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君，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加庚，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美，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马志君因与被上诉人欧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志君上诉请求：1、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付上诉人借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9日至完全偿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错误，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借款引起的纠纷，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欧美签字署名的字据为证。至于该款是不是应该返还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归还条件，即双方合作的项目是否顺利签约，对于签约的内容、目的、时间等都进行过了约定。被上诉人是借上诉人的钱进行前期的市场公关，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对某一合作项目的前期投入，从被上诉人欧美署名的文书中已经详尽表述。其次，被上诉人欧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和辨认能力，如果不是借款而是前期的合作投入费用，其该款是合作开发市场的费用的文字表述完全不符合社会习惯。双方合作洽谈前期，被上诉人自己声称有关系可以运作上诉人的产品，可以促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为的潜在客户签约。被上诉人因无资金开展业务所以先借上诉人15万元，作为被上诉人自己开发市场的费用支出，而不是拿出来当作开发市场的专项资金。 二、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15万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签约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前往被上诉人开展市场开发的潜在客户处进行调查，依据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上诉人没有与任何被上诉人声称的潜在客户签约，结合被上诉人署名的字据，该15万元借款应当予以立即偿付。 欧美二审辩称：马志君请求归还借款15万元的理由与事实不成立。该借条与通常法律意义上的借款完全不同,是建立在契约关系上的业务费用的使用方式,是商业行为中市场拓展的协议款。借条中的借款约定用于阜阳、淮南、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全市数字化门诊项目(又称智慧接种系统项目)的市场开发费用,明确了借条的用途是为马志君开发市场的业务支出费用。同时,借条约定了欧美启动上述区域市场开发的时间作为借款返还的法律意义的条件,该借款是欧美为马志君开发市场的报酬和支出。借条约定欧美只要2019年2月8日前启动上述区域任何地方的市场开发业务,该款就无需在2019年2月18日前返还。马志君当前才提起诉讼索要这笔备用款,也充分说明了欧美按约定启动了上述市场开发工作。 事实上,马志君与欧美在2018年1月份就开始接治讨论合作事宜,在欧美业务开始拓展之前,马志君向欧美承诺:给予欧美市场开发启动费用50万元,先期支付15万元(借条所述)，以后每开发一个项目点,欧美获得10万元至30万元报酬；另同意由欧美安排几个人(含租车开车)协助开发市场,所有开支费用(含工资、租车、住宿费、餐饮补贴、招待费等支出)均由马志君承担,工资标准由欧美根据市场情况确定。由于欧美看好市场并相信马志君能够兑现承诺,在市场开发中不遗余力的投入人力、财力,实际支出远高于“借条”款额。而马志君根据承诺应支付的50万元及完成三个点市场开发的报酬至少30万元却分文未付。 另,欧美已经按借条约定履行了义务,该笔款项已经用于开发市场支出和人员薪酬,不应该归还。借条约定“欧美在阜阳、准南六安只要做好一个点项目,进展顺利签约,此款就不用归还。”欧美自约定2019年2月8日前启动市场开发至停止市场开发,共经历10个月多,分别与阜南县妇幼保健院、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陈庄社区卫生院达成签约意向并进行试点布局,完成了签约前的全部责任。后皆因马志君提供的产品质量和系统性能当时达不到所宣传的作用等原因,导致后续工作无法开展及顺利签约。签约的责任是马志君的原因所致,欧美只能负责市场开发与项目点的前期工作,无法决定马志君是否签约或者违约。欧美恰谈对接的阜南县妇幼保健院、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陈庄社区卫生院、阜南王化镇卫生院等项目点的落实也说明欧美已经完成了与马志君因借款约定的工作任务。所以不应该再归还该笔“借款”。 综上,欧美用于市场开发的备用借款,根据双方约定,已经按约定时间启动工作并完成工作任务,履行了借款责任,故不应该再归还该笔已经支出的费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志君的诉讼请求,维护欧美的权益。 马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美立即偿付马志君款1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9日至判决完全执行完毕之日给马志君造成的损失(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判令欧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志君与欧美经朋友介绍相识，马志君与欧美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阜阳、淮南、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全市数字化门诊项目，欧美负责前期的项目对接工作，介绍马志君与相关医疗单位洽谈。2018年2月9日马志君以现金方式向欧美支付15万元，马志君将一份打印件借条（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交由欧美签字，内容为“欧美今借到马志君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用于双方合作的阜阳、淮南、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全市数字化门诊项目的市场开发费,如阜阳、淮南、六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未按双方约定2019年2月8日前启动,则欧美未启动后的十日内(2019年2月18日)返还此借款。如阜阳、淮南、六安只要做好一个点项目，进展顺利签约，此款不用归还。”欧美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注明“2018年2月9号收此现金。立字为据。”之后，欧美前往阜阳市，与阜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京九办事处陈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陈庄卫生服务中心）、阜南县妇幼保健院、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接洽。陈庄卫生服务中心作为项目试点，由马志君免费提供装修、医用冰箱等设备。马志君还向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提供了部分设备。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进行了部分装修。欧美或马志君均未与三家医疗机构签订书面协议。 上述事实，有马志君提供的身份证、借条，欧美提供的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出具的证明、照片，一审法院对三家医疗机构相关负责人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实际上是马志君与欧美就合作开发“数字化门诊”项目前期费用的相关约定，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民间借贷。但对“借条”中所涉及的“签约”事项，双方约定不明。既没有对“签约”所指向的合同相对方明确约定，也没有对“签约”的具体方式明确约定。根据双方陈述，欧美主要负责项目前期的业务洽谈，而事实上，欧美也的确至三家医疗机构进行了沟通，并介绍马志君向医疗机构提供设备。除了作为试点的陈庄卫生服务中心项目免费外，马志君陈述其还向阜南县妇幼保健院提供了部分数字化门诊设备、向阜南县王化镇卫生院提供了监控设备，这说明马志君已通过实际行为与相关医疗机构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在借条对“签约”这一事项约定不明时，不应狭义理解为签订书面合同，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亦为合同形式的一种。马志君以自己未与相关单位签订书面合同为由，要求欧美返还15万元费用，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志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5元，由马志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马志君向本院提交项目意向书及代理授权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承诺通过自己的关系为上诉人与意向书上的相关部门进行签约，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拿走15万元，如签约后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定报酬。 被上诉人欧美质证意见为：该意向书和授权书是上诉人从我手机和电脑里面盗取的，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志君依据欧美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欧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故马志君在本案中提起的系民间借贷诉讼。马志君就其与欧美之间的借款事实提供了欧美出具的借条，欧美认可已收到案涉借条载明的15万元款项并在该借条上签注，双方已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虽然案涉借条上载明了借款用于双方合作开发市场并附加了还款条件，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欧美主张案涉款项是其为马志君开发市场的报酬和支出，但欧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根据案涉借条约定“如阜阳、淮南、六安只要做好一个点项目，进展顺利签约，此款不用归还”，故案涉借款是否应该偿还双方约定了归还条件，即项目是否顺利签约，根据一审法院对签约情况进行调查，马志君未能进行项目签约，欧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马志君与其联系的相关客户存在签约，虽然欧美已经启动了相关市场开发工作，但借条约定的欧美不用偿还案涉借款的条件未成就，欧美依法仍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马志君诉请欧美支付利息损失，因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支付，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马志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 二、欧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马志君借款15万元； 三、驳回马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马志君承担1300元，欧美承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大伟 书记员席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