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景智，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华，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智，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凯文，女，1968年10月29日出生，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景智因与被上诉人杨明智、葛凯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景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华、被上诉人杨明智、葛凯文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甘伟健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景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明智向龙景智付清货款108000元；3.改判葛凯文对杨明智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明智、葛凯文负担。事实和理由：杨明智于2013年12月4日向龙景智出具《借据》（实为欠据），确认在出具《借据》后10日内付清所欠货款，则涉案买卖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时间为2013年12月14日，龙景智凭该借据请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14日止。葛凯文于2013年12月22日向龙景智出具《担保证》，当中未明确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依法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4年5月14日止。龙景智于2014年4月1日在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现为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要法院）对杨明智、葛凯文提起清偿所欠货款的（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龙景智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杨明智提起诉讼，在担保期限内向连带保证人葛凯文提起诉讼，则涉案主债务和连带保证担保的诉讼时效均于2014年4月1日龙景智提交起诉状之日发生中断。诉讼时效中断后，龙景智主债权和担保债权的诉讼时效均从中断时起重新计算两年，即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龙景智在撤诉后，于2015年12月18日重新起诉，此属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的诉讼，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以法律文书未送达杨明智、葛凯文为由，认为龙景智于2014年4月1日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律后果，明显是对上述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上述法律明确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因当事人提起诉讼而中断，中断的时间点为提交起诉状之日，该客观事实一旦发生，无论起诉后案件最终如何处理，均不能改变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的结果。我国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起诉后未送达法律文书或者当事人申请撤诉会导致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一审法院随意对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作限缩解释，不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亦与诉讼时效中断规定的立法目的和初衷不符，故应予纠正。杨明智于二审答辩称：本案中，2013年12月14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龙景智虽曾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但其后申请撤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将应诉文书、起诉状副本等送达给杨明智。龙景智于2015年12月18日再次就相同请求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杨明智无需承担还款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解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葛凯文于二审答辩称：本案中，2013年12月14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龙景智虽曾起诉要求葛凯文对杨明智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相关法律文书、起诉状副本尚未送达给葛凯文，龙景智就申请撤回起诉，故可视为龙景智未起诉葛凯文，即龙景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葛凯文主张担保权利。葛凯文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理解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龙景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智付清货款108000元；2、判令葛凯文对杨明智应支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明智、葛凯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5日，杨明智到龙景智位于承包的鱼塘养殖场购买活鹅若干只，杨明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货款82551元，已付2250元，尚欠80000元。2013年10月1日，杨明智又到龙景智位于承包的鱼塘养殖场购买活鹅若干只，杨明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货款79918元，已付9918元，尚欠70000元。2013年12月4日，杨明智向龙景智出具《借据》（实为欠据），确认购买活鹅2000只，货款133000元，决定在出具《借据》后10日内付清。同日，杨明智出具书面函给龙景智，确认欠款133000元，将xx号汽车抵押给龙景智，约定“钱还清，车即还”，并将车交付龙景智保管。龙景智确认上述事实。2013年12月22日，葛凯文向龙景智出具《担保证》，确认杨明智欠龙景智货款133000元，“特写下此担保书”。因杨明智、葛凯文未能按时付清尚欠货款，龙景智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龙景智曾就涉案纠纷于2014年4月1日向高要法院提起诉讼，于2014年8月20日申请撤诉，高要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杨明智、葛凯文否认收到该案的应诉文书和证据材料。龙景智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明智、葛凯文已经收到该案的应诉文书和证据材料。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葛凯文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买卖合同纠纷。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在我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者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且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综合当事人的起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龙景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否支持其诉讼请求的问题；2、葛凯文的保证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葛凯文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关于龙景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否支持其诉讼请求的问题。龙景智与杨明智之间是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杨明智出具《借据》（实为欠据），确认拖欠龙景智货款共13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景智自认杨明智实际尚拖欠货款108000元，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杨明智拖欠龙景智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杨明智提货时所写的《送货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但2013年12月4日杨明智出具《借据》（实为欠据）给龙景智，确认在出具《借据》后10日内付清，龙景智持有该《借据》，应视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时间为2013年12月14日。龙景智于2014年4月1日提起诉讼后又撤诉，因法律文书及相关材料未送达杨明智、葛凯文，不能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龙景智于2015年1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期间，其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杨明智、葛凯文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龙景智要求杨明智、葛凯文支付货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葛凯文的保证是否超过保证期间，葛凯文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葛凯文向龙景智出具《担保证》，确认杨明智欠龙景智货款133000元，“特写下此担保书”，实际是为杨明智提供保证担保。因《担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和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葛凯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来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龙景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其关于葛凯文对杨明智应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景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龙景智负担。龙景智对一审判决中“龙景智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明智、葛凯文已经收到该案应诉文书和证据材料”的内容有异议，理由是送达应诉文书和证据材料并非原告的义务；除此以外，龙景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杨明智、葛凯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龙景智一审提供并确认证明力的证据（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原告龙景智于2014年8月20日以需要重新查实被告杨明智、葛凯文的行踪及住所为由，向高要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高要法院裁定准许龙景智撤回起诉。二审审理过程中，龙景智提供了（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的司法专递详情单（回执）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高要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杨明智、葛凯文邮寄送达了应诉文书及证据材料，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杨明智、葛凯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二人已经收到该案的应诉文书及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法院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杨明智、葛凯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为核实（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的文书送达情况，本院向高要法院调取了该案卷宗。上述确认证明力的二审证据并结合该案卷宗有关情况，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龙景智向高要法院所提交起诉状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日，所载杨明智的地址为“xx”。2014年4月30日，高要法院以司法专递方式向杨明智、葛凯文邮寄送达（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及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该邮件的收件人为杨明智、葛凯文，收件地址为上述起诉状所载地址。2014年5月20日，该邮件退回高要法院。该邮件的寄件、退件签收均由该案书记员贾xx办理。二审法庭调查中，龙景智陈述称：其于2014年4月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后，因高要法院的工作人员向其告知杨明智拒收邮件、无法送达，葛凯文为居民、地、地址不明求龙景智了解清楚二人的送达地址后再起诉，龙景智遂申请撤诉。二审法庭调查中，杨明智陈述称：自龙景智向高要法院起诉时起至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之时，杨明智的居住地一直位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逸仙路119号6栋312房，即其身份证登记地址。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明智、葛凯文共同称：二人曾经是夫妻，后离婚；葛凯文在与杨明智离婚后前往澳门，于2013年12月22日出具《担保证》之后正式定居澳门。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葛凯文为xx居民，龙景智诉请判令杨明智、葛凯文连带清偿涉案买卖合同项下所欠货款，故本案为涉澳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管辖本案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判决、二审上诉、答辩及法庭调查情况，各方对龙景智与杨明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龙景智已经交付货物、杨明智尚欠龙景智货款108000元、葛凯文就杨明智所欠货款支付事宜向龙景智出具《担保证》等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龙景智对杨明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葛凯文是否需对杨明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龙景智对杨明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杨明智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的《借据》载明，所欠货款于出具该《借据》后10日内付清，按照该承诺，杨明智付清涉案货款的时间截至2013年12月14日止。龙景智持有该《借据》，理应知晓付款期限届满情况，如杨明智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所欠货款，则其应自2013年12月15日起两年内，即2015年12月15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杨明智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为向杨明智追索涉案货款，龙景智曾于两年诉讼时效届满前的2014年4月1日向高要法院提起诉讼，高要法院予以立案受理，依照上述规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自2014年4月2日起重新计算，至2016年4月1日届满。诉讼时效制度设置的目的在于敦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秩序，并非为否定实体权利的合法存在及行使。本案中，龙景智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约4个月就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积极追索尚欠货款，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如债务人、保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客观上会对案件事实查明、争议问题解决造成不利影响，在高要法院受理该案之后，以邮寄方式向该案被告杨明智、葛凯文送达应诉文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未果的情况下，龙景智为查明杨明智、葛凯文的实际居住地信息而选择先撤回起诉，该事由正当合理，亦未加重杨明智、葛凯文的实体责任，并无不妥。应诉文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由人民法院负责送达，杨明智亦确认其实际居住地与其身份证登记地址一致，高要法院向杨明智的有效居住地址邮寄送达（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的诉讼材料而杨明智未实际收到，其责任不在于龙景智，不应由龙景智承担任何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龙景智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后又申请撤诉，该案诉讼材料未实际送达杨明智、葛凯文为由，认定龙景智在该案的起诉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律后果，此与法律规定不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龙景智请求杨明智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时效因其在2014年4月1日递交起诉状、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而发生中断，重新起算后的时效至2016年4月1日才届满，故其于2015年1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杨明智、葛凯文关于龙景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等的规定，杨明智应向龙景智支付尚欠货款108000元。二、葛凯文是否需对杨明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葛凯文向涉案货款的债权人龙景智出具《担保证》，对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当中“担保书”“担保人”等表述足以证明其就杨明智所欠龙景智货款的支付事宜作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该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愿，龙景智予以接受，故双方之间就涉案货款支付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并生效，葛凯文为保证人。《担保证》未载明具体保证方式，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认定葛凯文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照《借据》的约定，涉案货款的支付期限至2013年12月14日届满，葛凯文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向债权人龙景智提供保证担保，龙景智有权自2013年12月14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上述法律条款未对债权人向保证人提出承担保证责任要求的具体方式作出限制，龙景智于2014年4月1日通过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的方式要求葛凯文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关于方式、期限等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龙景智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其六个月内要求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为由，认定葛凯文可免除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龙景智已在法律规定的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则涉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龙景智要求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之日即龙景智提起（2014）肇要法白民初字第132号案诉讼的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龙景智于2015年12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葛凯文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上述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应予支持。葛凯文关于龙景智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期间已经超过，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债务人杨明智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在债权人龙景智提出保证责任履行要求的情况下，葛凯文应对杨明智所欠货款10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龙景智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2民初28号民事判决；二、杨明智向龙景智支付货款108000元；三、葛凯文对杨明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杨明智、葛凯文共同负担。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龙景智预交，由一审法院向其清退2460元；杨明智、葛凯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其所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杨明智、葛凯文共同负担。龙景智实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2460元；杨明智、葛凯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龙景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莫 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晓明书记员古陆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