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7101行初74号原告陆敏明，男，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戴恒芬，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铁龙，上海市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上海市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姜坚。委托代理人于凤美。委托代理人张骅。第三人高伟，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原告陆敏明、戴恒芬(以下简称两原告)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对高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高伟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陆敏明、戴恒芬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覃铁龙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于凤美、张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高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沪公(普)行罚决字〔2019〕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5年7月8日15时许，第三人在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弄XXX号楼楼下犯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第三人行政拘留五日。两原告诉称，2015年7月8日15时许，曹某结伙第三人、夏清和周艳丽到戴恒芬住处蓄意辱骂和殴打戴恒芬，陆敏明因为帮戴恒芬拿行李也被曹某等人无故殴打。曹某等人的殴打行为，致使戴恒芬脑震荡等头部综合性严重损害、身体多处软组织伤、尾骨不全骨折。陆敏明身体多处外伤、右耳鼓膜穿孔等，其伤势已构成轻伤。即便按照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的鉴定意见，两原告的伤势亦均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最高院、最高检对于寻衅滋事的司法解释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曹某等人殴打两原告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应立即启动刑事案件的侦查程序，而不是只对高伟、夏清行政拘留处罚。综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被告辩称，因案外人曹某与两原告之间有租房纠纷，因此第三人不属于无故殴打他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定性。由于两原告的伤害结果均为轻微伤，故案件性质属于行政案件而非刑事案件。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无述称意见。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曹某是本市武宁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46号)601室房屋的产权人，戴恒芬向曹某租借了该房屋，双方为房屋租赁一事意见分歧，戴恒芬承诺于2015年6月22日前搬离。2015年7月8日15时许，曹某和夏清、周艳丽及第三人一起到46号准备接收房屋，与两原告在46号2层楼道内发生争执并延续至46号楼外。期间，双方有肢体接触，曹某在楼梯上被戴恒芬踢了一脚，两原告身上亦均有受伤，戴恒芬报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征派出所(以下简称长征派出所)出警民警到现场后，呼叫救护车将两原告送至上海中医大学附属普陀医院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普陀中心医院)，两原告被普陀中心医院收院治疗。同日，民警将滞留在现场的曹某带回派出所，为两原告及曹某开具了验伤医院为普陀中心医院的验伤通知书，并对两原告及曹某进行询问。陆敏明称，其和戴恒芬下到(46号)二楼的时候，曹某从一楼上来拉住其衣领并对身后几人说不让其和戴恒芬离开；因为202室住户说在楼梯间争执会有危险，曹某拉着其到了46号楼楼下；出了楼道口，有一个男子一把抓过陆敏明的眼镜扔在地上并将眼镜踩坏，另一名矮个男子跳起来打了陆敏明一拳，击打在陆敏明的右耳处；然后该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对戴恒芬进行了殴打。戴恒芬称，其和陆敏明下到(46号)二楼时，曹某出现了，他拉着陆敏明的衣服一直在骂人，这时二楼的住户说不要在楼道内吵，然后曹某拉着陆敏明就下楼了；刚出楼道口，就有一名男子上前抓过陆敏明的眼镜扔在地上并将其踩坏，另一名男子上前对着陆敏明的头部殴打了一拳；然后该两名男子上前殴打戴恒芬，曹某和一名女子拉住戴恒芬；高个男子用拳头殴打戴恒芬的头部，矮个男子用脚踢戴恒芬的腹部；戴恒芬拍摄了该两名男子的照片；因为曹某在楼梯上抓陆敏明的同时，又出手抓住其胸，其感到气愤就踢了曹某一脚。曹某称，因为和房客发生纠纷，其被对方踢了一脚，后来就打了起来，最后房客就报警了；事情的经过是，其看见两原告从46号楼上下来，上前质问两原告，为何答应搬迁却不搬，这时戴恒芬出言谩骂其并踹了其后背一脚，其站立不稳向前冲了几步，身上的包也随之掉在地上，戴恒芬仍不依不饶追打其，其一直在躲戴恒芬；在其向邻居说明原因时，看到戴恒芬在打电话报警，陆敏明捂着脸。次日，长征派出所受理了上述治安纠纷案件。之后，承办民警到事发地点小区走访目击证人未果。2015年8月6日，长征派出所以嫌疑人身份、住址不明，案情重大、复杂为由，向上级机关被告申请延长办案期限30日并获批准。2015年8月21日、8月25日，陆敏明、戴恒芬分别提出伤势鉴定申请，后被告委托司鉴中心对两原告的伤势进行鉴定，司鉴中心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22日对两原告的伤势作出鉴定意见书，两原告均构成轻微伤。陆敏明、戴恒芬不服鉴定意见，分别于2016年2月21日、2月27日申请重新鉴定，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未受理被告提出的对两原告伤势重新鉴定的申请。2017年12月5日，普陀法院审理两原告分别诉曹某、夏清、第三人、周艳丽损害赔偿案件，夏清及第三人等作为上述两案被告到庭参加诉讼。庭后，长征派出所根据两原告提供的线索，将夏清和第三人口头传唤到长征派出所。同日，长征派出所询问了夏清和第三人，继而被告对第三人作出沪公(普)不罚决字〔2017〕031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沪7101行初700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以第三人殴打他人事实不成立为由作出的沪公(普)不罚决字〔2017〕0318号不予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撤销并责令被告依法对两原告于2015年7月8日报案称与第三人间发生的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判决后，第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3行终242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审判决。2019年6月16日、7月9日，长征派出所分别对第三人和曹某、夏清进行了询问。同年7月24日，被告分别对第三人和夏清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处罚内容告知第三人和夏清，两人均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同年7月26日，被告分别对第三人和夏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和沪公(普)行罚决字〔2019〕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对夏清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同日，被告向两原告邮寄了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向第三人及夏清分别邮寄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及沪公(普)行罚决字〔2019〕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第三人的邮件未妥投。两原告不服上述两行政处罚决定，诉至本院。审理中，两原告陈述，夏清和第三人同时对两原告实施了殴打，在打陆敏明时，第三人殴打了陆敏明的脑门，夏清跳起拳击陆敏明的右耳，陆敏明因夏清的殴打导致当场晕倒，现右耳失聪；两原告离开原址未通知被告，未收到被告邮寄的被诉处罚决定书，曹某在被告作出处罚决定后短信告知陆敏明，两原告电话联系民警后到派出所领取了处罚决定书。被告陈述，行政处罚告知时，第三人对告知的内容没有异议，表示行政处罚决定邮寄给他之后会主动到长征派出所接受拘留处罚；被诉处罚决定通过邮寄方式向第三人送达，邮件是否妥投被告未查询，邮寄后民警曾电话联系第三人告知其尽快到上海接受处罚，但第三人一直未到长征派出所接受处罚，后民警至第三人户籍所在地寻找、与第三人电话联系均未果。经本院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核实，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收悉(2019)沪03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第三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夏清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诉处罚决定书、夏清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人的3份询问笔录、夏清的3份询问笔录、曹某的4份询问笔录、陆敏明的询问笔录、戴恒芬的询问笔录、工作情况4份、戴恒芬及曹某的验伤通知书、伤势鉴定申请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重新鉴定申请书、委托书、照片、送达回执、第三人及夏清的人口查询信息、第三人及夏清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沪7101行初700号行政判决书、(2019)沪03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戴恒芬与曹某间有租房纠纷。事发当日，第三人和夏清随曹某一起至46号处，曹某与两原告发生言语争执继而抓住两原告阻拦2人离开，戴恒芬从楼梯上踢了曹某后背一脚。之后，纠纷加剧，两原告继而被打伤。虽然两原告在庭审中称，第三人和夏清均对陆敏明实施了殴打，但戴恒芬、陆敏明事发当日的询问笔录均反映，夏清和第三人中的一人扔掉并踩坏了陆敏明的眼镜，另一人跳起殴打了陆敏明右耳处一拳；戴恒芬指控第三人和夏清对其实施了殴打。结合其他人的询问笔录及两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陆敏明指控的对象是夏清，非第三人，戴恒芬指控的对象是夏清及第三人。因此，被告认定第三人实施了殴打他人即戴恒芬的违法行为，定性正确，并有其提交的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根据第三人的违法行为、违法后果，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第三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恰当。因戴恒芬报警，被告接到出警指令后指派民警到现场处置，在询问两原告及曹某后，认为符合受案条件而依法受案，经询问、寻找证人、司法鉴定等程序后，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两原告不服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诉讼，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了前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处理。被告在收到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沪03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书后，对第三人等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向第三人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处罚内容，因第三人未提出陈述申辩，被告继而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分别向第三人及两原告邮寄送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无法直接送达的，可以采取邮寄送达方式。本案，两原告离开原址未通知被告，被告邮寄的处罚决定书未妥投责任不在被告处，且事后两原告到派出所领取了被诉处罚决定书。被告未向第三人直接送达被诉处罚决定书，在邮寄送达后，又未查询邮件送达情况，以致被告并不清楚被诉处罚决定书未送达第三人的情况。另，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被告自收到(2019)沪03行终242号行政判决书之日起至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止，办案期限超出三十日未满六十日，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办案单位长征派出所办理了延长办案期限程序。据此，被告在送达及处理期限上存在程序轻微违法情形，但其他办案程序合法，对两原告的权利亦不产生实际影响。两原告的诉请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于2019年7月26日对第三人高伟作出的沪公(普)行罚决字〔2019〕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陆敏明、戴恒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霄云人民陪审员  范丽蓉人民陪审员  徐永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苏琬越书 记 员  陶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