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余游，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安徽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洁，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劲峰，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楚善友，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鲍余游因与被上诉人赵洁、原审被告楚善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余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2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45万元，清偿了全部借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诉人的举证，被上诉人的陈述及答辩、一审庭审，关于本案中的资金流向可以得出以下事实：1、2012年7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2、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2.5%；3、2014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楚善友转账40万元，没有借条，也没有上诉人签字的任何借据。4、2014年4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元；5、2014年6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5万元。以上事实，均有转账记录、当庭陈述作为证据，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45万元，后于2014年已经清偿完毕。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与楚善友的个人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向楚善友转账的40万元系上诉人的借款，进而认定上诉人还款的45万元系清偿楚善友对于被上诉人的借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与楚善友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否则如果他们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是不是都能认定为上诉人的借款或者还款？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因此，在本案中相关转账事实都已确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凭推理来突破合同相对性显属不当，被上诉人与楚善友之间的转账系其双方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无关。 赵洁二审辩称：首先，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和商业常识，在借款归还时，即应当收回或销毁借条，而本案中，不仅两张借条仍在被上诉人手中，而且在上诉人所谓的归还日期后的2014年6月22日，楚善友还在30万元借条的背面注明“工程如不盈利，则作为借款支付利息”，在15万元借条上注明至此时已付利息5.5万元，并未提及本金有归还，上述事实及证据充分证明该30万元借条和15万元借条的债务未清偿。 其次，上诉人举证的2014年4月4日及6月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45万元的证据，意图证明归还了2012、2013年两张借条的借款，对此，被上诉人举证了2014年3月27日向楚善友转账40万元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45万元付款系归还该笔40万元借款及5.5万元利息（详见2014年6月22日楚善友在15万元借条上备注此前还利息5.5万元，其中5000元利息系现金支付），而且，当时撤掉的借条是2014年3月27日的40万元的借条，而2012年30万元、2013年15万元的借条仍在，并且2014年6月22日还作了前述的说明和备注，对此，上诉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另外，上诉人与楚善友在上述借款期间系工程合伙关系，共同借款用途系用于工程，这在借条上共同签字及当庭陈述可明确证明，且2014年6月22日时，尚不能确定2012年30万元借条款项是算借款还是算投资，因此，上诉人鲍余游所称2014年3月27日40万元借款系楚善友个人借款、其支付45万元系归还该30万元借条及15万元借条的共同借款，显然极不合理。对此，上诉人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楚善友系合伙做工程、共同借款关系，虽支付45万元给被上诉人，但其2012、2013年两张借据仍在，且楚善友2014年6月仍在该两张借据上备注了显示款项未还的内容，而2014年3月27日借款40万元的借据已被上诉人和楚善友收回，同时显示2013年其仅归还5.5万利息。因此，应当推定上诉人和楚善友并未归还该两张借条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楚善友二审未发表意见。 赵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鲍余游、楚善友偿还赵洁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率为月息2%，自借款时起至款清息止）；二、判令鲍余游、楚善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4日，鲍余游、楚善友向赵洁借款30万元，赵洁先后三次分别共计转账30万元至鲍余游账户。2014年3月27日鲍余游、楚善友补借条一份（以下简称：“2012借款”）。2013年1月15日，赵洁通过银行转账至鲍余游账户15万元，鲍余游、楚善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赵洁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月息2.5%，叶集工地用，借款人：鲍余游，2013年元月15号”，楚善友在借条下方注明“此借条到2014.6.22号止，已付利息伍万伍仟元，落款签名为楚善友，落款时间为2014.6.22号”（以下简称：“2013借款”）。上述两笔借款合计45万元，系鲍余游、楚善友共同借款。 鲍余游当庭辩称其于2014年4月4日、6月1日先后转账30万元、15万元，共计45万元给赵洁，用于偿还上述借款，2017年1月27日支付利息4.6万元，另支付利息5.5万元，故上述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对此，赵洁不予认可，辩称鲍余游上述45万元转账非清偿本案借款，而是清偿双方于2014年3月27日的40万元借款（以下简称2014年借款），鲍余游支付的45万元包括2014年借款本金，也有2013年借款借条上所备注的利息5.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5千元）。赵洁2014年3月27日支付给楚善友40万元，系鲍余游电话借款并安排赵洁将款项转至楚善友账户，理应是鲍余游、楚善友共同借款。楚善友对此不持异议，并述称此款是鲍余游向赵洁借款，要求转账至楚善友银行账户，2014年6月22日楚善友在2013年借款借条上备注了“此借条到2014年6月22日止已付利息伍万伍仟元”。鲍余游当庭对2014年借款予以否认，述称对该借款不知情，其既没借款也没给楚善友打过电话，但庭后对楚善友在2013年借款借条上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并称楚善友签字时其本人在场，目的是为了记录两人共同偿还利息5万5千元。 另查明：借款前后，鲍余游、楚善友在六安叶集和安徽水安工业园从事工程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4年40万元借款是否为鲍余游、楚善友共同借款，以及鲍余游于2014年3月27日、6月1日给赵洁转账45万元是否为清偿2012、2013借款的问题。 赵洁诉称2014年借款系鲍余游、楚善友共同借款，鲍余游两次转账还款45万元是清偿2014年借款本金和支付2013年借款利息（利息共5.5万元，其中转账5万元，现金5千元）；鲍余游辩称，2014借款和自己没有关系，是赵洁和楚善友之间的借贷关系，其45万元转账是清偿2012年、2013年借款及利息，且已履行完毕，故其本人和赵洁之间再无债权债务纠纷。 首先，对于2014借款，赵洁当庭提供了2014年3月27日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当天给楚善友转账40万元，楚善友当庭对赵洁主张的该笔转账系鲍余游、楚善友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次，赵洁持有鲍余游、楚善友出具的2012、2013借款借条，鲍余游虽辩称此款已于2014年4月4日、6月1日清偿，但楚善友于同年6月22日仍在2013年借款借条上记录下利息支付情况，鲍余游对楚善友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并述称自己在场。如果该借款如鲍余游所述已经清偿，那么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借款已经清偿的情况下，其本应该收回借条，但鲍余游、楚善友不但没有收回借条反而于清偿数日后继续在原借条上书写利息的偿还情况，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鲍余游提出其2014年4月4日、6月1日两次转账系清偿2012年、2013年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2012年借款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字样，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故赵洁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2013年借款15万元借款借条上约定的月息为2.5%，故赵洁提出月息2%的诉请主张既未超过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定利率保护上限，故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鲍余游、被告楚善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原告赵洁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洁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8元，减半收取4909元，由鲍余游、楚善友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鲍余游于2014年4月4日、6月1日向赵洁转账45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赵洁于2012年7月24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8月6日分三次向鲍余游转账30万元，由楚善友于2014年3月27日出具了签署日为2012年7月24日的借条，鲍余游在该借条上备注上述款项已转入其银行卡；2013年1月15日赵洁向鲍余游转账15万元，当日，鲍余游向赵洁出具了一张借条。签署日期为2012年7月24日的借条虽然不是鲍余游出具，但借条上的款项由鲍余游收取，用于鲍余游与楚善友的合伙承包工程项目，且鲍余游在该借条上予以签注，故该笔30万元应认定为鲍余游、楚善友的共同借款；鲍余游对2013年1月15日向赵洁借款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应予认定。赵洁主张除上述45万元借款外，鲍余游、楚善友另于2014年3月27日向其借款40万元，并提供了2014年3月27日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当天向楚善友转账40万元，但鲍余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转账与其没有关联，虽然赵洁陈述鲍余游向其出具过40万元借条并已被撤回，但没有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鲍余游两次向赵洁借款合计45万元，不足以认定2014年3月27日赵洁向楚善友的转账40万元为鲍余游借款。2014年4月4日鲍余游向赵洁转账30万元，2014年6月1日向赵洁转账15万元，赵洁对收到该两笔转款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鲍余游系偿还2014年3月27日40万元借款和2013年15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楚善友于2014年6月22日在30万元借条的背面注明“工程如不盈利。则作为借款支付利息”，在15万元借条上注明至此时已付利息5.5万元，因楚善友与2014年3月27日40万元转款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仅此推定鲍余游向赵洁转账45万系偿还2014年3月27日赵洁向楚善友的转账40万元。鲍余游于2014年分两次向赵洁转款45万元，转账的金额、次数与案涉借款的金额、次数均相吻合，故本院认定鲍余游于2014年4月4日、6月1日向赵洁转账4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虽然案涉两张借条未被收回或销毁，但民间借贷案件对于出借人、借款人间实际的借款、还款情况应按实际发生的款项往来进行认定，故本院对鲍余游关于已经清偿赵洁在本案诉请的两笔借款的主张予以采纳。至于2014年3月27日赵洁向楚善友的转账40万元可另行处理。综上，鲍余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72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洁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18元，减半收取4909元，由赵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佘敦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