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1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朝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荣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库。法定代表人：付德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荣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义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一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被上诉人荣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张文龙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粤710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荣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荣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因荣义公司原因造成11800元货损，但荣义公司一直不予确认，直至一审中荣义公司才确认该货损及KPI处罚金额等，造成付款条件一直未成就。并且，根据合同约定，一站公司承担支付运费义务需要如下步骤：第一、荣义公司提交结算表及回单交由一站公司审查；第二、荣义公司（1）完成上月运输业务的货物残损、短少的赔付确认；(2)完成上月运作KPI指标考核结果确认；(3)其他应由荣义公司确认的事项后，一站公司对荣义公司结算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通知荣义公司开票；第三、一站公司在收到荣义公司发票后，对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款项。然而在本案中，荣义公司各项结算义务均未履行，未完成上月运输业务货损确认及KPI考核结果确认，致使双方未对运费金额进行确认，故一站公司无需向荣义公司支付运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因荣义公司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对2019年6-8月份的运费超过三个月未对账结算，一站公司依约无需再进行结算。三、根据法律规定，一站公司对应付运费享有法定抵销权，即使二审法院认为一站公司应向荣义公司支付运费，一站公司从关联公司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获得对荣义公司债权405120元也应当在运费中扣除。该转让的债权涉及两部分，一部分是对于其运作过程中的货损赔付16000元及G7设备服务费27717元。该两笔费用均已由荣义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德义签名并加盖公章，属于确认无误的债权。另一部分债权是宝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多支付的款项，通过一站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可以看出，主要存在两部分差异，一部分是具体结算时的一个单价金额高于合同单价，故存在多结算运费的情况，另外还存在单价价格计算错误的情况。被上诉人荣义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第四条费用结算条款，荣义公司将上月结算表交一站公司审核，一站公司审核后通知荣义公司开票并在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自然日内支付款项。荣义公司与一站公司已经通过邮件往来对2019年6月、7月和8月的运费进行对账确认，在荣义公司根据对账结果向一站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后，一站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自然日内支付款项，但2019年6月至8月共产生运费1240789.01元，一站公司仅向荣义公司支付514760.39元，扣减荣义公司同意抵扣的索赔、扣款11800元，一站公司至今尚欠荣义公司运费714228.62元，一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二、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记录，一站公司从未暂停通知开票，双方在2019年6至8月的运费对账确认后，其一直明确通知荣义公司开票，荣义公司亦已履行该项结算义务。一站公司称荣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货损并拒不对货损进行确认，造成双方合作期间运费金额无法确认，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荣义公司一审庭审中之所以同意抵扣11800元，是因为不愿与一站公司过多纠缠，希望尽快解决纠纷而做的妥协。三、一站公司与宝供公司不是关联公司，而为两个相互独立的法人，荣义公司不存在欠宝供公司款项的事实，且宝供公司实际尚欠荣义公司运费5万多元。此外，荣义公司从未收到一站公司债权转让通知，荣义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荣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站公司向荣义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共计732307.62元及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未结款项每日万分之二计付）；2.一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荣义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一站公司向荣义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费共计726028.62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26028.6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义公司（乙方、承运方）与一站公司（甲方、托运方）签订合同编号YZZH1903006《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其中第四条费用结算4.3结算流程约定：4.3.1运作结束次月5日前乙方提交上月全部费用的结算表给甲方审核；4.3.2上月运作的回单，乙方最晚在次月8日前提交给甲方；4.3.3甲方在乙方提交回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且在乙方完成以下事项后通知乙方开票，若乙方未完成以下任意事项之一，甲方可暂停通知乙方开票及结算付款：①完成上月运输业务的货物残损、短少的赔付确认；②完成上月运作KPI指标考核结果确认；③其他应由乙方确认的事项。4.3.4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般纳税人，税率9%）和已盖公章或财务章的结算表给甲方；4.3.5甲方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自然日内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4.5其他约定4.5.1如有需扣除的罚款、赔偿款和违约金，甲方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其运费不足抵扣应扣除款项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出具的支付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银行转账支付；4.5.2乙方逾期超过三个月未对账结算的，甲方不再予以结算；4.5.3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对于价格、费用结算和支付方面的确认、变更等，必须经双方书面达成一致意见后加盖双方的印章，否则不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得以此作为结算和索取费用的有效依据，双方同意严格遵守本约定；第五条违约责任5.2约定，任一方违反第四条任意条款，违约方从逾期之日起按未结款项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违约金给守约方；第九条文本及时效9.4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至8月期间，荣义公司为一站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双方于2019年8月至10月通过往来邮件对上述运费进行对账确认。根据双方对账的《广东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业务运费对账单》显示2019年6月共产生运费563877.66元，2019年7月共产生运费212097.09元，2019年8月共产生运费464814.26元。荣义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站公司开具了6月份运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张，金额共计563877.66元；于2019年9月6日、9月18日向一站公司开具了7月份运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共计212097.09元；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站公司开具了8月份运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金额共计464814.26元。一站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向荣义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8月运费共计514760.39元。另查明，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一站公司向荣义公司发出三份索赔通知书及一份扣款通知书，共计索赔、扣款11800元，并要求从应支付给荣义公司的费用中扣除。荣义公司同意从涉案运费中扣除上述11800元。一审诉讼中，一站公司辩称其受让了案外人宝供公司对荣义公司享有的债权405120元，该款项应在涉案运费中予以抵扣，并提交了一站公司与案外人宝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对此，荣义公司述称，荣义公司不存在欠宝供公司款项的事实，也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宝供公司对荣义公司所主张的款项，宝供公司尚欠荣义公司运费5万多元，且该债权转让并未通知荣义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荣义公司与一站公司签订的涉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关于结算流程的约定，荣义公司将上月结算表交一站公司审核，一站公司审核后通知荣义公司开票并在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自然日内支付款项。双方已通过邮件对2019年6月、7月、8月的运费进行对账确认，荣义公司亦在对账后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9月6日、9月18日、11月19日向一站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站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审核无误后30个自然日内支付款项，但2019年6月至8月共产生运费1240789.01元（563877.66元+212097.09元+464814.26元），一站公司仅向荣义公司支付了514760.39元，扣减荣义公司同意抵扣的索赔、扣款11800元，一站公司至今尚欠荣义公司运费714228.62元，一站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一站公司应向荣义公司支付运费714228.62元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从逾期之日起按未结款项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荣义公司主张自2019年12月20日起算违约金，为荣义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14228.6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至于一站公司提出的涉案运费结算未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加盖双方印章，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4.3结算流程中已明确约定了费用结算流程及付款时间，合同4.5.3关于价格、费用结算和支付方面的确认、变更等约定为双方对相关条款进行变更时的确认方式约定，一站公司应按结算流程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运费。一审法院对一站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一站公司提出以其受让的宝供公司对荣义公司的债权抵扣涉案运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荣义公司否认存在欠宝供公司款项的事实，双方对宝供公司是否对荣义公司享有债权存在较大争议，应由双方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不予审查，且即使存在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一站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已通知了荣义公司，该债权转让对荣义公司也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一站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义公司支付运费714228.62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14228.6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二、驳回荣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5.78元，由一站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站公司应否向荣义公司支付涉案运费；二、一站公司从宝供公司处受让的债权能否与涉案运费相抵销。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站公司主张因为荣义公司未对货损进行确认，且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结算文件，故其无需再进行结算付款。但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已经通过邮件对2019年6-8月的账单进行核对、修改，荣义公司根据核对修改后的运费金额向一站公司开具了发票，并将发票及账单送达一站公司。一站公司一审中确认其已收到发票，并已支付部分款项。因此，双方实际已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无充分证据显示一站公司不支付剩余运费的原因是因为荣义公司未对货损进行确认，或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结算文件，故一站公司应向荣义公司支付剩余运费。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债务相互抵销的前提条件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宝供公司虽然与一站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并无证据显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荣义公司，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转让对荣义公司不发生效力。并且，荣义公司对宝供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以及所负债务数额尚不明确，因此，一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对荣义公司所负的债务可以与其受让的宝供公司对荣义公司的债权相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一站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5.78元，由上诉人广东一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