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6362号原告：夏农，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罗晓，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农与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丽乡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被告法丽乡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度奖金1,156,479.98元；2.判令被告支付子女学费25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探亲费80,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1,525.52元；5.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以2,488,00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41,808.72元；以2,488,005.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被告处，担任总裁及首席执行官。双方签订过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以及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三份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年薪为2,920,404元等。2019年3月31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签订《劳动合同解除签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签通知书)，其中对原告诉请的2018年度奖金、子女学费、探亲费以及经济补偿金等金额均进行了约定，但被告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现不服仲裁裁决，故起诉要求判如诉请。被告法丽乡村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没有达成绩效指标，董事会也没有同意发放奖金，故不同意支付诉请一的2018年度奖金；第二、子女学费及探亲费应根据发票实报实销，原告提供的发票不符合公司的报销规定，故不同意支付诉请二和诉请三的子女学费及探亲费，但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探亲费19,904元；第三、解除签通知书系原告胁迫被告签订，原告系自愿离职，不同意支付诉请四的经济补偿金；第四、诉请五和诉请六均无相关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6年11月14日入职被告处，担任总裁及首席执行官。双方签订过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以及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的三份劳动合同。末份劳动合同中第五章“工资及福利”第14条约定，原告的税前基本工资为每年人民币2,920,404元，根据惯例分12个月等额发放；第15条约定，被告可以自主决定是否向原告发放年终奖金，发放标准为基本年薪×60%×当年业绩目标完成率(若低于35%则不发放年终奖金)，任何奖金是否发放均应由被告董事长及董事会最终决定；第18条约定，除第14条中所述的薪资之外，原告还可以领取下列津贴(相应期限届满前本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按比例支付)：(1)生活津贴税后净额每月人民币10万元；(2)发票报销国际学校学费/幼儿园费，每12个月的服务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下同)总金额不超过人民币50万元，前述期限届满后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发票据实报销；(3)发票报销探亲机票费用，每12个月的服务期不超过人民币16万元，前述期限届满后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发票据实报销；(4)……。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这封邮件是正式通知您，公司决定在2019年3月31日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关于您离职的详细信息，请参阅附件。请确认并签名发给我……”。随电子邮件另附《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签通知书》一份，载明：“……经协商一致，您和我公司的劳动关系将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规定，我公司同意履行以下条款：1、……4、公司将根据2018年实际奖金支付情况及计算方式支付您税前奖金共计1,156,479.98元；5、公司将根据您的最后工作日期通过发票报销的方式按比例支付子女学费共计250,000元；6、公司将根据您的最后工作日期通过发票报销的方式按比例支付探亲费共计80,000元；7、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自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您将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的第一部分，共计税前580,123.23元；(2)在中交和国开与PVCP签订合资协议的前提下，您将有权获得经济补偿的剩余部分，共计税前421,402.29元；8、之前公司配给的工作电脑……购入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6,760元，现折价为人民币15,560元，转让给您，该笔费用将从支付给您的经济补偿金中予以扣减。在您按照公司规定于2019年3月31日前签返随附确认回执并完成离职交接手续后，公司将根据公司具体付款流程和进度向您支付上述各项款项……”。2019年3月31日，原告在解除签通知书上签字后交还被告，被告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夏农先生属于自愿离职，我们祝愿夏农先生工作顺利，前程似锦……”。2020年1月21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度奖金1,156,479.98元、子女学费250,000元、探亲费8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1,525.52元、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15,000元。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同时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及探亲费报销费用19,940元，对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原名称为海航璞蔚旅游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更名为现名称。2019年8月，被告的企业类型由外国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PV-CPChinaHoldingB.V变更为PV-CPChinaHoldingB.V、中交一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和国开城市交通投资发展基金管理(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审理中，原告称劳动合同及解除签通知书中约定的探亲费和子女学费的性质是通过报销形式支付的固定津贴，原告已提供足额合法的发票，被告应予支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探亲费和子女学费并非固定津贴，需原告提供有效发票据实报销。在原告离职后提供的诸多发票中仅认可7张飞机票的金额共计44,450元可作为探亲费报销，另有4笔国内租车费共计44,000元并非用于探亲，不同意作为探亲费报销，还有一笔学费计426,207元是发生在原告离职之后，亦不同意报销。此外，被告认可中交和国开与PVCP的合资协议已经签订。审理中，原告同意仅将上述7张飞机票的金额共计44,450元作为探亲费主张，亦同意将15,560元电脑折价款从经济补偿金金额中折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解除签通知书，明确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对被告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以及后续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虽辩称解除签通知书系受原告胁迫所签，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解除签通知书应属有效，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其中，2018年度奖金1,156,479.98元并未将绩效指标设置为前提条件，故被告应予支付，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济补偿金1,001,525.52元约定分别在劳动合同终止之日及中交和国开与PVCP签订合资协议后分2次支付，现劳动合同已经终止，被告亦确认中交和国开与PVCP已经签订了合资协议，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亦应全额支付；而子女学费及探亲费的性质和支付条件，双方各执一词，原告认为是固定津贴，发票报销仅是发放方式，被告则认为是据实报销的费用。本院认为，在双方劳动合同中，子女学费和探亲费系约定在津贴项目中，不仅金额固定明确，还约定可以按照合同的履行期限按比例支付。而在解除签通知书中也同样明确子女学费和探亲费系按照原告的最后工作日期通过发票报销的方式按比例支付。因此，原告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固定津贴的意见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已提供金额为426,207元的学费票据，被告亦未举证否定其真实性，故解除签通知书中约定的子女学费250,000元，被告应予支付。被告另认可7张飞机票金额44,450元作为探亲费报销，原告亦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原告另主张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损失，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同意将电脑折价款15,560元从经济补偿金中折抵，本院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农2018年度奖金1,156,479.98元；二、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农子女学费250,000元；三、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农探亲费44,450元；四、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85,965.52元(已折抵电脑折价款15,560元)；五、原告夏农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法丽乡村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