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1475号 原告：胡志宏，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睿健，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佳，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赵某，女，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2020年8月13日解除委托），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柳，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潘铸，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胡志宏与被告赵某、潘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2020年8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胡志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睿健、被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群、被告潘铸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胡志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睿健、被告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肖柳、被告潘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志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某归还原告胡志宏借款本金135.72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5317万元（利息以135.72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暂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此后利息按月率1%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潘铸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及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长期在江苏、东阳、绍兴等地经营超市业务。2014年5月22日，二被告以赵某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吴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又多超市，赵某投资1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原告与二被告熟识，经商议，赵某上述100万元投资款由原告出资50万元，原告将投资份额挂在赵某的名下，不参与经营管理，但享有分红的权利。双方为此也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对分红规则以及退伙、出资转让等作出了相应的约定。2015年12月30日，经原、被告商议，原告以父亲胡跃君的名义，二被告以潘铸的名义，共同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胡跃君投资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协议中双方对分红规则和投资转让等事项作了约定。以上两家超市先后投入营运，被告按约以每半年或者一年为一期向原告支付分红款，但近两年逾期支付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退伙的请求。经商议，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达成共识，由被告回购原告在上述两家超市的投资份额，并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因被告无法一次性给付该笔款项，故该100万元转为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另外，二被告因经营超市急需资金，也曾多次由赵某出面向原告借款。经双方结算，被告在2018年至2019年之间累计向原告借款40万元，加上投资款转为借款的100万元，共计140万元。为此，赵某代表二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胡志宏借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利息一分，每个月还12万，从九月份开始还！”。事后，二被告并未按时还本付息。原告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进行催讨，被告赵某认可尚欠140万元借款的事实，也多次承诺还款方式，但仅归还了4.278万元款项，其余款项至今尚未归还。至2020年5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135.722万元，利息12.5317万元。 被告赵某辩称，其与原告有婚外情的关系，借条出具是原告与其合谋想从被告潘铸手里多拿点钱，100万元是两个超市的投资款各50万元，40万元是分红款，但原告实际投资款只有80万元。另，从原告提供的材料中并无原告交付100万元投资款及4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且在2015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其转到原告账户的金额是176.65万元，而同期间内原告转给其的款项只有40余万。2019年8月7日之前的是超市分红，2019年9月19日之后的19.5万元是借条出具之后归还的借款。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7日向原告转账共计78.15万元分红款，并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延期支付分红款的情况，证明双方出具借条另有其他目的。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赵某表示同意与被告潘铸共同还款，但只同意归还原告投资款8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赵某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潘铸辩称，1、其与原告是通过赵某认识的，之前的合伙协议也是赵某与原告商定的，其只是签了个名字，原告的投资款接受和分红也都是由赵某亲手经办，张家港的超市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11月结束营业，原告的50万投资款也已由被告赵某归还原告。2、原告诉称双方就原告退伙及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并转为二被告的借款达成共识并不属实，其对40万元借款也并不知情。3、其与赵某长期处于分居状态，赵某一直掌握着经济大权，而原告与赵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最终导致离婚，其也是受害者。且在离婚协议及附件中已经明确债权债务，凡涉及原告所有相关债务均由赵某负责偿还。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潘铸请求驳回原告对其本人的诉讼请求；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潘铸以原告与被告赵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其权益为由，请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胡志宏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两份，证明2014年5月22日，二被告以被告赵某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吴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又多超市，被告赵某投资100万元；同时，原告与被告赵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被告赵某的100万元投资款由原告出资50万元，协议对分红规则以及退伙、出资转让等作出了相应约定的事实。 2、投资合作协议书、情况说明、胡跃君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5年12月30日，原告以父亲胡跃君的名义，二被告以被告潘铸的名义，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胡跃君投资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协议中双方对分红规则和投资转让等事项作了约定的事实。 3、借条一份，证明被告赵某代表二被告于2019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从2019年9月起每月归还12万元的事实。 4、被告赵某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9张，证明原告在微信上多次向被告赵某进行催讨，被告赵某认可尚欠原告140万元借款，并强调其中100万元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多次承诺会全额归还及二被告共同经营超市业务等事实。 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被告经营超市过程中所欠，属于共同债务的事实。 被告赵某提交了以下证据： 1、保证书一份，证明被告赵某与原告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 2、被告赵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在2014年7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赵某向原告转款共计1766500元，在出具借条之后向原告转款195000元的事实。 3、门诊病历一份，证明被告赵某目前的精神状况不能到庭参加庭审的事实。 被告潘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于2016年11月29日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实。 2、被告赵某与原告的短信聊天记录两张，证明被告赵某与原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双方合伙转移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3、离婚协议附件一份，证明二被告协议约定涉及原告的相关债务均由被告赵某负责偿还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 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赵某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实际一共投入投资款为80万元。被告潘铸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实际投资款为30万元。本院认为，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赵某对投资合作协议书、胡跃君身份证复印件并无异议，对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系原告方单方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潘铸对原告投资50万元无异议，但对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对该证据中提到2019年8月，原告已经与二被告达成共识，由二被告收回上述投资份额并退还投资款50万，该款项转为二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并已由被告赵某代表二被告出具了借条的事实其并不知情，并不存在所谓的共识。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就该证据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均不持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3、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潘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借条所载明的140万款项中原告主张其中100万为投资款，但原告实际投入的投资款只有80万元，且其对原告主张的另4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条上有被告赵某本人的签名，且被告赵某也承认该借条系其本人出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4、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借款构成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聊天内容是被告赵某为了稳住原告才说的。被告潘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被告潘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原始载体又明确表示不要求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5、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赵某、潘铸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6、对被告赵某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与本案并无关联。被告潘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及被告潘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7、对于被告赵某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赵某打给原告的款项中有很多笔是分红、东阳超市货款等，原被告之间款项来往繁多，但所有款项均以结算清楚并出具了借条。被告潘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及被告潘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8、对被告赵某提交的证据3，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该病历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同时，该病历上精神检查状况处载明赵某意思清醒，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打了问号，说明被告赵某并不存在精神分裂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被告潘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已载明门诊号等相关信息，初诊记录有医师签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诊断结果并非确诊，故对被告赵某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9、对被告潘铸提交的证据1，原告、被告赵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0、对被告潘铸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只是被告赵某单方陈述，不能证明被告的举证意图。被告赵某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短信聊天记录主要为被告赵某的单方陈述，对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告在该聊天记录中并未给予明确回应，故对被告潘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11、对于被告潘铸提交的证据3，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该离婚协议附件并未在婚姻登记处存档，且二被告约定债务由被告赵某一人承担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赵某对该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离婚协议附件系二被告之间所作的约定，对于外部债权人来说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某与被告潘铸于2007年5月31日登记结婚，2020年2月24日二被告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期间，二被告长期共同经营超市业务。2014年5月22日，被告赵某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吴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好又多超市，被告赵某投资1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5%。同日，原告胡志宏与被告赵某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赵某的上述100万元投资款，由原告出资50万元作为合伙出资。2015年12月30日，原告以父亲胡跃君的名义与被告潘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胡跃君投资5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0%。2016年11月29日，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注销工商登记。2019年8月21日，被告赵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胡志宏借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00元），利息一分，每个月还12万，从九月份开始还！”2019年9月19日、9月26日、10月18日、10月27日、11月2日、11月11日、11月19日，被告赵某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原告2.8万元、2.5万元、0.7万元、6.5万元、1万元、2万元、4万元，合计19.5万元。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赵某自2003年月至2019年9月期间，一直维持不正当男女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的14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的问题。在2019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赵某以其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上载明的140万元未写明具体用途为由，要求原告拿回重写，并明确其中100万元是投资款转为借款，另40万是原告出借给其的借款。结合本案原告先后两次与被告签订合伙投资经营超市的协议，以及二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原告实际投资80万元的陈述，可以确认原告曾与二被告合伙投资经营超市的事实，且从被告赵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看，被告赵某与原告及原告方的关联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均可印证被告赵某于2019年8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在原告退出合伙的前提下对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所作的结算。且被告赵某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知晓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虽然二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均否认原告有实际投资行为，但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二被告提出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14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潘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两家超市均系由二被告共同经营，原告所主张的债务也系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赵某也以单方出具债权凭证的方式对案涉债务进行了确认。但是在确认被告潘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时，仍应考虑以下因素：首先，案涉债务发生以及原告与被告赵某进行债务结算时，原告与被告赵某一直处于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持续状态；其次，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均明确约定共负盈亏，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赵某给予原告的投资回报为固定投资分红，有违合伙本意；再者，张家港市杨舍福前万福达超市的合伙经营系由被告潘铸出面签订协议，而该超市于2016年11月29日即已注销工商登记，但至2019年8月21日原告才与被告赵某对该超市的投资款一并进行结算，亦有违正常的交易习惯；最后，从被告赵某与原告及原告方关联账户的交易明细上看，被告赵某转给原告的款项远远高于原告方转给被告赵某的款项。由此，原告与被告赵某对涉及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结算应由被告潘铸共同参与，或结算的结果应经被告潘铸确认，或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赵某对涉案债权的结算与客观情况符合。但综合本案诉讼情况来看，仍不足以判定被告潘铸对案涉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潘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债务结算后被告赵某的债务履行问题。首先，原告在庭审中自认被告赵某通过由原告直接领取超市转让保证金的形式实际清偿4.278万元，并以此扣减本金后诉请要求被告赵某归还剩余本金135.722万元以及以该剩余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被告赵某也未能提出相关证据对该笔实际清偿的数额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债务结算后被告赵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的19.5万元，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其他用途，应认定为系被告赵某归还本案的借款，并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按此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9日，被告赵某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20.170736万元。 综上，原告合理之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潘铸提出原告与被告赵某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损害其权益而请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胡志宏借款本金120.170736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胡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2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72元，由原告胡志宏负担920元，由被告赵某负担1315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志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应 倩 代书记员 曾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