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5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爱延，女，汉族，1945年1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平度市，捕前住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平度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经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平度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8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凯，山东翼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蕾，山东颐衡（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柳爱延犯寻衅滋事罪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平度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青刑一改字第2号改变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莱西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爱延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茂军、李绍磊、检察官助理刘绍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爱延及其辩护人张凯、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2月份，被告人柳爱延的儿子于某3因故死亡，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后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被告人柳爱延及其家人对此不满，多次到各级信访单位反映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不公问题。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柳爱延的丈夫于文庆（另案处理）达成了息诉罢访协议，于某4代表家人领取息诉罢访资金后表示不再为此信访，但随后柳爱延及其家人以有新证据为由再次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且多次到国家信访局缠访。在得不到满意答复后，为引起关注，柳爱延与于某4商议后在家准备好状衣等物品准备到北京信访。2019年3月3日即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当天上午8时许，柳爱延来到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与文津街交叉口即中南海西北角院墙外的路口处，欲从此进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会场找领导表达诉求。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执勤民警在核查柳爱延身份时，柳爱延为引起关注，脱掉外衣露出状衣、大声呼喊信访口号滋事扰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两会”期间的北京社会秩序。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爱延在全国“两会”期间到非信访接待场所滋事扰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了“两会”期间的北京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内量刑。 被告人柳爱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该去北京是为了给儿子讨回公道，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柳爱延之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中，平度市公安局违法受案、违法立案、违法网上追逃、违法异地拘捕、违法侦查取证等，导致本案偏离客观公正的轨道。1、违法受案。本案案卷材料中没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受案或移送的任何手续，所以移送和受案都不合法，导致本案的来源不合法。2、违法立案管辖。平度市公安局与本案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处理，应当报请上级公安机关指定管辖。柳爱延已离开户籍地平度市明村镇，经常居住地为青岛市市**，根据规定，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优先于户籍地，本案应当由青岛市市北区公安机关立案管辖。平度市公安局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处理。3。违法网上追逃。本案刑拘手续和上网追逃的时间为同一天（2019年7月12日），按照规定应当在拘留手续办理后一个月内未能缉捕到案的，才能发布网上追逃。4、违法异地拘捕。平度市公安局在2019年8月23日在青岛市市北区执行拘留时，不仅没有与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联系协助执行，连基本的拘留证、搜查证都没有向柳爱延一家人出示。二、本案的指控证据不能证明柳爱延实施的行为以及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1、本案物证，即写有“冤”字的白色短袖衫在来源和搜集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无法证明同一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9年3月3日取得的白色短袖衫是否与平度市公安局接收的白色短袖衫是同一件也无法查明，中间相隔六天的时间且没有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无法保证白色短袖衫的同一性。同时，侦查阶段和庭审过程中柳爱延都没有对这件白色短袖衫进行有效的辨认。2、视听资料录制的时间与制作光盘的时间相隔近四个月，时间跨度很大，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柳爱延的几次供述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柳爱延的行为对“两会”期间的北京社会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犯罪构成要求的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柳爱延所实施的呼喊“平度公安违法办案”和露出写有“冤”字的白色短袖衫（持续时间仅为五秒钟）地点为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门前，与公诉机关指控的全国政协会议会场人民大会堂相距甚远，也未对政协会议造成任何影响。四、本案事出有因，在柳爱延儿子死亡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平度市公安局存在过错，各级信访机关敷衍塞责，是导致柳爱延不断信访直至引发本案的直接原因，不具有寻衅滋事罪成立要求的起哄闹事、寻求刺激等主观故意，也不符合两高一部有关文件精神中层层渐近的相关程序。五、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充证据”不合法。综上，望法庭依法宣告柳爱延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28日，被告人柳爱延之子于勤恒在平度市原明村中学门卫室内与他人冲突过程中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 2016年4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于某3符合肢体冲突、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导致猝死。 于勤恒家属对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的（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2月13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平度市公安局的委托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符合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引起死亡。饮酒及情绪改变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平度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2日通知家属，于某3之妻王丽珍在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上签字确认。 2017年1月16日，平度市公安局以“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为由，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7年3月30日，平度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被告人柳爱延及其家人对此不满，多次到各级信访部门反映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不公问题。 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柳爱延及其夫于文庆（另案处理）达成了息诉罢访协议，平度市信访局从信访专项资金中支付给于某4人民币25万元，于某4代表家人在息诉罢访协议上签字，领取该款项后，承诺不再为此上访。被告人柳爱延及其女儿于某5在场。 2018年1月11日，柳爱延与其夫于文庆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柳某、潍坊宏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等赔偿其因于某3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并于同年3月6日申请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于某3被陈某殴打后当场死亡的因果关系作出补充鉴定。同年11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于某3的死亡后果与本次外伤事件、饮酒、情绪改变以及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此，柳爱延及其家人以该补充鉴定意见作为新证据，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未果后，柳爱延先后两次进京走访。 2019年2月，为给平度市相关部门施加压力，柳爱延与其夫于某4(另案处理)合谋决定在全国“两会”期间穿状衣、携带信访材料等进京上访。 2019年2月28日下午，平度市公安局等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在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约谈柳爱延、于某5、于某6，明确答复于某3案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公安机关不再立案。 2019年3月3日（全国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开幕当天）上午8时许，被告人柳爱延到达北京市西城区府右街与文津街交叉口处（中南海西北角院墙外的路口，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大门前），欲由此进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会场，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在此执勤的民警拦阻，在对柳爱延核查身份信息期间，柳爱延扯开外衣裸露出状衣，呼喊口号，同时跪地不起，引起周边、过往群众观望、手机拍摄，造成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大门西侧路北人行道拥堵。经劝阻无效后，被告人柳爱延被现场相关人员带离至附近的胡同内，期间继续呼喊口号，再次引起周边、过往群众观望、拍摄。后被民警强行带离现场。当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将柳爱延移交平度市公安局，平度市公安局于当日受案侦查，并于2019年6月29日对柳爱延以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网上逃犯查询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查询证明证实：2019年3月3日上午，柳爱延在北京市西城区交叉口）门前，以穿状衣的方式制造影响，反映上访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当场查获。2019年3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将柳爱延移交平度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处理。2019年6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决定对柳爱延以涉嫌寻衅滋事立案侦查。 平度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2日，该局决定对犯罪嫌疑人柳爱延刑事拘留，经调查发现柳爱延既未在户籍所在地，亦未在市北区女儿处。经研判发现其在北京活动，且处于失联状态。根据办案需要，该局于当日将柳爱延列为网上逃犯缉捕。 2019年8月23日，平度市公安局在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四方派出所协助下抓捕于某4、柳爱延。当时在屋内有人但拒绝应答的情况下，民警遂联系开锁人员将房门打开，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人员将于某4、柳爱延等人抓获。经对柳爱延讯问，该对2019年3月3日在北京中南海附近采取非法手段信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作说明、照片证实:2019年3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门前岗位正常工作，核查该女子身份时，其露出身上的状衣，民警立即将其控制。该状衣为白色短袖T恤，圆领，上面手写“冤”“平度公安违法办案”等字样，字体黑色。后经出示工作证，将该女子传唤至厂桥派出所接受调查。 4、平度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犯罪嫌疑人陈某追究刑事责任，2017年1月16日依法决定撤销此案。 5、平度市人民检察院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证实：2017年3月30日，平度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陈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平度市公安局说明的不立案理由成立。 6、息诉罢访协议书证实：2017年11月8日，平度市信访局与信访人于某4签订协议书。平度市信访局从信访专项资金中支付25万元整，信访人于某4与柳爱延夫妇收到资金后，不得再为此信访，否则将依法追回资金。该25万元救助资金由平度市信访局救助8万元，平度市公安局救助7万元，明村镇政府救助10万元。该25万元救助资金已于2017年11月8日在平度市信访局由于某4支取，当日于某4在息诉罢访协议书上签字，柳爱延、于某5亦在支取、签字现场。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青岛市信访局关于交办越级进京上访的函、平度市信访局来访登记证实：于某4、柳爱延的信访情况及上访各级部门的情况说明和答复情况。 8、青岛市信访局驻京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于某4于2019年1月29日、2月2日、2月l8日、6月27日、6月28日、7月8日在国家信访局接访登记。柳爱延于2019年1月29日，2月2日，4月30日，5月27、28、29、30、31日，6月11、12、13、l4、17、18、19、20、21、24、25、26、27、28日，7月1、2、3、4、5、8、9、10、l1日，8月9日在国家信访局接访司登记。 9、平度市信访局情况说明证实：于某4、柳爱延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反映于某3因故死亡一事。经汇总统计自2019年1月1日起，于某4在国家信访局登记6次，柳爱延在国家信访局登记32次（包含7月10日附随于某5登记1次）。 10、平度市明村镇政府进京访时间记录证实：2017年9月28日、29日、10月9日，2019年2月18日，于某4进京上访；2018年6月2日，柳爱延进京上访；2018年8月14日，2019年1月28日，2月3日，于某4、柳爱延进京上访。 11、平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的交办函证实：平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向明村镇发出的关于于某4、柳爱延进京上访的督办情况。 12、于某4、柳爱延“网上信访”事项呈报单、平度市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实：平度市公安局就信访人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电话回复。 13、证人石某（平度市明村镇党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日，正好是全国政协会议开幕当天，根据工作安排，该和其他两会维稳安保人员在北京中南海地区的府右街周围执勤。上午八九点钟，该和明村党委工作人员孙某步行到北京“第一妇产儿童医院”南门的丁字路口处时，看到在路口中间有两名穿公安制服的北京当地执勤民警截停一名背着双肩背包的老年妇女，该妇女有点像重点信访人员柳爱延。那两名执勤警察多次要求那名妇女出示身份证，那名妇女一直不配合，后来拿出身份证的同时跪在地上，接着用双手挣开上衣扣子，向外抻开外套露出里面穿的一件上面带黑字的白色薄布衣服，接着就大声哭喊“平度公安违法办案”、他儿子怎么样等话。当时该用手给她把外套的扣摁上，别让状衣露出来，孙某和其他平度的工作人员这时也上来拉柳爱延起来，但是她不起来，还坐在地上大声哭喊她的信访口号，这时周围就有老百姓上来围观了，还有些拿着手机拍摄的。后把她带到西面四五十米的胡同口处，期间一直呼喊她的那些口号。事发区域属于中南海地区，是非访区域。 14、证人张某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日，当天是全国政协会议开幕的日子，该在北京市城区妇幼卡口执勤点执行安保任务，执勤卡口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字路口北侧的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大门前。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在例行盘查工作时，看到一名在路北从西来的背着个背包的老年妇女步行至路口中间时，欲往南向府右街方向行进，看装扮有点可疑，随即上前对其盘问检查，该问她要身份证件时，她不太配合，之后该老年妇女从衣服里掏出身份证件，该正在输入相关信息核查时，这名女子突然撕开外套扣子，露出里面穿的白色手写状衣展示，并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喊公安违法办案等口号，这时旁边的人就上前劝说、搀扶这名妇女，听上前劝说的人说话的内容应该是山东平度来京的执勤人员。当时引发了周围部分群众的围观，派出所领导安排，让先把人带到旁边的胡同去，以缩小影响，然后该和平度的处置人员说，把人带到西面的胡同口去。整个过程中，该一直使用执法记录仪取证。 15、证人耿某（平度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日，该当时正在北京执行两会安保执勤任务。上午5点多钟，该和明村派出所吴某一组在路口北面的“第一妇产儿童医院”南门周围执勤。约上午八九点时，该和吴某在医院大门里面听见有妇女吆喝“平度市公安包庇黑社会”等话，还是平度口音，该就赶紧过去。该看到在文津街与府右街路口北有一名六七十岁的妇女坐在地上大声哭喊“平度公安”等话，明村政府石某跟姓孙的工作人员已在现场。她继续大声吆喝说平度公安包庇黑社会，还说要见领导人，还吆喝一些话没听清楚。就这样闹了五六分钟，周围有很多群众在看，并且有用手机拍照的。据执勤的人说该女子是平度明村的重点信访人柳爱延。 16、证人孙某（平度市明村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3日上午，该和石某一起在北京西城区字路口的西面执勤。上午八九点钟，该和石某看到有一名身穿深棕色外套背着一个背包的老年妇女由北往南穿行丁字路口时，在路口中间被执勤警察截下，该觉得有点像明村的信访人柳爱延。之后，有名警察一直让该女子出示身份证，她不出示，最后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卷起来的小布袋，拿出身份证给警察看。该看到身份证上有平度市的字样，就在这个时候这名女子将自己的外套撕开，里面露出一件白色的衣服，接着就跪在地下，大声哭喊“平度公安包庇黑社会”“平度公安作假证”、她儿子如何等口号，该知道这就是柳爱延。这时石某上去搂住柳爱延，给柳爱延系上外套扣子，柳爱延继续在现场大声吆喝，该就上去也帮着给她系扣子，当时周围已经有不少群众围观了，还有围观群众拿着手机拍摄。该和明村派出所的吴某架着柳爱延的胳膊，劝说拥簇着柳爱延离开现场往西走，柳爱延不配合，不听劝说，继续吆喝，最后好不容易把她带到路口西面四五十米路北的胡同口处。期间有一二十人围观，并有群众拿手机拍摄。 17、证人吴某（平度市公安局明村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号，当时北京正在开全国“两会”，该在北京执勤。2019年3月3日上午，该和同事耿某在北京西城区的交叉口的丁字路口执勤。上午八九点钟，在路口北的“第一妇产儿童医院”大门里，该听见南面有妇女大声吆喝“平度公安”之类的话（平度口音），出门看到有一名妇女坐在地上，用手拍地大声哭喊“平度公安包庇黑社会”“平度公安作假证”等话，孙某说这是柳爱延。该看到明村党委石某书记和孙某在柳爱延旁边劝她起来，在场的人就上去架她胳膊把她扶起来，然后这个女的就一直朝周围群众吆喝“你们快来看看这些平度公安”等话，当时周围已有不少群众围观了，还有围观群众拿着手机拍摄。该和孙某就架着柳爱延的胳膊，一边劝着柳爱延离开现场一边往西架她胳膊走，柳爱延不配合，也不听劝说，还吆喝“平度公安打人了”，还用手朝我们两个身上乱抓，最后好不容易把她带到路口西面四五十米路北的胡同口处。该当时看她是穿件深色外套，没有看到她穿状衣，但是柳爱延被北京警方带走之后，孙某说柳爱延还穿着状衣，他们发现柳爱延时，柳爱延在丁字路口北侧就敞开她的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衣服，上面写些字，柳爱延穿里面的那件白衣服应该就是件状衣。期间能有一二十人围观，有人拍摄，也导致人行道上有些拥堵。 18、证人王某1（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副所长）2019年2月28日的证言证实：我所只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特别是死亡原因的鉴定。选本所可能是当事人家属知道本所信息后向贵局提供的。2016年11月3日，我所受理了平度市公安局委托鉴定于某3死亡原因一案，当时平度市公安局警官和当事人家属来的。我所独立、科学的作出鉴定后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邮寄的方式送给公安机关。由于在病理切片中没有发现心脏病理组织的新鲜病灶，尽管他有心脏功能不全，但是大脑出血是肯定的，所以我们认为肾、肺当中是淤血而不是出血，是心脏功能不全引起的，最终只认定是大脑出血引起的死亡。至于报告中的“外伤事件”等同于“纠纷事件”。尸检中是没有提到体表有损伤的，也没有认定有外伤。事件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认为有外伤，就不会加上“事件”二个字了，直接说外伤就行了。人死亡是一个过程，刚倒地的时候各项指标肯定不是0，到医院的时候各项指标都为0了，这说明人已经死亡了，从倒地到死亡，这个中间是没有救治过程的，所以说未及时治疗存在因果关系，表述的只是一个过程，并没有下结论说就是对方的阻拦而耽误救治，因为死亡原因是一个综合的东西，这么表述是没有问题的。第二次鉴定时，当事人家属来过，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包括反映对方当事人阻拦的情况，我们还是依据公安调查时的结果来的。根据家属的反映，看了公安机关的笔录才知道这一情节的。关于于某3救治合理时间，第一在合理的时间进行救治不一定能救活，第二大脑缺氧的最佳救治时间为5-10分钟，第三还要看出血的部位。于某3大脑出血的原因只能说是和醉酒、情绪激动及本次事件有关系。 19、证人何某（青岛市市北区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的书记 兼主任）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两张证实：2019年2月28日，平度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提前电话联系说准备在我们居委会里约谈于某5，说说她哥哥案子的事。该就给于某5打电话，告诉于某5说平度来人准备在居委会约谈她，说说她哥哥案子的事，于某5答应了，然后到了下午五点半左右平度公安刑警、法院和明村党委的工作人员到了我们居委会。过会儿，于某5和她母亲柳爱延、妹妹于某6一起来到我们居委会，在会议室里就开始谈了。当时该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到外面去了。期间，于某6情绪挺激动的，大声说这件事不解决就不走了，该听见里面吆喝声就过来劝劝，但当时于某5、于某6情绪都挺激动，根本就不听劝，该就出去了。大约晚上八点左右，也没有结束的意思，该就建议他们到办事处去继续谈，那边有人24小时值班，然后他们就到办事处去了。该提交当时拍摄的工作照片。 20、证人王某2（平度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某（平度市人民法院法官）、于某1（平度市明村镇社区副主任）、于某2（平度市明村镇政府信访办主任）、张某2（平度市公安局党委委员）、王某3（平度市明村镇党委书记）的证言及办案说明证实：2019年2月28日下午，王某2、刘某、于某1、于某2一起前往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街道小村庄社区居委会约谈柳爱延、于某5、于某6，明确答复于某3案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公安机关不再立案，并告知要遵守信访条例，不得越级上访，依法维护自己的诉求。 张某2、王某3于2020年7月31出具证明证实：2019年3月23日，张某2、王某3在平度市信访局就于某4、柳爱延、于某5反映的有关问题给予明确答复，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决定是正确的，陈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不再立案。 21、于某5（被告人大女儿）证实：2019年2月份，平度市明村镇党委承诺对信访事项给予答复，但直到2月17日也未给予答复，父亲于某4于2月17日离家后不知去向。2月28日晚上，平度公安的人在小村庄社区与我们见的面，未给予任何答复。当晚，该和母亲到达北京。当时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带着写有“冤”字的衣服和其他信访材料。该在陪母亲打吊瓶的时候也没看到她穿带“冤”字的衣服。3月3日早上，母亲在打吊瓶期间称上厕所，后便不知去向。 22、于某4供述证实：2016年2月28日下午3点多，儿子于勤恒到明村镇驻地原明村中学警卫室去劝架过程中，被一个叫陈某的人打死了。该案由平度市公安局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后来把案子给撤销了。2017年在全国十九大期间，平度相关的政府部门领导给该及家属社会救助25万元钱，要保证息诉罢访。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于某3的死亡与被打等原因存在着因果关系。2018年12月24日，该向平度市公安局递交了立案申请，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立案未果。后该到平度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平度市信访局、青岛市公安局、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信访局、山东省公安厅、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公安部、纪委、最高检等单位去信访反映情况，都没有实质性的结果。之后，该想等到全国“两会”召开时，去闯会场反映问题，想通过这个激进方式引起上面重视，达到早日解决问题的目的。该看到有些信访人穿状衣信访，所以就定下穿状衣去信访，然后就在该的租房处，柳爱延给其用白床单子缝了件衣服，她也找一件白色短袖衫，该在这两件衣服上写上“冤”字，还写了一些“平度公安违法办案”的话。该和柳爱延、于某5三人商议定下3月5号进会场。 3月5日上午8时许，该从北京的一个乡镇打了一辆出租车到天安门，司机开车走到了天安门附近，说前面开全国“两会”戒严了，汽车不让通行，该就下车了。下车时，该看到路口周围能有一百多人，其中穿警察服装的就能有五十来人，其他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之后，该就朝天安门的方向走，因为人民大会堂就在那里。该往前走了能有十来步，被穿武警衣服的人盘查。该拿出儿子的照片双手端着，接着上来四五个穿警察服装的人把该拦住带到路边。这时有人拽其衣服，衣服摁扣开了，露出里面的状衣。他们把该带到路边墙边进行人身检查，叫该把外套脱下来，然后搜身，该的上访材料也被搜出。 23、被告人柳爱延的供述（因不会写字，别人代签，本人捺印）：2016年阴历正月二十一日，在明村中学拆迁的一个传达室内，该儿子于某3在拉仗的时候被别人打死了，后平度市公安局告知经过鉴定于某3的死亡原因是心脏猝死。该要求重新鉴定，公安机关让自己找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他们家属就联系北京的鉴定机构，对儿子死因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死因是蛛网膜下腔出血、情绪激动，公安局也依法告知这个结论，家人不接受。公安局告知可以打民事官司，后要求对儿子的死因进行第三次鉴定，法院这次鉴定的结论是死因与对方殴打有关系，遂要求公安机关重新刑事立案，追究那个人的刑事责任，但是公安机关一直没有给重新立案，所以就去北京信访局多次反映这个问题。 2019年春节前，该和丈夫于文庆、女儿于伟杰三人先去平度市公安局信访了三次，要求平度市公安给立案解决，但是一直没有解决，后又去平度市信访局，也未给予答复。于某4就说去北京信访局。该三人就去了国家信访局，在打算去国家信访局登记的时候被明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找到，动员回来，说回来给解决，回来后也没有给解决。在第三次鉴定结论出来之前，该与平度市信访局签订信访协议，因为儿子死亡导致家庭困难，所以平度市信访局一次性给25万元信访补助，保证以后不再上访。该不接受于某3的这个鉴定结论，要求公安机关立案查处，追究打人者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处理不公正，就到信访部门反映这个事情。 2019年3月份左右，在青岛市市北区女儿于某5家中，该做了两件状衣，自己的状衣是一个白色的T恤衫，在胸前于某4用笔写了一个“冤”的大黑体字，于某4的状衣是该用一块白布给他做的，于某4在胸前用笔也写了一个“冤”的大黑体字。该把状衣穿在里面，外面套着棉袄，带着儿子的照片和于某5一起去的北京。事发当时有执勤的民警在站岗，挡着不让往前走，盘查时，让该拿身份证，在拿身份证的时候执勤民警把该带离现场。到了公安机关后，民警看到状衣，让该到厕所把状衣脱下，后被收缴了。后来明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公安机关把该拉到明村医院，后住院治疗。北京警方2019年3月3日的执法视频中戴帽子、穿草绿色上衣、背背包的老年妇女是本人。当时就想去见大领导，叫大领导知道她儿子这件事。当时是跟着一些信访的人走的，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在家就把这件写“冤”字的衣服穿在身上，还准备了儿子的一张照片。 保证书证实：柳爱延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上访。 2019年9月11日，平度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青岛第二看守所提审室将一件状衣出示给柳爱延看，柳爱延确认该状衣是她在北京穿的那件。 24、于某3解剖通知书、检验记录、鉴定文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材料登记表、邮件查询单、鉴定意见书（副本）、专家会诊意见证实：2016年2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在对于某3解剖时依法通知了于某6。2016年2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法医室检验记录确认尸表检验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头皮下无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颅骨无骨折，开颅见脑组织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腔脏器无损伤，提取死者脑、心脏、双肺、脾脏、双侧肾脏、胰腺等脏器待病理检验明确死因。2016年4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于某3符合肢体冲突、情绪激动、醉酒等因素诱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导致猝死。鉴定人闫刚兴（青岛市公安局副主任法医师）、姜思祖（平度市公安局副主任法医师）、张志刚（平度市公安局法医师）。 于某3家属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1月3日，平度市公安局聘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于某3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并要求该所于2016年11月20日前将鉴定情况和意见书面送交该局。同日，该局提交经于某3之妻王丽珍确认的鉴定材料，包括：1、光盘一份；2、陈某（于某3）故意伤害案（证据卷）一份；3、陈某（于某3）故意伤害案（诉讼卷）一份；4、于某3病理切片42张；5、蜡快41块；6、明村中心卫生院观察病历复印件一份；7、居民健康档案一份；8、平度市明村中心卫生院彩超报告单一张。2016年12月13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中正司法鉴定所[2016]病鉴字第2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符合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引起死亡。饮酒及情绪改变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于2016年12月14日寄出，平度市明村派出所于12月18日收到。平度市公安局于2016年12月22日通知家属，于某3之妻王丽珍在鉴定意见通知书副本上签字确认。关于鉴定意见通知书正本上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的问题，平度市公安局进行了情况说明，该系因办案人员系统操作不当，未修改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家属联的落款时间，便进行了打印，后发现落款时间错误，进行了修改，但仅打印了附卷联，未打印送达家属联。造成送达家属联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27日，该时间系办案系统审批重新鉴定报告书时自动生成的。 2018年11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根据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对于某3死亡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作出北京中正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某3的死亡后果与本次外伤事件、饮酒、情绪改变以及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25、平度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8日组织青岛市市立医院专家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分别进行会诊并形成会诊意见。 青岛市市立医院专家会诊意见：1、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桥脑及延髓内小灶状出血，考虑为自发性出血所致。2、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抢救治疗需专业医疗环境。根据相关资料，于某3由纠纷发生至送到明村医院，时间短暂，呼吸心跳已停止，为猝死状态。3、结合法医检验，于某3与他人发生纠纷后，蛛网膜下腔出血量大、广泛、速度快导致死亡；心脏病变可以参与死亡原因构成。4、根据案情分析，肢体冲突、饮酒、情绪激动均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青岛市公安局、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法医会诊意见：1、死者于某3死亡原因符合自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脏疾病发作，肢体冲突、饮酒、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平）公（刑）鉴（尸）字[2016]030号鉴定书鉴定依据充分。2、死者于某3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量较大，出血集中于脑干延髓部位，影响生命中枢，结合调查其死亡发生快，认为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死亡后果与未进行及时治疗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之说，依据不足。 26、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鉴字第49号《关于于某3鉴定案件的说明》证实：1、（2018）病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中的“外伤事件”指此次纠纷事件，并未说存在外伤。2、（2018）病鉴字第168号鉴定意见书中提到的“未进行及时治疗”，指的是存在不让被鉴定人于某3及时进行治疗的行为，在一些疾病中，早一分钟进行抢救，都可能产生不一样的结果。 27、孙某辨认笔录：2019年6月27日，孙某辨认出2019年3月3日在北京市西城区穿状衣哭闹的平度籍重点信访人员柳爱延。 28、孙某指认笔录：2019年7月1日，孙某指引平度市公安局办案人员来到北京市城区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门前，孙某在府右街与文津街交叉口路北处指认：2019年3月3日柳爱延在路口北往南约四五米处（北侧辅道南边沿处）被北京警方执勤民警截停并查验其身份证件，在北京警方民警查验身份证件时，柳爱延撕开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带字状衣并大声哭喊，后在场的北京执勤人员会同孙某、石某等人将柳爱延带至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妇儿门急诊门前西侧墙根处劝说，劝说无效后，又将柳爱延带至西侧胡同口北侧东墙根儿的椅子处劝说，后柳爱延被北京警方带离。 29、吴某辨认笔录：2019年6月27日，吴某辨认出2019年3月3日在北京市西城区哭闹的平度籍重点信访人员柳爱延。 30、视频录像记载：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3月3日在北京大学妇幼医院门前对柳爱延的执法过程。 另外，被告人柳爱延之辩护人向法庭举证如下： 1、提供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补充意见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拟证实：于文庆一家人在第三次补充鉴定意见出来后于2018年12月24日向平度市公安局要求重新立案，平度公安局接受了鉴定意见和立案申请，但至今没有作出立案与否的决定。 2、提供国家信访局信访明细清单拟证实：被告人从2017年起是通过逐级信访来上访，没有越级信访。 3、视听资料（录音8份，录像3份）拟证实：被告人一家人通过各种途径和方式反映其诉求，但均没有得到妥善处理。平度市公安局在没有出示公务证情况下强行进入被告人租住处并将被告人手机强行拿走，没有扣押证、扣押清单。 4、录音光盘及证据明细清单拟证实：2019年2月14日至2月28日、3月23日，平度市公安局、信访局、明村镇党委等有关人员就刑事重新立案回复的录音，信访人要求给予书面答复未果。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程序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平度市公安局受案、立案、网上追逃合法性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如果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居住地包括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经查，本案系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送至平度市公安局管辖，且柳爱延户籍所在地系平度市明村镇，故平度市公安局对本案享有刑事侦查管辖权。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已被决定拘留、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在逃的，可以通过网上工作平台发布犯罪嫌疑人相关信息、拘留证或者逮捕证。经查，平度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3日受案侦查，并于2019年6月29日刑事立案，柳爱延在被刑事立案后于2019年7月11日、8月9日仍在北京非法走访，公安机关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并依法对其网上追逃，程序合法。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回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回避针对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而非“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所在的单位，故平度市公安局无违反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状衣的来源和搜集程序及状衣的同一性及视听资料合法性问题。根据现场视频资料可以认定案发时柳爱延身着状衣与公诉人当庭出示的状衣是一致的。接收证据清单可以证明案发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将现场收缴的状衣依法移交给平度市公安局，且已经柳爱延辨认并确认。视听资料系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厂桥派出所现场民警录制，该视听资料来源、制作过程合法。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是事出有因，不是无事生非的辩护意见。《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有权依法行使信访权利维护其合法权益，但“维权不能违法”“法律红线不可逾越、法律底线不可触碰”。本案被告人未通过合法途径、未经法定程序，逐级提出信访诉求，而是在全国“两会”期间，实施穿状衣、喊口号等行为，在非信访接待场所滋事扰序。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寻衅滋事行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为制造影响，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在“中南海”地区的非信访接待场所，实施裸露状衣，喊口号等行为滋事扰序，引起周边、过往群众围观、拍摄，引发交通拥堵，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检察机关提供的“补充证据”不合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二十二条：在审判过程中，对于需要补充提供法庭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或者补充侦查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自行收集证据和进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提供协助；也可以书面要求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补充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加强和规范补充侦查工作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对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认为需要补充审判所必需的证据材料的，可以发出《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基于以上规定，本案审理期间，第一次开庭休庭后，公诉机关再次补充证据，符合上述规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爱延在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后，又以有新证据为由，要求平度市公安局再次刑事立案未果后，与于某4（另案处理）预谋在全国两会期间穿状衣到北京走访，并为此准备了状衣、信访材料等。全国“两会”期间，被告人内穿状衣，到达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欲进入两会会址，在被执勤人员盘查时，实施裸露状衣、呼喊口号等滋事扰序行为，引发周边、过往群众围观、拍摄，引发交通拥堵，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主观上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寻衅滋事的行为，并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柳爱延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8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吕晓敏 人民陪审员  宋伟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换 书记员吴昕玫 书记员赵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