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9227号原告：窦博译，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许菁婉（窦博译之妻），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姬军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工作人员。原告窦博译、许菁婉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五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菁婉及其与窦博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博、邹静，被告第五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博译、许菁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损失为医疗费516.46元、误工费1623.33元、护理费900.46元、交通费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00元、丧葬费53,084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4.76元，合计1,536,059.01元。1.请求法院按照50%责任程度判令被告第五医学中心赔偿原告损失费用768,029.51元；2.请求由被告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3.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用30,480元；4.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请求由被告承担原告己支付的律师费4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许菁婉自怀孕后一直被告医院规律产检，孕16周唐筛低风险，孕22周B超筛查畸形未见异常，孕期血糖血压都正常，在被告医院共产检12次均正常。2017年2月18日，原告出现腹痛，当日22:30原告出现阴道流液，去被告医院产科住院待产，入院诊断：39+2周头位先兆临产。入院时查体胎位头位，胎心142次／分，胎儿一切正常。原告入院后多次疼痛难忍，要求医生查看，但一直没有医生进行处理。2月19日6:21原告顺产娩出一女婴，出生后婴儿一直哼哼，不哭，也没有医护人员来巡视看孩子，家属不放心，将孩子抱去护士站找医生询问，医生说婴儿有腹胀，给开了药物服用。2月20日早晨，原告发现孩子脸色青紫，大声呼救，但最终孩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尸体解剖报告显示：两肺多量羊水吸入提示宫内窘迫，宫内窘迫造成胎儿缺氧和出生后猝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生产过程中胎儿出现宫内窘迫、胎粪吸入，被告医院未予足够重视，未及早终止妊娠，出生后没有及时给予处理，不闻不问，致胎儿宫内窘迫，出生后死亡，给原告带来重大的经济损失和巨大的精神损害。现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第五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行为上存在过错证据不足。鉴定意见书所定责任为次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50%责任不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因军队改革，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于2019年1月30日被合并为第五医学中心，以下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均称第五医学中心。窦博译与许菁婉系夫妻。许菁婉于2017年2月18日因“停经39+2周，不规律腹痛1天”就诊于第五医学中心，入院后于2017年2月19日6:21分娩一女活婴（许菁婉之女），Apgar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均10分。新生婴儿记录为：活产；呼吸：自动；损伤：无；畸形：无；……肺：双肺呼吸音稍粗等。新生儿病程记录为：2017年2月19日7:27，新生儿大便未排，小便未排。嘱保暖，母乳喂养。2017年2月20日1:40，于1：30新生儿家属诉新生儿纳奶差，于昨日16:00后未进奶，嘱其人工喂养……新生儿反应可，哭声可，查体：呼吸40次／分，心率142次／分；心率齐，心脏各瓣膜区未闻及杂音，肺部听诊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腹胀，叩诊呈鼓音。生理反射正常引出。新生儿腹胀引起纳奶差，予持续按摩腹部、西甲硅油1ml口服后大便通畅，腹胀稍减轻，嘱家属勤哺乳，并严密观察喂养情况。2017年2月20日1:45，新生儿纳奶差，测快速血糖，避免因低血糖导致新生儿休克，根据血糖值必要时予补液。2017年2月20日8:30抢救记录，病情变化情况：于晨起今日7:43家属诉新生儿面色发青，查新生儿面色苍白，无呼吸及心率，立即入产房至新生儿复苏台行新生儿抢救，予胸外心脏按压，正压通气并电话通知儿科医生到场抢救。……抢救35分钟，患儿无心率和自主呼吸恢复，08:22宣布临床死亡，下胃管回抽可见1ml咖啡色物质，已取血2ml拟查遗传代谢病筛查，向产妇及家属交代病情，表示理解，产妇及家属要求新生儿尸检。2017年2月26日，天津金域医学检验所出具《遗传代谢病氨基酸和酰基肉碱谱分析报告》，建议与解释：1.本次结果显示多种氨基酸及酰基肉碱增高，结合临床表现，需鉴别是否为线粒体病；2.临床专家建议：进行新一代测序基因检测，以便进一步鉴别；3.请结合临床表现及其他实验室结果综合分析。窦博译、许菁婉支付检验费480元。2017年5月9日，北京市尸检中心作出A6693号《尸体解剖报告书》，结论为：女性新生儿，因两肺多量羊水吸入、肺水肿、肺出血和先天性肺不张导致呼吸衰竭死亡。窦博译、许菁婉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第五医学中心申请，本院调取许菁婉2018年12月10日至12月13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产科的住院病历，在（许菁婉*孩1）2018年12月10日6:40首次病程记录中记载：“……其父母遗传咨询均为吡哆醇依赖症基因携带……”。案件审理过程中，窦博译、许菁婉申请对第五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摇号，该鉴定由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2019年9月19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二）关于医方的诊疗行为的评价……2.医方在2017年2月19日06时21分新生婴儿记录中记载“肺：双肺呼吸音稍粗”，但是在2017年2月19日07:27的新生儿病程记录中，未见对新生儿肺部情况、再次了解或做进一步检查的相关记载。患儿死亡后病理证实“两肺多量羊水吸入、肺水肿、肺出血和先天性肺不张”，结合医方医疗过程及新生儿病程记录情况，不排除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不足。3.据2017年2月20日01:40新生儿病程记录中记载“……于01:30新生儿家属诉新生儿纳奶差，…查体：…腹胀，叩诊呈鼓音”等情况，医方给予对症处置。但是否需请儿科会诊未见分析意见；结合患儿死后尸检情况，医方应存在不足。4.新生儿出生后，医方给予新生儿Ⅰ级护理，在2月20日新生儿评估单中，护士（在新生儿呼吸、心率停止前）于02:00、06:00均有相关记录，但未见肤色的记载（及呼吸、心率的记载）。患儿19日出生后至2月20日00:00时，护理记录中未见小便情况（小便未解）的分析记录，未交接班报告医生，20日1：22才有医生检查和处理记录。结合尸检所见“两肺多量羊水吸入、肺水肿、肺出血和先天性肺不张”的病理改变，应认为医方的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综上所述，分析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应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关于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分析。孕产妇待产分娩是高风险过程，入院后医方有相关告知及患方知情签字，孕16+周唐筛低风险，尸检报告中记载新生儿“先天性肺不张、脐静脉淤血、脐带间质大片出血、两肺多量羊水吸入”等情况，以及2018年12月10日06:40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病程记录中记载“其父母遗传咨询均为吡哆醇依赖症基因携带”的相关情况，应与新生儿死亡具有主要关联性，结合医方的过错情况，综合考虑医方的诊疗过程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第五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窦博译、许菁婉支付鉴定费15,000元。第五医学中心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1.尸检报告前后不一致是否可以作为鉴定依据；2.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的依据是什么。鉴定人出庭回复：1.移送的两份尸检报告结论一致，死亡诊断是一致的；2.患儿出生后呼吸粗糙是不正常的现象，儿科医生对其异常情况应进行确认检查，这是医疗常规；在临床中，Ⅰ级护理就应该对生命体征进行记载，包括新生儿皮肤颜色等，本案产科新生儿入室评估单从2017年2月19日出生到20日0点没有记录有无排尿等，没有记录不能说明尽到注意义务。第五医学中心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2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五医学中心申请对患者许菁婉之女是否患有遗传代谢病，以及遗传代谢病的类型进行鉴定。双方经协商，同意选择安诺优达基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因现存样本浓度低，无法提取DNA，安诺优达基因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作退案处理。庭审中，窦博译、许菁婉提交许菁婉住院费票据，金额为40元；提交许菁婉之女住院费票据，金额为476.46元；提交许菁婉的工资流水和社保记录，主张许菁婉住院5天，产生误工费1623.33元；提交窦博译的工资流水和社保记录，主张窦博译因对许菁婉及其女儿进行护理，产生误工损失900.46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许菁婉之女在第五医学中心出生后，于第二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尸检结论为因两肺多量羊水吸入、肺水肿、肺出血和先天性肺不张导致呼吸衰竭死亡。经鉴定，第五医学中心在许菁婉之女出生后存在双肺呼吸音稍粗的情况下，对其肺部情况未做进一步了解和检查；在新生儿评估单2月20日02:00、06:00的记录中未见肤色、呼吸、心率的记载；在许菁婉之女出生后至2月20日00:00时，护理记录中未见小便情况的分析记录等，存在注意义务不到位的过失，该过失与许菁婉之女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孕产妇待产分娩是高风险过程，结合许菁婉的孕期检查情况、窦博译和许菁婉的遗传基因检测结果、新生儿的尸检结论，应认定第五医学中心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在案证据和本案案情，本院确定第五医学中心对许菁婉之女的死亡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就窦博译、许菁婉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关于医疗费，许菁婉之女的住院费为476.46元，本院予以支持，许菁婉主张其个人住院费损失，但未证明第五医学中心对其身体造成损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许菁婉主张的误工费1623.33元和窦博译主张的误工费900.46元，虽然许菁婉和窦博译均有产假和陪护假，但考虑到照顾患儿及处理患儿后续检验和尸检事宜需付出额外精力，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窦博译、许菁婉主张75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根据许菁婉之女的住院情况，均酌定为100元；关于窦博译、许菁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3,084元，数额符合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窦博译主张1004.76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535,019.01元，由第五医学中心按25%的比例对窦博译、许菁婉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窦博译、许菁婉之女在出生一天后死亡，确实给窦博译、许菁婉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本院根据案情酌定第五医学中心赔偿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窦博译、许菁婉损失费用383,7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窦博译、许菁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17元，由窦博译、许菁婉负担7011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78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0,480元，由窦博译、许菁婉负担22,86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76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窦博译、许菁婉支付）。鉴定人出庭费12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审 判 员  郝彬彬审 判 员  邹 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培松书 记 员  刘姝辰书 记 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