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21A-J（**）。 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云，男，系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臻条，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周乾，男，汉族，1967年9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云，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男，汉族，1988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倪有良，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曾凡千，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周乾、倪云、孙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建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建业公司向何周乾、倪云，孙辉支付工程款266,849.05元及利息(以266,84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日止；三、改判深圳建业公司向何周乾、倪云，孙辉支付鉴定费14,036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何周乾、倪云、孙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结算价款应为8,176,050.05元，原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导致深圳建业公司多负担1,007,004.12元支付义务，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原审人民法院裁判的重要依据是由安徽天启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原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将不属于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入户花园后封堵板工作纳入结算范围，采信鉴定结构所谓“实际面积”的造价鉴定结论￥8,674,055.87元，并根据鉴定机构关于外飘窗空调板、电梯井基础模板和屋顶构架属于“建筑面积外项目”的意见，错误认定为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外项目，最终确认结算价款为9,183,054.17元，即8,674,055.87元+245,500.80元+263,497.50元。深圳建业公司认为鉴定报告中按照施工图纸计算的结算价款，即￥8,176,050.05元是完全正确的，应予以采信。原审人民法院的错误认定导致深圳建业公司多负担1,007,004.12元，详述如下： （一）原审人民法院在入户花园后封堵板是否为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认定为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导致深圳建业公司多负担498,005.82元。关于混凝土模板制作、安装劳务费用，深圳建业公司与何周乾、倪云、孙辉合同中约定“按建筑面积107元/应的单价一次性包干”，本案鉴定机构依据该合同约定、施工设计图纸计算得出“建筑面积”为75794.95平方米，却又另行计算所谓“实际面积”为80449.21平方米，两面积相差4654.26平方米。由于鉴定报告所列内容无法得知面积之差产生的具体原因，深圳建业公司无法就此问题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在鉴定机构拒绝提供计算明细的情况下又在庭审中提出申请，请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原审人民法院既未接受深圳建业公司对鉴定人的质证请求，庭审中也未对前述面积差额问题引起足够重视，进行认真仔细地法庭调查。庭审结束后，原审人民法院向深圳建业公司转交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合肥华南城一期紫荆名都Ⅱ-2标段木工模板劳务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皖天启审字[2019]第614号’有关情况说明》，深圳建业公司才获知此面积差额系“入户花园(或空中花园)与结构板之间上空实际已封堵，与设计图纸不符，实际已变成具有使用功能的卧室，应计算建筑面积”，即入户花园后封堵板的面积。（注：入户花园已封堵的事实是鉴定机构违反《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第4.6.2、4.6.5规定，未提请人民法院同意并由人民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情况下，私自调查了解的情况)。深圳建业公司获知后，向原审人民法院提交的鉴定报告补充意见中指出“施工图纸中并未在入户花园部位设计后浇筑的混凝土板，该混凝土封堵板本就不属于总包方（深圳建业公司）的承包范围，更不可能属于分包方(何周乾、倪云、孙辉）的承包范围。深圳建业公司严格按照建筑法律法规的要求依图施工，并在验收合格后移交开发商，验收和移交时后浇筑的混凝土板并不存在，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不应计算建筑面积。事实上，入户花园（或空中花园)与结构板之间上空的封堵板是由深圳建业公司与何周乾、倪云、孙辉之外的第三人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后施工。以上事实人民法院未作出认定，鉴定机构仅凭已封堵的事实就将其列入建筑面积予以计量，缺乏事实依据，不应采信。” 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证明实际施工内容本就属于做为工程承包方何周乾、倪云、孙辉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也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何周乾、倪云、孙辉未提供任何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且深圳建业公司提交的设计施工图纸已经能够证明后封堵板非深圳建业公司施工范围从而间接证明非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情况下，原审人民法院竟然以“深圳建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系案外他人施工”为由认定该部分应计入何周乾、倪云、孙辉的实际施工面积，作为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实质是认定后封堵板系由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明显属于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原审人民法院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深圳建业公司将多负担结算价款498005.82元，即4654.26平方米×107元/平方米。另外，深圳建业公司随本上诉状提供证据1，证明后封堵部分为案外人施工。 （二）原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合同约定单价包干范围产生差额508998.30元。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单价包干合同，即承包范围内所有混凝土建筑构配件的模板制作安装“按建筑面积107元/m'的单价一次性包干”，不再区分不同类型的建筑构配件单独计量。关于包干单价对应包含的承包内容，合同“二、包干方式及承包内容”下第2条清楚载明“凡属于由乙方承包经发包人认可的范围的模板（含二次结构所有包含的模板工程)制作安装工程，包括一次性浇筑的主体结构模板及配套的建筑构件模板”。外飘窗、空调板、电梯井、屋顶构架的模板制作安装即属于“主体结构模板及配套的建筑构配件模板”或“二次结构所有包含的模板工程”的制作安装，属于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内承包内容，不应另行单独计量列入工程结算价款。原审人民法院罔顾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以外飘窗、空调板“属于建筑面积外项目”为由认定“应计入工程价款范围”，实质是将外飘窗、空调板认定为合同包干单价范围外项目，其错误在于将建筑面积的计算范围等同于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即承包内容)，而建筑面积计算范围的依据是建筑面积计量规范，合同单价包干范围的判断依据是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审人民法院将建筑面积计量规范作为大前提判断合同单价包干范围的问题，其推导是：因为外飘窗、空调板按规范不计算建筑面积，所以不属于合同单价包干范围，错误甚为显然。 至于“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原审人民法院“电梯井基础模板设计为砖胎模，现实际按照木模施工，属于合同外增加内容”的意见更是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中，根本就没有关于电梯井基础模板的设计变更资料，也未见何周乾、倪云、孙辉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设计变更的事实；屋顶架构模板与电梯井基础模板毫无关联且技术上也不可能采用砖胎膜的工艺，原审人民法院以电梯井基础模板属于合同外增加内容的相同理由，即由砖胎膜变更为木模板，一并认定屋顶架构也属于合同外增加内容更是张冠李戴。更何况，电梯井基础、屋顶构架模板工程系“主体结构模板及配套的建筑构配件模板”或“二次结构所有包含的模板工程”的制作安装，本就属于合同单价包干范围，另行单独计量系重复计取费用。原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上诉人额外负担结算价款508998.30元支付义务，其中外飘窗空调板费用245500.80元，电梯井基础模板和屋顶构架263497.5元。 二、何周乾等已收工程款应为7738661元，原审人民法院错误认定为7443711元，导致深圳建业公司多负担294950元支付义务，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深圳建业公司答辩时提交收据拟证明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893711元，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其中四笔不予认可，分述如下：第一笔，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收款20万元，深圳建业公司提供了该20万元的收据，另行补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194950元，并在补充证据中解释差额5050元系深圳建业公司扣减的转账手续费。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该收据上的签名非何周乾、倪云、孙辉所签，并以银行转账记录的金额与收据记载金额不一致为由，拒绝认定何周乾、倪云、孙辉收款20万元的事实。深圳建业公司认为，已提供的证据至少能够证明何周乾、倪云、孙辉收款194950元，原审人民法院全部予以否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笔、第三笔，关于案外人刘正华收款15万元。深圳建业公司提供了刘正华出具的收条，此费用系支付因何周乾等模板制作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混凝土浇筑时发生胀模，凝固成形的混凝土外观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深圳建业公司委托刘正华别凿混凝土发生的费用。深圳建业公司答辩时曾将该费用支付证据错误列为何周乾、倪云、孙辉收款15万元的证据，庭审中深圳建业公司予以了纠正。第四笔，2015年6月2日何周乾、倪云、孙辉收款10万元。深圳建业公司提供了收据第二联（通过复写纸复写)，虽然收据签章栏没有签章，但“收款单位”一栏系何周乾的签字，庭审中何周乾、倪云、孙辉明确拒绝提出鉴定申请。深圳建业公司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以“该收据是第二联复写页，且单位盖章栏中也无任何签名，与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据不相一致，何周乾、倪云、孙辉未予认可，深圳建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拒绝采信，理由不够充分，应予以纠正。综上，深圳建业公司一审答辩时主张的已支付工程款7893711元，应扣除第一笔收据与银行转账记录差额5050元、刘正华收款15万元，合计155050元后，已支付款应为7738661元。 三、深圳建业公司关于何周乾等施工质量不合格要求扣减工程结算价款170540元的抗辩，原审人民法院未做处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确认。深圳建业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曾经提出应“扣除施工质量不合格给建业公司造成的损失20540元”并提出了证据，庭审中又提出案外人刘正华收取的两笔共15万元系支付因何周乾等模板制作安装质量不合格导致混凝土浇筑时发生胀模，凝固成形的混凝土外观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深圳建业公司委托刘正华剔凿混凝土发生的费用，应由何周乾、倪云、孙辉承担，故结算价款中亦应予以扣减。对于深圳建业公司提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何周乾、倪云、孙辉在原审中未提出任何证据完成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明责任，前述事实及深圳建业公司扣减工程结算价款的抗辩意见原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也未做任何处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纠正。 四、深圳建业公司认为本案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应当双方当事人按比例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本案工程结算款应为8176050.05元，扣减施工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费用170540元后应为8005510.05元，已付工程款应为7738661元，深圳建业公司仅欠付工程款为266849.05元，与何周乾、倪云、孙辉等诉讼请求2536963.15元的主张相差甚远。本案工程造价鉴定费用共计133446元，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全部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明显有失公平。深圳建业公司认为，何周乾等应当按其诉讼请求未获得人民法院支持部分的金额占诉讼请求的价款金额的比例分担该费用。即何周乾等应承担119410元[(2536963.15-266849.05)/2536963.15×133446]，余额14036元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何周乾、倪云、孙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深圳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意见简述如下：深圳建业公司单方计算工程结算价款为817万余元，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显然不能成立。因为案涉工程由法院根据双方同意委托安徽天启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而确定，至于深圳建业公司所称“入户花园”封堵因不是何周乾、倪云、孙辉完成，只是其对面积计算的单方理解，且存在偷换概念问题，因为实际上封堵的并非入户花园部分，而是原设计图纸中有一部分房屋存在屋顶有一部分留空，后留空部分进行了封堵，使该部分具有房屋使用功能，不论封堵是否何周乾、倪云、孙辉完成，该部分工程仅封堵的部分外均为何周乾、倪云、孙辉完成，这是不争的事实，深圳建业公司也是没有异议的，所以，鉴定机构按照具有使用功能的房间计算面积是符合事实和相关规定的。 关于飘窗、空调板。第一，在设计图纸中并未标注不计算面积（如标注显然何周乾、倪云、孙辉会及时指出，进行协商处理的)。而何周乾、倪云、孙辉在其他的工程中均是进行工程量和价款计算的，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因此按照对格式合同提供者不利解释原则，鉴定机构将其列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电梯井砖胎膜改为木模施工是由设计与实际施工进行对比就可以确认的，合同约定按照图纸来施工，该部分实际施工为木模，显然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也应加以计算。原审法院据此也不存在错误认定合同约定单价包干范围的问题。 深圳建业公司认为其有20万元支付款项未计算错误，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实其支付20万元的事实。因为其转款的凭证没有此项数额的款项，且其单据上签名也存在非何周乾、倪云、孙辉签署的问题，其证据不能客观反映真实的付款情况，况且，在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过程中，经常有其他人在合同之外从事点工作业而获取报酬，有时也是通过何周乾、倪云、孙辉予以支付，对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而刘正华的收款，因刘正华根本不是何周乾、倪云、孙辉所雇佣的人员，刘正华的所谓收款收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其所收取的只能说是深圳建业公司与刘正华之间履行他们之间合同的凭证，而与何周乾、倪云、孙辉无关。深圳建业公司称是刘正华剔凿因何周乾、倪云、孙辉浇筑混凝土胀模而产生的费用，根本是无稽之谈，因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出现胀模首先是由何周乾、倪云、孙辉来解决的，而不是其在未通知何周乾、倪云、孙辉的情况下，就另行找其他人来完成，深圳建业公司至今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其要求何周乾、倪云、孙辉解决胀模问题而何周乾、倪云、孙辉不予解决的任何证据，而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监理单位的出具的证明恰好证明了何周乾、倪云、孙辉所施工的木工工程师是验收合格的。据此，其上诉状中所称的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损失等17万余元应予扣除也是不能成立的。至于深圳建业公司上诉称鉴定费用应予分担问题，何周乾、倪云、孙辉认为因深圳建业公司没有据实与何周乾、倪云、孙辉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才导致何周乾、倪云、孙辉提起诉讼，从而产生了鉴定费用，因此造成该部分费用的产生在于深圳建业公司不履行其义务所致，理应由深圳建业公司全部承担。 何周乾、倪云、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立即偿付所欠何周乾、倪云、孙辉劳务费2536963.15元(具体以评估鉴定的数额为准)，并支付利息损失12684.82元（暂以欠款2536963.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个月，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合计2549647.9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周乾、倪云、孙辉三人合伙承包深圳建业公司发包的合肥华南城一期紫荆名都Ⅱ-2标段模板制作安装工程的木工劳务，2015年1月25日，何周乾、倪云、孙辉与深圳建业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深圳建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交由何周乾、倪云、孙辉以包工不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验收、包文明施工、包加固用的铁线和铁钉、包小型机械设备、开关箱及电线的承包方式施工；承包内容为凡属由深圳建业公司承包经发包人认可范围内的模板（含二次结构所有包含的模板工程）制作安装工程，包括一次性浇筑的主体结构模板及配套的建筑构件模板（含砌体底脚砼模板）以及其他工作内容；合同还对承包单价包含的内容、质量要求、进度要求、安全文明施工、施工队伍人员要求、结算办法及程序、双方的责任、权利及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单价约定为合同所定模板工程范围按建筑面积107元/平方的单价一次性包干，按每月审核工程量70%，二次结构拆模完毕后付至人工费的90%，余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安全文明施工按-0.5?0.5元/平方进行奖惩。后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协商，无果，以至成讼。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基于双方当事人对相互提供的工程价款、报酬计算方式互不认可，经何周乾、倪云、孙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问题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皖天启审字2019第614号），结论为：四、鉴定结论：1、图纸建筑面积的造价鉴定结论为：捌佰壹拾柒万陆仟零伍拾元零伍分(¥8176050.05),含止水螺杆费用，具体详见华南城紫郡名都Ⅱ-2标段木工班组结算鉴定审核明细表一。2、实际面积造价鉴定结论为：捌佰陆拾柒万肆仟零伍拾伍元捌角柒分(¥8674055.87),含止水螺杆费用，具体详见华南城紫郡名都Ⅱ-2标段木工班组结算鉴定审核明细表二。五、有关事项说明：1、合同约定的计量计价主要条款：按建筑面积107元/m²的单价一次性包干。2、合同对建筑面积的执行标准未做出约定，我司按合同实施期间国家现行的规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执行。3、地库外墙模板使用的止水螺杆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按规范规定地库外墙和有回填土顶板模板必须使用止水螺杆（主要起防水作用）,故将止水螺杆纳入鉴定范围。六、其他事项说明：上述鉴定结论不包括建筑面积外项目造价，我司将其列出仅供法院参考：1、建筑面积外飘窗空调板挑板：14.34㎡²×160层×107元/㎡²=245500.80元。2、建筑面积外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1756.65㎡²×30元/㎡²×5栋=263497.50元，其中电梯井基础模板设计为转胎膜，现实际按照木模施工，属于合同外增加内容。3、文明施工安全质量奖：依据现有证据资料，施工时无质量事故，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图纸面积计取，75838.51㎡²×0.5元/㎡²=37919.26元；按照实际面积计取，80492.77㎡²×0.5元/㎡²=40246.39元。 何周乾、倪云、孙辉为此支付了133446元鉴定费。鉴定报告出具后，何周乾、倪云、孙辉根据鉴定结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深圳建业公司立即偿付所欠何周乾、倪云、孙辉建筑劳务款1779589.56元，并承担利息损失306979.20元(自2017年1月1日以所欠款1779589.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计息1035天，之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合计2086568.76元；2．判令深圳建业公司负担鉴定费13344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何周乾、倪云、孙辉与深圳建业公司对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建筑施工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不持异议。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庭审情况，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关于案涉工程的价款总额。依据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以及庭审后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面积与图纸建筑面积的差异是入户花园（或空中花园）与结构板之间上空实际封堵，与设计图纸不符，实际已变成具有使用功能的卧室，应计算面积。深圳建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系案外他人施工，该部分应计入何周乾、倪云、孙辉的实际施工面积，作为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至于建筑面积外飘窗空调板挑板的价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对此已作出合理说明，属于建筑面积外项目，同理，应计入工程价款范围。至于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及情况说明对此也作出合理书面，系电梯井基础模板设计为转胎膜，现实际按照木模施工，属于合同外增加内容。依据规范，在鉴定结论中未计算面积，合同对此未作约定，鉴定机构参照市场价格标准作出鉴定，对此，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计入工程价款范围。至于文明施工安全质量奖。因何周乾、倪云、孙辉对该部分诉请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深圳建业公司也未表示认可，故对何周乾、倪云、孙辉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案涉工程价款总额应为9183054.17元（8674055.87+245500.80+263497.50）。 关于深圳建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何周乾、倪云、孙辉认可收到深圳建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443711元，深圳建业公司辩称已支付工程款为7893711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是2015年6月19日的20万元、2015年6月2日的10万元以及案外人刘正华收取的两笔共15万元。对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19日的20万元收据，因该收据收款单位栏中“何周乾”的签名与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据中何周乾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单位盖章栏中也无任何签名，与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据不相一致，即便是庭审后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所述是关于该笔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也与此笔款项的数额不相吻合，何周乾、倪云、孙辉对此也未予认可，故对深圳建业公司关于此笔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2015年6月2日的10万元收据，因该收据是第二联复写页，且单位盖章栏中也无任何签名，与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其他收据不相一致，何周乾、倪云、孙辉未予认可，深圳建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深圳建业公司关于此笔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深圳建业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刘正华两张金额共15万元的收条，因何周乾、倪云、孙辉对此不予认可，深圳建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支付是基于何周乾、倪云、孙辉的委托或代为何周乾、倪云、孙辉支付，案外人刘正华也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深圳建业公司关于此笔款项的抗辩意见，该院也不予采信。故深圳建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为7443711元，深圳建业公司仍应支付何周乾、倪云、孙辉工程款1739343.17元（9183054.17-7443711）。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何周乾、倪云、孙辉主张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深圳建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院认为，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余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后6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庭审中何周乾、倪云、孙辉述称案涉工程主体结构于2016年上半年验收，深圳建业公司称需核实，但未否认，庭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鉴于案涉合同已实际施工、验收完毕，即便合同无效，深圳建业公司也应于2017年1月1日前将工程尾款支付完毕，逾期未付，利息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 关于鉴定等费用。基于该院采信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已明确深圳建业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为此所导致本案鉴定所产生的何周乾、倪云、孙辉已实际支付的费用133446元理应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该院对何周乾、倪云、孙辉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周乾、倪云、孙辉支付工程款1739343.17元及利息（以1739343.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周乾、倪云、孙辉支付鉴定费133446元；三、驳回何周乾、倪云、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4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60元，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60元，何周乾、倪云、孙辉负担1000元。 二审中，深圳建业公司提交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后封堵板是案外人施工的。何周乾、倪云、孙辉质证意见为《证明》作为证据的证据形式不规范，而且监理公司与深圳建业公司有利益冲突，入户花园也实际作为花园使用的，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深圳建业公司二审所举证据形式上有瑕疵，内容上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周乾、倪云、孙辉与深圳建业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书》因施工方无施工资质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木工工程造价如何认定。因何周乾、倪云、孙辉与深圳建业公司未就工程价款进行决算，一审法院依据何周乾、倪云、孙辉申请，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形成案涉《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案涉鉴定机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故鉴定报告依法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是按照图纸建筑面积计算造价还是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造价的问题。根据2019年11月15日安徽天启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实际面积与图纸建筑面积主要差异是入户花园（或空中花园）与结构板之间上空实际已封堵，与设计图纸不符，实际已变成具有使用功能的卧室，应计算面积。”关于该差异部分的工程量，何周乾、倪云、孙辉在起诉时即已主张，在其单方制作的《木工班组何周乾结算》中业已统计，后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确认该部分工程量客观存在，因此鉴定机构将该部分面积计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深圳建业公司主张混凝土封堵板不属于总包方承包范围，并主张该部分工程由案外人施工。对此，本院认为，增加混凝土封堵板只是对建筑面积的计算结果产生影响，深圳建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增加混凝土封堵板前后何周乾、倪云、孙辉从事的木工劳务工作量有何变化，因此即使如深圳建筑公司主张封堵板系他人施工添加，但是深圳建业公司未能证明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木工工程量因此有何变化。因此一审按照审计报告中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外飘窗、空调板工程量以及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是否应计入工程价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外飘窗、空调板工程量以及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属于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但深圳建业公司认为该部分施工内容的价格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07元/㎡范围内，不应另行计取。而何周乾、倪云、孙辉则认为上述施工内容亦属于实际施工面积，应予计价。根据前述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国家现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上述施工部分均不属于建筑面积范畴，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对“建筑面积”的计算方式或内容约定不明。从本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来看，何周乾、倪云、孙辉作为劳务承包人，根据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劳务工程款是其对合同的一般理解，且对外飘窗、空调板工程量以及电梯井基础木模板和屋顶构架何周乾、倪云、孙辉也已实际投入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将此部分争议款项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深圳建业公司该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的四笔争议已付款项。关于2015年6月19日的20万元。该收据中没有何周乾本人签名确认，深圳建业公司虽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194950元，但是何周乾、倪云、孙辉主张上述转账系深圳建业公司通过何周乾支付的点工工资，与本案工程款并无关联。该陈述符合何周乾、倪云、孙辉与深圳建业公司的交易惯例，本院予以采信。对深圳建业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第三笔案外人收款15万元，与本案关联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笔2015年6月2日10万元的收款，一审认定正确，深圳建业公司不能对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的财务凭证进行充分合理说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深圳建业公司上诉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扣减工程价款的问题。首先，深圳建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木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其次，如果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何周乾、倪云、孙辉首先应当承担的是维修义务。深圳建业公司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何周乾、倪云、孙辉维修工程而何周乾、倪云、孙辉拒不维修的情形。因此，仅凭深圳建业公司向案外人的付款，不能认定与何周乾、倪云、孙辉施工质量具有关联。因此，本院对深圳建业公司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结算产生争议，导致本案鉴定发生。从本院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来看，深圳建业公司未能与何周乾、倪云、孙辉据实结算，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一审判令由深圳建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深圳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4元，由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金琬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