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0026号原告：中国***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楠楠，女，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鸿建，男，199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告：江西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昌北郊新祺周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0080K。法定代表人：揭**。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耀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显庭，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深圳分公司”）与被告江西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集团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楠楠、符鸿建，被告江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耀民、钟显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西**集团公司对深圳富江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江公司”）在（1997)深罗法经审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原告的债务（包括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利息、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权富食品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富公司”）在(1997)深罗法经审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中对中信实业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以下简称“中信实业银行红岭支行”）负有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利息、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的债务，富江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8年3月23日，富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权富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中信实业银行红岭支行的债权未得到清偿。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在2013年10月22日的《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16年12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裁定书，终结富江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2017年2月24日，富江公司被注销工商登记。原告认为，被吊销营业执照属于公司解散事由，被告作为富江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富江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对富江公司在(1997)深罗法经审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西**集团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权利基础。（1998）深罗法执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未将富江公司列为被执行人，原债权人中信实业银行红岭支行已放弃对富江公司担保责任的追索，原债权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关于富江公司担保责任的部分无效；第二，原告要求被告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998年，富江公司被吊销而符合清算条件。根据当时有效的1993年公司法第十八条规定，，地处深圳特区的富江公司应优先适用当时尚属有效的《深圳经济特区企业清算条例》（1995年10月1日实施）及其实施细则，而不适用公司法，更不用说2008年才出台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而根据《深圳经济特区企业清算条例》第四条第（四）项规定：“企业依法被撤销或者被责令关闭，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进行清算。”第五条规定“深圳市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企业清算的主管机关，依法对企业清算进行监督和管理。”第八条规定“企业应当自清算开始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清算主管机关报送有关清算的书面材料。”第十二条规定“本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规定的终止情形，由企业组织清算组清算；第（四）、（五）项规定的终止情形，由清算主管机关组织清算组清算。”根据以上规定，富江公司的清算应由工商登记机关组织，被告作为富江公司的股东，既不享有组织清算的权利，也不负有清算的义务，不应承担所谓的清算责任。其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针对的是公司解散清算，而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第三、富江公司被吊销后，被告不存在所谓“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首先，富江公司长期由大股东香港首明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被告仅持有富江公司25%的股权，从未掌握和保管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等资料。富江公司被吊销后，公司人员及其他两股东均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客观上存在履行清算义务的障碍，无法进行公司清算；其次，富江公司被吊销后，被告采取了积极的措施，包括多次派员前往富江公司调查核实，并通过工商、海关、银行等部门调查大股东香港首明实业有限公司，但富江公司已人去楼空，被告未能接收到相关资料，也未能联系到富江公司的人员及其余两股东；再者，在富江公司被吊销之前，（1997）深罗法经审字第269号案的执行过程中，法院多次查询，未发现富江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可见清算事宜出现之前，已无法找到富江公司的财产。富江公司的财产灭失与后续股东是否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最后，即便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对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如上所述，在富江公司被吊销之前，原债权人已知晓无法找到富江公司的财产，无法进行清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发布实施，明确了债权人对公司股东的追诉权。因此，原债权人要求富江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从2008年5月起算。退一步讲，即便等到深圳中院在（2015）深中法破字第65-3号《民事裁定书》中再次确认，富江公司下落不明，公司无法全面清算，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到该裁定作出之日即2016年12月15日，原告理应再次明确，富江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从该日起算，原告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对来源合法、各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结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一、已经生效的（1997）深罗法经审字第2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权富公司应在1997年8月14日前偿还中信实业银行红岭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并由富江公司对权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后，有权向权富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2027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由权富公司负担，富江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因债务人权富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中信实业银行红岭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权富公司下落不明，又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法院于2009年10月20日以（1998）深罗法执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三、2015年9月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富江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12月1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65-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富江公司下落不明，破产管理人无法接收公司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未能全面清算，且经调查确无财产可清偿到期债务，裁定终结富江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四、富江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24日，登记营业期限至2002年11月24日止；股东分别为被告江西**集团公司【原名江西省投资公司】、香港首明实业有限公司、赣州市投资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5%、55%、20%。本院认为，原告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被告作为富江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富江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请求其对富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解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相应地，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破产清算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原告在富江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已终结后，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被告对富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进入破产清算的企业，相关权利人可依据破产企业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寻求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中国***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宏记审判员  何小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昊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