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3975号原告：黄仲飞，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陆国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思洁，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金泽镇洋来荡路**。法定代表人：李红民，董事长。原告黄仲飞诉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佳公司)、第三人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龟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8月3日、9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仲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被告国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第一次庭审未参加)、夏思洁，第三人金龟岛法定代表人李红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仲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佳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7,200元；2、判令被告国佳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37,2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国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7日，被告国佳公司以第三人金龟岛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将金龟岛1号楼、2号楼、4号楼装修工程交由原告承接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28.72万元。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及新增工程项目，被告国佳公司应付的工程价款为128.72万元，但被告国佳公司仅支付了35万元，尚拖欠93.72万元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黄仲飞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从本案受理之日起算利息损失。被告国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黄仲飞全部诉请。原被告皆非适格主体，法院(2019)沪0118民初2159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黄仲飞不是适格原告。被告国佳公司与第三人金龟岛是承包经营关系，不是委托代理人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金龟岛签订的合同不能对被告国佳公司发生效力，被告国佳公司从未在装修合同上盖章或签名。根据被告国佳公司调取的流水记录显示，被告国佳公司与原告黄仲飞牵涉的工程有两处：即本案工程及漕溪路XXX号工程，漕溪路XXX号工程结算价为2,488,600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就本案工程已经付款113万元,且两处款项不重合。第三人金龟岛述称：2016年金龟岛已经承包给了被告国佳公司，合同上明确了被告国佳公司和任何单位签订的协议合同都与第三人金龟岛无关。当时金龟岛的公章由被告国佳公司在使用，被告国佳公司在未征得同意下盖章签订了本案的装修合同的，与第三人金龟岛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26日，被告国佳公司(乙方)与第三人金龟岛(甲方)签订《上海淀山湖金龟岛渔村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所拥有经营权的上海青浦区金泽镇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渔村”事宜签订本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承包标的的情况1.1上海青浦区金泽镇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渔村内，除特别提示以外(详见1.2条款)的住宿餐饮及配套娱乐设施及外河水面和场地等一切设施承包给乙方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同时甲方无偿提供5号楼二间房间作为乙方办公室所用……1.2乙方的承包范围不包含甲方已出租的内塘钓鱼池、时光果园、龟岛及5号楼，不包含大灶房东端的礼品商店……1.7该渔村具有正常经营所需、客房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等一切经营所需的合法证照。二、交付日期和承租期限2.1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6年5月10日向乙方办理交接，2016年5月1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整体交接承包标的，2.2本合同的期限的终止日期与甲方的土地承包期限的终止日期同步。第一个承包期为10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6年5月31日……三、承包金和支付方式3.1第一年至第三年的年承包金120万元/年，且第一年至第三年的承包金360万元……四、保证金及其他费用4.1双方约定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25万元……五、该承包标的的交付要求5.1渔村现有的经营所需的证照必须合法有效……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5月10日，被告国佳公司(承包方)与第三人金龟岛(发包方)签订了《关于明确金龟岛渔村承包经营财务交接的若干问题》，约定：1、财务交接的时间节点，确定为2016年5月10日24点，该时间节点上的全部资金包括银行存款和库存现金归发包方所有，承包方根根据发包方指令无条件支付；2016年5月10日24点之前(含)，形成的债权、债务等，均由发包方承担，与承包方无关；2016年5月11日零时起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等由承包方承担，与发包方无关；时间节点内预收的订金收入，归承包方所有。2、金龟岛渔村名下的银行账户，包括支票、银行卡宝、财务印签章等，自财务交接日起，全部移交给承包方保管使用，考虑到发包方岛上今后发展需要，双方同意留用一个专门银行账户归发包方单独使用……4、双方确认自交接日开始，金龟岛渔村的公章由承包方和发包方联合监督保管，未经一方同意不得擅自使用。2016年8月7日，原告黄仲飞(乙方、施工单位)与第三人金龟岛(甲方、发包单位)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位于青浦区金龟岛渔村洋来荡路XXX号金龟岛1号楼、2号楼、4号楼装修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工程总造价1,287,200元(1号楼45,800元/套*16套=732,800元，4间办公室的门及门框核定价为每间1200元/间*4=4,800元。2号楼1套=45,800元，4号楼按每套45,800元/套*11套=503,800元)，除会议室外其他辅助设施装修都包含在内。施工工期8月1日至10月1日。本工程采用固定价格，含一切辅助设施费用，交房即可入住使用(其中包含背景墙、家具、席梦思、窗帘、布草三套)。付款方式：(1)本工程合同生效工人进场施工甲方支付第一笔款为合同价的30%；(2)进度至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验收通过甲方再支付30%；(3)墙砖、地、地砖贴好色面等表面工程完成油漆工进场施工时甲方再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同甲方再支付5%，余款5%保修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为了配合金龟岛画家村的建设和发展，乙方需认购支助一个画家(刘伯华)的工作室，费用为20万元人民币，具体合约待画家村实施的条款出台后再正式签约。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甲方即建设单位落款处及合同骑缝处，原告黄仲飞认为由被告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当场亲笔签名，但被告国佳公司认为非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后，原告黄仲飞实际实施了装修施工。现包含装修在内的建筑物已经被拆除。另查明，被告国佳公司在(2017)沪0118民初13831号起诉第三人金龟岛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国佳公司向第三人金龟岛主张投入损失3,213,352.80元，并提供总金额为3,213,352.80元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一份，上面载明：“合同一，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金额1,287,200元”。在该案审理中，被告国佳公司申请对其在金龟岛渔村项目内改造装修项目进行司法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为金龟岛渔村改造装修项目工程造价为1,910,777元，被告国佳公司认为评估结论装修价格过低，可能只评估硬装(不含软装、设备等)，第三人金龟岛则认为评估费用过高。本案审理中，原告黄仲飞与被告国佳公司就以下两个问题存在争议：一、工程价款问题。原告黄仲飞认为：被告国佳公司在承包经营金龟岛渔村期间，与原告黄仲飞签订了《建筑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1,287,200元。后原告黄仲飞实际施工并完工交付被告国佳公司经营使用，因此被告国佳公司在与第三人金龟岛发生承包经营纠纷时，向第三人金龟岛主张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投入损失是诉请金额为1,287,200元，可见被告国佳公司认可原告黄仲飞的施工及工程金额。被告国佳公司认为：1,287,200元只是被告国佳公司与第三人金龟岛在另案诉讼中的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一个合同金额，并不能代表原告黄仲飞实际履行完成的工程量。起初是原告黄仲飞在施工装饰装修，但原告黄仲飞并未完工导致被告国佳公司另找了一家上海惠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继续装修的。根据另案中司法审价报告显示，被告国佳公司确认原告黄仲飞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约69万元。二、已付款问题。原告黄仲飞认为：截止目前为止，被告国佳公司的已付款共计35万元，分别为2016年8月22日的5万元、2016年11月11日的5万元、2016年12月15日的5万元、2016年12月16日的5万元、2017年1月25日的7万元、2017年4月15日8万元，上述合计35万元均是被告国佳公司以第三人金龟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原告黄仲飞账户的。被告国佳公司认为：除去上述35万元的付款之外，还有如下付款：1、2016年8月22日，由被告国佳公司通过第三人金龟岛银行账户付至原告黄仲飞的供应商张某某账户的两个5万元计10万元；2、2016年9月7日，被告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之妻章美英银行转账付至原告黄仲飞银行账户“工程款”30万元；3、2016年9月23日，被告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之妻章美英银行转账付至原告黄仲飞银行账户“借款”8万元；4、2016年9月7日，被告国佳公司银行账户转账付至原告黄仲飞银行账户30万元。对此，原告黄仲飞表示：1、张某某与被告国佳公司之间存在家具采购的买卖关系，该些10万元款项是被告国佳公司支付给张某某的家具货款，与原告黄仲飞无关，原告黄仲飞与张某某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不存在代为收款的关系。2、章美英支付的38万元，是原告黄仲飞与被告国佳公司之间就漕溪路XXX号工程的付款，与本案无关。3、被告国佳公司支付30万元也是漕溪路XXX号工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漕溪路XXX号工程未结算完成。本案的所有工程款都是被告国佳公司以第三人金龟岛的账户支付的。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黄仲飞与第三人金龟岛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发生于被告国佳公司与第三人金龟岛承包经营期间，从庭审中当事人关于施工、付款的陈述可见，实质是被告国佳公司以第三人金龟岛名义与原告黄仲飞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相应的责任应由原告黄仲飞与被告国佳公司承担。但因施工人即原告黄仲飞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而属无效合同。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工程结算款，被告国佳公司否认原告黄仲飞依据《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及被告国佳公司另案提供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主张的金额,但被告国佳公司没有确凿的证据推翻其在另案中自认的“金龟岛金贵楼1#2#4#装修工程，金额1,287,200元”，且现场房屋已经被拆除，没有其他更有力更有效的途径来确定装修的结算工程量。故此，本院依据被告国佳公司自行提供的《金龟岛装修投资清单》确认原告黄仲飞与被告国佳公司之间就本案工程的装修结算款为1,287,200元。原告黄仲飞及其关联公司与被告国佳公司、被告国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国滨夫妇之间，除了有案涉工程之外，另有一处漕溪路XXX号工程开展。本案是被告国佳公司以第三人金龟岛名义与原告黄仲飞发生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此被告国佳公司通过第三人金龟岛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黄仲飞的款项35万元，应视为本案的已付款。第三人金龟岛账户支付案外人张某某的款项，在原告黄仲飞否认系张某某代其收款的情形下，被告国佳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至于被告国佳公司支付原告黄仲飞、案外人章美英支付原告黄仲飞的款项，本院均不认定为本案已付款，当事人可以就此些款项在双方漕溪路XXX号工程中予以结算，多退少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仲飞装修工程余款人民币937,200元二、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仲飞利息(以人民币937,2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20年7月9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17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86元，由被告上海国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冬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