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家军，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联电器（合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开区桃花工业园拓展区湖东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726282715。 法定代表人：吴敏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予皖，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新荣，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权，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家军、奇联电器（合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联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新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上诉请求：1、计息时间应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2、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转付被上诉人的20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日，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借款担保协议》，该两份协议虽有被上诉人出借300万元给上诉人办理土地证的内容，但实质是双方准备成立“合肥欧羽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所出的投资款，其投入资金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成立新的公司。如果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只要出具一个借条就行了，何必再搞一个《投资合作协议》。从2019年11月9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则更进一步证明了前期300万元为投资款而非借款的性质，否则前面已经有了条据何必再出具一份借条。 利息应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1、《投资合作协议》及《借款担保协议》虽有借款的文字，但未约定借款利息，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无息借款。2、2019年11月9日的《借条》及《借款担保书》的内容并不能推导出是上诉人对此前利息的追认。（1）《借条》借期四个月，所欠金额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计息时间从2019年4月3日，4月12日开始，那么到2019年11月9日已半年有余，何来“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因为早就到期了，“本息早就应一并还清了”。（2）如果是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的追认，那么从2019年4月3日，4月12日到2019年11月9日的利息是可以算清的，借条上应写明至2019年11月9日止利息多少、本金多少，这才能确认2019年11月9日借条是对借款利息的追认。否则只能按借条的内容2019年11月9日将投资款300万元转为借款，年利率12%，借期四个月。 20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转款20万元给被上诉人，电子回单上写的很清楚“还款”而不是付利息，所以这20万元应是还的本金。 郑新荣二审辩称：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认定符合案件事实。出借款项到达被上诉人时间是2019年4月3日至4月12日，借条上也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担保书明确担保期间也是自2019年4月3日起。上诉人上诉理由均是自己推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也和借款事实不符。关于20万性质认定，一审认定正确。该20万转账凭证仅备注还款，并未注明性质。还款时欠付利息未偿还，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未约定还款顺序时应先息后本。因此，一审对该20万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家军立即归还欠款300万元及利息285000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9年4月3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上合计3285000元；2、判令胡家军赔偿郑新荣律师费57600元；3、判令奇联电器公司对胡家军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联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吴敏洁，吴敏洁持股比例50%，胡家军持股比例50%。郑新荣系胡家军妻子吴敏洁的姨娘。2019年4月3日，郑新荣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胡家军、担保人奇联电器公司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协议》，约定：郑新荣借给胡家军300万元，时间为四个月，为保证资金安全，胡家军用奇联电器公司拥有的50%股权作为担保，如果借款期满后，未能还款，胡家军必须将其名下持有的奇联电器公司50%股权全部转与郑新荣。奇联电器公司作为法律担保人。郑新荣、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均在借款担保协议落款处签名和盖章确认，吴敏洁在奇联电器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当日，郑新荣向奇联电器公司转款四笔，金额分别为70万元、8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250万元。同年4月12日，郑新荣又向奇联电器公司转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46000元、354000元，共计50万元。 同年11月9日，郑新荣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胡家军、担保人奇联电器公司再次签订《借条》，约定：本人胡家军因办理奇联电器公司土地证需要资金，向郑新荣借到300万元，应本人要求，郑新荣将30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及现金缴款方式在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内已汇到本人指定奇联电器公司账户。借期四个月，所欠金额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如因此发生诉讼，产生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为实现该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均由本人承担。胡家军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吴敏洁在担保人奇联电器公司法人签字处签名确认。 同日，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又出具《借款担保书》一份，约定：兹有借款人胡家军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2日向郑新荣借到300万元，借期四个月，借期已满，借款人未能还款。奇联电器公司愿意对胡家军尚欠郑新荣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本公司保证已经取得奇联电器公司股东胡家军、吴敏洁同意，且担保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9年4月3日止。引起诉讼的，本公司愿意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具体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9年4月3日签署的原借款担保协议作废）。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均在借款担保书落款处签名和盖章确认，吴敏洁在担保人奇联电器公司法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因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未按约还款，经催要无果后，胡家军于2020年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案经一审法院诉前调解不成后于同年3月16日转立案。 另查，胡家军于2020年1月21日转账还款20万元。郑新荣为实现本案债权提起诉讼，于2020年3月10日支出律师代理费5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家军向郑新荣借款300万元并先后出具借款担保协议、借条、借款担保书予以确认，郑新荣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协议》中即已明确涉案款项为郑新荣借与胡家军的借款，故对胡家军、奇联电器辩称2019年11月9日前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不予采信。郑新荣履行了出借义务，胡家军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胡家军在借条中明确借款年利率为1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自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郑新荣主张截至2020年1月19日的借款利息为285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扣除胡家军还款20万元，胡家军尚欠借款利息为85000元。 关于律师费，胡家军在借条和借款担保书中均承诺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现郑新荣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57600元，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奇联电器公司在借条和借款担保书中均承诺为案涉款项和律师费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意思表示明确。郑新荣诉请奇联电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未超出保证期间，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新荣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85000（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之后的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胡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新荣律师费57600元；三、被告奇联电器（合肥）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四、驳回原告郑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285元，由胡家军、奇联电器（合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郑新荣于2019年4月3日向奇联电器公司转款250万元，于同年4月12日向奇联电器公司转款50万元，根据本案双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均明确载明郑新荣出借300万元给胡家军，期限为四个月，虽然双方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但案涉转款并未约定为投资款。因胡家军未能在约定四个月期限内还款，2019年11月9日胡家军向郑新荣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所欠金额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同时本案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借款担保书》一份，明确载明“胡家军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12日向郑新荣借款300万元，借期四个月，借期已满，借款人未能还款”，与《投资合作协议》、《借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四个月期限相吻合，显然，该四个月期限应从案涉款项实际发生之日起算，故案涉2019年11月9日借条约定的利率可以视为双方对借款时利息约定的追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起息日应为借款发生时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但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转款20万元给被上诉人，虽然电子回单注明为“还款”，但未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更未得到债权人郑新荣认可，故债务人胡家军偿还的款项首先应当抵充利息，上诉人要求直接抵扣本金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胡家军、奇联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上诉人胡家军、奇联电器（合肥）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政文 审判员  刘松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