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刑初40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祥伟，男，1967年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案发时住北京市东城区兴化西里**楼****，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2019年4月、5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七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2日被羁押，同年6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一部刑诉[2020]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祥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祥伟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常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沈祥伟在北京市东城区兴化西里8号楼5单元101号其女儿家中，因离婚问题与其妻子刘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沈祥伟持刀割伤被害人刘某颈部、腹部、四肢欲将其杀死，在被害人跑出房门后被告人沈祥伟继续持刀追赶，追至小区门口被告人将被害人按倒在地继续掐被害人脖子，后被他人拉开。经鉴定，被害人颈部缝合创构成轻伤一级；左下肢缝合创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沈祥伟被当场查获。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沈祥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祥伟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沈祥伟辩解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指定辩护人赵常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意见为：1、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沈祥伟系犯罪未遂；3、被害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沈祥伟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沈祥伟在北京市东城区兴化西里8号楼5单元101号其女儿家中，因婚姻问题与其妻子刘某发生纠纷，后被告人沈祥伟持刀割刺被害人刘某颈部、腹部、四肢欲将其杀死，在被害人跑出房门后被告人沈祥伟继续持刀追赶，追至小区门口将被害人按倒在地继续掐被害人脖子，后被他人拉开。经鉴定，被害人颈部缝合创构成轻伤一级；左下肢缝合创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沈祥伟被当场查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我和沈祥伟从结婚就开始打架，他经常打我，我们闹过离婚。2020年5月22日，我们住在兴化西里社区8号楼5单元101女儿家里。当天下午我出门跳舞，晚上22时左右我回家后沈祥伟说要和我出去聊聊，我不同意，他就去厨房拿刀了。我想跑，他一手搂住我脖子一手拿刀割我脖子，还捅我右侧肚子。我感觉肚子一凉，就挣扎倒地了，我用脚踹他，左脚也被捅了一刀。后来我挣扎开了往外跑，边跑边喊杀人了，他在身后追。等我跑到小区门口，我让测体温的小伙子帮我叫车。沈祥伟追上把我摁倒在地，双手掐我脖子，说要掐死我，我感觉无法呼吸马上要死了。之后我醒来才知道他被别人拉开了。这时女儿过来了，有位司机把我们送到医院。我的左手在夺刀时也被划伤了。2.证人沈某（被告人沈祥伟之女）的证言：我父母平时总吵架，已经没有感情了，我母亲想过离婚。后来母亲认识了一个叔叔，两人感情很好。2020年5月22日22时左右我下班回到家，父亲说今天那个叔叔来家里找母亲，为了离婚的事情两人又发生口角，父亲想和母亲出门聊聊，母亲拒绝了。父亲就从厨房拿出一把刀对着自己脖子，说如果离婚就自杀。母亲不说话，起身要出门，父亲拉住她说要同归于尽，他掐住母亲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并拿刀割母亲的脖子。我去拉父亲，但感觉他用尽全力要置母亲于死地，我拉不住，于是出门向邻居求助。等我回去，他们已经在靠门口的位置，母亲脖子流了很多血。我抢下父亲的刀，父亲接着用手掐母亲脖子，我拉着父亲，母亲趁机跑出门。父亲又进厨房拿了一把刀追出去，追上母亲后用手掐母亲脖子，想拿刀杀母亲。我再次抢下刀并扔进附近广告牌的护栏里。后来父亲被一个小伙子制服，我陪母亲去了医院。3.证人孟某的证言：我是兴化西里社区8号楼5单元102号的住户。2020年5月22日22时左右，我听到外面有个女的惨叫喊救命。我出门一看，隔壁101号的男子正拿着刀，他女儿使劲拽着他不让他走，他继续往外跑。4．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20年5月22日22时许，我在兴化西里8号楼5单元对面的平房内，听见有人喊救命，我打开门看见一个中年女子手捂着脖子，浑身是血，边跑边喊救命，一个中年男子持刀追来，接着一个年轻女子跑来抱住该男子。后来男子继续持刀追去。我就报警了。黄某在10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女子（刘某）是被持刀男子追的女子。5.证人张某的证言：2020年5月22日22时许，我在兴化西里8号楼附近看见一中年女子右手捂着流血的脖子向西跑去。8号楼5单元楼下，一名年轻女子将一名中年男子手中的刀夺过，把刀扔到路边花坛。随后中年男子跑向那名受伤的女子，年轻女子也追出去了。我就报警了。6.证人高某的证言：2020年5月22日22时30分左右，我在兴化西里社区门口执勤，一个女子手捂着流血的脖子前来向我求救，这时从社区里跑出一个光膀子男子，将该女子按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使劲掐她的脖子。我跟一起执勤的保安将该男子拉开后，我就报警了。7．证人邰某的证言：2020年5月22日22时左右，我接网约车订单到达接客地点兴化西里小区门口东侧，一中年女子用手握着流血的脖子趴在我车门处说“师傅，打劫，我脖子破了”，我看见右侧便道上有两个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在撕扯，就带受伤女子和她女儿去了医院。8.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20年5月22日22时21分许，刘某左手捂着脖子从兴化社区内跑出至门口处，沈祥伟和沈某先后从社区内追出，沈某与路人一同拦住沈祥伟后与刘某离开，沈祥伟用头撞电线杆，29分许警察进入现场，将沈祥伟带离。9.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病历记录证明：2020年5月22日至同年5月25日，被害人刘某因颈部外伤、腹部开放性损伤、四肢外伤、腹部外伤、创伤性休克就诊于北京安贞医院。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沈祥伟作案时所穿蓝色短袖衬衫一件已扣押在案。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东城区兴化西里8号楼5单元101号。房门朝西，为单扇外开式铁质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进门为门厅，门厅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厨房和卫生间，门厅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卧室、客厅和阳台。门厅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一个柜子和一台冰箱，柜子北侧地面上可见血迹（标记为“现场血迹3”）；门厅西侧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标记为“现场血迹4”）。厨房西墙下靠北侧摆放一台洗衣机，东墙下摆放一排橱柜，橱柜西侧摆放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内可见一件浅色上衣（实物提取，标记为“上衣”），其上可见多处血迹（分别标记为“上衣右胸腹部血迹”、“上衣左胸血迹”、“上衣左袖口血迹”和“上衣后背血迹”）。卫生间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一个洗手池和一个马桶，马桶东侧地面上可见一把黑柄单刃尖刀（实物提取，标记为“尖刀”），该刀全长24.6厘米，其中刀刃长11.5厘米，刀柄长11.3厘米，刀刃最宽处宽为2.5厘米，刀刃一侧标有“BAYCO”字样，于该商标侧刀刃上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尖刀商标侧刀刃血迹”），于同侧刀柄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尖刀商标侧刀柄擦拭物”）；于该刀另一侧刀刃上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尖刀刀刃血迹”），于同侧刀柄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尖刀刀柄擦拭物”）。客厅西墙下靠南侧摆放一架钢琴，客厅东墙下靠南侧摆放一张上下铺，客厅东墙下靠北侧摆放一张沙发，沙发西侧摆放一张茶几，茶几西侧地面上可见血迹（标记为“现场血迹1”）。客厅西侧地面上可见血迹（标记为“现场血迹2”）。兴化西里8号楼北侧有一片绿化带，该绿化带内地面上可见一把黑柄单刃匕首（实物提取，标记为“匕首”），该匕首全长30.4厘米，其中刀刃长17.5厘米，刀柄长12.1厘米，刀刃最宽处宽4.6厘米，刀刃一侧标有“BAYCO”字样，于该商标侧刀刃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刀刃商标侧擦拭物”），于同侧刀柄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刀柄商标侧擦拭物”）；于该匕首另一侧刀刃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刀刃无商标侧擦拭物”），于同侧刀柄上提取擦拭物一处（标记为“刀柄无商标侧擦拭物”）。现场勘验结束后，技术人员提取沈祥伟双手擦拭物各一处（分别标记为“沈祥伟左手擦拭物”和“沈祥伟右手擦拭物”）；并提取沈祥伟作案时所穿黑色裤子一条（实物提取，标记为“黑色裤子”）和黑色鞋一双（实物提取，标记为“黑色鞋”）；分别提取黑色裤子双腿部位血迹各一处（分别标记为“裤子左腿血迹”和“裤子右腿血迹”）；分别提取双脚黑色鞋上血迹各一处（分别标记为“左脚黑色鞋血迹”和“右脚黑色鞋血迹”）。12.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沈祥伟裤子右腿血迹、右脚黑色鞋血迹、左脚黑色鞋血迹检出STR分型，与沈祥伟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1016；送检的现场血1-4、尖刀刀刃血迹、尖刀商标侧刀刃血迹、裤子左腿血迹、上衣后背血迹、上衣右胸腹部血迹、上衣左胸血迹、上衣左袖口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刘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020；送检的刀柄商标侧擦拭物、尖刀刀柄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刘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沈祥伟右手擦拭物、沈祥伟左手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沈祥伟的DNA分型。13.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颈部缝合创构成轻伤一级；其左下肢缝合创构成轻微伤。14.到案经过、“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5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和平里派出所接“110”布警，一男子在东城区兴化西里8号楼持刀追赶一女子，后民警赶至兴化西里小区南门将被告人沈祥伟查获，以及本案的受理、立案情况。15.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沈祥伟于2020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沈祥伟的身份及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两次被行政拘留的情况。17.被告人沈祥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5月19日左右，我来京后和妻子刘某、女儿沈某一起住在东城区兴化西里8号楼5单元101号。5月22日下午，我妻子外出跳舞，期间有名男子连续三次来找她。22时左右，我妻子回到家，我们因为离婚问题吵了几句，她说以后要和下午来家里的那个男人过。我一气之下就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对妻子说我要自尽，她说：“你不想活就不想活呗”，说我没胆自杀。我很生气，想和她同归于尽，就用右手拿刀划向她的脖子，她脖子流血了，跑出屋外。我的刀在屋里好像掉了，我路过厨房又拿了一把水果刀，跑出门继续追她。我女儿拽住我，在小区里把我的上衣拽掉，还抢走我的刀。我光膀子追到兴化西里西侧南门时，看见妻子和女儿打车走了，我觉得她活不成了，我也不想活了，就拿头撞门口的树和电线杆。后来民警就到达现场了。我使用的两把水果刀，一长一短，刀身都是白色的不锈钢。我妻子最近和我说，我们都没养老金，以后我养不了她，她要离婚。我想把她杀了再自杀，她身上别处的伤可能是我撕扯时划伤的。被告人沈祥伟当庭辩解称案发时其拿着刀划了一下，不小心划到了刘某的脖子，其没有将刘某杀死的想法，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刘某表示谅解被告人沈祥伟的犯罪行为,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谅解书予以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祥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祥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沈祥伟所提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未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沈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监控录像等证据与被告人沈祥伟在侦查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沈祥伟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持刀割刺被害人刘某颈部、腹部等要害部位，在被害人跑出小区后，仍继续追赶，将被害人按倒在地并掐其脖子欲杀死被害人的事实，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手段、使用的作案工具、伤害部位等因素，足以认定被告人沈祥伟有实施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沈祥伟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对其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被告人沈祥伟的犯罪行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对被告人沈祥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祥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5年11月21日止）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蓝色短袖衬衫一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敏人民陪审员 周 莉人民陪审员 孟凡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 冰书 记 员 罗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