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玉华，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太，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京开大道**院。系濮阳市瑞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伦，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守国，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梁，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斌，男，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div>原审第三人：范县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范县新区中原路中段南/div>法定代表人：苏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郭玉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守国，原审第三人王斌、范县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县德商银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太、常学伦，被上诉人黄守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梁、赵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斌、范县德商银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守国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902执2647号裁定书查封的股权系王斌继承其父亲王建军（2017年8月亡故）的股份，查封合法有据，理由如下：1.2012年12月18日王建军入股范县德商银行的验资款200万元的转账凭证，标明“光明密度厂验资款”；2．范县德商银行2013年3月13日颁发股权证时，王斌领取股金证的登记记录；3．王建军、王斌均系被执行人；4．郭玉华丈夫常桂平与其朋友张保太，曾就股权归属问题找到原濮阳市光明密度板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聚恩，其承认是王建军借名登记股权，有录音资料佐证；5．黄守国不是真正股东，其不持有股金证；6．黄守国陈述由王建军垫付股金190万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且不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7．股权代理协议上的印章错误，当时光明公司名称是光明密度板厂，而不是光明公司，且黄守国不能依据协议第三条提供实际出资款的银行进账单；8．涉案股权查封后，光明公司曾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2019）豫0902执异1号裁定驳回，光明公司并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说明该公司对裁定内容认可，一审判决解除查封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无证据证明股权实际权利人以及未确权的情况下，迳行判决解除查封于法无据。黄守国答辩称，黄守国在范县德商银行的200万元股权虽未进行工商登记，但通过转账凭证、光明公司证明、范县德商村镇银行发起人股东出资股权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代理协议书）等证据以及黄守国持有股权证的事实，足以证明黄守国系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故享有足以排除查封的实体权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王斌、范县德商银行未提交陈述意见。黄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光明公司持有的范县德商银行30万元股权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日，王斌借郭玉华15万元。2018年，郭玉华对王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09**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斌向郭玉华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豫0902执2647号执行裁定书，以范县德商银行登记于光明公司名下的股份实际为王斌父亲王建军遗产为由，裁定冻结了其中价值30万元股份。光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否认上述冻结股份实际出资人为王建军，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9）豫09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光明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归其所有”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该裁定已生效。另查明，前述光明公司执行异议结案后，黄守国遂提出执行异议，为证明其为案涉冻结股份实际出资人，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提交如下证据：1．黄守国户口本1份，户口本登记曾用名为黄保国；2．黄守国、王建军签订股权代理协议书2份，协议标注签署时间为2013年，两份协议注明王建军为“注册股东”（协议定义为：经工商部门核准的股东），黄保国为未注册股东（协议定义为：未经工商部门核准的股东），黄保国入股范县德商银行出资为200万元，光明公司在两份股权代理协议上加盖了公章。3．银行转账凭证三份，显示黄守国于2012年12月13日、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30日向王建军分别转款10万元、150万元、40万元，合计200万元。4．光明公司书面证明，证明内容主要为：2012年11月，王建军与黄保国出面请求光明公司代持范县德商银行股份，出资额为200万元；2017年4月，王建军与黄保国以前述范县德商银行200万元股份股权人系黄保国为由，请求光明公司在上述两份股权代理协议书签章予以认可。5.2013-2017年，范县德商银行股东大会会议资料原件若干，黄守国以其持有该会议资料原件为由，主张其以实际股东身份参加了历次股东会议。郭玉华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以证明案涉股份实际权利人为王建军。1．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二份，显示王建军于2012年12月18日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范县德商银行转款200万元、350万元，其中200万元转款备注为“光明密度板厂验资款”。2．常桂平等人于2018年11月30日与陈聚恩谈话录音。陈聚恩录音中提及案涉股份系王建军出资，又称案涉股份在黄守国与王建军之间存在股权流转协议，二人共同请求光明公司于2017年4月签章对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关于案涉股份，庭审查明名义股东为光明公司，光明公司非案涉强制执行案被执行人。案涉股份作为王斌财产用于执行，其前提须案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为王建军或者具备其他作为王斌责任财产的外观属性。根据黄守国提交的光明公司书面证明及郭玉华提交的对陈聚恩录音，作为案涉股份名义股东，光明公司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关于黄守国提交的与王建军签订的两份股权代理协议书真实性问题，光明公司书面证明及陈聚恩录音均述及光明公司签章系在王建军、黄守国共同当面请求下为之，两份协议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光明公司签章事实可以证明，两份协议内容形成于2017年4月前，早于案涉股份被查封时间，应认定两份协议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协议首部内容说明该协议用于规范注册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书写内容中，一份称“本次未注册股东入股金额，黄保国100万元”，另一份称“本资未注册股东入股金额，黄保国100万元”，与光明公司陈聚恩录音内容相印证，证明王建军确认了案涉股份实际出资人为黄守国，该法律事实亦有黄守国在王建军出资后不久向王建军转款200万元的事实相佐证，足以认定。至此，能够确定黄守国系案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郭玉华着重以王建军注入资金的事实主张王建军的实际出资人身份。股权出资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应以行为人意思表示为认定相关股权等民事法律关系内容的依据，案涉股份出资虽直接经由王建军账户注入，但该付款事实显然不具备法律事实所具有的产生、变更和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特征和要素，不能据此推定王建军是案涉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同时，以上付款事实推定王建军对案涉股份享有其它权利外观亦属依据不足。黄守国作为实际出资人未在范县德商银行处备案登记，在公司法规范下虽不享有有关对公司的直接的股东权利，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对出资股份除享有收益等实际性民事权利外，还有享有限制处分、保全股权的民事权益。基于该规定，黄守国同样应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保全其民事权益。综上所述，王建军非案涉股份实际出资人，亦无对案涉股份其它权利外观，案涉股份作为王斌责任财产予以冻结，依据不足。黄守国请求解除对案涉股份冻结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解除濮阳市光明密度板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下的在范县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30万元股份的冻结。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玉华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郭玉华提供2020年7月26日陈聚恩与常桂平，郭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伦、张保太的谈话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光明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股权代理协议，是黄守国在税务部门领导陪同下，找到陈聚恩，要求陈聚恩在证据中签字盖章，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采用。黄守国质证认为，该证据系电子数据，且陈聚恩未出庭，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录音资料中，在场人员存在诱导语言。黄守国提供范县德商银行股金证一份，称该证是王建军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股权代理协议时向黄守国交付，用以证明黄守国系实际股权人。郭玉华质证称，对股权证真实性有异议，黄守国在执行异议审查以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交，不符合举证规则，不能证明是200万元股金的权利人。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审查认为，郭玉华提交的录音内容显示，陈聚恩对加盖印章的经过进行了陈述，但其并未否认证据效力，且陈聚恩多次陈述出具证明是在黄守国拿着相关书面凭证的情况下才出具，故该录音资料与光明公司出具的证明、股权代理协议等证据证明内容并不矛盾。本院对黄守国提交股金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登记在光明公司名下的范县德商银行涉案股份，被作为被执行人王斌的财产查封，黄守国提出异议称其为实际权利人，光明公司并非被执行人，且根据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光明公司对涉案股份并未实际出资人，仅为名义股东。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能否对抗强制执行问题。郭玉华上诉主张王建军是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王斌作为其遗产继承人应当承担责任。黄守国对此不予认可，提交了光明公司书面证明、陈聚恩录音，股权代理协议书以及黄守国向王建军转账记录等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涉案股权代理协议是用于规范注册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是黄守国、王建军真实意思表示，且形成时间早于涉案股份被查封时间，协议内容明确载明黄保国作为未注册股东的入股金额，结合黄守国向王建军的转账记录以及二审中黄守国提交的股权证原件等证据，一审认定黄守国为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合法有据，予以维持。对于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问题，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取决于转出账户的外观表象，据此，郭玉华以王建军向德商银行转款记录作为注入股金的主要证据，主张应将涉案股权予以强制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郭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