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21民初648号 原告：吴晓花，女，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为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常春，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杏，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晓花与被告聂常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吴晓花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被告聂常春在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琼9021民初6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收到本院寄交的民事裁定书，聂常春超出法定上诉期后向本院提交书面上诉状，因上诉超期，本院不作处理。依照第一审简易程序，本院由审判员罗勇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吴晓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艳娜、被告聂常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晓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清偿欠款29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欠款290000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8日为36926.67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初起，聂常春及其儿子聂书吕以深圳市鼎丰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盈公司）名义同吴晓花洽谈承揽吴晓花名下位于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见龙大道西路农行宿舍对面的桦铖养生馆（定安分店）的装修工程，后双方合意由聂常春及其儿子聂书吕实际进行施工。2017年1月至2月聂常春及其儿子聂书吕实际收取吴晓花工程款420000元，但收款后未完成施工，安排一名驻工地代表黄曙施工，之后吴晓花自费将工程施工完毕。2018年5月30日，经双方结算，聂常春应向吴晓花返还工程款290000元，双方签署《欠款协议》，约定到2019年10月30日前还清本金，如果逾期不还，剩下欠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息贰分计息，与欠款一起归还。时至今日，聂常春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此起诉。 被告聂常春辩称，原告诉被告偿还29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是被告向原告承接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后被告依约进场施工，基本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正在准备收尾时原告单方终止合同，以各种理由不让被告继续完成工程收尾施工，后却炮制出被告反欠原告290000元工程款的情形，与事实不符。认可双方签署欠款协议的事实，但当时是原告协同多人到深圳市被告家中强迫被告签署的，欠款协议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不是涉案工程的合同方，实际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儿子聂书吕的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对证据审查认定如下： 原告吴晓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欠款协议（1张）； A2.收条（1张）； A3.收条（1张）； A1-A3拟共同证明2017年1月至2月，被告及其子聂书吕实际收取原告工程款420000元，但被告及其子并未完成施工，其后安排一名驻工地代表施工，名为黄曙，原告后自费将工程施工完毕。2018年5月30日，经过双方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款为290000元，被告同原告签署《欠款协议》； A4.结算资料（共68页），拟证明2018年5月30日，被告同原告就本案案涉项目进行逐项结算，被告对结算材料逐张签字后，在卷首签写“桦铖养生馆单以全部清算”。原、被告就此签署《还款协议》； A5.照片（1张），拟证明被告持自己的身份证原件照片，证明本案案涉项目结算及还款约定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A6.微信截图（吴晓花与黄曙聊天内容9张），拟证明聂常春是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装饰装修关系的权利义务一方。 经质证，被告聂常春对A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该欠款协议是被胁迫所签订，双方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对A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收条是被告儿子聂书吕出具，与本案被告无关。对A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不予认可，签字是聂书吕签的，但聂书吕称实际只收220000元，写的时候写320000元。对A4中收条属于重复提交，不予质证，对于有聂涛签字的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余的全部不予认可，黄曙签单时存在聂书吕已不在案涉现场的情况。对有“聂常春”签名的我方不认可，该单据是欠款协议的附件，是被迫签所签。对每张单据下方的“聂”为聂常春签署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是受胁迫所签。对A5无法确认真实性。对A6中对有“聂常春”欠黄曙35000元的欠条三性不予认可，未提交原件核对，该欠款与本案无关，其他的材料均无异议。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该合同没有甲方，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 被告聂常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聂书吕名下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页，拟证明聂书吕在承接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后总共从原告处收取的工程款合计320000元； B2.采购证明、微信支付账单、购货证明，拟证明聂书吕承接案涉建设工程后进行施工，购买相关材料及支付材料款情况； B3.聂书吕与黄曙之间转账情况，拟证明聂书吕向黄曙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541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吴晓花以无原件核对为由对B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B1三性不予认可，被告与聂书吕收到的工程款是420000元并非320000元，期间是2017年1月至2月。对B2购货证明对方公司使用财务专用章，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明没有写日期，同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采购证明不予认可，理由同购货证明理由一致，对微信支付账单没有原件，质证意见同采购证明。B3不能证明被告拟证明的内容，但可以与原告A6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实际施工的是聂书吕与聂常春。 庭审活动中，聂常春当庭申请聂涛出庭作证，拟证明与原告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鼎丰盈公司。经征求吴晓花意见，吴晓花表示同意证人出庭。聂涛的证言如下： 本人系聂常春的弟弟，吴晓花提交证据结算单中“聂涛”是本人签名，相关单据是吴晓花老公黄总付的钱，这些单据记载的款项部分是付给本人的，部分是本人去买材料，吴晓花老公付给材料商，本人签字。吴晓花出示的照片中手持身份证的是聂常春。案涉工程中盐蒸房部分是本人施工的，施工时间自2017年4月断断续续到12月结束。本人施工期间，聂常春到过工地现场并管理工程。本人施工期间，黄曙也在施工，他主要负责吊顶、隔墙、贴砖等。案涉工程的所有材料由聂书吕提供。当聂书吕不在工地现场且材料短缺情况下，本人只能找吴晓花要材料。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和结束时间与本人施工时间相近，2017年12月时，案涉工程整体全部完工。最后一次见聂书吕或接受其工作安排是在2017年10月。 吴晓花对上述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本案施工人是聂常春及聂书吕，本案存在吴晓花垫资的基本事实。 聂常春针对聂涛的证言，称：可以证实吴晓花系与案外人聂书吕任法定代表人的鼎丰盈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鼎丰盈公司依约进行案涉工程施工且基本完成，即使原告存在垫资的情况仅仅是收尾的少量工作。 经审查，本院对A1的三性予以认可，除聂常春单方陈述外，并无证据可证明该协议的签署存在胁迫情形，故对聂常春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相反，聂常春申请出庭的聂涛有关聂书吕自2017年10月后不在工程现场、向吴晓花要材料等陈述与A4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吴晓花确有垫资参与工程建设，可以说明欠款协议的合理性。A2、A3具备证据资格，可作为认定案外人聂书吕向吴晓花出具金额为42万元的收据的依据，对于聂常春关于关联性的异议，因原被告双方对聂常春、聂书吕父子关系无异议、且A4中大量单据由聂书吕签字再由聂常春签署“聂”、再结合证人聂涛的陈述，本院确信聂书吕收取的款项即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A4具备证据资格，对于聂常春有关胁迫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同上。A5经聂常春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辨认，确为聂常春本人，本院予以采纳。A6未提供原件核对，且有关黄曙参与施工的事实双方均有陈述，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B1加盖有银行业务专用电子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但无证据证明明细中的付款人与案涉工程相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B2中的采购证明、购货证明属单位证言，在相关单位负责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情况下，本院不予采纳，B2中的微信收付款明细无法体现与案涉工程相关，本院不予采纳。B3付款人身份不明，付款款项性质不明，缺乏证据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聂涛虽然与聂常春存在直系亲属关系，但其有关吴晓花丈夫支付相应款项的证言与原告证据A4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其有关聂常春到工程现场参与管理的陈述与原告主张的由聂常春参与结算以及A4中所有单据由聂常春署名“聂”也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聂常春拟证明的合同相对方系鼎丰盈公司，因证言并无有关表述，且全案中也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由聂书吕出具工程款收据并签署相关材料款单据、由聂常春审签材料款单据、管理工程并结算工程款等情形，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相对方系聂常春与聂书吕具备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本院所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聂常春与案外人聂书吕系父子关系。 因“桦铖养生会馆”建设需要，原告吴晓花与被告聂常春、案外人聂书吕达成协议，吴晓花将“桦铖养生会馆”的工程施工建设交聂常春、聂书吕。2017年1月12日，案外人聂书吕向吴晓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安会所工程预付款100000元。2017年2月17日，案外人聂书吕再向吴晓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安会所工程预付款320000元。 此后，被告聂常春、案外人聂书吕组织聂涛、黄曙等人进场施工。聂常春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聂涛施工期间，当案外人聂书吕不在现场时，由吴晓花垫资进行工程建设。吴晓花对外垫资的单据，由聂涛签名确认。 2018年5月30日，聂常春与吴晓花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聂常春在案外人聂书吕出具的两张收条，以及吴晓花提供的其本人购买材料的单据上签署“聂”，并在一张单据上签署“桦铖养生馆单以全部算清”。同日，聂常春、吴晓花签署《欠款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5月30日，聂常春欠吴晓花桦铖养生馆工程款290000元；聂常春承诺自2018年8月1日起开始分期还款，每月每次还款不低于10000元，到2019年10月30日前还清本金；若2019年10月30日前聂常春未还清本金，剩下欠款按月息二分计算，与欠款一起还给吴晓花。此后，聂常春未按时还款，遂生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综合聂常春管理工程、参与结算等事实来看，足以认定吴晓花、聂常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欠款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的清理和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依法受法律保护。聂常春关于受到胁迫签订该合同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聂常春同一日不仅签署了欠款协议，还在所有结算资料单中签署“聂”以示认可，更何况本案的确存在吴晓花垫资建设的情形，故对于聂常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聂常春应当按《欠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请聂常春返还工程款并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欠款协议约定，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聂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晓花返还工程款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90000元工程款返还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1.96元（原告吴晓花已预交），由被告聂常春负担，限聂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原告吴晓花预交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莫婵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