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文开，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人，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相兰，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鸿，男，199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系吴相兰之子。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子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MA347YKB43。法定代表人：戴荣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戴文开因与被上诉人吴相兰及原审第三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7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文开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一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补交目录》（共16页），重新认真审查，追加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依法纠正将担债主体改判为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相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因疫情原因，上诉人未出庭及未提交重要证据，且原审未准许申追加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重大案情真相尚未查明，其仅停留于《对账单》文字制作的表象认知上（被上诉人单方事先准备而制作好的格式对账单以对数为由，要求经办人员工对数签字），忽略对其所欠金额来历与成因等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戴文开担债。上诉人戴文开在博格斯顿与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任职，为上述公司的业务人员分别替两家公司进行采购与外放加工业务，因家族式企业，所以共用其外婆蔡秀恋的民生银行卡转钱。开庭前因疫情和当时账目繁多，暂时没找到与吴相兰的交易记录，加上年龄大及健康因素，所以把事实弄混了，对此有向原审法庭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要求对已提交的答辩材料予以更正。经吴相兰确认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主体（详见吴相兰签字确认的《排款申请书》），以及凯旋公司最近找出留底众多陈年单据上均有吴相兰本人签字，因此更加确定是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与吴相兰发生的业务这一根本事实。综上，请二审对一审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补交目录》共16页，重新认真审查，追加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另，加工款64578元应当予以抵扣26030元，理由是：吴相兰之前收了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685件棉上衣加工材料，货物价值26030元，但是并没有进行加工，材料也没有退还给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材料价值的26030元应当予以抵扣，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吴相兰答辩称：1.对方提交的排款申请书中“因承接贵公司外放服装加工业务，多年一直都是采购管理人戴文开经受”等部分文字与事实不符。本人在起诉之前从未知晓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只知道交易对方是戴文开。该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2.排款申请书是一自称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职员的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前一天诓骗本人才签署的，他说公司是戴文开父亲投资的，戴文开没有钱，他父亲同意支付货款，但必须签署发过来的排款申请书，否则不付款、本人信以为真，又没有其他办法，按他要求签名后邮寄给对方；３.对方的做法违反诚实信用，不仅拖欠货款，还骗取证据继续浪费诉讼资源。在网上可以查询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信息，该公司官司缠身，其参与诉讼的目的无非把责任转移自身头上，再滥用公司有限责任制度逃避债务。另，上诉人实际上欠我74578元，比一审判决多了一万元，因计算的时候遗漏了。吴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款11457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为被告提供服装加工服务，被告提供原料和加工图样，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在余干县加工成品。加工完成后发货给被告，截至2018年10月7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加工款114578元，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以多种理由推辞拒绝支付。被告对欠款事实从不否认，但迟迟未支付货款导致原告资金异常紧张。无奈只得起诉至法院，恳请贵院依法裁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开始，原告吴相兰为被告戴文开提供服装加工服务，被告提供原料和加工图样，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将成品发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款。2018年10月，经原、被告双方结算，截止2018年10月7日，被告欠原告加工款114578元未付。其后，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2月1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8日通过蔡秀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分别向原告支付加工款1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50000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戴文开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戴文开（公民身份号码3590021968********）系我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采购员和财务人员。本公司因业务需要向吴相兰下单衣服加工，戴文开作为我公司工作人员，代表我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吴相兰接洽，戴文开是代表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同时蔡秀恋也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通过蔡秀恋私人账户（62×××42）向吴相兰支付了货款人民币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戴文开与原告吴相兰接洽服装加工事务是否系代表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吴相兰为被告戴文开提供服装来料加工服务的事实，有原告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有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证，被告未作否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戴文开辩称其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员工，与原告吴相兰接洽服装加工事务系代表第三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主张应由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并提供了由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务代理是指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结果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构成职务代理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二是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三是必须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接洽服装加工事务时，向原告出示过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告知过原告其代表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或者原告知道其代表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的身份，且原告称被告从未告知过原告其为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员工，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被告系以自己名义与原告接洽，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以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接洽服装加工事务，被告与原告接洽服装加工事务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条件，不属于代表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原、被告结算，截至2018年10月7日，被告欠原告加工款114,578元未付，有被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蔡秀恋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分别向原告支付四笔加工款共计50,000元，被告主张系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应从原告诉请的欠款总额中扣除，原告自认为被告向其支付的加工款，同意从诉请欠款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完成685件棉上衣的加工义务，应当扣除相应的价款26,03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至今，被告仍拖欠原告加工款64,578元未付，被告依法负有向原告支付拖欠加工款的义务。同时，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自认被告与原告接洽服装加工事务时系代表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知道石狮市博格斯顿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款。综上所述，原告吴相兰要求被告戴文开支付拖欠的加工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诉请的加工款总额超出了被告实际拖欠加工款的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戴文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相兰支付加工款64,5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原告吴相兰承担1,178元，被告戴文开承担1,41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戴文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排款申请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吴相兰以书面确认本案债务主体是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而非戴文开本人，也确认多年以来该承揽加工业务一直都是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采购兼管理人员戴文开经手与其接洽的。第二组：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为戴文开办理社保缴纳详单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戴文开系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监事股东、工作人员；2.本案系戴文开履行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职务行为，相关的责任应当由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吴相兰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因排款申请书是一自称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职员的人在一审开庭前一天要其签署的，该工作人员要求必须签署发过来的排款申请书，否则不予付款；第二组证据，对凯旋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异议，对凯旋公司出具的证明，戴文开一直以个人名义与吴相兰交易，排款申请书也是后面才签的，对社保缴纳详单的三性均无异议，对戴文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说明的内容，戴文开一直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吴相兰交易，不是以公司名义，包括转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戴文开承揽给被上诉人吴相兰服装加工是否系代表案外人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戴文开辩称其为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在博格斯顿与凯旋纺织公司两家公司任职，为业务人员分别替两家公司进行采购与外放加工业务,并且提交了吴相兰在一审开庭前向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申请支付货款而书写的排款申请书以及与凯旋公司职工微信聊天记录，故其认为，与吴相兰接洽服装加工事务系代表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主张应由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文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吴相兰接洽服装加工事务时，向吴相兰出示过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告知过吴相兰其代表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或者吴相兰知道其代表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的身份，且吴相兰称戴文开从未告知过其为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员工，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戴文开系以自己名义向吴相兰对账结算付款等行为。吴相兰虽然自认在一审开庭前与凯旋纺织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支付货款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并书写了排款申请书，但在二审时予以否认，并称,排款申请书是一自称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职员的人在一审开庭前一天要其签署的，该工作人员要求必须签署发过来的排款申请书，否则不予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文开未提供证据证实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以其自身名义与吴相兰接洽加工服装，且打给吴相兰的货款系通过蔡秀恋的账户而非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的账户，虽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自认戴文开与吴相兰接洽服装加工事务系代表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被上诉人吴相兰自认的事实，与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本院不予确认，在没有证据证明吴相兰知道石狮市凯旋纺织有限公司与戴文开之间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吴相兰有权要求戴文开支付拖欠的加工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吴相兰没有完成棉上衣的加工义务，应当扣除相应的价款26,03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相兰在二审庭审提出，上诉人应当支付74,578元加工款而非一审判决的64,578元给被上诉人，本院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吴相兰可以另案主张。因此，至今，上诉人戴文开仍拖欠被上诉人吴相兰加工款64,578元未付，上诉人戴文开依法负有向吴相兰支付拖欠加工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戴文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上诉人戴文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丽丽审判员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