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11964号原告：张建升，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新，河北燕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阮池霞，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河北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宝如，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原告张建升与被告阮池霞及第三人刘宝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新，被告阮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第三人刘宝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停止（2019）京0112执9243号执行案件对车辆识别代号KNAKN8119C5088289的霸锐牌机动车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请求贵院确认车辆识别代号KNAKN8119C5088289的霸锐牌机动车为原告张建升所有；3.请求贵院判令被告阮池霞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因未取得北京市车牌指标，2017年7月26日与第三人刘宝如签订《北京私家车车牌协议书》，约定以55000元价格取得其所持有的北京市车牌指标的长期使用权。2018年6月1日原告从案外人郑华处以153000元价格购买了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的霸锐牌机动车，并于当日按照之前与第三人的约定，使用其北京市车牌指标将该车辆过户登记在第三人刘宝如名下，登记号牌为×××。原告得知车辆被采取查封措施后，向执行法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2020）京0112执异3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涉案车辆为原告购买，且由原告占有并使用，原告张建升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现依法提起诉讼，请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如诉请。阮池霞辩称：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原告张建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车辆的权利人，已登记的机动车，应当按照车辆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车辆权利人，×××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刘宝如名下，被告申请强制执行和人民法院对登记在刘宝如名下的案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第二，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车辆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赵俊龙为北京信和亚军玻璃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如为公司员工，本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933号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6366号民事判决书，同关联案件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273号案件一样，都是租赁合同纠纷，成讼的原因都是第三人刘宝如代表北京信和亚军玻璃商贸有限公司租赁阮池霞所有的厂房，但拖欠相应租赁费用。其次，原告张建升与赵俊龙系同乡关系，且从原告仅提交的一张银行流水来看，原告与赵俊龙存在大额资金来往，刘宝如作为能够出面代表公司为公司租赁厂房的员工，刘宝如与赵俊龙的关系可见一斑，因此，原告张建升、第三人刘宝如、担保人赵俊龙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方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权利的真实性，张建升应提供其购车前后近一年的银行流水，证明其购买汽车资金来源的合法性，从而进一步排除原告、赵俊龙、刘宝如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隐瞒个人财产之嫌。第三，原告与刘宝如签订的《北京私家车车牌协议书》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保单，销售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是原告。只是以现有证据来看，无法排除原告和刘宝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鉴于原告与刘宝如以及赵俊龙都存在利害关系，即使原告有使用车辆的行为，但也不能证明原告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牌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宝如，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不足以排除本次强制执行。第四，即使原告关于其为案涉机动车所有权的主张能够成立，那也只是其对裸车的所有权，京牌AAC539牌照的所有权人仍为第三人刘宝如，人民法院查封该车牌照的措施完全正确，不应解除相应查封措施。至于原告自愿将车辆登记在他人名下，属于违法行为，由此产生的风险和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全责任。综上所述，阮池霞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宝如答辩称，我的车牌号当时用钱就卖给原告，然后车也卖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涉案车辆为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登记所有权人刘宝如，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霸锐KNAKN811，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发动机号码为G6DACS789032。2017年7月26日，张建升（甲方、车辆牌照使用人）与刘宝如（乙方、车辆牌照用有人）及案外人赵俊龙（中间方、担保人）签订《北京私家车车牌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乙方将自有北京车辆牌照出售给甲方使用。二、此牌照购买价格为：￥55000元，经双方协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现金全款。付款日期2017年7月26日。三、上述车辆虽然依法登记在乙方名下，但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等权利均属于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干涉。四、车辆牌照使用期内，上述车辆产生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赔偿及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和处理。车辆一切事故责任、费用及债务与乙方无关。五、车辆牌照在使用期间甲方应该为该车购买第三方责任险（保额三者至少五十万元），因任何事故给第三方（包括人、物等）造成损害的，根据事故处理有关部门的裁决由甲方及其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乙方没有任何义务进行损害赔偿。六、甲方在使用期间内，甲方有权妥善保管牌照，乙方不得以违反本协议下任何一条款收回牌照，在使用期间如乙方遇上任何经济纠纷，法院查封，冻结，乙方个人债务问题，均与此车牌照无关，甲方一次性买断终身使用权，如遇到乙方个人问题给甲方造成的任何北京牌车照带来的任何车辆损失，由乙方一人全部承担车辆牌照车牌损失费为，在次购买车辆牌照价格的双倍，因乙方个人问题如造成车辆损失冻结，法院拍卖，扣押，乙方承担车辆发票价格回购此车辆。三方分别在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手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为张建升，行驶证车主为刘宝如，保险期间2018年6月9日零时至2020年6月8日二十四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被保险人为张建升，行驶证车主为刘宝如，保险期间2020年6月9日0时至2021年6月8日24时。庭审过程中，关于涉案车辆买卖，张建升称2018年5月27日，张建升与案外人郑华达成口头协议买卖涉案车辆并支付定金3000元，2018年6月1日，张建升支付剩余车款15万元。张建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行宫支行记录载明，收款人户名郑华，付款人户名张建升，金额合计150000元，交易日期2018年6月1日。张建升认为其向案外人郑华支付了购车款，郑华亦将车辆交付由张建升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已经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张建升为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行驶证登记属于管理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不影响张建升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确认。阮池霞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张建升一次性买断终生使用权，该协议违反了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原车主在张建升只交定金情况下就让其将车开走不合常理。另查，阮池霞诉刘宝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阮池霞与被告刘宝如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刘宝如给付原告阮池霞租金402739.73元整，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被告刘宝如给付原告阮池霞违约金15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被告刘宝如给付原告阮池霞电费98836.94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驳回原告阮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宝如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因刘宝如未主动履行上述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经阮池霞申请，本院对阮池霞与刘宝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京0112执9243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刘宝如名下的涉案车辆采取了查封措施。车辆被查封后，张建升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2020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2执异30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建升的异议请求。后张建升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三个：一、案外人是否是涉案查封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二、涉案查封车辆的申请执行人是否是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其可否依据特殊动产的登记对抗原则对抗案外人要求停止执行的主张；三、涉案查封车辆的实际权利人的具体的权利内容和范围的界定，即其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可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物权的变动可以分为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和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合意是依法律行为变动物权的基础。所谓合意，是指当事人就是否设定物权以及物权的内容等方面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原则上应当采取“合意（或法律行为）+公示（登记或交付）”的方式完成，上述两个因素缺一不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建升从案外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案外人将车辆已交付给张建升，张建升已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关于第二个问题，相对于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其债权人系善意的，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执行人员依据法律规定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系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的债权人并不等同于物权法上的善意第三人。就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而言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信赖机动车登记簿的登记而与机动车名义登记人从事物权交易的物权取得者，具体包括善意的机动车所有权取得者、善意的机动车抵押权取得者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规定，即对善意第三人的范围进行了限定，转让人的一般债权人、强制执行债权人都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善意第三人应对标的物具有正当的物权利益，即该第三人与转让人具有针对标的物的物权关系。本案中，阮池霞对刘宝如享有的系一般金钱债权，而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相应的物权关系，不享有物权法第二十四条善意第三人的身份。综合以上分析，对于张建升要求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并中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问题，张建升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可否得到支持，被查封车辆的实际权利人的确权请求受车辆号牌指标的影响和限制。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并非机动车所有权权属证书。涉案机动车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并不以登记作为发生效力的要件。根据查明的事实，车牌号为×××的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虽登记在刘宝如名下，但张建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建升系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张建升主张的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的裸车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相关的政策法规禁止汽车号牌借用、租赁、买卖等行为，对于刘宝如有偿转让其车牌号的行为可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规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的霸锐牌机动车为原告张建升所有；二、解除对车辆识别代号为KNAKN8119C5088289的霸锐牌机动车查封，中止对该车辆的执行。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第三人刘宝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宪龙人民陪审员  朱霞伟人民陪审员  曹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熹明书 记 员  张博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