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22民初3968号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3344296755。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玉，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小艳，女，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龙，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郯城街道南关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2092451940T。法定代表人：何洪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丰公司）与被告杨小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杨小艳应诉后，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天居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告仁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玉、被告杨小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龙、被告天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杨小艳之间自2019年2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杨小艳承担基本工资及销售提成；3、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杨小艳承担经济补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小艳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依法成立专门从事房地产营销策划的有限公司。2015年5月1日，原告与天居公司签订了《项目全程代理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代理天居公司开发项目的策划销售工作。为此，原告与杜宝川合作，招聘了被告杨小艳做销售工作，约定基本工资为3000元，另外按照销售额进行提成。但截至2019年2月，原告与天居公司已经口头解除了合同关系，同时与被告杨小艳也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杨小艳至此不再受我方实际管理，不受我方的支配，与我方不再有任何牵涉。而郯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郯城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置上述事实于不顾，导致销售提成及经济补偿金等支付项目计算标准错误，数额畸高，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杨小艳辩称，（一）原告已自认与我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11月1日起我为原告所代理的房产项目进行房产销售，口头约定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二）原告自述2019年2月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我未收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原告单方解除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原告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三）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我一直从事销售金海岸及蔚蓝海岸商品房、商铺、别墅及车位等工作，我并不知道自2019年2月原告与天居公司已经解除代理合同，不管两公司是否解除代理合同，自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9日期间我所销售的商铺、别墅及车位而应得的劳动报酬（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工资6000元及剩余销售提成85021元）应由原告或天居公司向我支付，被告天居公司未与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应当向我支付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天居公司辩称，（一）天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如下：首先，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与天居公司无关，根据民事诉讼程序不告不理的原则，在原告没有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义务时，法院不得判决天居公司向原告承担义务。其次，杨小艳在仲裁阶段自认与仁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仁丰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并未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任何义务。杨小艳收到裁决书后，认可裁决结果而没有提出诉讼，也就是说在本案中杨小艳无权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义务，同样根据民事诉讼程序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不得判决天居公司向杨小艳承担义务，综上，天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天居公司是郯城本地享有声誉的房地产开发商，2019年10月份由于涉嫌刑事案件，实际控制人、财务负责人被公安机关突然带走，羁押至今没有任何进展，银行存款、财务账册均被公安机关查封，导致公司陷入瘫痪状态。仁丰公司自2015年起与天居公司合作，独家代理天居公司开发楼盘的销售业务，仁丰公司总部委派杜宝川担任销售团队的经理，负责销售团队的组建与管理，双方签订《项目全程代理合同书》后，天居公司按月向仁丰公司支付4万元顾问费，仁丰公司按月向杜宝川及其销售团队发放工资及销售提成，直到2019年10月份天居公司因涉嫌刑事案件陷入瘫痪，双方合作暂停。此后，仁丰公司不再向销售团队支付工资。天居公司尝试继续开展经营，于是请杜宝川经理帮忙、由天居公司发放工资让销售团队再坚持几个月，由于刑事案件引起恐慌，传言天居公司资产会被全部没收，勉强支撑几个月后，销售无任何进展，销售团队全部解散。（三）仁丰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以口头形式解除代理合同及销售团队的劳动关系，但根据天居公司给仁丰公司支付顾问费的时间及仁丰公司给销售团队发放工资的时间以及仲裁阶段查明的事实，杨小艳的同事均没有收到过仁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口头或书面的通知，可以证明仁丰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仁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涛，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销售：建筑安装材料”。天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何洪磊，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材销售”。仁丰公司自2015年5月起与天居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仁丰公司全权代理天居公司开发的金海岸、蔚蓝海岸的商品房营销业务。2018年1月9日，天居公司（甲方）与仁丰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全程代理合同书》，约定：天居公司全权委托仁丰公司独家代理其投资开发的“蔚蓝海岸”项目的全程策划、销售工作；合作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项目全部销售完毕止；天居公司向仁丰公司提供现场销售场所一处、看房车一部，用于仁丰公司在现场办公及销售工作的开展，合作期满后，办公设备及用品原物返还天居公司；天居公司委派专人负责销售中所有合同、协议的审核、盖章，并负责所有销售款项的收取、办理按揭贷款和产权手续及商品房交接等事项，仁丰公司不得收取客户任何款项；天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时向仁丰公司支付费用，以便保证仁丰公司的正常开展；天居公司负责签约期内该项目宣传推广费用的支出并负责与媒体洽谈；天居公司委派专人何洪磊为项目营销负责人，全面参与营销策划推广等工作；仁丰公司负责销售现场人员的招聘、培训、指导和解聘，销售现场由仁丰公司直接管理，出现任何纠纷均由仁丰公司自行负责，与天居公司无关；仁丰公司负责销售人员的工资及佣金并及时发放；天居公司向仁丰公司按月支付顾问费用4万元，该费用于每月10日前按月支付给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委托仁丰公司全程策划、销售和推广，仁丰公司应得代理费与项目销售总额挂钩，其中住宅佣金提成为总销售额的1.8%、商业佣金提成为总销售额的2%，代理佣金实行按月结算等等。仁丰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招聘被告杨小艳从事房产销售工作（置业顾问），口头约定杨小艳的收入为基本工资加销售佣金提成，其中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6月期间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月，其后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杨小艳所在销售团队负责人为杜宝川，仁丰公司称其与杜宝川曾系合作关系。仁丰公司与杨小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杨小艳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份前杨小艳的基本工资及销售佣金均由仁丰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3月份之后，天居公司仍按月向仁丰公司支付顾问费每月4万元至2019年10月份，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杨小艳等人的基本工资由仁丰公司发放，其间，杨小艳所在销售团队的销售佣金由天居公司支付。杨小艳在天居蔚蓝海岸项目担任置业顾问至2020年3月9日。杨小艳提供的刷卡记录表（考勤表）显示其与徐慧、刘文卿、徐小慧、王敏、张漫丽、杜宝川等人一直在同一考勤表中接受天居公司考勤；但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刷卡记录表上无杨小艳考勤记录。天居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张漫丽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杨小艳9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其后，天居公司或仁丰公司均未向杨小艳发放基本工资，亦未结算杨小艳的相关销售佣金等。（二）2020年3月23日，杨小艳与同事徐慧、王敏等人分别向郯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天居公司、仁丰公司，杨小艳的仲裁请求为：1、解除其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天居公司、仁丰公司支付其工资6000元及佣金85021元；3、裁决仁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2753元。仁丰公司在仲裁案中辩称，杨小艳系其公司招聘，基本工资由其公司发放，人员由天居公司负责管理，杜宝川是其合作人员。2019年2月，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口头解除合作关系，之后，仁丰公司又代替天居公司给杨小艳等人发放了基本费用。2019年2月份之前的佣金由仁丰公司发放，之后的和其公司无关。天居公司在仲裁案中辩称，杨小艳已自认与天居公司无劳动关系，其无权向天居公司要求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郯城仲裁委认定仁丰公司拖欠杨小艳基本工资6000元及销售提成85021元，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郯劳人仲案字第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解除杨小艳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仁丰公司支付杨小艳基本工资6000元及销售提成85021元；三、仁丰公司支付杨小艳经济补偿金42753元。仁丰公司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三）杨小艳2019年4月1日前的销售佣金均已由仁丰公司支付完毕。后杨小艳作为置业顾问签字，天居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以下买受人签订《蔚蓝海岸认购协议书》：（1）2019年4月27日，买受人朱怀春购房（12号楼16号商铺）建筑面积145.58平米、成交总价为1840000元、成交单价为12552.8元/平米。（2）2019年7月11日，买受人张益聚购房（12号楼7号商铺）建筑面积126.95平方米、成交总价1550000元，单价12209元/平米；财务部张漫丽签字。（3）2019年9月2日，买受人张国权购房（7号楼1单元102号）建筑面积223.64平米、成交总价为1700000元、成交单价为12552.8元/平米。销售经理杜宝川签字，财务部张漫丽签字。（4）2019年9月2日，买受人张国权购房（7号楼1单元302号）建筑面积197.39平米、成交总价为1800000元。销售经理杜宝川签字，财务部张漫丽签字。本案中，杨小艳提供销售明细表1份以证明销售提成及佣金等情况，该销售明细表杨小艳在仲裁案件中已提供，在本院另案受理的天居公司与李志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20）鲁1322民初3809号】中，李志怡亦提供该销售明细表，天居公司对该销售明细表未提出异议。该销售明细表记载，杨小艳销售二套商铺的溢价提成为114351元（68286元+46065元）、佣金为10170元（5520元+4650元），二套别墅的佣金为10500元（5100元+5400元），合计款135021元。杨小艳自认天居公司已付提成、佣金50000元，尚余85021元未付。另，仁丰公司称，杨小艳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其与杨小艳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至迟到2019年8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佣金发放标准为销售额的千分之二；天居公司称，根据杨小艳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杨小艳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少持续至2019年8月30日。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均是合法成立的公司，其与杨小艳分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仁丰公司与杨小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但各方对仁丰公司与杨小艳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等问题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杨小艳等人从事的工作是仁丰公司、天居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杨小艳等人在开展业务活动过程中实际接受仁丰公司、天居公司的双重调度、管理，但发放基本工资的主体在不同时段存在变化，结合仁丰公司发放杨小艳基本工资至2019年8月30日、天居公司自2019年9月份起发放杨小艳基本工资等实际，应确认仁丰公司与杨小艳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8月份、2019年9月之后杨小艳与天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天居公司主张其与杨小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均未为杨小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杨小艳要求解除其与相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杨小艳与仁丰公司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8月份，但自2019年4月份起，杨小艳销售商铺的佣金及提成均为天居公司提供，杨小艳从仁丰公司得到的劳动报酬仅为基本工资3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杨小艳据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额可按每月3000元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杨小艳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与仁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3个月即2年零9个月，仁丰公司应向杨小艳支付3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计款9000元。杨小艳与天居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确定为2020年3月杨小艳提起仲裁申请之月，自2019年9月至杨小艳申请仲裁，杨小艳与天居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超过6个月，天居公司应向杨小艳支付1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计款3000元，且天居公司尚应向杨小艳支付在此期间剩余销售佣金、提成款计款85021元。杨小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延劳动者工资。自2019年10月份之后，天居公司未向杨小艳支付基本工资，现杨小艳要求支付基本工资6000元并无不当，该基本工资部分应由天居公司支付，予以确认。因（2020）郯劳人仲案字第53号仲裁裁决书并未生效，且在通常情况下，作为普通员工的杨小艳亦对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之间的具体合作内容并不知情，天居公司抗辩其非适格被告等不当，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小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份起解除；二、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小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份起解除；三、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小艳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小艳经济补偿金3000元；五、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小艳基本工资6000元、销售佣金、提成款85021元，合计91021元；六、驳回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四、五项，限相关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小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源审判员 肖 健审判员 徐 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