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330号原告：叶兆平，男，汉族，1971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远，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重庆市黔江区绿满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98045207B。法定代表人：黄兴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智云，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秀敏，女，汉族，1979年7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珍，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受理原告叶兆平与被告黎远、重庆市黔江区绿满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满地公司）、邓秀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兆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春政、绿满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智云、邓秀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兆平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黎远、绿满地公司归还叶兆平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500万元及利息525.7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7月2日），违约金200万元，合计22257500元，此后从2018年7月3日的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一分五计算；2.判令黎远、绿满地公司承担叶兆平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3.判令邓秀敏对黎远、绿满地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叶兆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2日，绿满地公司因业务扩大需要添置运输车辆、修建仓库、冻库等设施设备，但资金周转困难，黎远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绿满地公司共同向叶兆平提出借款1500万元，用于公司的资金流转。邓秀敏愿意就黎远、绿满地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叶兆平于当日向借款人指定的账户汇入1500万元。随后，原、被告之间补签了《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一分五计算，按月支付，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担保范围、担保期限。在借款合同期间，黎远、绿满地公司只向叶兆平支付了30万元的利息。叶兆平多次催收，也委托律师发函催收未果。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原、被告之间多次就借款事宜协商，但被告总是没有还款的实际行为。叶兆平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违约金及叶兆平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黎远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绿满地公司答辩认为：一、叶兆平所属与事实不符，绿满地公司未向其借款，借款也未用于绿满地公司的生产经营。绿满地公司根本不清楚借款事宜，没有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上签章，请求对该印章进行鉴定。案涉款项1500万元进入黎远的个人账户，事后补签的协议，由此可见该借款是黎远的个人借款。二、黎远自称是绿满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后绿满地公司支付了30万利息也不是事实。黎远根本不是绿满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黎远所在的公司与绿满地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的合同，约定黎远作为大股东入股。但其资金根本没有到位，其入股资金都是发生在本案借款以前。其次，借款发生后，涉案的资金没有用于绿满地公司的生产经营。利息也是黎远支付的，与公司无关。三、作为1500万元的借款，叶兆平在绿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没有实际考察绿满地公司的情况下，将巨款交付黎远，再补签盖有绿满地公司印章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不符合常理。邓秀敏答辩认为：一、案涉《借款及担保协议》无效，邓秀敏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借款及担保协议》第三条载明该1500万元为融资所得，且根据叶兆平提供转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6年7月22日支付借款1500万元当日，向广州金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故邓秀敏认为该1500万元是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所得，非其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案涉《借款及担保协议》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邓秀敏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如案涉《借款及担保协议》有效，邓秀敏的保证期间也已届满，保证责任免除。《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于2017年7月21日届满，保证期间于2018年1月21日届满，在此期间叶兆平未要求邓秀敏承担保证责任，故邓秀敏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三、如案涉协议有效，叶兆平主张的200万元违约金超过法定标准，超过部分应当不予支持。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金支付前提应是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的根本性违约情况下才适用，即至2017年7月21日借款期满后借款人未偿还1500万元及利息的才适用该条款，否则如果只要未支付任何一期利息就需支付200万元的违约金有违合同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叶兆平起诉时要求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应当不予支持。四、叶兆平诉求借款利息金额525.75万元金额有误，应当扣除黎远向叶兆平已支付的利息30万元。综上，无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邓秀敏都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叶兆平要求邓秀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叶兆平提供了以下证据：《借款及担保协议》；2.叶兆平支付借款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3.黎远委托陈兴琼向叶兆平妻子账户支付利息30万元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4.律师函三份。上述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经绿满地公司和邓秀敏当庭质证认可（绿满地公司对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鉴定），黎远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当庭质证的权利，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本院结合案情加以分析。三被告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借款及担保协议》的相关事实2016年7月22日，叶兆平向黎远的国农业银行账号：62×××75转款1500万元。在叶兆平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支付该款的同日，叶兆平还向广州金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了本金100万元。同日，叶兆平（甲方）与绿满地公司、黎远（共同作为乙方）、邓秀敏（丙方）在补签了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包括了以下内容：1.前言部分：黎远是绿满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公司业务扩大需要添置运输车辆、修建仓库、冻库等设施设备，需要资金周转，黎远和绿满地公司共同向叶兆平借款1500万元。邓秀敏愿意就上述借款向叶兆平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借款金额：1500万元，乙方指定黎远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5作为收款账号。3.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1日。4.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利息为月息一分五（甲方融资的利息）计算，每月21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便于甲方支付自己的融资利息。5.担保条款：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因主张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交通费等，担保期限为乙方全部还清本协议项下的债务为止。6.违约条款：如果一方违约，应当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本协议项下事宜发生纠纷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7.管辖条款：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黎远、叶兆平、邓秀敏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绿满地公司的公章。二、利息支付的事实2017年1月1日，黎远通过陈兴琼的账户向叶兆平的妻子杨敏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作为支付利息。三、叶兆平催款的事实由于未收到利息，2017年3月10日，叶兆平委托律师向三被告分别发出律师函，要求偿还借款利息150万元。四、协议上加盖公章鉴定的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绿满地公司认为该协议上加盖的不是该公司的公章，并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绿满地公司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鉴定费，该鉴定未能进行。本院认为：黎远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各方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本案的案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叶兆平提供的《借款及担保协议》、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相应的事实加以证实。叶兆平向协议约定的黎远的账户支付了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月1.5%的利率不高于法定限额，故叶兆平要求黎远偿还本金及利息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在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0万元。根据该协议的字面意思，黎远和绿满地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绿满地公司称该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公司的公章并申请鉴定，但在本院已经委托鉴定时，却又未在指定的期间内交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绿满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系绿满地公司的公章。根据绿满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借款之前，黎远与公司签有协议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入股，因此，从常理上推断，黎远在当时持有公章的原因应是绿满地公司听意愿。绿满地公司将公司公章交由黎远控制这一行为的本身就包涵了其对黎远使用公章的授权（如无相反证据）。本案并非黎远盗用绿满地公司的公章的情形，故黎远虽非法定代表人，但其持有公司的公章并代表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使叶兆平相信黎远有权代理公司签署该协议。黎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本院对绿满地公司的此项答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绿满地公司是该协议中的借款人，亦应共同向叶兆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邓秀敏辩称本案借款是叶兆平从金融机构转贷后再借给借款人，非其自有资金，因而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叶兆平在支付本案借款给黎远时同时偿还了广州金控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而非从小贷公司处借出了100万元，不足以证明叶兆平的资金系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虽然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了叶兆平收取利息后用于支付自己的融资利息，但该处的融资利息并不能证明系向金融机构贷款的利息，也不足以证明叶兆平高息转贷款事实。因此，邓秀敏关于合同无效的答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明确约定保证期为债务人还清本协议项上的全部债务时止，而且叶兆平在2017年3月即已向其主张过保证债务，故邓秀敏关于叶兆平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邓秀敏应依协议约定对主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三被告未依约还款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200万元，但该违约金与利息合计超过了法定的上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将违约金依法予调整，在逾期还款期间按每月0.5%计算，直至本金清偿时止，且违约金总额不超过200万元。综上，叶兆平的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黎远、不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黎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叶兆平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二、被告黎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叶兆平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的利息，利息以自2016年7月22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时止，利息总额应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30万元；三、被告黎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叶兆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7月22日起，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月0.5%的标准，计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时止，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四、被告重庆市黔江区绿满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应就被告黎远的上述三项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被告邓秀敏应对被告黎远、重庆市黔江区绿满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了清偿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黎远、重庆市黔江区绿满地蔬菜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叶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098元，由黎远、绿满地公司负担141500元，由叶兆平负担1159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三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黎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叶兆平、绿满地公司、邓秀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何奕龙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卓泽璇书记员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