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新台州大厦****。 法定代表人：项道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学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与被申请人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爱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鉴定报告不应被采纳。1.鉴定内容及结论系超范围鉴定；2.竣工日期属于待证事实，而非专门性问题，不属于鉴定范围；3.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无工期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无工期鉴定的专业能力和经验。一审法院把竣工初验和分户验收混为一谈，委托鉴定公司对“竣工日期”进行鉴定，属于“以鉴代审”，导致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工期延误已成定局，爱华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发生转移。方远公司不仅需证明其享有工期索赔权（定性）并按约履行了索赔程序（定量），还要证明可顺延的天数，方远公司未向爱华公司申请过工期顺延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且方远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联系单存在作伪嫌疑。（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方远公司单方面延误工期的天数与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结果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属于错误认定。1.本案承包人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应由承包人承担证明责任，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2.因认定工程实际竣工日期错误，导致错误认定延误天数为623天，实际延误天数为989天。（四）一审法院认定方远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基数错误，履约保证金明显不当。（五）一、二审判决认定提交完整竣工资料缺乏证据。1.竣工验收资料与完整的竣工资料不完全重叠有明确合同依据；2.爱华公司已经列明完整的竣工资料所包含内容。综上，爱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方远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以2013年6月9日作为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并无不当，符合客观实际。1.本案不存在“以鉴代审”，一审判决已经将“竣工日期”作为争议焦点予以审查，是在听取案件双方及鉴定机构意见后，综合本案证据，认为鉴定机构的分析符合情理予以采信；2.虽“竣工初验”与“分户验收”不是一个概念，但是本案中将2013年6月9日“分户验收”合格日期认定为补充协议约定的“竣工初验”日期符合实际。案涉项目虽未形成针对竣工初验的报告，但实际已开展并完成初验工作。分户验收是住宅工程竣工验收的必经程序，而初验不是必经程序。本项目分户验收时已经有指挥部，质监站参与组织协调，实质上已经开展并完成了初验工作。2013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也能够印证方远公司完成了合同要求的竣工初验。案涉项目分户验收到整个工程竣工验收长达一年，主要原因就是爱华公司自身的资金链断裂，后期的项目管理瘫痪，导致工程不能及时竣工验收。（二）案涉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未损害爱华公司的利益。1.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情形，爱华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工期鉴定有多种方法，鉴定机构结合个案情况，充分考虑工期延误各种原因，选择合理的鉴定方法并无不当。（三）案涉项目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责任在爱华公司。一、二审判决对于爱华公司因资金困难拖欠工程款、无力组织竣工验收已作出认定。（四）方远公司已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提交义务，爱华公司就资料移交问题缠诉，缺乏依据且无实际意义。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驳回爱华公司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爱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爱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一）关于案涉鉴定报告的效力。经审查，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由一审法院选定，鉴定人员亦出庭作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无有关工期鉴定资质的相关规范，且爱华公司在再审审查中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案涉鉴定报告，故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无须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案涉鉴定报告应当予以采纳。 （二）关于竣工验收和竣工日期的确定。经审查，案涉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施工工期为：“至工程竣工初验止”；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施工工期为：“至工程竣工初验止”。且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土建工程款支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初验）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由此，案涉双方协议明确了竣工初验日期即为竣工日期。案涉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初验具体指向何种验收，一、二审法院结合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及2013年8月30日会议纪要、分户验收汇总记录、分户验收总结报告、分户验收会议纪要等证据，将第一次验收即分户验收理解为竣工初验符合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一、二审判决综合认定本案工程的竣工初验为分户验收且竣工初验合格，并据此认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不存在“以鉴代审”情形。 （三）关于方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经审查，浙江律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对鉴定报告征求意见函回复意见的答复》明确共延误工期应为623天。《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明确其中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8日属于建设单位设计变更原因所致的工期顺延时间，顺延天数为450天。综上，因爱华公司原因导致的工期逾期天数为450天，因方远公司原因导致的工期逾期天数为173天。另，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爱华公司存在因资金困难拖欠工程款、无力组织竣工验收等情形，且办理案涉工程产权证不仅涉及竣工备案资料，还涉及土地验收、税收开票等事项，上述事实均对逾期交房、逾期办证产生影响。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逾期交房、逾期办证并非方远公司原因导致并无不当。爱华公司关于工期延误责任归属方远公司及一、二审判决直接以鉴定结论作为唯一判决依据的申请理由与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不符。 （四）关于方远公司是否提交相关竣工验收资料。经审查，方远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将工程结算资料移交给台州经济开发区星星村旧村改造指挥部，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竣工备案文件于2016年12月30日收讫，文件齐全，方远公司已经提交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文件资料。虽方远公司未向爱华公司直接提交相关资料，但案涉工程系在政府主导协调下进行竣工验收，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方远公司已经履行提交相关竣工验收资料义务并无不当。 （五）关于方远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问题。经审查，2008年10月15日，浙江翔宇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承包商履约保函》载明：“保证的金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违约除承担通用条款约定的责任外，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0.02%的违约金。”、“承包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竣工，每延误一天的损害赔偿金为履约担保金额的0.4%。”一、二审判决综合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差别、合同履行情况、实际损失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履约金担保金额千分之二，并同时调整了爱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一、二审判决以1000万元为基数并在充分考虑公平原则的情况下确定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妥。爱华公司关于方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基数过低及违约金标准过低的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爱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爱华公司再审申请认为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方远公司需对其不负工期延误责任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方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报告书、工程施工联系单、施工签证单等证据并申请对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一、二审判决在责任认定上是综合在案证据作出判断，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成玉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史锋华 书记员徐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