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9）豫委赔37号赔偿请求人：张巍巍，女，汉族，1970年6月1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中央特区。委托代理人：张延涛，男，汉族，1966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李峰，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中路。法定代表人：康健民，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张斌，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峰，该单位工作人员。复议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法定代表人：顾雪飞，该院检察长。赔偿请求人张巍巍因申请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违法扣押、追缴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8月3日依法对本案组织了质证，赔偿请求人张巍巍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涛、李峰，赔偿义务机关的委托代理人张斌、郭峰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张巍巍于2019年3月18日向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请求返还其被扣押的财产5273586.06元。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一、返还扣押款1442964.06元；二、利率按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利率（年利率1.5%）计算，计息时间为2017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利息共计47914.31元。张巍巍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决定：一、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认定赔偿数额不当，予以变更；二、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返还张巍巍扣押款149.061406万元；三、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5.43972万元。赔偿请求人张巍巍称，一、张巍巍因涉嫌贪污、受贿一案被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6日将张巍巍所有的5273586.06元予以扣押，并出具了《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和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分别作出一、二审刑事判决，张巍巍也已投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和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没有认定张巍巍被扣押的上述财产系非法财产而给予处置没收，上述被扣押财产系张巍巍的合法财产与收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应依法退还张巍巍被扣押的上述财产。二、生效判决只判令追缴张巍巍贪污所得款项，但没有具体数额，缺乏确定、具体的执行依据不能执行。三、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杨保太、张巍巍案件赃款追缴情况说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合常理，有故意侵占张巍巍财产的嫌疑。故请求：一、依法撤销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河南省人民检察院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二、责令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返还其被扣押的财产5273586.06元及利息。本院赔偿委员会组织质证过程中，张巍巍变更请求为：要求返还被扣押的财产4373586.06元。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辩称，一、从张巍巍处扣押的5273586.06元涉案款物系杨保太和张巍巍两人共同的涉案款物。张巍巍贪污、受贿案是该院在办理杨保太职务侵占罪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件过程中发现。张巍巍和杨保太系情人关系，二人涉嫌共同犯罪。杨保太供述其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分多次给张巍巍款物约500余万元，张巍巍也供述杨保太先后给其款物约四、五百万元。张巍巍曾明确表示，对于其和杨保太之间经济往来的资金，如果涉嫌犯罪，其自愿上缴检察机关，争取宽大处理。因当时二人涉案款物数额未经法院判决最终认定，故未对扣押款项在二人之间进行分割，该笔款项手续装订在张巍巍一案卷宗中，对此情况该院已经作出了说明。二、从张巍巍处扣押的5273586.06元中扣划追缴杨保太未上缴的2882972元，已经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三、张巍巍购买一套价值47650元的音响，用虚假票据在单位报销，该行为构成贪污罪，47650元应予追缴。综上，该院作出的刑事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复议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未提交意见。赔偿请求人张巍巍提交如下证据：1.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2.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刑初57号刑事判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刑终310号刑事裁定、（2018）豫12行终309号刑事判决。以证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扣押的5273586.06元系张巍巍的合法财产。经质证，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对赔偿请求人张巍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张巍巍的合法财产。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杨保太第9次、第13次、第24次、第25次询问笔录；第二组证据：张巍巍第4次、第7次询问笔录；第三组证据：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杨保太、张巍巍案件赃款追缴情况说明》。以证明该款系杨保太的工资和杨保太涉案的赃款。经质证，赔偿请求人张巍巍对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是杨保太的违法所得，第三组证据未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向张巍巍出示，证据不合法。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张巍巍曾任中国银行河南省洛阳分行纪委书记，与曾任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洛阳分行）行长的杨保太系情人关系。2016年5月，张巍巍、杨保太明知何松经营的企业在民生银行洛阳分行有贷款及过桥资金等业务，张巍巍、杨保太与何松一同到香港游玩时，张巍巍收受何松购买的欧米茄牌女士手表一只，价值73586.06元。2012年至2013年，张巍巍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开发票，从中国银行河南省洛阳分行财务上报销的方式，从单位套取资金90万余元。2013年，张巍巍购买一套价值47650元的音响设备，发票在单位财务上报销，将音响据为己有。2017年6月6日，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显示，该院从何松处扣押张巍巍的款项400万元，从陈海龙（原系杨保太的司机，张巍巍使用陈海龙名义设立有银行账户）处扣押张巍巍款项1273586.06元。2018年11月9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202刑初57号刑事判决，判决：一、张巍巍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二、追缴没收张巍巍受贿所得欧米茄牌女士手表一只，上缴国库；三、追缴张巍巍贪污所得款项及音响一套，发还中国银行洛阳分行。张巍巍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8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5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2刑终30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2月至2017年，杨保太在担任民生银行洛阳分行副行长、行长期间，指使在该行办公室工作的马爱强，采用虚开发票从单位财务报销的方式，套取单位资金653.4521万元。该案一审另查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杨保太款项200万元。2018年1月10日，杨保太亲属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退缴120万元。该案一审判决杨保太犯职务侵占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继续追缴杨保太、马爱强职务侵占犯罪所得546.4521万元。该刑事案件二审中，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4日向二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杨保太、张巍巍案件赃款追缴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被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杨保太二审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被采信，并证实杨保太的涉案赃款已由检察机关全部追缴完毕。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杨保太、张巍巍案件赃款追缴情况说明》显示：2017年4月12日该院对杨保太涉嫌贪污、受贿立案侦查，在办案过程中发现张巍巍涉嫌和杨保太共同受贿，遂于2017年4月22日对张巍巍立案侦查。期间，杨保太供述其和张巍巍系情人关系，2013年至2017年期间，杨保太分多次给张巍巍500余万元，张巍巍也供述杨保太先后给其500余万元。张巍巍将400万元放在何松处收取利息。2017年5月17日，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从何松处追缴该400万元。2017年5月18日从何松岳母李云香处追缴200万元。2017年5月19日从陈海龙处追缴127.358606万元。上述三笔款项追缴之后，2017年5月17日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从何松处追缴该400万元、2017年5月19日从陈海龙处追缴127.358606万元的扣押手续装订在了张巍巍案件卷宗中。2017年5月18日从何松岳母李云香处扣押200万元的手续被装订在杨保太案件卷宗中。该情况说明与张巍巍、杨保太的供述和其他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赔偿请求人张巍巍于2019年3月18日向赔偿义务机关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请求返还其被扣押的财产5273586.06元。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认为张巍巍贪污款项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应当如数追缴；2013年至2017年，张巍巍分多次接受杨保太所给款物约四五百万元，故法院判决从张巍巍处扣押款中扣划2882972元作为杨保太的涉案款物予以追缴并无不妥，应当执行；扣押款项超出法院判决部分应当退还，并按规定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七款的规定，决定：一、返还扣押款1442964.06元；二、利率按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利率（年利率1.5%）计算，计息时间为2017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利息共计47914.31元。张巍巍不服，向复议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该院复查查明的事实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接收了张巍巍的亲属上交的女士欧米茄手表一块、音响一套（4件）。该院复议认为，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根据法院判决对张巍巍贪污90万元进行追缴正确。2013年至2017年期间，张巍巍多次接收杨保太所给款物约四五百万元。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根据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行终309号刑事判决，从张巍巍处扣押款中扣划288.2972万元作为杨保太的涉案款物予以追缴正确。根据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判决“追缴被告人张巍巍贪污所得款项及音响一套”，并且法院已经接受了涉案音响一套，就不能既追缴47650元又追缴音响一套，应依据法院判决追缴音响一套，音响价值不应再从扣押款中扣除。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赔偿决定将张巍巍贪污47650元予以追缴，依据不足。其他扣押款项超出法院判决部分应当予以退还，并按规定支付利息。遂决定：一、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认定赔偿数额不当，予以变更；二、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返还张巍巍扣押款149.061406万元；三、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5.43972万元。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刑事案件过程中，将嫌疑人涉案款项予以扣押，处理并无不当。但在之后的刑事诉讼程序中，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应将涉案款项及时随案移送而未移送，直至法院对相关刑事案件作出生效判决后，超出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违法犯罪所得，扣除判决应予追缴的赃款、应予执行的罚金后的剩余部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应及时予以退还，而未退还，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巍巍以违法扣押、追缴为由向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返还全部被扣押款项。因张巍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从张巍巍处扣押的财产全部系其合法财产，而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张巍巍、杨保太曾经的供述等材料，可以证明杨保太案件应予追缴的2882972元系杨保太案件的违法所得，相关刑事案件生效判决对此事实也已予以认定，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所作刑事赔偿决定认定，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应予追缴杨保太涉案款项6151521元扣除杨保太及其亲属已经上缴的3268549元尚有2882972元应从张巍巍处扣押的款项予以扣划，作为杨保太涉案赃款予以追缴，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案中，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从张巍巍处扣押的款项，除扣除杨保太案件应予追缴的赃款外，还应扣除张巍巍刑事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张巍巍违法犯罪所得，之后的剩余部分款项属于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超出生效刑事判决扣押的款项，依法应予以退还。张巍巍的亲属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已经上交了张巍巍案件判决追缴的音响一套，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所作刑事赔偿决定对涉案扣押款项再行扣除应予追缴的音响价值，属于重复追缴，明显不当。对此，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也已予以纠正，决定由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返还张巍巍扣押款149.061406万元，并按照规定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5.43972万元，已经充分保护了赔偿请求人张巍巍的合法权益，张巍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要求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给予更高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张巍巍反映张巍巍案件生效刑事判决只判令追缴张巍巍贪污所得款项，但没有具体数额，缺乏确定、具体的执行依据不能执行的问题。该问题不属于刑事赔偿案件审查范围，张巍巍应通过刑事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关于张巍巍反映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杨保太、张巍巍案件赃款追缴情况说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合常理，有故意侵占张巍巍财产的嫌疑的问题。因该《情况说明》能够与张巍巍、杨保太二人曾经的供述等相关材料相互印证，且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所采信，张巍巍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张巍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维持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豫检十部赔复决〔2019〕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