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经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金科财税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山，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振戎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西化工码头区div> 法定代表人：黄文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滨，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巨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XXX路**XXX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李炫庆，执行董事。 上诉人山东经发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山东经发）因与被上诉人泉州振戎石化仓储有限公司（下称泉州振戎）、原审被告广西巨闽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广西巨闽）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作出的（2019）闽7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振戎一审请求判令：1.判令广西巨闽立即支付存放于泉州振戎油库储罐内的5073.025吨轻质循环油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仓储服务费823098.31元，并就上月欠付的仓储服务费按月2%标准从次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支付违约金；2.判令山东经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广西巨闽、山东经发承担泉州振戎律师代理费17273元。 原审查明事实：2019年1月15日，山东经发与泉州振戎签订《仓储服务合同》（合同编号：×××01），约定泉州振戎为山东经发提供轻循环油仓储服务，山东经发应当按实际来船入罐数量向泉州振戎支付仓储作业费30元／吨／天，并按合同附件列明的标准支付港务规费。附件列明港口设施保安费0.25元／吨。合同期为保底30天，起始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前的货物入罐日，若未能如期到货，则起始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超过30天后未清货，则按15天一节点顺延，合同期限最长不超过90天。《合同条款》部分第22条约定，山东经发应按月向泉州振戎支付仓储服务费，在泉州振戎开具发票后7天内支付。如果未能按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应按未付额月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月以现金支付。第27条约定，如果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而遭受任何直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等），则违约方应予赔偿。 当日，广西巨闽、山东经发与泉州振戎签订《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记载广西巨闽的地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XXX路XXX号XXX广场XX栋XXXX号，广西巨闽已经知晓山东经发与泉州振戎签署的《仓储服务合同》，同意山东经发在该合同中应执行的所有责任及义务由广西巨闽承担。第二条约定：三方共同确认自山东经发与泉州振戎《仓储服务合同》签订之日起，合同中约定的仓储费用及所有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行政规费等）应由广西巨闽承担；广西巨闽支付仓储费用及相关费用视为山东经发向泉州振戎履行了付款义务，广西巨闽承诺严格按照合同中的付款条件进行支付。第三条约定：山东经发仅对泉州振戎办理货权转让之日前广西巨闽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包括：广西巨闽应支付的×××01《仓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仓储费用及所有相关费用。如广西巨闽逾期未支付任何款项，则泉州振戎有权要求广西巨闽立即支付，并停止山东经发办理货权直至已付清欠款为止。 2019年1月16日，山东经发向泉州振戎发来《来船预报通知书》，确认预计来船日期为1月22日。2月12日，泉州振戎向山东经发出具了入库数量为5073.025吨的《货物入库单》，并确认货物入库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该入库单备注“仅确认罐检数量，该货物海关未放行，暂不能出货”。 2019年4月23日，广西巨闽、山东经发与泉州振戎三方签署《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从2019年5月1日开始按15天一节点顺延，合同期限最长不超过90天，其他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 2019年7月12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向泉州振戎出具《涉案货物移交保管清单》，记载货物品名为燃料油，案件名称“王革新等人涉嫌伪报品名走私燃料油案”。8月5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向泉州振戎出具《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关于妥善存储涉案油品的函》，称：包括案涉山东经发进口的货物在内的四票货物“轻循环油”40678.531吨于2019年1月31日暂存在你公司油库。现我局对上述油品办理扣押手续，请你公司妥善存储油品，保证扣押油品的原始状态。 另查明，泉州振戎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代理，约定代理费为17273元。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 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查明如下： 一、海关对案涉货物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 案涉货物一直处于泉州振戎保管之下，山东经发主张海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或在2019年7月12日之前，应举证证明。其主张货物被查扣时间为1月31日的依据仅为货物入库单备注的“仅确认罐检数量，该货物海关未放行，暂不能出货”，该内容显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2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与泉州振戎确认交接刑事案件涉案货物，后8月5日海关通知对货物办理扣押手续。因此，泉州振戎主张案涉货物被查扣的时间为7月12日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 二、关于泉州振戎向广西巨闽邮寄发票的时间 泉州振戎为证明其向广西巨闽邮寄发票的时间，提交与广西巨闽工作人员的对账微信对话、快递查询网页、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顺丰速运底单等证据材料，并通过申请调查令，取得泉州顺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情况回报》。对此，山东经发质证认为：快递查询网页真实性有异议，其公司未查询到相关信息。对账单未经广西巨闽确认，真实性也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2月、7月份对账缺失，且未经广西巨闽质证，无法体现广西巨闽已付仓储费数额。《调查情况回报》没有显示邮寄物为发票，不能确定是发票，也未记载签收人具体名字，因此不能证实泉州振戎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泉州振戎与广西巨闽工作人员的对账微信对话、增值税专用发票、《调查情况回报》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余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作为印证证据。据此查明： 2019年3月1日至同年7月15日，泉州振戎方陆续与微信名为“巨闽公司马志福”的相对方联系对账： 3月22日泉州振戎方询问：马经理，3月份结账单不知道帮我们核对好了吗？如果没问题，我们通知财务开票了。 4月23日，泉州振戎发送4月份账单给巨闽公司马志福，要求对方核对确认。 4月25日，巨闽公司马志福回复：领导已经确认了，不用开票这么快吧？ 泉州振戎方：不用开票这么快是什么意思，是这个月不开票吗？还是？ 巨闽公司马志福回复：到时另行通知开票可以不？ 泉州振戎方：我们财务有要求，一般当月的发票就要当月开。另行通知是什么时候？ 巨闽公司马志福：好吧。 泉州振戎方：好吧是可以开还是不可以开？ 巨闽公司马志福：开吧。 5月21日，泉州振戎发送5月份账单，要求核对确认5月份结账单。 5月29日，巨闽公司马志福通过附件回复5月份账单。 6月24日，泉州振戎催促巨闽公司马志福对账单盖章回传。同日，巨闽公司马志福通过附件回复名为6月份的账单。 2019年2月26日，泉州振戎开具了两张以广西巨闽为抬头的港口作业包干费、保安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626308.89元、60万元。3月25日开具两张以广西巨闽为抬头的港口作业包干费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为608087.06元。4月29日开具两张，内容同3月25日。6月12日亦开具两张，内容同3月25日。6月24日开具两张，内容亦同3月25日。泉州振戎解释：上述发票是针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个案件广西巨闽欠付的费用。 泉州顺丰运输有限公司在出具的《调查情况回报》中确认：泉州振戎邮寄了运单号为614865XXXX、348263XXXX、348329XXXX、3482634XXXX、3491795XXXX、262158XXXX的快件，分别于2019年2月26日、3月26日、4月29日、6月12日、25日、8月9日由泉州寄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XXX路XXX号XXX广场A栋XXXX号，托寄物均为文件，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3月27日、5月5日、6月13日、26日、8月12日正常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广西巨闽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及上述证据材料却缺席本案庭审，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权利。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泉州振戎已分别于2019年2月26日、3月25日、4月29日、6月12日、24日就案涉货物仓储费用开具发票。泉州顺丰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情况回报》显示，2019年2月26日、3月26日、4月29日、6月12日、25日、8月9日泉州振戎向广西巨闽邮寄了文件，所邮寄的地址正是《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记载的广西巨闽地址，而文件的外延包括发票，邮寄时间上较有规律、且与本案欠费、开具发票的时间吻合：这些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所寄送的文件内容为案涉发票。从微信对话内容与本案的相关性、对话时间从3月延续至7月以及广西巨闽收到证据材料却放弃质证的事实可认定，案涉对话发生于泉州振戎与广西巨闽之间、系就案涉欠款进行对账，而对账的相应内容进一步证实了泉州振戎已向巨闽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综上分析，足以证明2019年2月27日、3月27日、5月5日、6月13日、26日、8月12日泉州振戎已向广西巨闽邮寄案涉仓储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原被告三方之间的《仓储服务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仓储服务合同》约定了仓储作业费以及保安费的标准、仓储期间等，泉州振戎已经依约提供服务，结合案涉货物的入库数量，其有权收取从2019年1月31日至7月11日的仓储服务费数额823098.31元（详见判决附件一）。山东经发抗辩合同没有约定保安费、4月30日之前的仓储费泉州振戎已经放弃等，与查明的合同约定内容相悖，因此不予采纳。 《财政部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扣留和罚没物资的仓储费用属于“办案费用补助”的开支范围。据此，上述仓储服务费的付款义务由存货人转移到海关部门的时间应为泉州振戎收到海关查扣通知的时间，而非山东经发主张的存货人收到海关通知或海关介入调查的时间，山东经发更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案涉仓储费用由广西巨闽支付，据此广西巨闽成为仓储服务的存货人，依约应支付上述费用。根据《仓储服务合同》的《合同条款》部分第22条约定，广西巨闽应按月向泉州振戎支付仓储服务费，在泉州振戎开具发票后7天内支付；如果未能按时支付任何到期款项，应按未付额月2%支付违约金。2019年2月27日、3月27日、5月5日、6月13日、26日、8月12日泉州振戎已向广西巨闽邮寄案涉仓储费发票，故广西巨闽应分别从2019年3月7日、4月4日、5月13日、6月21日、7月4日、8月20日起分别就每月欠付的仓储费用（详见本判决附件一）按月2%标准支付违约金。泉州振戎主张从上述欠费的次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泉州振戎主张律师费17273元有合同及付款事实为据，予以支持。 《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山东经发对泉州振戎办理货权转让之日前广西巨闽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包括：广西巨闽应支付的×××01《仓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仓储费用及所有相关费用。据此，只要货权转移前广西巨闽欠付案涉费用，山东经发就构成违约、应对广西巨闽的付款义务承担相应连带责任。山东经发关于其仅为广西巨闽的代理人、因广西巨闽犯罪而无法办理货权转移因此没有过错等抗辩，均不是免除其违约责任的正当事由，因此不予采纳。案涉货物货权尚未转移，故山东经发依约应对广西巨闽拖欠的仓储费用及所有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律师费、月2%的违约金均在合同约定的“所有相关费用”范围内，山东经发依约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泉州振戎的诉讼请求中仓储服务费823098.31元以及从2019年3月7日、4月4日、5月13日、6月21日、7月4日、8月20日起就当期拖欠费用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余违约金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巨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振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仓储服务费823098.31元，以及就每月欠付的仓储服务费（保安费）分别从2019年3月7日、4月4日、5月13日、6月21日、7月4日、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2%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欠付的仓储服务费见本判决附件一）；二、广西巨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振戎律师代理费17273元；三、山东经发对前述第一、二项判决下广西巨闽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泉州振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西巨闽、山东经发未按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5元，由泉州振戎负担55元，广西巨闽负担13100元，山东经发对该131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山东经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仓储合同的履行与王革新等人涉嫌伪报品名走私进口燃料油一案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显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案件正在审查过程中，应当中止民事案件审理。二、本案合同订立、履行期间，案涉货物经两次化验未通关。泉州海关缉私分局针对进口货物相关事宜展开调查，涉案货物滞留港口无法进行交易。山东经发并非故意不办理货权转让，是受制于案件调查延长储存时间。仓储费应予以免除，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山东经发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泉州振戎答辩称，一、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不属于应适用“先刑后民”的适用范围，不应中止审理。理由如下：1、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泉州振戎与山东经发之间是仓储合同关系，山东经发的货物报关出现问题，风险不能转嫁给泉州振戎。2、仓储费时间节点是从寄存到被海关通知查扣的时间，该时间段不属于“罚没物资”、“办案费用开支”的范围。二、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涉案货物因涉嫌走私被海关调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 鉴于当事人提出相关刑事案件事实对本案具有影响，结合（2020）闽民终1140号、（2020）闽民终1142号案件中的材料，本院查明，本案仓储合同所涉及的仓储油品系涉嫌走私的燃料油，现相关被告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刑事案件正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审理是否应当以相关刑事案件中查明认定的事实作为基础。二、山东经发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仓储费用。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审对仓储合同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刑事案件的具体犯罪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理由如下：第一，刑事案件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并无证据证明泉州振戎或者泉州振戎工作人员与刑事案件的被告有勾结犯罪的故意，案涉仓储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涉嫌犯罪与本案民事法律事实不具有同一性。泉州振戎诉请山东经发、广西巨闽支付仓储费用，与刑事案件被告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不属于同一事实。第三，本案是基于仓储合同关系，刑事案件涉嫌走私犯罪，两者虽有一定关联，但属于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对民事法律关系继续审理，不应予以中止。 二、关于山东经发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仓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案涉《仓储服务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仓储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山东经发对泉州振戎办理货权转让之日前广西巨闽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12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与泉州振戎确认交接刑事案件涉案货物，8月5日海关通知泉州振戎对货物办理扣押手续，案涉货物被海关查扣，仓储服务费的付款义务由存货人转移到海关部门的时间应为泉州振戎收到海关查扣通知的时间。山东经发主张的存货人收到海关通知或海关介入调查的时间应作为仓储费用计算的截止时间依据不足。综上，山东经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仓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00元，由山东经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欣宇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孜孜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