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0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向阳，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榕，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彦璋，男，汉族，1975年2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现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胡暄，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彦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荣业公司原名为陕西日昌家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张杨，尚彦璋系该公司业务员，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主营业务为销售家具。2009年2月17日，陕西日昌家具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张杨继续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彦璋仍为业务员。在业务合作中，尚彦璋以荣业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洽谈，成功后买方将货款支付给荣业公司，荣业公司再从货款当中向尚彦璋支付提成并扣除管理费。另，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荣业公司）系家具生产厂商，荣业公司为代理商。2010年，尚彦璋作为业务员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因家具需求量较大，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提出要与厂家签订合同，经沟通，杭州荣业公司作为卖方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约定了质保金金额为44171.5元。2011年，因同样事由，尚彦璋洽谈的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业务亦由杭州荣业公司与之签订合同，该份合同所涉质保金为67800元。原审中，荣业公司称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的两笔业务系杭州荣业公司签订，与他公司无关，尚彦璋称杭州荣业公司为厂家，荣业公司为代理商，其作为业务员将业务洽谈成功后，本应以荣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因买方要求，经荣业公司与杭州荣业公司沟通后，以杭州荣业公司名义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又查明，2014年年初，尚彦璋在北大明宫商城展厅独立经营办公家具，荣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杨与尚彦璋协商合作经营事宜，后双方合作经营荣业公司部分业务，此次合作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亦未设立合作经营的经济体。合作期间，所销售的办公家具均以荣业公司的名义予以销售、质保并开票，质保期结束后，买方将质保金返回至荣业公司的账户。2017年8月7日，荣业公司与尚彦璋因故不再合作，当日，荣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与尚彦璋共同签订《合作经营解散协议》一份，上载：“就张杨、尚彦璋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解散，作出以下协议：1、现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地址为高新六路万象汇A座2202室）由张杨全权负责管理并拥有全部所有权。2、北大明宫办公家具商城展厅由尚彦璋继续经营，并拥有全部所有权。尚彦璋支付给张杨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元整），作为退出经营费用。3、尚彦璋需支付给张杨2014-2016年经营期间欠公司税金（大写：壹万伍仟零陆拾伍元整，小写：￥15065.00元整）。4、北郊库房存货由尚彦璋接受，一次性支付给张杨库房存货款（大写：柒万贰仟伍佰零柒元整，小写：￥72507.00元整，以最终双方确认金额为准）。5、支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后此协议生效。6、公司应收销售合同质保金共计134017元，收到后如有售后服务费扣除售后服务费后全部支付给尚彦璋。7、自2017年5月31日合作经营解散后，北大明宫办公家具商城展厅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债权债务均与张杨及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无关，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北大明宫办公家具商城展厅所产生任何法律责任。尚彦璋不再承担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债权债务。”该协议下方协议人处有张杨及尚彦璋签字。同日，尚彦璋向张杨出具欠条一份，上载：“今欠张杨叁拾陆元整（￥：360000.00），壹年内还清，分三次支付（2017年12月7日支付120000.00（壹拾贰万元），2018年4月7日支付壹拾贰万元，2018年8月7日支付壹拾贰万元）。尚彦璋 2017.8.7”。2017年8月10日，荣业公司向尚彦璋出具《退费说明》一份，上载：“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法人张杨）与尚彦璋合作经营解散后，位于高新六路万象汇****公司地址，经营权归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但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需向尚彦璋支付其投资退出费用壹拾万元整，此费用于2018年3月底前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支付给尚彦璋，也可从双方解散协议约定的尚彦璋需给付给张杨叁拾陆万元中扣除。特此说明。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 2017年8月10日。”该份说明下方加盖荣业公司公章。2017年10月15日，荣业公司向尚彦璋出具《关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质保金退还说明》一份，上载：“尚彦璋与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法人张杨）合作期间，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是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的陕西总代理，尚彦璋作为陕西荣业的销售经理代表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7日与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办公家具买卖合同，质保金额为44171.5元，于2011年10月20日与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签订办公家具买卖合同，质保金额为67800元，以上两笔质保金均按照合同分别支付给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按照尚彦璋与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合作约定，此两项质保金到账后应支付给尚彦璋，因各种原因，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作为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的总代理期间没有及时将以上两笔费用支付给尚彦璋，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作出以下承诺：我公司将积极配合尚彦璋向杭州荣业家具有限公司索要以上两笔质保金，保证在2017年10月到2018年4月份之间追回此款，若超出此期限不能支付给尚彦璋，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法人张杨）愿承担此费用支付给尚彦璋，也可从尚彦璋欠张杨合作期间所该退的经营费用中扣除（若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注销后，此费用由张杨本人承担。）特此说明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该份退还说明下方落款处加盖荣业公司公章。2017年12月13日，荣业公司向尚彦璋出具《关于车牌号为陕AXXXXX面包车所有权交付说明》一份，上载：“车牌号为陕AXXXXX面包车，车辆识别代号：LZWADAGA4F702XXXX，发动机号码：UF21120195；购置于2016年元月8日，购置费用由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与尚彦璋合作期间共同出资购买。现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合作经营解散，经双方2017年12月13日再次协商做出以下决定：此车辆所有权归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所有，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法人张杨）需支付尚彦璋此车辆转让费用叁万元整（此费用可从尚彦璋需支付张杨退出经营费中扣除），此说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即日生效。 出资人：尚彦璋   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  2017年12月13日。”该交付说明下方落款处加盖荣业公司公章，尚彦璋亦在落款处签名。2018年1月10日，尚彦璋向张杨支付120000元，该120000元中一部分为银行转账，另一部分系从荣业公司应向尚彦璋支付的质保金中予以抵扣，张杨收到款项后，向尚彦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120000元。还查明，荣业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在西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备案新的防伪智能芯片印章，后启用该公章。同时，荣业公司仍使用旧公章与他人签订代理协议、买卖合同等。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13日，荣业公司向尚彦璋出具的三份说明中落款处所盖公章均系旧公章。原审庭审中，荣业公司称该公章已经丢失，但未报警。2019年3月14日，荣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杨以个人名义起诉尚彦璋，要求尚彦璋偿还欠款240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陕0116民初5320号民事裁定书，以张杨与案件无直接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张杨的起诉。现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2020年1月8日，荣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尚彦璋立即偿还欠款240000元及利息3218.99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及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尚彦璋承担。尚彦璋辩称：其与荣业公司在解散合作经营后，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约定其应向荣业公司分期履行合计360000元的债务作为退出费用并出具欠条，后其向荣业公司实际支付120000元，剩余240000元已以荣业公司出具的《退费说明》等抵扣完毕，双方再无债务纠纷，应驳回荣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不立。原审法院认为：荣业公司与尚彦璋在合作经营解散后所签订的《合作经营解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双方均应自觉履行。现双方对解散后尚彦璋应向荣业公司支付360000元及尚彦璋已向荣业公司支付1200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余款240000元是否已经支付，应认为案涉的240000元已经抵扣完毕，理由如下：第一，荣业公司与尚彦璋在2014年年初明确合作经营关系之前，尚彦璋系荣业公司的业务员，所销售的家具均以荣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收账款及质保金亦退还至荣业公司账户内，对此，荣业公司并无异议。2010年、2011年所涉的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的两份合同，虽是以杭州荣业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此时荣业公司为杭州荣业公司的代理商，而尚彦璋仅系业务员，依据一般的商业规则及双方合作习惯，可推定质保金应退还至荣业公司账户内；第二，双方在《合作经营解散协议》第七条中约定：自2017年5月31日合作经营解散后，北大明宫办公家具商城展厅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债权债务均与张杨及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无关，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不再承担北大明宫办公家具商城展厅所产生任何法律责任。尚彦璋不再承担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所产生的任何费用及债权债务。据此可认定，自2017年5月31日起，尚彦璋与荣业公司无关，荣业公司的新旧公章均应由本公司持有并在本公司的控制之下。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13日，荣业公司向尚彦璋出具的三份说明中落款处加盖的虽是旧公章，但荣业公司明确表示在新公章启用后，旧公章仍然继续使用，故认定上述三份说明均系荣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案涉三份说明中均明确表示相关费用可从尚彦璋向荣业公司的应支付款项中予以抵扣，该三份说明所涉的费用金额为241971.5元，现尚彦璋认为余款240000元已经抵扣完毕并无不当。综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解散协议》中所确定的360000元已经支付完毕，荣业公司仍要求尚彦璋支付无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荣业公司称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行政部西安平台所涉的两份合同系杭州荣业公司签订，与他公司无关、与本次解散协议所涉的款项亦无关一节，因荣业公司与尚彦璋的业务合作关系建立时间早于2010年，加之荣业公司出具退还说明予以载明并加盖公章，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荣业公司称旧公章已经作废，尚彦璋所出具的三份说明系伪造一节，因其在原审中明确表示新公章启用后，旧公章仍然继续使用，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三份说明上载的公章系伪造公章，故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荣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8元，荣业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474元，由荣业公司承担，余款2474元退回荣业公司。宣判后，荣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对尚彦璋提供的抵扣的三份说明证据的认定仅从形式上的印章是荣业公司就认为其内容必然合法，必然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对协议涉及的事实是否存在、内容是否合法，是否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合理的审查；2、原审错误推断双方业务合作关系建立时间早于2010年，事实上在2014年之前双方之间是商业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解散于2017年8月7日。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尚彦璋偿还荣业公司欠款240000元及利息3218.99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及2018年9月2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彦璋承担。尚彦璋辩称：荣业公司与尚彦璋之间以2014年为界限，2014年之前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尚彦璋以荣业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尚彦璋给荣业公司支付管理费；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解散协议》是关于2014年到2017年的事宜，三份退费说明是荣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尚彦璋对荣业公司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尚彦璋提交了家具购销合同、长安银行银企（个人）廉洁自律承诺书、商场代理协议，西安中兴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二期会议室采购合同等，证明案涉三张退费文件中加盖的“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公章系荣业公司一直使用的公章，荣业公司签订的三张退费文件对其有约束力。荣业公司对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家具购销合同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当时其还未使用新印章，合同确实使用的是旧公章。廉洁自律承诺书也是在合伙期间签订的，仍是使用的旧公章；采购合同是杭州荣业公司授权尚彦璋与中兴公司签订，其未授权尚彦璋，如果有质保金，尚彦璋也应向杭州荣业公司索要，并申请对三份退费文件上加盖的旧公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彦璋所欠荣业公司的240000元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抵扣。尚彦璋对其应向荣业公司支付24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已从荣业公司应付其的款项中扣减，并提供了荣业公司2017年8月10日、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2月13日向其出具的三份说明，在说明中荣业公司表明其应付尚彦璋的款项可从尚彦璋应付荣业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上述三份退费文件载明荣业公司应向尚彦璋支付共计241971.5元。荣业公司认为三份说明上加盖的是其已经废止的旧公章，故对三份说明的效力不予认可。原审已查明荣业公司在2014年3月5日启用新公章后仍在继续使用旧公章对外签订代理协议、买卖合同等文件，尚彦璋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印证上述事实存在。现无证据指向退费说明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原审中荣业公司也始终未申请对旧公章进行鉴定，其在二审中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荣业公司作为一家成熟经营的商事主体，按照常识，应有规范的公章和财务管理制度，即使是不再使用的旧公章也应妥善保管，如因公章保管不善导致其权益受损，结果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再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三份说明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文件，对荣业公司应产生约束力，在24万元已经扣减的情况下，荣业公司要求尚彦璋继续支付24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荣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元（荣业公司预交），由陕西荣业家具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