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328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生命科学园生命园路**。法定代表人：陈仲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丹，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系医院审计法务部副主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嫚，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姚某1，男，201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富达广场**。法定代理人：姚某2，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富达广场**。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国际医院）与姚某1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大国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丹、贾嫚，姚某1的法定代理人姚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国际医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住院治疗费用61700.85元；2、给付因逾期支付治疗费61700.85元而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患者姚某1（病案号：1056359，身份证号：×××）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3日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整形外科就诊治疗。住院期间诊疗费用共计106700.85元，已缴纳费用45000元。2019年7月23日离院后，经我院多次催缴后仍拖欠部分费用，至今尚欠缴费61700.85元，并产生逾期利息。现就上述事宜，请求贵院依据法律和事实，依法支持我院的诉请，以维护我院的合法利益。被告姚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反诉原告姚某1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归还不当医疗收费39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25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姚某1患先天性巨大黑色素巨痣症，是一种罕见病。常规的治疗手段为：在好皮肤下埋入皮肤扩张器，通过不断往扩张器注水增大扩张器体积使好皮肤的面积增大，扩张完成后，用好皮肤替换黑痣皮肤。反诉原告的治疗医生是李江医生，书面资料上的其他签名医生实际完全不参与治疗也不提供医疗建议。反诉原告监护人在互联网“好大夫在线”网站找到李江医生对巨痣病症的治疗宣传信息，2019年1月16日在北大国际医院内与李江医生见面。反诉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在北大国际医院开始住院治疗，随后实施扩张器置入手术，手术后原告出现术后发烧现象，但由于床位紧张，院方安排原告2019年3月11日出院。原告在2019年3月13日浙江余姚家中，持续有低烧，2019年3月15日与李江医生电话沟通后按感冒治疗，2019年3月20日开始出现高烧，至2019年3月31日，持续使用“头孢曲松钠”和“阿米卡星”抗生素治疗。期间，李江医生通过顺丰快递邮寄了“庆大霉素”治疗，原告在输液后体温处于39度以下仅能维持3小时左右，孩子出现严重昏迷痉挛等状态，2019年4月8日晚上输液后当地医院拒绝继续输液。2019年4月9日赶到北大国际医院住院。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6日，按每天8万单位持续注射“庆大霉素”并对扩张器形成的皮肤空腔用生理盐水混合“庆大霉素”进行了冲洗。2019年4月20日出院回家。2019年4月23日再次出现扩张器感染迹象，2019年4月30日再次出现高烧，至2019年5月12日每天注射“抗生素”，累积12天。这期间与前面情况相同孩子出现昏迷濒死状态，极为可怕。5月13日到达北大国际医院。2019年2月27日到2019年5月13日期间，对于扩张器手术极为重要的“注水”，由于感染发烧，实际并没有有效进行。原告自5月13日后在北大国际医院住院，继续注射“庆大霉素”和冲洗治疗。此后，经过输液和冲洗，孩子能够维持一周左右的正常状态，一周后继续出现扩张器感染红肿现象。自5月13日住院后至6月27日原告一直处于“感染-冲洗-正常-感染”这个循环过程中。在这期间“注水”未能有效进行。由于暑假来临，床位面临严重紧张，医院在2019年6月27日安排取出扩张器，但随后原告出现皮肤坏死，感染。至此，原告监护人已完全不信任医生李江，不愿意听从医生安排出院，坚持要求坏死部位愈合再出院，直至2019年8月13日。导致反诉原告持续多次感染的直接原因是医生建议“不拔除引流管且使引流管保持负压”的不当治疗手段。扩张器置入后形成皮下空腔，在负压作用下皮肤组织与引流管不能完全粘结，使空腔密闭。外界空气和病菌在负压作用下通过引流管和皮肤的切口位置被持续吸入空腔内，造成持续的多次感染。除非病患处于无菌空间，否则，这种长时间携带负压引流管的方案在物理上必然导致感染。引起感染后，实际有效的唯一治疗手段是“冲洗”或“取出扩张器，尽快形成皮肤屏障”，而“输液”手段实际并无大用。“长期不拔除引流管”“输液”和“输庆大霉素”三种不当的治疗手段叠加作用导致原告的治疗周期冗长，原告所在家庭承担极大经济负担，并且最终导致手术后皮肤坏死，听力受损，手术失败。关于医院不当收费，反诉原告在上述治疗期间一共支付了医疗费用合计106807元，其中含已明确的“皮肤扩张器技术”的手术费用是42000元和其他收费。根据北京市医疗保障局公布的《北京市统一医疗服务收费标准》，扩张器手术三级医院的收费最高为每个749元，三个扩张器的手术费用为2247元，医院不当收费总额为39000元。反诉被告北大国际医院辩称，姚某1因“躯干增生性兽皮痣病变5年余”于2019年2月28日入住北大国际医院整形外科，入院诊断：增生性兽皮痣（腰背部大面积）。入院后于2019年3月1日行腰背部扩张器植入术，术后恢复良好，于2019年3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返家由家属注水扩张治疗。2019年4月9日患者以“右侧腰部扩张器红肿伴发热半月”为主诉入院，医院给予相关感染项目检查检验并结合药敏结果给予敏感抗生素冲洗及输液治疗。经积极治疗患者感染控制，并于住院期间注水扩张治疗，扩张过程顺利，于2019年6月27日全麻下行扩张器取出+躯干病变部分切除扩张修复术。手术顺利，患者术后恢复理想。2019年7月10日全麻下行全身小病变切除+术区清创拆线术。术后恢复理想。因住院周转原因患者于2019年7月23日办理出院并于当日办理入院手续。住院至2019年8月有13日痊愈出院。患者于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3日住院期间，住院费用未缴清，医院对此已向贵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我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反诉原告至医院就诊，双方已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患双方均应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义务。医院为反诉原告提供了医疗服务且已履行完毕，在此基础上，反诉原告应当足额如期支付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本案反诉原告质疑的收费项目属于医院自主定价的项目，不需审批且无需备案，医院的收费合理并已明确告知反诉原告，反诉原告足额缴纳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费用亦足以证明其对于医院收费的知情及认同。反诉原告先后住院四次，每一次均构成独立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反诉原告以所谓的第一次住院存在不当收费为由拖欠其第三次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完全是为了其违约寻找的借口。同时反诉原告自行选择至北京就医，其应当知晓异地就医本应当发生的误工交通费等支出，不应由医院承担其为了自身疾病就医发生的该类费用。综上，反诉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医院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或违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医院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7日，姚某1因“躯干增生性黑色皮肤病变5年余”入住北大国际医院接受治疗，入院诊断为躯干增生性兽皮痣。于3月1日行扩张器植入术。于3月11日出院，产生诊疗费用53322.71元，姚某1已支付。4月9日，姚某1因“右侧腰部扩张器红肿伴发热半月”再次入住北大国际医院，入院诊断为扩张器感染、扩张器植入术后、躯干增生性兽皮痣。住院11天至4月20日，产生诊疗费用3610.33元，姚某1已支付。5月13日，姚某1因“腰背部扩张器红热伴发热一周”第三次入住北大国际医院，入院诊断为扩张器感染、扩张器植入术后、黑色素痣（躯干增生性兽皮痣）。于5月14日行引流管置管术，于6月27日行扩张器取出+躯干病变部分切除扩张皮瓣转移修复术，于7月10日行全身散在病变切除术+清创拆线术。于7月23日出院，产生诊疗费用106700.85元，姚某1支付45000元。7月23日，姚某1因“躯干增生性兽皮痣部分切除术后13天”第四次入住北大国际医院，入院诊断为黑痣（躯干增生性兽皮痣）、躯干增生性兽皮痣部分切除术后、腰背部残余创面。住院21天至8月13日，产生诊疗费用4095元，姚某1已支付。庭审中，姚某1提交由北大国际医院开具的《情况说明》：姚某1因“躯干增生性兽皮痣”于2019年2月27日入院我科行躯干扩张器置入术治疗。患者因医疗报销原因，特此说明情况：其治疗《费用明细单》第四/五页，“手术费”项第三条“皮肤扩张技术”费用包含皮肤扩张器费用及手术费用。扩张器费用如下：圆柱形扩张器（万和）400ml1个1150.00元甲类；圆柱形扩张器（万和）600ml1个1150.00元甲类；圆柱形扩张器（万和）800ml1个1150.00元甲类。扩张器费用共计1150*3=3450元。”姚某1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首次入院收取的“手术费”包含了扩张器置入费用及扩张器取出费用。第三次入院费用明细单中的“皮肤扩张器技术4肢躯干病灶切除150-250扩张器扩张皮瓣转移修复特”（计3例共42000元）系收取的扩张器取出费用，该项费用已在首次入院费用明细单“皮肤扩张器技术（扩张器置入特）”中收取，此次系重复收费。北大国际医院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北大国际医院称患者首次住院期间行扩张器植入手术治疗，“皮肤扩张技术费用”实际包含了“皮肤扩张器费用及手术费用”。患者出院后，患者家属与当地医保沟通，患者整形手术费不能报销，但其中包含的3个扩张器材料费可以报销。医院若能开具扩张器费用的情况说明，扩张器的费用可予以报销。患者家属在患者最后一次住院时向医院提出开具情况说明的申请。医院根据患者合理要求，出具情况说明如实说明3个扩张器的收费价格。姚某1还主张第三次入院费用明细单中的“皮肤肿物切除术（计5例共25000元）系未发生费用。此外姚某1还提交相关规范性文件证明北大国际医院的收费应当受政府价格管制，北大国际医院应退还不当收费39000元。诉讼中，姚某1反诉要求北大国际医院赔偿经济损失、退还不当收费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吊销医生医师资格证书等。经本院释明，姚某1表示对北大国际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内容不申请鉴定。后撤回赔偿经济损失及吊销医生医师资格证书等部分诉讼请求。另查，北大国际医院系由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举办的非政府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姚某1系自费患者。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姚某1前往北大国际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姚某1住院后，北大国际医院为其提供诊疗服务，姚某1理应向北大国际医院支付医疗费。姚某1辩称第三次入院的42000元系重复收费一节，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姚某1主张25000元医疗费未发生一节，该费用收取于2019年7月10日，北大国际医院于该日行皮肤病变切除术，姚某1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要求退还25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姚某1要求退还39000元费用一节，北大国际医院系非政府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非公立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实行市场调节价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503号）规定：非公立医疗服务价格实行市场调节。……各地要督促落实非公立医疗机构医疗服务价格实行市场调节的相关政策，不得以任何方式对非公立医疗机构医疗服务价格进行不当干预。姚某1主张收费标准应当受政府价格管制，但其提交的部分规范性文件系针对公立医疗机构的规范性文件，部分规范性文件系与现行规范性文件相冲突，故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姚某1要求北大国际医院赔偿误工费交通费等，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大国际医院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大国际医院主张的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利息部分，因双方并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姚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医疗费61700.8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姚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被告姚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反诉原告姚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博见人民陪审员  李启忠人民陪审员  杨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