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2535号原告：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动物园路**。法定代表人：吴鹏,系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玲，系该处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城，男，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动物园管理处）与被告李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动物园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付玲，被告李城的委托代理人肖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动物园管理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花房占地面积4000平米，由原告1993年成立的园艺公司承包使用，带10名职工，自负盈亏。园艺公司为创造经营收入，自主引入花卉经营户租赁，租赁费由公司收取并支配。2010年底园艺公司注销，当时并未及时清退租户，租户未与原告签订续租合同，也未交租金。根据《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国有资产出租管理规定》要求，原告于2017年3月成立以何志华为组长的花房维修改造及对外招租项目工作专班，开展了摸底和清退工作。经查，园艺公司注销后，花房有五家经营户，其中四家为小户经营，一家为湖北武汉楚风苑—山茅草堂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李城。经过多方努力，四家散户已及时退出，仅李城的盆景尚未搬离。李城表示愿意参加原告下一步花房的公开招投标，希望其花卉盆景继续留在花房内。为表示诚意，2017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诚意保证金20万元，并表示如果后续中标，被告交纳的20万元将作为2011年至2016年的场地占用费给原告。原告为收取前期租户拖欠的租金，挽回国有资产的流失，决定在综合评分相同的条件下优先选择被告。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如果后续被告中标，其缴纳的20万元将作为2011-2016年的场地占用费上交至原告行政账。原告于2017年10月31日将上述协议内容书面上报至武汉市园林与林业局，该局也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正式批复。后续的花房公开招标过程中，李城并未让楚风苑公司参加投标，而是将刚注册不久的湖北盆景艺术协会参加投标，最终该协会中标。2018年7月9日，原告与湖北盆景艺术协会签订关于花房的《租赁合同》，随后被告拿出20万元收据向原告申请退款，因原告处花房招租项目的相关业务尚未及时衔接，李城存在蒙混、欺骗行为。2018年9月12日，原告将20万元误退给李城。武汉安盛鑫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接受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的委托，从2019年6月25日至7月5日完成了对原告的现场审计，遂发现李城的不当得利行为。李城交纳的20万元应当作为场地占用费上交至原告行政账，李城利用蒙混、欺骗行为取得20万元不当利益，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现诉至法院。被告李城辩称：本案诉争的20万元是被告支付给原告参与投标、市场出租项目的保证金，是履行投标责任和中标后履行合同的担保，在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且支付了租金之后原告应当将保证金予以退还，并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李城系动物园管理处内花卉基地经营户。该管理处自述：1993年管理处成立园艺公司，园艺公司带10名职工，以自负盈亏方式经营。后园艺公司为创收需要，从外部引入花卉经营户，场地租赁费由园艺公司收取、支配，李城经营的“湖北武汉楚风苑—山茅草堂公司”及其他经营户即由园艺公司当时引入。2010年底园艺公司注销后，动物园管理处并未及时清退租户，也未与租户签订续租合同，租户实际也未交纳租金。根据《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国有资产出租管理规定》要求，动物园管理处于2017年3月开始对园内花房经营户的摸底和清退工作，其中4家已及时退出，仅剩李城经营的盆景尚未搬离。本案庭审中，李城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楚风苑—山茅草堂”系李城于动物园花房处私自挂的牌子，实际并未经工商登记设立该公司。2017年2月10日，动物园管理处向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报告：“……。2014年3月我园为花房每位经营户单独挂了水电表，水电费正常缴纳，同时追缴了花房经营户2011年—2013年的水电费。针对动物园花房存在的问题，经我园主任办公会研究，拟采取以下整改方案：一、组织成立专班，约谈花房经营户，追缴2011-2016年的租金；二、动物园出资对花房进行局部维修；三、聘请评估公司对花房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四、在不改变花房性质的前提下，对花房整体打包进行招投标，合同期限初定为三年；五、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实施合同管理……”。同年4月5日，动物园管理处办公室向动物园管理处报告：“……，花房现有5家经营户……，经过努力，现4家散户已退出原占用的场地，仅余李城一家企业，李城亦表态想继续租赁，待花房评估价格出来后，看是否能承受，再决定是否参与招投标。李城现有花卉盆景还继续留在场所内，愿意缴纳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若中标，此款冲抵租金，若不能中标或放弃中标，园方扣除水电费后退回。现申请我园计财科配合花房工作专班，收取李城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同年4月14日，李城向动物园管理处缴纳20万元，同年4月18日管理处向李城出具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保证金200,000.00元”，管理处2017行政账记账凭证载：“收李诚水电费保证金200,000.00”。同年10月31日，动物园管理处向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提出请示，内容载：“1、为盘活国有资产，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我园拟以不低于年租金评估值的价格出租花房，通过招标形式公开招租，租期三年。2、中标方主要面向市民提供花卉盆景种植咨询服务，并配备相应的技术人员；开展花卉盆景展览活动和相关的花卉经营。3、为收到前期租户拖欠的租金，挽回国有资产流失的现状，我处拟在综合评分相同的条件下，优先选择湖北武汉楚风苑—山茅草堂为中标方”。同年11月6日，武汉市园林和林业局对上述请示予以同意批复。2018年7月9日，出租人动物园管理处（甲方）与承租人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甲方花房区域内设施，用于花卉盆景展示、园林植物及相关辅材经营。租赁期限2018年9月15日起至2021年9月14日止，年租金42万元，乙方应按中标承诺书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三年租金126万元。乙方在2018年8月31日以前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水、电、通讯、卫生和门前三包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自行缴纳等内容。经查，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成立于2007年12月18日，该协会系湖北省从事盆景事业专业人士及业余爱好者自愿组成的、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定代表人为李城。同年9月4日，动物园管理处园林养护中心基建维修部向动物园管理处请示：“原动物园花卉基地按照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进行了招投标，由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中标，并于8月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经园党委会研究决定，湖北省盆景协会在中标之前向我园交纳了20万元的水电费保证金，按照双方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之前应退还保证金15万元，另外5万元作为租赁期间的保证金。妥否，请批示”。时任动物园管理处基建科负责人闵绍华在请示下签批：“途中水电费以按月收取了”；动物园管理处分管经营的党委委员赵静签批：“拟同意，请吴主任审示”；动物园管理处主任吴鹏于该请示后签名。同年9月12日，动物园管理处在收取“花卉基地保证金”5万元后，向李城退还“水电保证金”15万元。就李城使用动物园管理处花房期间水、电费的交纳问题，庭审中，李城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盖有“武汉动物园管理处水电管理办公室”印章的收条，内容载：“今收到李诚2011年—2013年水电费贰万元整（20000.-元）。收款人水电班熊启凤”。动物园管理处自认熊启凤系该处水电班职工。另，李城还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6月期间，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承租的花房水电费缴费凭据。另查明：为证实李城交纳的20万元系李城实际使用花房2011年至2018年7月8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动物园管理处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6月29日录音证据一份，并主张：录音中（11分10秒）李城自述：“我还是承认一条，这个钱我可以不要，实事求是来说，我承认这个（20万）是占地的钱……我个人愿意拿出来……我是口头承诺的，没写东西”。经本院核实，该录音材料中李城对于收取的20万元保证金性质与动物园方工作人员存在严重分歧，11分10秒处李城表述与动物园管理处上述自述存在差异。从李城录音中语义、语气因素分析，其对原告主张的20万元应予退还的主张存在较大异议。现原、被告就案涉款项性质发生严重分歧，本案经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20万元系保证金还是场地租金问题。根据动物园管理处提交的相关请示、报告证据显示，管理处向上级主管部门的请示文件中谈及了花房经营户历史欠缴租金（2011年-2016年）问题，但管理处内部报告、请示中又以“水电费保证金20万元”名目认定李城所交费用。从保证金与租金的概念出发，保证金系为保证合同的履行而留存于对方或提存于第三方的金钱，其目的在于服务合同的订立或履行，与租金具有明显的差异，且并未见管理处与李城就案涉20万元实际为场地租金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的书面证据。2018年9月4日动物园管理处通过内部请示认定了李城所交纳的20万元系水电费保证金性质，此后该请示经层层审批程序后，最终作出向李城退款15万元的行为，动物园管理处与李城就案涉20万元出具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管理处内部2017行政账记账凭证中亦均以“水电费保证金”名目对案涉20万元予以记载，庭审中动物园管理处就其主张的20万元租金也未能说明其具体计付标准。综上，对动物园管理处主张案涉20万元实际为李城欠缴的花房场地租金的观点，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李城所收取的动物园管理处退还15万元来源其缴纳的水电费保证金，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湖北省盆景艺术协会与管理处签订租赁合同后依约交纳了租金及水电费，管理处退还水电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管理处主张李城据此获取了不当利益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动物园管理处如认为李城尚有欠缴的租金未支付，可在完善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武汉市动物园管理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朝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