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7475号 原告：缪鹏程，男，1962年1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林，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如皋百信医院，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西典巷**。 法定代表人：洪远稳，理事长。 诉讼代表人：如皋百信医院清算组，，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西典巷** 负责人：洪美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泉，男，1957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该百信医院清算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岗，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缪鹏程与被告如皋百信医院(以下简称百信医院)托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鹏程委托诉讼代理人冒宇、马亚林，被告百信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岗、辛泉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缪鹏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百信医院赔偿药品卫材用品损失383062.27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审理中，原告缪鹏程将诉讼请求调整为199764.15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8日，原告缪鹏程代表“如皋市鹏程眼科医院”与被告百信医院签订了《托管协议》一份，托管经营该医院。根据《托管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终止时，除更换的仪器、设备外，其余原则上由鹏程医院自行处理，移交给如皋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进价不超过百信医院向鹏程医院移交的总价。因此，协议终止后，遗留的药品、卫材、物资、用品归百信医院，相应的被告百信医院应向原告缪鹏程支付按进价计算的对价。此后，该托管协议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无效。原、被告就药品、卫材等进行盘点确认。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赔偿药品卫材损失，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无奈原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如皋法院(2017)苏0682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未能对原告该部分损失进行处理。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百信医院辩称，原告缪鹏程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所起诉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7569号判决确认的事实，2014年9月23日经工作组进驻后进行了盘点，这些药品与卫材的零售价计算为确认为362843.86元，理论上进价应该远远低于36万元，原告缪鹏程起诉的数额经变更后仍高于此前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零售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二，原告据以提起诉讼的托管协议已被法院确认为无效，生效法律文书也确认了本案的原告具有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缔约过错责任。尤其需要向法庭说明，7569号判决书第24页载明医院经营具有持续性，本案的原告于2014年8月31日在未与被告进行平稳交接的情况下，擅自搬离部分医疗设备，导致被告百信医院无法继续经营，并被卫计委处理暂缓经营的处罚，进而导致原告所诉的药品及卫材根本没有得以使用及收益。对此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明确确认本案的原告对此负有完全责任，被告没有过错。因此本案所诉争的药品及卫材的处理应当参照生效法律文书中机器设备的处置方式予以处置；第三，原告的诉请依据的是托管协议，托管协议已经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应当自始无效，况且对药品的处置的条款也并非是解决争议的独立条款，所以本案的原告所提起的主张应该没有有效的法律依据。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庭审质证，被告百信医院对原告缪鹏程提供的托管协议、（2017）苏0682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6民终134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8月31日百信医院药品材料汇总表（含新药库药品盘存表及药品盘存核对表编号1、中药库库存表及盘存核对表编号2、百信医院药品盘存核对表编号3、百信医院西药房药品盘存表以及药方药品库存清单编号4、百信医院中药房药品盘存表及药房药品库存清单编号5、百信医院资产盘点表编号6）真实性无异，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告缪鹏程申请，本院委托海安中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上述药品的进价进行评估。经该两家单位评估，向本院分别出具海中信鉴（2020）003号专项审计报告、海中信评报字（2020）S011号评估报告，对该两份报告予以确认，证明力待后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8日，原告缪鹏程以“如皋市鹏程眼科医院”(以下简称鹏程医院，乙方)的名义与被告百信医院（甲方）签订《托管协议》一份，约定：一、托管方式。百信医院由“鹏程医院”托管经营，托管期限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8日。二、托管内容及范围第4条约定，甲方现有的库存药品、卫材（含后勤物资）、办公用品（待乙方履行协议后双方另行协商价格）按进价移交给乙方（具体见详细清单）。乙方接受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清算完毕。三、双方责任、义务部分，第2项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7）条约定，在协议终止、终结时除更换的仪器、设备外，其余原则上由乙方自行处理，移交给甲方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按进价不超过甲方向乙方移交时的总价。 上述托管协议签订后，被告百信医院按约进行了交接，将朝西综合楼及医疗办公设施、仪器等移交给原告缪鹏程。其中，按进价进行移交的库存药品、卫材、办公用品等消耗品，总价值为325834.58元，原告缪鹏程向被告百信医院另行转账支付了对价。 托管后，原告为经营医院添置了部分医疗设施设备、办公设备、办公用品、药品等。 自2012年8月起，缪鹏程与百信医院因托管纠纷引发了较多诉讼。其中，百信医院曾于2013年6月2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双方2010年11月28日签订的《托管协议》，审理中变更要求确认《托管协议》无效。2014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3)皋商初字第0707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鹏程医院”系如皋市卫生局发文同意由如皋市胜利医院增挂的医院标牌，其并未依法登记设立，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主体资格，遂判决《托管协议》无效。该案2014年7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民事判决，缪鹏程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7月30日提出上诉。该期间，2014年7月18日缪鹏程致[2014-7号]函百信医院及其法定代表人洪远稳，称：“托管协议被判决无效，根据无效协议处理规定，为妥善解决交接事宜，请你方派员商谈：确认我方按原资产移交清单接受的动产交还你方的时间；确认我方投入的不动产的价格及返还时间、方式；确认我方已经预缴而未到期的管理费退还时间、方式；我方授权丁忠兵全权负责此事”。 百信医院于2014年7月23日回函称，判决书尚未生效，商谈无效后的交接事宜为时尚早。此后，双方就交接问题又多次发函，但未果。 2014年9月1日，缪鹏程又发函百信医院，要求：“于9月6日前派员进行交接，若你方未派员交接，我方视作已经进行了交接”。百信医院回函称，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要求生效后商谈交接事宜。2014年9月3日缪鹏程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通知百信医院，告知其撤回上诉申请在二审法院立案之前，视为未上诉。 该期间因原告撤离搬走医疗设备，导致医院停止经营、职工集中表达诉求，而双方对托管期间的资产清算和交接也未能达成一致。2014年9月22日，由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人员参加的联合工作组进驻医院。2014年8月31日，原告撤离前曾自行对药库、西药房、中药房的药品及材料进行盘点。工作组进驻医院后，2014年9月23日，原告又盘点了截止该日期的药品，以零售价计西药为249880.7元、中药为58443.9元、其它材料为54519.2元，扣减自2014年9月1日至9月23日期间由被告百信医院继续经营消耗掉的药品178128.67元（按零售价统计），遗留药品按零售价计算为362843.86元。 2014年10月24日被告百信医院在医院张贴公告，称双方将于2014年10月25日起进行移交，由缪鹏程授权丁忠兵向医院(授权洪建锋以及百信医院理事会接管工作组负责人：辛泉、缪云华、张小兰)进行移交，请各科室予以配合。未经医院同意，任何物资、资料不得带离医院。此后，双方各自清点，但未签字确认。 2015年7月29日，原告缪鹏程向本院起诉，提出各项诉讼请求。2016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2017年5月3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苏06民终4151号二审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关于药品卫材等投入在协议终结时的处理，双方有约定，应按约定处理。根据托管协议约定，在协议终止、终结时，除更换的仪器、设备外，其余原则上由鹏程医院自行处理，移交给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进价不超过百信医院向鹏程医院移交时的总价。因此，协议终止后，遗留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归百信医院，相应的百信医院应向缪鹏程支付按进价计算的对价。2014年9月23日盘存的药品及材料，原告提供相关药品盘存清单、资产盘点表等佐证，本院应予确认。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撤离时遗留有过期的药品，故应按进价支付，但不应超过原告托管时所支付的药品材料款325834.58元。但该判决认为，药品盘存清单、资产盘点表中记载的价格为零售价，原一审、该重审中，原告缪鹏程均未提交进价的相关证据，且原告缪鹏程也不申请对药品进行价格鉴定。按照本院已经生效的(2016)苏0682民初9833号民事判决，原告缪鹏程托管医院期间的财务资料均在原告处，故原告缪鹏程持有药品进价的证据，其在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因此，该案中未就药品卫材损失一并处理。被告百信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苏06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8月13日，原告缪鹏程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经原告缪鹏程的申请，依据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原告缪鹏程自行对药库、西药房、中药房的药品及材料进行盘点表进行了评估，本院委托海安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专项审计，该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向本院出具海中信鉴（2020）003号专项审计报告，审核情况如下：1、西药库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西药库汇总数9303.02元，西药库药品对照提供的发票可以确认的金额为4735.72元，其余4567.3元，无法确认，其主要原因为提供的发票无法体现相关药品的价格（此类药品申报价格合计4537元）；2、中药库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中药库汇总表13369.10元，中药库药品对照提供的发票可以确认的金额为7474元，提供的发票无相同药名的5895.10元，暂无法确认其价格。3、材料库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材料库汇总款31800.31元，盘存核对表载明汇总金额31800.31元，经双方签字确认，审计予以认可（见附件4）。4、西药房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西药房汇总数271136.51元，西药房药品对照提供的发票可以确认的金额205999.66元，由于从提供的发票中无法找寻相关药品价格，而无法确认的金额为65136.85元，其中：提供的发票无相关商家的合计41119.33，提供的发票无相关药名的合计23626.06元。（见附件3）；5、中药房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中药房汇总数27979.13元，中药房药品对照提供的发票可以确认的金额为11514.55元，对照提供的发票无法确认的金额合计16464.58元（见附件5）；6、其他材料情况百信医院提供的其他材料汇总数29474.20元，实际盘点表为26613.61元，相差2860.59元，不予确认，经审核确认其他材料金额26613.61元。综上，申请方申报相关药品及材料总金额为383062.27元，经审计，对照进货发票等资料，确认进价总金额288137.85元，差异原因主要为送审资料中未能体现相关药品、材料的进价，由于条件限制本机构审计人员无法确认。对于未能确认部分，我们建议选定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此后，本院委托海安中信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前述审计报告未能确认的药品、卫材价值进行评估，该机构按照成本法对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百信医院药品盘存核对表》经审计无法确认的所列明的药品、卫材药品进行评估，最终结论为进价总额为89754.97元。原告缪鹏程预付鉴定费10530元。 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7）苏0682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关于药品卫材等投入在协议终结时的处理，双方有约定，应按约定处理。根据托管协议约定，在协议终止、终结时，除更换的仪器、设备外，其余原则上由原告缪鹏程自行处理，移交给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进价不超过百信医院向原告移交时的总价。因此，协议终止后，遗留的药品、卫材、物资、办公用品归百信医院，相应的百信医院应向缪鹏程支付按进价计算的对价。 关于遗留在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等对价认定的问题，原告缪鹏程本案诉讼中按照2014年8月31日、9月1日自行盘点的清单申请司法鉴定部门进行司法审计及评估，两份评估报告合计确认药品、卫材的进价总金额为377892.82元。被告百信医院不予认可，认为（2017）苏0682民初7569号最终认定的药品、卫材清单为工作组进驻后于2014年9月23日的盘存的药品及卫材清单，按零售价统计，两次盘点金额相差178128.67元，9月23日按零售价最终统计的金额为362843.86元。审理中，原告缪鹏程自愿以进价、成本法评估的药品总价377892.82元核减两次盘点按销售金额计算的差额178128.67元，最终按199764.15元主张案涉药品、卫材的对价。本院认为，原告缪鹏程最终移交给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清单应以工作组进驻后于2014年9月23日盘存的药品及卫材清单为准。通常情况下，进价及成本价应低于零售价，原告缪鹏程以进价、成本价评估的遗留药品、卫材价格，扣减按零售价统计的两次盘点差额，未损害被告百信医院的利益，亦未超过百信医院向原告移交时的药品、卫材总价，本院予以确认，认定遗留在百信医院的药品、卫材等对价为199764.15元。原告缪鹏程多次发函百信医院要求交接，但百信医院均未能配合，基于医院持续经营需要，百信医院未将相关药品、卫材移交给原告缪鹏程符合医院经营特点，百信医院应当向原告缪鹏程支付相关药品、卫材对价。关于被告百信医院辩称，因原告缪鹏程原因致使其未能将案涉药品及卫材使用及收益，不应支付对价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托管协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原告缪鹏程实际撤离，百信医院业已实际接管医院。被告百信医院亦在缪鹏程撤离期间消耗掉部分药品、卫材，百信医院并未向原告缪鹏程退还或者要求原告缪鹏程取回相关药品、卫材，应视为其自愿接受相关药品、卫材，即应向原告缪鹏程支付对价。至于药品、卫材最终有无被百信医院使用及收益系百信医院对自身财产的处置行为，与原告缪鹏程无涉。故，对被告百信医院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如皋百信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缪鹏程药品、卫材损失人民币199764.15元。 二、驳回原告缪鹏程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其他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7046元，鉴定费10530元，由原告缪鹏程负担8410元、由被告如皋百信医院承担91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04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崔小兰 人民陪审员  吴建忠 人民陪审员  朱建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沙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