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都市阳关名苑**6E-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89826417。法定代表人：胡琼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大中华国际金融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92082D。法定代表人：张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之远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5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沿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沿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8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改判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9月1日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决定无效；三、正之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在认定《股东会决议》中沿江公司印章系伪造的前提下，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处加盖了“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从肉眼即可辨认，该枚印章系伪造，并非沿江公司所印章。但是，原审法院却将正之远公司伪造印章的行为等同于沿江公司“未加盖公章”，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未加盖印章”显然是指印章持有人或公司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或者不同意决议事项，因此未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印章。前提是公司知道股东会召集召开程序，并且知晓表决事项，才有“拒绝”或“不同意”之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正之远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次股东大会的召集召开程序、通知情况、会议表决情况等信息。对此，原审法院也未进行查明。伪造印章并进行加盖，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甚至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犯罪，《股东会决议》上出现了伪造的印章，则应当认定《股东会决议》系伪造。原审法院在认定印章系伪造的情况下，又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则伪造公章的行为不仅得不到惩处，反而变成了有效的决议行为，这将对公司股东会召开形式和决议的形成，产生严重的负面效应。二、原审法院认定正之远公司侵害了沿江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正之远公司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文件，进而变更公司股东和股权，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侵害了沿江公司的股东权益，但并非股东优先购买权。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前提是正之远公司在转让股权前，依照公司章程或公司法的规定，通知沿江公司其有转让股权的意向，进而征求沿江公司同意或不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然后再依照公司章程的召集召开程序召开股东会会议进行表决。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正之远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征求过包括沿江公司在内的全体股东的意见，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次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召开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在上述事实均不存在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即认定正之远公司侵害了沿江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正之远公司基于虚假的股东会会议以及股东会决议，进而做出《变更决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如前所述，正之远公司伪造公章，在未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前提下，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严重侵害了沿江公司作为股东的权益。《变更决定》是与上述股东会会议一脉相承的，《股东会决议》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和任免的前提。股东会会议及《股东会决议》为虚假的，足以认定《变更决定》不成立。原审法院以《变更决定》属于内部管理性文件为由，驳回沿江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正之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8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9月1日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决定无效；3、正之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正之远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查敏，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1%；股东张智，出资990万元，持股比例99%。法定代表人为张智。2015年5月5日，正之远公司股东由查敏、张智变更为沿江公司、邓景仁、张智。股东沿江公司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15%；股东邓景仁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张智出资750万元，持股比例75%。法定代表人为张智。2016年9月1日，正之远公司股东由沿江公司、邓景仁、张智变更为沿江公司、邓景仁、深圳市上式弘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沿江公司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15%；股东邓景仁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10%；股东深圳市上式弘科技有限公司出资750万元，持股比例75%。法定代表人由张智变更为钟丹。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以下内容：经公司股东讨论研究并决定，一致同意股东张智将其持有公司7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深圳市上式弘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会决议》盖有“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上式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印章，股东签名处书写了“张智”、“邓景仁”笔迹，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沿江公司认为，其公司并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中盖章，该《股东会决议》中“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文系正之远公司伪造所盖。为此，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调取的《印章备案卡》。经肉眼辨别核实，《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大小、字体及图案等均与《印章备案卡》留存的沿江公司公章有着明显的不同。沿江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载明以下内容：本公司已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下列变更决定，所议事项的会议记录本公司已存档备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由“张智”变更为“钟丹”。本公司承诺以上内容均真实合法，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加盖“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及书写了“钟丹”笔迹，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2017年5月23日，沿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沿江公司称已就《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涉其公章被伪造事宜向深圳市公安局天安派出所报警。再查，正之远公司《章程》载明以下内容：股东会会议一般由股东按认缴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增加或者减少认缴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除上述情形的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同意。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由股东提名候选人，经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股东会应当审查法定代表人是否存以依法不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以上事实有《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企业档案资料、《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章程》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根据上述规定内容，公司股东会的决议或董事会的决议只有在其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才可认定为无效。经审理查明，正之远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通过了一份股东会决议即《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沿江公司认为，其公司并没有在该《股东会决议》中盖章，该《股东会决议》中“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文系正之远公司伪造所盖。沿江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调取的《印章备案卡》，从《印章备案卡》载明的沿江公司公章外形进行辨认，《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大小、字体及图案等均与《印章备案卡》留存的沿江公司公章有着明显的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沿江公司所加盖。沿江公司认为其并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沿江公司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侵害其作为正之远公司股东的权益，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正之远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上述《股东会决议》时，决议内容系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沿江公司要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股东会决议》加盖了“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印章，并非沿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沿江公司作为正之远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之权益，沿江公司据此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沿江公司要求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9月1日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决定无效，结合沿江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沿江公司该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该《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载明内容来看，该《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从性质上应属于正之远公司内部的管理性文件，并非《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沿江公司要求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决定》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沿江公司预交），由沿江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1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正之远公司提交的企业变更（备案）登记申请，正之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智变为钟丹，持股情况变更为：沿江公司15%、邓景仁10%、深圳市上式弘科技有限公司75%。2018年11月13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正之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系冒用钟丹的身份信息取得登记（备案），其行为构成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撤销商事登记决定书》，决定如下：“撤销2016年9月1日正之远公司变更登记。”现正之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智，持股情况：公司股东为邓景仁10%、张智75%、沿江公司15%。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会决议中部分签章系伪造，该决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股东会对变更公司章程内容、决定股权转让等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公司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变更自身与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因此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议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是股东会议及其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本案中，2016年8月30日的正之远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沿江公司的签章并非其备案公章，不是沿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侵害了沿江公司的合法权益，应确认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沿江公司请求确认正之远公司2016年9月1日作出的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决定无效，但从该决定的内容来看，该决定属于正之远公司的内部文件，且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作出撤销该变更登记的决定，沿江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因不存在任何争议，本案对沿江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沿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59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深圳市正之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沿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正之远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沿江公司预交），由正之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