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4民初2751号原告：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群力居委巨木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8632710XJ。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530792355。法定代表人：杨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毛国良，男，汉族，1972年1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杰，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供电公司）诉被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龙水泥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后因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申请追加毛国良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惠晨，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第三人毛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杰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费100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损失（暂列利息损失66854.79451元，其他损失14560.6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将其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损失变更为14542.66元，并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截止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66854.79541元，之后的利息按照LPR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由原告给被告供电。原告按约向被告供电后，被告应当按时支付电费。2018年3月5日，被告委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票据号码XXXXXXXX的银行承兑汇票至原告公司（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1000000元），用以支付尚欠原告的电费1000000元，同日原告受让了该份票据。原告受让上述票据后，背书转让给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该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未能按时付款，最终持票人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能投公司）向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最终判决追索权的条件成就，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因此支付票据款、利息、诉讼费等费用共计1073438.55元。随后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向原告进行追索，原告向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081397.45元后，获得上述票据。上述票据最终未能承兑，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辩称，一、为便于被告答辩，请原告明确本案法律关系，即供用电合同纠纷还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二、原告无权依照供用电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将面值1000000元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用于代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电费。原告经审核后作出同意受让的行为，尔后再背书转让。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交付汇票的行为即为被告支付电费行为，被告的电费支付义务已经完成，原告根据供用电合同收取当期电费的权利因收取票据行为而转化为相应票据权利。汇票不能承兑或被追索后原告只能根据票据权利追索，而无权再次向被告索要相应的合同价款即电费。三、原告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向票据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而无权基于票据追索权起诉被告。首先，原告已经接受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汇票，如果再允许其向原告主张合同债权，票据在本案中根本未发挥应有的作用。如果被告始终需承担合同责任，则意味着交付汇票的行为在双方之间未产生结算的法律行为，合同关系并未转化为票据关系。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让汇票的行为即为代表被告结算的行为，只有如此才能保障交易的稳定，促进商业贸易的发展。其次，被告已向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票据对价，如果原告选择原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而被告既不是汇票背书人，也不是汇票保证人，根本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和《支付结算办法》行使追索权。如果允许原告任意选择诉讼，票据追索权将被迫中断，造成出票人获得不当得利，此举使得被告和持票人的前手均有可能遭受损失，明显违背了民法的过错原则及公平原则。如果票据上的各方当事人都需要依据原合同关系一环一环追究下去，这不仅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使得商业票据失去其最基本的存在价值。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支付结算办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只能选择向票据债务人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进行追索，而不能突破票据权利和性质向被告主张原合同权利。原告起诉被告的行为无法律支撑，理应不成立。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补充答辩如下：一、原、被告系供用电合同关系，上月25日至次月25日为电费记录周期，每月25日中午为抄表时间，第三人毛国良为原告安排的电费收款人。2018年1月25日至2月25日电费总额为3023322.07元，原告于抄表第二天即2018年2月26日向被告开具等额发票，被告根据第三人的指示于2018年3月5日向第三人转款2961143元，向原告转款62179.09元，合计3023322.09元，两笔款项的用途均为交电费。被告已全额履行当月电费交付义务，不存在欠付电费的事实。若第三人没有将其收到的款项转交原告，原告只能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而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与汇票背书人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不相识，也没有业务往来。本案系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就汇票背书转让事宜先行协商一致后，原告请被告配合，被告碍于和原告的合作关系，从中配合一下而已，整个操作流程由原告一手主导完成，被告并未作为汇票背书人和保证人的身份记载于汇票，而是由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完成汇票背书转让。被告没有用该票据进行实际业务往来，该票据只是原告的账目流转。三、涉案“委托书”不具有证据效力。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据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涉案委托书虽加盖了被告的印章，但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证据效力；二是虽然委托书载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但实际形成时间并不是落款时间，当时被告并没有出具任何手续，是涉案汇票最终持有人重庆能投公司向原告追索权纠纷产生后，原告骗取被告出具的。四、虽然原告主张本案系供用电合同纠纷，但本案实质是因票据追索权引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原告作为被追索人亦是现在的持票人，按照该规定应当向汇票债务人进行票据追索，无权先行主张原因债权。第三人毛国良述称，第三人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系被告自行备注为支付电费，第三人收到该款项的当日将该款交给了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正阳供电公司（供电人）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用电人）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向被告弘龙水泥公司供电，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电费。2018年2月26日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向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出具了三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据金额合计3023322.07元（分别为113225.8元、2866693.57元、43402.70元）。2018年3月5日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向原告正阳供电公司转款62179.09元，备注交电费；向第三人毛国良转款2961143元，备注交乌电电费，两次转款合计3023322.09元。2018年3月5日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委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以汇票方式向原告正阳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委托书内容为：“我司现委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电费，使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具体汇票信息如下：票据号码：XXXXXXXXXXX，票面金额：壹佰万圆整；票据号码XXXXXXXXXXX，票面金额：壹佰万圆整；票据号码XXXXXXXXXXXXXXXX-X，票面金额：壹佰万圆整。由此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特此委托。”同日，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给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出具函，内容为：“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因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电票系统未开通，特委托我公司将票号：XXXXXXXXXXXXX，金额叁佰万元整电票背书到贵司账户。请贵司接洽为感！”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受让了XXXXXXXXXXXXXXXXX的票据。经查，该票据是2018年2月7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向宝塔能源公司出具的承兑汇票，该票据中注明的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能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乌江电力公司，乌江电力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国电恒泰公司，国电恒泰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商贸有限公司，重庆能投商贸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公司。持票人重庆能投公司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未果，向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国电恒泰公司支付汇票票款1000000元和利息，诉讼过程中，重庆能投公司撤回了对国电恒泰公司的诉讼。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0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向重庆能投公司支付票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向重庆能投公司支付取得有关拒绝证明的费用2607.66元。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71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14日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支付重庆能投公司1073438.55元。2020年4月1日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向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支付1081397.45元（包括本金1000000元、利息66854.79451元、诉讼费11935元、取得拒绝证明的费用2607.66元）后，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将涉案票据项下权利转让给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第三人毛国良称其收到被告的转款2961143元后已将该款转给了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毛国良提供了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受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委托代其向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支付电费2961143元，我公司使用电子承兑汇票向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为保证交易安全，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通过毛国良向我司支付了该笔费用。我司现确认，已于2018年3月5日收到该笔款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正阳供电公司提交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委托书、函、（2019）渝05民终7117号民事判决书、收据、转账凭证、收条、转账凭证；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提交的3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转款凭证；第三人毛国良提交的情况说明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正阳供电公司依据其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请求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支付其电费1000000元。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辩称其已履行电费支付义务，为此被告举示了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转款凭证。转账凭证中载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向原告正阳供电公司转款62179.09元，向第三人毛国良转款2961143元，两次转款的合计金额与发票金额基本一致。第三人毛国良称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转至其账户的2961143元不是用于支付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的电费，而是支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其已将该款项转交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为此，第三人毛国良举示了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在该说明中认可收到第三人毛国良的转款2961143元，同时说明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是受弘龙水泥公司的委托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正阳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因第三人毛国良的陈述有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的说明佐证，能够证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转账给第三人毛国良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原告正阳供电公司的电费，故本院对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关于其已履行电费支付义务的辩称不予支持。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辩称其委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以汇票方式付款是为了配合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委托书是追索权纠纷产生后原告骗其出具的。因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对其该辩称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弘龙水泥公司作为法人，在委托书中加盖了印章，就应对其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院对被告弘龙公司关于委托书不具备证据效力的辩称不予支持。因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委托重庆燕泰峰厚商贸有限公司以汇票方式支付的电费1000000元未能兑付，原告正阳供电公司以供用电合同纠纷诉请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支付尚欠电费，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辩称原告正阳供电公司只能通过票据追索权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原告正阳供电公司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的债权债务因《高压供用电合同》产生，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虽以汇票方式履行电费支付义务，但该汇票非因持票人的原因而未能兑付，从而表明被告弘龙水泥公司的电费支付未能完成。原告正阳供电公司没有实际得到电费，此时原告既可以向被告主张合同债权，也可以向票据背书人主张票据追索权。原告正阳供用电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请求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支付电费1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弘龙水泥公司辩称原告只能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而无权提起合同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汇票未能实际兑付致使原告赔偿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利息66854.79451元、其他损失14542.66元（包括诉讼费11935元、取得拒绝证明的费用2607.66元），该费用系因被告弘龙水泥公司履行电费支付义务不利而产生，故本院对原告正阳供电公司诉请的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原告正阳供电公司诉请被告弘龙水泥公司按LPR利率计算其从2020年3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原告于2020年4月1日支付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利息66854.79451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利息的截止期间，本院确认66854.79451元利息为截止2020年4月1日的利息，2020年4月2日至100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电费1000000元、其他损失14542.66元、利息（截止2020年4月1日的利息66854.79451元，2020年4月2日至100000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1000000元为基数予以计算）；二、驳回原告重庆乌江正阳供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2元，由被告重庆弘扬建材集团弘龙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继毫人民陪审员  周 娟人民陪审员  陈明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瑞霞书 记 员  龙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