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511号原告：孔汇能，男，195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文，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一，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G3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3W18M。法定代表人：张成。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爱国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40304198490G。法定代表人：刘中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铁林，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月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2160335XD。法定代表人：李明军。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万胜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78645G。法定代表人：丁建隆。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兵，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汇能诉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地铁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汇能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揭志文，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季铁林，四被告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李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汇能诉称，2019年2月2日，原告孔汇能发现其在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种植的花卉植物出现大面积枯黄甚至死亡，后经调查发现是被告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项目分包方为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在此前施工偷排污水，水样中氯化物和盐度严重超标所致。原告孔汇能种植的花卉植物遭受污染后失去市场价值，无法出售，被告铁建华南公司（工程总包方）、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分包方）应对原告孔汇能因灌溉渠被污染所遭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工程监理单位四川铁科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实施监督，建设单位广州地铁公司有不可推卸的监督责任，放任施工单位排污，应对涉案工程环境污染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孔汇能起诉请求判令：1.四被告赔偿原告孔汇能损失1,668,849.6元；2.评估费11,000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3.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四被告共同辩称，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具体施工地点在南沙区××××村，具体施工是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向庙青村排灌渠排放地下水时间7天，其他三被告并未参与排放地下水，除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外其余三被告没有具体的排放行为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孔汇能种植的花卉出现枯损时间为2019年2月，春节前后植物换季时会有老叶枯黄，其枯萎原因多样复杂。原告孔汇能称花卉枯黄为2019年2月2日，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向庙青村排放地下水为2019年2月7日，故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且，被告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排放地下水时间较短，原告孔汇能没有按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出具的咸水灌溉减免损失处理意见，而对花卉损失无限扩大，原告孔汇能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采样本及数额与实际严重不符，不应该作为损失定案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孔汇能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31日，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孔汇能（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为甲方将位于番禺区大岗镇××队地名（长岗岭）面积69.8亩，附属该土地内的排灌设施发包给乙方作种植用途。承包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交付给乙方管理使用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甲方收回该土地。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缴交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570元的标准计算，折合每年承包款109,586元给甲方；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缴交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600元的标准计算，折合每年承包款111,680元给甲方；排灌管理费每年每亩40元，全年共款2,792元，窦河费每年300元。同日，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与大岗镇庙青村第8生产队队长、村民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与庙青村第8生产队签订承包土地合同，因生产队对土地（鱼塘）只有使用权和经营权而没有使用权，不具备法人资格。所以在签订合同时，必须由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签名，加盖村经济合作社公章才由法律效力。鉴于该合同实际经济问题属生产队与承包者的关系，故村经济合作社与生产队订明，如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责任，经济纠纷与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全由该生产队与承包者承担。2012年5月18日，孔汇能、郭子坚与陈卓东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孔汇能在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8队土地名（长岗岭）承包面积69.8亩，承包时间10年，现以该地块中间大水沟为界以下的土地由郭子坚与陈卓东分开承包。承包面积划分，孔汇能承包面积28.902亩，郭子坚承包面积21.999亩，陈卓东承包面积18.9亩。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570元的标准计算，孔汇能每年缴交承包款45,376.14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按每年每亩1,600元的标准计算，孔汇能每年缴交承包款46,243.2元。排灌管理费每年每亩40元，孔汇能每年缴交排水费1,156.08元。广州市番禺区大岗镇庙青村经济合作社作为见证单位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章。涉案工程名称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部，工程地点南沙区大岗镇，邻近孔汇能上述承包土地，建设单位为广州地铁公司，施工单位为铁建华南公司，监理单位为四川铁科公司，开工日期2018年2月1日，竣工日期2020年9月30日。2019年2月16日，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接到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造成农作物出现枯黄的问题。2019年2月22日，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向大岗镇农办出具穗南农函[2019]128号《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内容为根据现场了解和区环保水务局监测报告，经研究提出如下意见：一、关于抽排的地下水盐度问题，根据区环保水务局的监测，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盐度为20‰左右，通往的排灌河下游盐度为10‰左右，蕉门水道等地表水盐度为2‰左右。根据《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有关农田灌溉用水水质含盐量的标准值，非盐碱土地区不超过1,000mg/L，盐碱土地区不超过2,000mg/L。由此可见，施工现场排放到排灌河的水盐度高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很多，不适宜用作农作物灌溉用水。二、关于咸水灌溉对作物影响评估问题。据了解，目前没有开展咸水灌溉对作物影响评估的专门机构，区农林局也不具备对受影响种植地块进行评估的能力。根据咨询有关专家和查找资料，咸水灌溉对农作物的影响因素较复杂，不同作物耐盐性不同，灌溉时间长短不同作物受影响的程度也不同。有关专家认为，由于目前缺少这方面的研究，缺乏试验数据和实践经验，没有评估参照依据，很难对抽排咸水对作物的影响进行评估。三、关于减低咸水影响的建议。根据专家意见和查找有关资料，提出降低咸水对农作物影响的建议：（一）尽快降低灌溉水的含盐量，使用符合标准的灌溉水灌溉；（二）通过自然降雨淋溶或经常浇水，保持土壤基质湿润，降低土壤环境盐度；（三）避免过多使用含盐肥料，考虑使用控释肥料、增施有机肥、生物肥。孔汇能因其承包土地上的农作物受抽排地下水影响，亦出现枯黄现象，2019年2月21日，孔汇能与农办“冯泽华”、村“冯贤明”与施工方“吕连忠”清点确认孔汇能种植农作物种类和数量。2019年2月27日，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受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大岗环保所）委托出具《环境监测报告》，该报告显示：受测单位中铁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监测项目废水、地表水。、地表水测报告》记载采样日期2019年2月12日，地铁十八，地铁十八和**线工地正门号1#）水样无色、无臭味，悬浮物不明显，其中，盐度23.8‰；8队花场灌溉水入口（排放口编号8#）水样无色、无臭，悬浮物，盐度9.0‰。2019年4月3日，广州和顺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受孔汇能委托对涉案土地因地铁施工方排放污水超标引起绿化苗木受损进行评估，并出具穗和顺资字（2019）第0040049号《资产评估报告》，内容为评估苗木资产均位于孔汇能承包的广州市南沙区××××村苗木种植基地。绿化苗木受超标水体浸蚀后损失严重，已停止生长，小型盆栽已现叶枯根烂，大型盆栽叶子枯黄已现掉落，绿化苗木外观受损严重已不具观赏价值。绿化苗木处置清理费用主要为人工费、运输费、垃圾清理费等。由于本次评估的苗木数量已由户主（委托方）、施工方、农办和村四方盘点并签字确认，评估人员以委托方申报为基础，并与上述四方签字确认数据进行核对。现场勘查时，评估人员和委托方一起对委托方所填报苗木数量、树高、胸径、冠幅各项技术指标进行了逐项抽查和实物拍摄。评估对象在2019年3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668,849.60元。2019年4月4日，孔汇能向和顺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评估费11,000元。2019年4月16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向大岗镇庙青村种植户发出《情况告知函》，内容为2019年2月11日，铁建华南公司接到庙青村村委会投诉，反映铁建华南公司二工区HP1中间风井工地地下水排水导致周边农作物受损。铁建华南公司接到上述投诉后，立即停止排放地下水并安排相关部门人员积极与种植户进行多次沟通协调。因多次协商未果，铁建华南公司建议种植户自行选择如下方案解决纠纷：方案一、种植户收据相关材料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依法裁判。铁建华南公司收到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文书后，将积极履行并将执行款打入法院账户，种植户依据法院判决文书前往法院领取相应款项。方案二、按照附件《申请损害赔偿流程》向铁建华南公司提供相关材料，铁建华南公司将依相关程序及规定，核发相应款项。铁建华南公司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会积极承担相应责任，望广大种植户通过合理、合法方式解决纠纷。2019年5月5日，广州市南沙区农业农村局向杜碧云等发出穗南农函[2019]331号《广州市南沙区农业农村局关于对杜碧云等人反映事项的复函》，内容为2019年2月16日，接到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造成农作物出现枯黄的情况后，区农林局（现改为农业农村局）立即会同大岗镇农办等部门到现场调查了解。4月9日，该局对庙青村地铁十八号线施工工地附近农田排灌河水、土壤和中滘涌水样进行了送检，其中8、9队排灌河中下游、中滘涌废水口上游200米水样氯化物大于350mg/L，超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土壤水溶性盐含量介于0.62-3.1g/kg之间。经查询，包括南沙区在内的珠三角滨海地区农田土壤存在盐渍化风险，但目前没有关于珠三角土壤盐渍化的分解标准。参考有关资料，抽检的5份土壤中，有3份土壤的含盐量偏高。根据你们反映问题的调查和委托抽检情况，该局建议：（一）复耕过程中涉及损失补偿的问题。建议依法向地铁施工单位争取合理的补偿，尽快复耕。（二）复耕中注意：1、对氯化物检测值偏高的排灌河水进行换水，使用符合农田灌溉水质标准的灌溉水；2、中滘涌地铁施工排废水口附近的氯化物含量有超标的风险，建议不要用于农田灌溉；3、在含盐量偏高的土壤上种植花卉苗木等作物，选择能适应该类土壤环境的作物品种，盆栽花卉采用相应的基质栽培；4、增施有机肥，减少土壤中盐分积累。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申请先后委托深圳市高迪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华测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科学环境研究所、深圳市环境科学研究所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所等对案涉侵权关联性及侵权损害结果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述评估鉴定机构均回复不能进行鉴定。2020年6月1日，本院报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层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引入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就孔汇能损失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影响程度提供专家意见。2020年7月1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引入咨询专家申请的复函》，确定4名备选专家给本院联系选定。经本院联系从中选定任海作为本案咨询专家参与案件的处理，各方当事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2020年7月27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向本院表示认可孔汇能提交的穗和顺资字（2019）第0040049号《资产评估报告》。2020年9月3日庭审中，孔汇能、铁建华南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均表示孔汇能的损失以穗和顺资字（2019）第0040049号《资产评估报告》为准。同日庭审中，咨询专家任海出庭就本案涉及的侵权行为与侵害结果关联性发表意见：铁建华南公司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孔汇能种植观赏类植物损失不是因果关系，是相关关系。因果关系是指损害结果100%是损害行为导致；没有关系是指损害结果完全不是损害行为导致；相关关系是介于两者之间，即损害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全部的影响。在植物没有全部致死的情况下，有多个因素影响植物的生长，有一个因子为主导因子，是主要生态因子，对植物的影响可称为作用，涉案的植物确实有受到影响。由于缺乏从排水口至末梢水（喷头）的连续水质数据，缺乏损害发生前、中、后期数据，缺乏受害植物（叶、根）残留数据，也无附近对照大田的数据，无法做出因果关系判断，只能证明是相关关系。孔汇能质证认为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与孔汇能种植观赏类植物损失是因果关系。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质证同意咨询专家的上述意见。另，孔汇能提供了2011年9月14日其与李灿坤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称孔汇能在该承包土地种植的苗木损失已包含在本案诉讼请求内），内容为李灿坤将位于南沙区××××队土地面积7.845亩，附属该土地内的排灌设施发包给孔汇能作种植用途。承包期从2011年10月1日起交付孔汇能管理使用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9月18日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孔汇能种植灌溉取水点距涉案工程抽排地下水的地点约100米左右。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称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是向庙青村排灌渠排放地下水的唯一主体（但经本院释明后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如法院判定本案责任需由铁建华南公司承担，则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不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另查，2012年因行政区划调整原番禺区大岗镇并入南沙区。本院认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是指由于人类排放的各种外源性物质（包括自然界原先就有的和没有的），进入水体后，超出水体本身自净作用（江河湖海可以通过各种物理、化学、生物方法来消除外源性物质）所能承受的范围，造成水体污染，使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孔汇能主张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施工排放的地下水中含盐份过高致其种植苗木损失，故本案应为水污染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是否应当对孔汇能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孔汇能损失的确定及如何承担责任？现分述如下：一、关于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是否应当就孔汇能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孔汇能主张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孔汇能提交的广州市南沙区农林局向大岗镇农办出具的穗南农函[2019]128号《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广东省测试分析研究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广州市南沙区农业农村局发出的穗南农函[2019]331号《广州市南沙区农业农村局关于对杜碧云等人反映事项的复函》可知，地铁十八和二，地铁十八和**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盐度为23承包种植土地所在的8队花场灌溉水入口盐度为9.0‰，施工现场排放到排灌河的高盐度地下水已到达孔汇能种植苗木被损害发生地，含盐度高出《农田灌溉水质标准》（GB5084-2005）有关农田灌溉用水水质含盐量的标准值很多，不适宜用作农作物灌溉用水，证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实施了排放污染物。和顺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证实孔汇能在承包土地种植的苗木因浇灌咸水遭受损失，证明孔汇能被侵权的损害。咨询专家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孔汇能种植苗木损失有相关关系的意见，可证实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正门施工抽排地下水实施的排放污染物与孔汇能被侵权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至此，孔汇能已完成其主张的侵权责任成立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却未能证明地铁十八和二十二号线工地施工抽排地下水与孔汇能被侵权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确认孔汇能在本案中的侵权责任主张成立。（二）本案侵权责任主体。涉案工程施工抽排地下水与孔汇能被侵权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铁建华南公司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2019年4月16日铁建华南公司广州轨道交通十八和二十二号线项目二分部也向大岗镇庙青村种植户发出《情况告知函》，建议种植户自行选择所供方案解决纠纷，并称铁建华南公司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企业，会积极承担相应责任；由此可见，铁建华南公司应为抽排下水的污染实施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铁建华南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鉴于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自称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是向庙青村排灌渠排放地下水的唯一主体，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其辩称愿意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但其以必须为本案唯一的侵权责任主体作附设条件，孔汇能表示不同意，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铁建华南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孔汇能未能证明建设单位广州地铁公司在选任施工人中、监理单位四川铁科公司监理工程建设中有过错，或有实施污染行为，故孔汇能诉请广州地铁公司、四川铁科公司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是缺乏理据的，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孔汇能损失的确定问题。2020年9月3日庭审中，孔汇能、铁建华南公司、中铁十五局工程公司、四川铁科公司、广州地铁公司均表示孔汇能的损失以和顺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为准，故本院对该《评估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根据该《资产评估报告》孔汇能在涉案土地种植苗木损失共计1,668,849.60元。三、关于孔汇能的损失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综合考虑上述《关于大岗镇庙青村群众反映广州地铁十八号线施工抽排地下水影响农作物问题的意见》《环境监测报告》《广州市南沙区农业农村局关于对杜碧云等人反映事项的复函》及咨询专家关于涉案工程施工排放高浓度盐水与孔汇能种植苗木是关联关系的意见，现又不具备再次鉴定的条件，无法准确判定导致植物受损的各项因素的原因力大小。鉴于不能排除其他客观因素，孔汇能自身种植因素，以及孔汇能是否及时采取相应有效补救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等因素，本院酌定铁建华南公司应对孔汇能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1,168,194.72元（1,668,849.60元×70%），并按比例承担孔汇能的评估费损失7,700元（11,000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孔汇能支付1,168,194.72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孔汇能支付评估费损失7,700元。三、驳回原告孔汇能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18.65元由原告孔汇能负担5,975.59元，由被告中铁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943.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文杰书记员梁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