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4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生于1957年8月19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周某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生于1983年12月16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系死者周某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华儒，男，生于1958年10月14日，汉族，汉族，小学肄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2020年5月26日因涉嫌犯交通肇罪被苍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男，生于1966年10月9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苍溪县，住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一部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华儒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华儒及辩护人许怀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冯华儒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拉载搅拌机并搭乘周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56岁）从苍溪县白山乡宝顶村三组往白山乡场镇方向行驶。15时50分，被告人冯华儒驾车行至苍溪县白山乡宝顶村三组小地名“小河子沟”处，车辆驶出道路外侧翻于水沟，致周某受伤，车辆部分受损。伤者周某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冯华儒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无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华儒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华儒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冯华儒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冯华儒承担因交通事故致周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329733.5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称，按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按各自责任的大小划分赔偿比例后，由法院依法判决，并同意法院调解处理。 被告人冯华儒辩称，对起诉指控交通事故致周某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是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安排开车拉搅拌机，应由李旭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自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同时死者周某明知三轮车不能搭人在自己强烈拒绝其搭乘的情况下仍然搭乘，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民事赔偿同意法院调解处理。 辩护人许怀军辩称，（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冯华儒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自身有过错，同时具有初犯、偶犯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判处1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2）民事赔偿上，冯华儒和李旭系雇佣关系，被告人运输搅拌机的行为应认定为雇佣活动行为，李旭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同意和被害人家属调解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李旭长期将三轮车交给冯华儒使用，误认为其有驾驶资质而未核实，同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是按责任比例划分，同意法院调解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华儒自2019年2月曾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的雇请为其提供劳务，李旭将自己所有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有时也交由被告人冯华儒使用。2019年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冯华儒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李旭的安排从苍溪县白山乡宝顶村三组往白山乡场镇方向行驶。被告人拉载搅拌机同时搭乘周某（女，本案被害人，殁年56岁），15时50分，当车行至苍溪县白山乡宝顶村三组小地名“小河子沟”处时，车辆驶出道路外侧翻于水沟中，致周某受伤，车辆部分受损。伤者周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2019年10月31日经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周某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特重型胸腹联合压砸伤、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11月22日，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冯华儒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某无责任。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冯华儒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申请追加李旭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2020年9月9日，经本院休庭组织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与被告人冯华儒、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就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赔偿达成一致协议，由被告人冯华儒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费用12万元，其中8万元于2020年9月11日之前已支付，下余4万元于2021年10月10日之前付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费用10万元，此款于2020年9月20日之前已付清，其余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负担。被告人冯华儒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等。 2.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冯华儒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华儒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于2019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案外人报案，民警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期间，冯华儒因受伤住院没有在现场也未报警，后民警电话通知冯华儒带病情好转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冯华儒于2019年10月25日到苍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笔录及照片，证明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情况。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冯华儒机动车驾驶执照一本。 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及相关证据证实，确定冯华儒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确定周某无责任。 8.被告人冯华儒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2019年10月10日14时许，接到附带民事被告人李旭的电话说“叫我换轮胎顺路将李荣星那里的搅拌机拉到白山乡场下面谭朝宜那里去”。我当时拿着打气筒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到李荣星那里去，工人将搅拌机台上三轮车后，我驾驶到李荣星房外的路口时，轮胎就没气了，我就下车打气，我打气时，周某就上我三轮车说要回家接孩子，我说三轮车前轮胎没气也没法搭人，周某站在驾驶室右侧踩刹车平台上并将后面车斗的铁栏杆抱着没有下车。行驶二三十米左右，我又将车停稳让周某下车，她将铁栏杆抱得更紧。我没办法继续开车向白山乡场方向行驶。我当时用的是二档，车速不快。当车行驶至“小河子沟”的时候，前方左转弯，我当时打方向，但是方向不灵，随后我踩刹车，但是路滑有青苔车辆继续向前滑行驶出了公路，车辆向右侧侧翻，搅拌机上的罐被甩了出去并从我身上滚过去，我起来后看见周某躺在水沟破上在叫唤。我当时就给李旭打电话说车翻了人伤了。附近的胡某听到声音就到了现场。然后胡某给白山乡场打电话说有人受伤立马喊个车来，周某上了王永安的车，我就上了李平的车被送往白山乡医院。当时周某被转往广元医院，我被我女儿送往旺苍医院，我是在旺苍医院醒来后才知道周某死亡了。（2）无号牌三轮车是李旭所有的，自己没有三轮车驾驶证，我没有购买李旭的三轮车，车是2019年2月份之后，一般放在自己那里的，有时候也没有在自己那里的。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接到一起做工的工人的电话到达事故相处并将周某送往医院治疗的情况。 10.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到事故现场并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1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和冯华儒、周某都是一个村的，案发时，我听到路上“嘭”的一声响，我就去看看，到了现场后，我看到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侧翻到路边水沟里，冯华儒把周某抱到车后面的水沟里某妨害人头部在流血，周某在吆喝、喊疼。我就上前和冯华儒一起把周某抬到路上，我就打电话通知周某家属并联系白山乡医院的派车将他们接走。 12.证人权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0日，自己在李荣星家修房子干活，午饭后老板李旭喊我们工人把搅拌机的罐卸下来抬到三轮车上去，放好后，看见路边周某好像在等人，我没有多问就回去干活了。 13.证人李旭的证言，证明（1）2019年10月10日14是许，我打电话给冯华儒说转个架板从村委会到白治勇处再从李荣星那里转个搅拌机到谭朝宜处。冯华儒说下午不准来便挂掉电话，过了几分钟，冯华儒又给我打电话说三轮车前胎漏气到白山乡场修车顺便把搅拌机带到谭朝宜处明早就不跑这趟了，我随后给李荣星那里的砖工打电话叫他们把搅拌机运到三轮车上，之后的事情（搭乘人员和交通事故）我就不清楚了。15点30分左右，冯华儒给我打电话说车翻了，我就到事故现场。（2）三轮车是自己在2018年冬月买的，自己不会驾驶，一般是康绍华在驾驶，平时放村委会。后来冯华儒在我处打零工，口头提出过购买摩托车，我问是不是在工资里扣，冯华儒没有表态，我们也没有买卖协议，从2019年3月份，冯华儒一直在驾驶三轮车，车也一直停放他家。 14.被害人周某病情证明、死亡证明、尸体检验报告书等，证实被害人周某于2019年10月10日因颅内出血（颅脑外伤）死亡。 15.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周某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周某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特重型胸腹联合压砸伤、失血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6.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安全技术性能及轮胎痕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转向系、制动系及喇叭装置安全技术性能所检项目未见异常，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2.被鉴定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前轮轮胎泄气存在于事故发生前。 17.前科材料查证，证明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 18.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及现场勘验检查的视听资料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华儒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苍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冯华儒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诉讼期间，被告人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积极兑现了大部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予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案发后未主动报警，只向李旭拨打电话告知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员受伤的情况后，未向也未委托向有关部门报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冯华儒犯罪前表现良好，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民事赔偿问题，诉讼中，被告人冯华儒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部分达成的协议，被害人周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29733.5元，由被告人冯华儒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费用12万元，其中8万元于2020年9月11日之前已支付，下余4万元于2021年10月10日之前付清，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旭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费用10万元，此款于2020年9月20日之前已付清，其余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负担，该协议内容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被告人冯华儒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华儒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冯华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费用，除已支付部分外，下欠赔偿款4万元，于2021年10月10日之前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舒少陵 人民陪审员  杨 冲 人民陪审员  周映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锦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