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良月，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壮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南宁市邕宁区。2006年3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2000元。2016年12月30日，又因犯诈骗罪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4000元。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2019年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审理西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良月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20）桂1030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良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爱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良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9月份，被告人黄良月到西林县跟王某1购买了4片杉木，同年10月份又跟侯某1购买了1片杉木。2017年11月份，被告人黄良月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情况下，雇请他人到西林县对杉木进行了砍伐。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被告人黄良月在“罗寸”滥伐杉木总面积为21.9亩，滥伐杉木立木总蓄积187.6617?。被告人黄良月所滥伐杉木的位置属于那佐苏铁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 另查明，被告人黄良月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13日，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2000元。曾因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30日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4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到案经过，关于黄良月涉嫌滥伐林木案涉及林地是否属于自然保护区的答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06）邕刑初字第16号、（2016）桂01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员基本信息表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黄良月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良月无视国家法律，无证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黄良月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滥伐林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被告人黄良月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良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黄良月上诉及辩解称：其没有砍伐那么多杉木，在“罗寸”滥伐杉木总面积为21.9亩，滥伐杉木立木总蓄积90.7317?中有一片杉木属于侯某1林地，是侯某1自己请工人砍伐，这片林木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其修机耕路经过林地路线没有林木，有杉木林地的那段机耕路是侯某1请人开挖；证人王某1、候某1、候某2、候某3作伪证；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黄良月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滥伐林木立木总蓄积及挖机耕路滥伐林木立木蓄积的鉴定是经黄良月现场指认，鉴定意见依法可以采信，但黄良月开挖的机耕路与原有的牛马小路重叠的林木立木蓄积量13.34?应予扣除，黄良月滥伐林木的总蓄积为174.3217?。黄良月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份，上诉人黄良月向西林县村民王某1购买了位于该屯“罗寸”（地名）的4片杉木。同年10月份又向该屯村民侯某1购买了在“罗寸”的1片杉木。同年11月，黄良月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便雇请挖机修机耕路（机耕路有部分与原有的牛马小路重叠）进林区、雇请村民砍伐在修机耕路中碰到的杉木。同年12月又雇请民工砍伐其与王某1购买4片杉木中的2片杉木及与侯某1购买的1片杉木。黄良月所挖修机耕路、滥伐杉木的地点位于那佐苏铁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经鉴定，黄良月在“罗寸”滥伐杉木总面积为21.9亩，滥伐杉木林木蓄积90.7317立方米；为修机耕路滥伐杉木总面积为10.472亩，滥伐杉木林木蓄积83.59立方米。合计滥伐杉木总面积为32.372亩，滥伐杉木林木总蓄积174.3217立方米。 另查明，上诉人黄良月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13日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2000元；因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30日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4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西林县公安局依法受理本案的情况。 （2）抓获、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20日20时53分，南宁市马山县公安局白山派出所民警在马山县白山镇金伦益海宾馆内将黄良月抓获的情况。 （3）关于黄良月涉嫌滥伐林木案涉及林地是否属于自然保护区的答复（附：那佐苏铁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图）证实：黄良月涉嫌滥伐林木案涉及到的滥伐地点与开挖林区道路（挖修机耕路）的地点位于那佐苏铁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 （4）《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广西那佐苏铁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桂政函【2005】139号证实：那佐苏铁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的范围情况。 （5）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06）邕刑初字第16号、（2016）桂0109刑初5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3月13日，黄良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2000元。2016年12月30日，黄良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4000元。 （6）常住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黄良月于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滥伐林木现场的方位情况，及所开机耕路、被砍伐杉木的现场概貌。黄良月对滥伐林木现场进行了指认。 3、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黄良月指认的开挖机耕路线路及指认滥伐的林木现场进行鉴定，黄良月在“罗寸”滥伐杉木总面积为21.9亩，滥伐杉木林木总蓄积90.7317?（其中：第一片滥伐面积9亩，滥伐林木蓄积37.287?；第二片滥伐面积3.6亩，滥伐林木蓄积14.9148?；第三片滥伐面积9.3亩，滥伐林木蓄积38.5299?）；黄良月挖修机耕路长1992.5米，折合滥伐面积10.472亩，滥伐林木蓄积83.59?。 4、视听资料 讯问录音录像、随案光盘证实：侦查人员讯问黄良月过程的合法性。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王某1证实：2017年下半年，黄良月跟其购买了位于“罗寸”的4片杉木（没有签协议，4片杉木没有连在一起）。买卖杉木时王某1曾让黄良月先去看看能不能办理采伐证。后黄良月让其帮找挖机来挖路，其就帮忙联系了姓韦的挖掘机老板，黄良月与挖掘机老板谈下价钱为每公里8000元。2017年11月底12月初机耕路就挖好了。挖路期间黄良月来过三四次现场指挥。机耕路挖好后黄良月让其介绍民工去砍杉木，其介绍本寨的侯某2砍伐。侯某2到其家里与黄良月谈下工钱每方130元，后侯某2找民工来砍伐。砍伐不久黄良月微信转账5000元给其，由其转付给侯某2。2017年12月初开始砍伐杉木，砍伐得2小片后森林公安局民警就来调查，黄良月就跑了。因为联系不上黄良月，挖掘机老板催要工钱，其无奈之下将地里剩下的木头估算卖给了足别乡的木材老板得款5200元，并借来部分钱，才给足挖掘机老板工钱。 王某1辨认出黄良月就是在挖修机耕路及砍伐杉木的老板。 （2）证人侯某1证实：2017年10月份，其将位于本寨“罗寸”的一片杉木卖给黄良月。2017年12月份左右黄良月就找侯某2一批人来砍伐了，砍伐完拉出去卖掉后，黄良月总共给其2.1万元，其中包括砍树工钱和购木款11000元。砍木头之前黄良月出钱开路，路宽大概三到四米。开路和砍树期间黄良月来过几次现场进行指挥，黄良月也说过办理采伐证由他自己负责。 （3）证人侯某2证实：2017年，南宁的黄老板到跟侯某1和王某1购买杉木。2017年10月份一天，王某1电话叫其去他家，让其与黄良月商谈雇请其砍伐杉木工钱，谈好每方130元（包括把杉木砍倒、断节、装车）。其与民工从2017年10月到2018年1月共砍伐了三小片杉木。还没有砍伐完，黄老板就叫停工了。砍伐王某1那片杉木得款10000元，其中有5000元是黄老板给的，5000元是王某1给的。砍伐侯某1那片杉木得5000元，是黄老板给的。 侯某2辨认出黄良月就是雇请其在“罗寸”砍伐杉木的老板。 （4）证人王某2、李某证实：2017年10月份，其跟侯某2到“罗寸”砍伐杉木，砍伐的杉木是南宁老板买的。砍木的民工是南宁老板喊侯某2帮忙找来的。 王某2辨认出黄良月就是雇其在“罗寸”砍伐杉木的南宁老板。 （5）证人侯志兵证实：王某1、侯某1卖了几片“罗寸”的杉木给外地老板，后那个老板就找人开挖掘机修机耕路进“罗寸”开采杉木。这条机耕路的前段部分，从寨子往“罗寸”方向原有一条牛马小路，挖路的时候前小部分和原有牛马小路重叠了，重叠部分约有500米。起点就是现在的机耕路的起点，终点就是山顶附近的山沟那里。 侯志兵指认原牛马小路和现机耕路重叠部分，起点为寨子水泥路和现机耕路交界点，终点为现机耕路最高处，即从安艾寨子往山上的山顶、山沟处。 （6）证人黄达宁证实：其于2015年至2018年1月份任西林县那佐林场场长。2017年有个人拿一份报告找到其，说他在寨子跟寨上的群众购买了几片杉木，现在想开路进去砍伐杉木。其让他到县林业部门申请办理手续，没有在那份报告上签字同意。过了一段时间，的群众来找其说有人让挖机从他们寨子那里开路往后山去。其安排林政部门人员去制止，挖掘机也停工了。至于后面是否还继续挖路其就不清楚了。 （7）证人韦某1证实：2017年底一个的姓王小兄弟打电话给其，说有个南宁黄老板找他联系挖机去开条机耕路，问其要不要去做。其就到安艾寨子实地看后谈好价钱每公里8000元，不久其就叫儿子韦某2安排挖机去做工，挖机师傅是宋某。后来其找小兄弟要工钱，小兄弟说联系不上黄老板，之后又多次催促要钱，才给完钱的。其帮黄老板挖的路约有2公里，该条公路从寨子后山开始到是在原有牛马路上扩建的，从山顶丫口到杉木地里都是新开挖的。从寨子后山开始到约有600米，宽约1.5米。 韦某1辨认出笔录中提到的“小兄弟”就是王某1；修机耕路的老板就是黄良月。 （8）证人韦某2证实：2017年10月左右，“小兄弟”（王某1）找其去挖路，其叫父亲韦某1去现场看后谈价每公里8000元，后就调了挖掘师傅宋某开挖掘机去现场开工，大概挖了一个月。 韦某2辨认出雇请其去挖机耕路的“小兄弟”就是王某1。 （9）证人宋某证实：2017年10月份，老板韦某2带其到寨子挖机耕路后离开，由王某1安排其去挖路，路是从寨子开挖，路面宽度4米左右，工期持续一个多月。在挖路过程中，也会有民工帮忙砍伐旁边的林木。做工期间，一个南宁的黄老板也到过现场几次指挥挖路，刚开始来的时候曾对其说杉木是他买的，挖路要听从王某1的安排。 宋某辨认出经常在工地安排其做工的“黄总”就是黄良月。 （10）证人黄某证实：其与黄良月是同学关系。在2017年8月至9月左右，黄良月带其到西林县那佐乡的一个屯现场看过杉木，西林县林业局的设计队也一起去。后其觉得黄良月做木材生意靠谱就决定投资，给黄良月8万元购买杉木。给钱后不久，黄良月说已经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也已叫木主找挖掘机来开路。后2017年11月份开路进林区。2018年1月份左右，黄良月让其在南宁两次接拉木材的车到木头加工厂，黄良月卖木材后也没有分钱给其。 6、被告人黄良月的供述与辩解 2017年12月14日、21日两次供述：2017年10月份左右，其和黄某与的王某1等四户村民买了5片杉木，未签书面合同，只给了6万元定金，定金打到王某1卡上，让他拿给其他户。因2017年已无砍伐指标，未能办理采伐许可证，但先开路进去（开往其购买的那几片杉木林地），路是从寨子那儿开挖，宽4米左右，长4公里左右，之前有一条人和牛走的小路，开的路是沿着这条小路走。是其让王某1帮请韦某1来开挖路，工钱每公里8000元，由其付工钱每方100元。开路期间其来看了两次，交代开挖掘机的师傅及王某1（王某1帮其监工）一些事情，开路碰到一些杉木，其叫王某1请人把杉木砍下来，开路砍到的杉木不多，所以没有要。路挖一个多月未挖完，其只给韦某12万元工钱。购买的杉木已经砍了三小片，面积约20亩左右，具体砍伐哪里其已带森林公安民警去过现场。黄某只是投资，工地上的事情都是其负责管理，开路、找人砍木头都是其自己决定。王某1只是出卖木头，他帮其做事只是他的义务而已。 黄良月于2019年五次均供述称其没有挖路，也没有找人砍树，这些事都是王某1做的，其在2017年的供述是在说谎，目的是为了要回订金。 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黄良月上诉提出，在“罗寸”滥伐杉木立木总蓄积90.7317?中，有一片杉木是侯某1的林地，是侯某1请工人砍伐；其修机耕路经过林地路线没有林木，有杉木林地的那段机耕路是侯某1请人开挖；证人王某1、候某1、候某2、候某3作伪证的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良月让王某1帮其雇请民工在“罗寸”采伐其与王某1购买的杉木及其与侯某1购买的杉木，并为进入林区挖修机耕路砍伐林木的事实，有证人王某3、候某3、候某1、候某2、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黄良月自己曾向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述证人的证言由侦查机关依法提取，与本案有关联，且与黄良月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黄良月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良月滥伐杉木数量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黄良月滥伐杉木的数量，是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及其鉴定人员根据黄良月指认采伐杉木的地点、范围，并依据相关规定鉴定得出，应予以采信。但黄良月修机耕路进林区，所修的机耕路中有部分与原有的牛马小路重叠，原公诉机关、原审法院在起诉、判决认定黄良月滥伐杉木数量时，未将重叠的部分数量予以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黄良月滥伐杉木林木总蓄积应为174.3217立方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良月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他人采伐杉木林木总蓄积174.3217立方米，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了滥伐林木罪。黄良月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扣减了机耕路与原有牛马小路重叠部分的数量，黄良月滥伐林木的数量有所减少，本院酌情对黄良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30刑初1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良月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2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黄丽研 审判员  韦金碧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廖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