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刑初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奚广祥，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满族，捕前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1996年6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06年12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9年8月4日因本案被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包宁，辽宁晓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奚广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了被告人奚广祥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教忠芹、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奚广祥及指定辩护人包宁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教忠芹、张某2与被告人奚广祥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主动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3日中午，被告人奚广祥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0岁）及王某1一起吃饭喝酒。当日16时许，张某1驾车送被告人奚广祥回家，途经奚卜村宏利超市门口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撕扯，后被他人拉开，被告人奚广祥到家后心生不满取刀寻找张某1泄愤。当日17时许，被告人奚广祥与驾车返回的张某1在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高台子镇奚堡桥北侧路边相遇，双方随即发生厮打，其间被告人奚广祥持刀猛刺张某1腹部两刀，造成张某1肝脏被刺破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奚广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王某1、何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奚广祥供述，鉴定意见及其他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奚广祥持刀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对被告人奚广祥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的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奚广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奚广祥杀人非蓄意而为；2、被告人奚广祥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奚广祥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日中午，被告人奚广祥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0岁）及王某1一起吃饭喝酒。当日16时许，张某1驾车送被告人奚广祥回家，途经奚卜村宏利超市门口时，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撕扯，后被他人拉开，被告人奚广祥到家后心生不满取刀寻找张某1泄愤。当日17时许，被告人奚广祥与驾车返回的张某1在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高台子镇奚堡桥北侧路边相遇，双方随即发生厮打，其间被告人奚广祥持刀猛刺张某1腹部两刀，造成张某1肝脏被刺破引起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奚广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及被告人奚广祥归案情况。 2、证人王某1证言，2019年8月3日上午，奚广祥先来到我家找我去割苞米，然后他先走了，我在驴圈喂驴，过了几分钟张某1给我打电话问我干啥呢，我说我喂驴呢，他就开车到我家驴圈找我。然后张某1说中午该吃饭了，他就带我去奚家堡找奚广祥，这时候大概是上午11点多点，张某1就开车带着我和奚广祥到了张其寨如意饭店吃饭。吃饭的时候奚广祥喝了12瓶啤酒，我也喝了12瓶啤酒，张某1喝了7瓶左右。吃完饭之后我的意思是不让张某1开车，张某1没有听我的，开车拉着奚广祥走了。又证实奚广祥和张某1无矛盾，是不错的朋友关系。 3、证人占某证言，奚广祥、张某1总到我店里吃饭，吃饭当天都正常。张某1、奚广祥和王某1三个人一共喝了二十多瓶啤酒，走的时候正常。 4、证人曲某证言，我和奚广祥定好的2019年8月3日下午在奚广祥家中见面仔细谈谈合作。我于15时30分许到的奚广祥家中，到了以后发现其不在家，我给奚广祥打电话问他在哪了。奚广祥说他喝酒呢，半小时就到。我等到16时15分奚广祥还没回来，我有点来气，再给奚广祥打电话他那头还是吵吵吧火的，一听就是还没有往回走，我就告诉他我等他到16时40分，不回来我就走了。我等到16时50分，奚广祥还没有回来，我就跟司机开车往市内走。我知道他跟张某1一起喝的酒。通话时奚广祥说话有点大舌头，一听就是喝多了。车开到奚堡奚某3开的小卖店门口时，我和奚广祥遇到了，奚广祥在张某1的车里，车旁有一男一女正准备打出租车，奚广祥遇到我跟我说了几句工程的事，这时候这一男一女坐上出租车，喊奚广祥说要走了，奚广祥就去送他们，喝多了就跟这两人唠了五六分钟，这期间张某1也下车跟旁边村民唠嗑。奚广祥送完人回来，张某1就过来冲着我和我司机嚷嚷“你俩赶紧走”。奚广祥说你不认识曲某呀？张某1说我不认识，你俩赶紧滚。我看他喝多了，就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你们都喝多了咱也别唠了，你来高台子好使，我们这就走。奚广祥不乐意了，冲张某1喊你干什么玩意，这冲我来的哥们。张某1说我不认识，爱谁谁赶紧滚。奚广祥往回推张某1，张某1朝奚广祥胸前一拳，把奚广祥推进水沟里了，刚出来又被张某1推进水沟一次。奚广祥说你能给点面子不。张某1说爱谁谁，你面子我也不给。奚广祥出来后，两人就互相推搡，嘴里互相对骂。奚某3的媳妇刘恒英就在旁边劝他们，我一看喝多了没法谈，就和司机开车走了。张某1开的黑色本田雅阁，车牌尾号是3788。当时张某1坐在主驾驶，奚广祥坐在副驾驶，还有一男一女应该是和他们一起的，当时在车旁边打车。 5、证人何某证言，奚广祥是我丈夫，在一起过了30来年了。2019年8月3日17时许，我听到楼下小卖店门口奚广祥在那跟别人吵吵，听到张某1骂人，然后我就下楼了，看见奚广祥跟张某1在那吵吵，撕吧起来了，然后我跟一个男的，一人拽奚广祥一个胳膊给他拽回家里了，然后张某1也回家了。奚广祥到家就在锅炉房躺着了，问他咋回事，奚广祥喝多了也不跟我说，当时都有点晃了。我寻思去做菜，取完肉之后，我就发现奚广祥不见了。我看到奚广祥不见了，就出去追，在路上的时候我给奚某1打电话，跟他说你快去给你四叔找回来，奚某1答应了，然后他就开车追奚广祥，在找奚广祥的路上看到我了，给我拉上车了，车上有奚某1、崔某和我，当时我坐在车的副驾驶的位置，崔某坐在后面，在宏发超市门口找到了奚广祥，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子，拖鞋，两手空的，什么也没拿。之后我们三个就开始劝奚广祥上车，他就是不上车，奚某1和崔某给奚广祥硬拽上车，但是奚广祥说什么都要下车，就说要去找张某1，最后还是硬下车了。我跟奚某1说你跟着你叔，奚某1开车跟着奚广祥后面走。走了一会儿，看到迎面张某1开车过来了，我就给张某1堵住了。张某1停车以后，我跟他说兄弟啊，你哥这么大年纪了，你俩平时关系都挺好，你别这样了，伤到谁都不好。张某1说没事，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然后张某1看到奚广祥在前面了，一脚油门就冲过去了，我跟奚某1说你快开车跟上去看看，然后奚某1就开车也过去了，我走着。我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张某1在那站着，用手捂着肚子，肚子上都是血，张某1光着膀子，奚广祥也站着，一句话都没有，然后奚某1右手握着刀把，把刀递给我（刀上没有血），跟我说四婶，给你刀，然后奚某1一边给“120”打电话，一边和崔某把张某1往张某1车上弄，之后奚某1开着张某1车走了，应该是去医院了。我就往回走，走了大概100米左右，我就把刀扔在右边草里了，又回现场了。我看到奚广祥也沿着来的路往回走，我开始追奚广祥，路过扔刀的地方，我把刀捡起来，送到我姐家食料厂了，放在食料厂的衣柜里面了。然后我继续找奚广祥，上山没找到，回家换靴子又上山找，在半路上遇见奚广祥了，当时他还没有醒酒，我就跟他说你去自首吧，奚广祥说我去自首，人怎么样了？我说正在抢救呢，然后我就去上面超市找车，我和奚广祥去的高台子派出所自首。我没见过这把刀，长度大概有30多公分，木头刀把，单边刀刃，刀把上有一排螺丝钉。 6、证人奚某1证言，奚广祥是我四叔。2019年8月3日17时左右，我弟妹韩某（奚广祥儿媳妇）给我打电话说“哥，你赶紧去宏利超市看看，我公公跟张某1打起来了，你去把我爸拉回家。”我说行，开车去了奚堡部大道边的宏利超市，我到地方的时候看见超市门口能有不下20多个村民，我没看见奚广祥，我就问其中围观的一个村民崔某，他说奚广祥跟张某1已经打完被拉开了，奚广祥被人劝回家了。张某1当时还在超市门口，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村民劝上车后，开车走了，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我开的是一台白色现代瑞纳，车牌号是辽Ｅ×××××。张某1开的是一台黑色本田轿车。我开车到奚广祥家后，发现家里没人，我以为不会有啥事就调头准备回厂子了，刚走没多远就看见我四婶，还有奚某2，我就停下车问四婶奚广祥哪去了，四婶说“你赶紧追你四叔，把他堵回来”。虽然我四婶没说奚广祥到底去干什么了，但我猜奚广祥可能又去找张某1了，于是我拉着奚某2和四婶一起追奚广祥，正好追到宏利超市门口附近，追到了奚广祥，我们仨都下车劝奚广祥，我说“四叔，回家醒醒酒，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这是要去找谁啊？”奚广祥骂我“滚，不用你们管！”然后我和奚某2，当时崔某也在超市门口，我们大家一起把奚广祥推上我车，我赶紧上车调头准备把奚广祥送回家，结果奚广祥自己硬是打开车门下车了，自己又往东高堡方向走，大家见劝不了他，崔某、奚某2和我四婶就上了我的车，我四婶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崔某、奚某2坐在后座。我一直没下车，不过听见有人喊说是奚广祥拿刀了。我开车跟着奚广祥走，往东高堡方向走了五六百米，这时我看到对面过来一台车，崔某说那是张某1的车，奚广祥好像没有注意到张某1的车，还继续往前走。那车开到我车后面调头就往回开，我赶紧下车把那车拦停了，开车的正是张某1，我就劝他“哥啊，都喝那么多酒了，打也打完了，有什么事等明天醒酒了再说吧，我四叔都那么多大岁数了，你别跟人一样。”张某1气汹汹的说“不行，妈的，你们都给我躲开。”当时我们车里的四个人就下车了，刚说完他就一脚油门冲前面追奚广祥了，这时候我四婶就没上车，继续跟着奚广祥走，崔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我也赶紧上车在后面追，但张某1开的特别快，把我甩挺远，张某1的车停在了奚堡大桥头的地方，我们远远看见他下车跟奚广祥厮打在一起，厮打了几分钟，等我们到大桥头的时候，下车准备拉架，这时看到张某1光着膀子右手捂着肚子，手上全是血，奚广祥右手里拿着一把刀刃20厘米左右的刀，当时我已经吓懵了。他们俩还骂骂咧咧的，我和崔某赶紧上前把他俩拉开，我把我四叔右手拿着的那把刀抢了下来，我就把刀交给了站在旁边的四婶。这时其他村民也陆续开车赶过来了，然后我打了“120”，大家让张某1上车准备送他去医院，张某1还挺着不上，让我们硬推上他自己的车后座上，然后我开着张某1的车，一个叫赵某的男的坐在副驾驶，我们开车赶紧往市内走，其他人也开车在后面跟着，到了太子城加油站附近，跟“120”急救车遇上了，我们把张某1抬上了“120”急救车，赵某跟着“120”车走的，我自己开着张某1车去了中心医院，到医院后张某1被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抢救无效死亡了。 7、证人崔某、奚某2、唐某、赵某、周某、韩某、奚某3等人证言，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张某1伤情和现场情况，以及送张某1进行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 8、证人教忠芹（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张某1的活动情况，教忠芹得知张某1被奚广祥扎伤赶去医院及张某1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以及教忠芹电话报案的情况。另有本溪市中心医院120电话受理记录单、交接记录单、住院病历、病程记录、死亡记录、张某1居民死亡医生证明予以佐证。 9、本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尸检）字[2019]57号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笔录，鉴定意见：张某1系被他人用有刃刺器刺破肝脏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奚广祥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指认作案时所穿衣物照片，案发地点全貌、作案工具细目及奚广祥指认出作案地点、取刀位置、作案工具、作案时所穿绿色短裤、鞋子照片；奚延成和奚某1指认凶器，何某指认凶器、指认藏刀地点照片。证人奚广祥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了辨认，证人周某等人充分奚广祥、张某1进行了辨认。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明公（刑）勘[2019]002号张某1被杀案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本明公刑技现照字（2019）第002号“2019.8.3”辽宁省本溪市高台子镇奚堡桥北侧路边张某1被杀案现场照片9张，证实现场情况。 11、DNA检材来源提取经过、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19]14号、本公（明）鉴通字[2019]1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滴落血1一份”“滴落血2一份”“单刃刀一份”刀刃处、“嫌疑人作案时穿的绿色短裤一份”检材表面检出的男性个体DNA与“张某1血斑/血液一份”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14×1026。 12、被告人奚广祥供述，其对本案起因、作案经过的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尸检情况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以上所列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事实。 13、户籍证明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奚广祥自然情况及其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奚广祥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奚广祥于某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认罪认罚；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且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故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奚广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6年8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周佩麟 审判员  沙丽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傅国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