地，他说要卖就卖给他。案发当天早上7点半左右，他还在堂屋睡觉，听到他妈郭某和三姑陈某2在前屋吵嘴。过了一会儿，陈敬邦到他床前，说要卖地，他说不缺钱卖地干什么，陈敬邦说其穷，借小头利，说着就哭了，他说要有点志气。陈敬邦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剪刀，说要扎死他，向他胸口扎了三四次，他躲着没扎到，最后一次扎他时，他用双手迎上去，抓住剪刀头。郭某听到动静和陈某2一起跑到堂屋，掰陈敬邦的手，剪刀被夺下来，他手被划伤。陈敬邦又拿床头落地扇砸他，被他夺下来。陈敬邦拿椅子砸他，也被他夺下来，陈敬邦被人拉到外面。陈敬邦从厨房拿菜刀要砍他，被邻居夺下来。陈敬邦拿铁锨要砍他，也被夺下来。陈敬邦被人推回家，到家还在门口喊“我今天杀人没有杀成，等我进去了，再出来还得杀”。 六、被告人陈敬邦供述，他家在陈某1家对面买了一块地，盖了三间房子，北边还剩一间屋的地方，陈某1不让他盖了，说对其房子不好，后来有人要买北边空地，陈某1也不让他卖，但别人不买了，陈某1也不买了。陈某1还说他家北边空地有几十公分是陈某1的土地，他地没法卖了。他因地的事情憋屈难受，一看到他家该空地就来气。案发当天早上，他在他家场边剪白秧，他妻子陈某2先去找陈某1，问地的事情怎么解决，陈某2后来说没有谈好。他拿剪刀去找陈某1，陈某1在堂屋卧室床上看手机。他问陈某1怎么弄，陈某1说“你就缺这点钱嘛？”，他说他手里没有钱，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陈某1说“你嚎什么丧，你给我滚”，还说他算驴熊。他当时感觉他是长辈，陈某1羞辱他，头脑一热，心里想着把陈某1戳死，骂陈某1“我戳死你狗日的”，用手里的剪刀向陈某1脸上戳，陈某1双手把剪刀抓住，夺他剪刀，陈某1手被戳破。他用左手打陈某1脸，陈某1眼镜被打掉。郭某、陈某3打他，和陈某2夺下他剪刀。他拿凳子和电风扇砸陈某1，都没有砸到。到了厨房门口，他拿起陈某1家菜刀，准备砍陈某1，被几人夺下来。他拿铁锨，也被夺下来。他报警说“我杀人没杀死，你们该逮逮，该判判我”。丁湖派出所到现场，他说“我就想把他戳死，你们该抓抓，该判判”。 对于被告人陈敬邦当庭辩称，他没有用剪刀戳被害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1.陈敬邦用剪刀戳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有证人郭某、陈某3、陈某2证言与陈某1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陈敬邦本人在侦查阶段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2.陈敬邦与陈某1家因土地问题产生矛盾，案发时与陈某1发生争吵，陈敬邦认为自己系长辈，受到晚辈陈某1侮辱，激愤状态下杀人，不但有杀死陈敬邦主观故意的言语流露，并且有实施持剪刀戳人，持电扇、木椅砸人和持菜刀砍人等一系列杀人客观行为。且证人陈某2、郭某证言和被害人陈某1陈述均证明，陈敬邦持剪刀戳向陈某1胸腹部等致命部位，陈敬邦之后持菜刀砍人等行为均可能达到陈敬邦杀人目的的实现。陈敬邦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当庭相应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敬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敬邦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敬邦案发后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应视为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当庭不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成立自首。本案系亲属之间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敬邦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及辩护人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敬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 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姬茂义 人民陪审员  刘 茂 人民陪审员  刘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颜 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