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日，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晓云，女，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原审被告：王清华，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汪日因与被上诉人程晓云、原审被告王清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日上诉请求：1、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程晓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的定性不准确，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官把程晓云转账到我账户的46000元定性为借款，不调查我们之间的债务往来、不调查程晓云转了几次账给我、不调查我转了几次账给程晓云、不调查转账的目的，没有查清事实，没有查清程晓云是在网上做易货生意，就说是我向程晓云借了钱，匆忙下达了判决。2、程晓云实际是在网上做易货生意，我与程晓云的经济往来只是帮她做易货生意，不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12月11日、12月30日，程晓云为做易货生意，让我帮她用支付宝分别付了4000元、1998元给商家文德华（广东佛山彩丽华科技网络有限公司负责人，账号建行62×××46）。2018年3月23日、3月24日，她让我帮忙通过建行分别转账19990元、49975元给文德华。2018年2月26日，程晓云找到我，这次要我通过我的账号转16700元给文德华（程晓云分三次转账16700元给我），因为我做易货生意的级别比她高，返回的利润比她的大。2018年4月6日，我通过中国银行把文德华转来的本金和利润16800元给了程晓云。2018年5月19日，程晓云又找到我，要我通过我的账号转46000元给文德华的会计肖新秀，我第二天就转了50000元到肖新秀的账户里。以上情况说明，程晓云多次转账给文德华是投资做易货生意，给我转账也是让我帮她转给文德华做易货生意，以获得更高的利润。实际上她收取了余水凤50000元，也转给了文德华。由于2018年6月开始，易货生意失败，我们转给文德华的钱都没有拿回来。综上，程晓云应自己承担风险，不能把做生意失败的钱说成是我借的钱。程晓云要起诉也应该是起诉文德华。请求二审依法纠正一审错误。被上诉人程晓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我通过银行转账给汪日46000元，虽然没有借条，但转账也是一种借款凭证。2、汪日称我的转账实际上是投资做网上易货生意，纯属不顾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个人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记载客户名称为“汪日”，说明这46000元是汇入了汪日个人账户。3、我与文德华之间没有生意往来。汪日将我转账借给他的46000元给了文德华的会计肖新秀，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没有证据证明我同意了，一审法院定性此案为借贷关系完全正确。汪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也未提交我与其有委托理财的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2018年5月20日汪日对肖新秀的转账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清华同上诉人汪日的意见。程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日偿还借款本金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汪日、王清华系夫妻关系。程晓云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46000元转至汪日的账户。由于汪日未偿还该46000元，程晓云于2020年7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汪日、王清华共同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之规定，本案程晓云虽未提供双方的借款合同，但自其2018年5月19日转账到达汪日账户时，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晓云出具资金给汪日，汪日应偿还借款。程晓云主张因汪日、王清华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清华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清华事后未追认，程晓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程晓云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汪日、王清华共同偿还该笔债务，不予支持。汪日提出的该笔款系受程晓云委托进行转账理财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汪日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一张银行流水信息，首先该信息系复印件，无账户的相关信息，无银行印章，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其次，汪日未提供其与程晓云之间的关于委托理财的证据；3、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2019年5月20日的转账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汪日的证据及意见均不予采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程晓云借款本金计人民币46000元。二、驳回程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满后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受理费9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币475元，决定由汪日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汪日提交以下证据：1、支付宝、建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4张，证明程晓云先后通过支付宝、建设银行账号向文德华转账四笔从事易货生意，分别为4000元、1998元、19990元、49975元。2、汪日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余水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程晓云通过汪日转账16700元给文德华从事易货生意，汪日将本金及收益转回给程晓云16×××**元；程晓云转账汪日46000元，次日汪日即转账给了文德华；程晓云还收取了余水凤50000元，从事易货生意。3、文德华微信客户群、易货群成员名录，证明程晓云微信号在这两个微信群中，也在从事易货生意。4、叶金生、曹淑芝、方建荣、袁剑梅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他们都是为了更高的收益，抱团走汪日的账号做易货生意。程晓云质证认为：1、我和文德华是有经济往来，但是我做我的业务，与本案汪日借款无关。2、我与文德华、余水凤、汪日之间的转账属实。我分三次汇款给汪日的16700元也是借款，这笔钱汪日已归还；但本案的46000元没有归还。余水凤汇款给我的50000元与汪日无关。3、我是被别人拉进易货群和文德华客户群的，我是和文德华打过交道。4、汪日是借我的钱去抱团做生意，证明人当中有两人和我吵过架的，他们都是有利益关系的。汪日举证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程晓云先后转账4000元、1998元、19990元、49975元给文德华从事易货生意投资。2018年2月26日，程晓云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6700元到汪日账户。2018年4月6日，汪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16800元到程晓云账户。2018年5月17日，程晓云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6000元到汪日账户。程晓云称先后转账至汪日账户的16700元、46000元均为借款，口头约定还款期限应为68天，利息由汪日定。汪日称转至其账户的16700元、46000元均为委托投资（理财），68天是“中军创”易货平台中相关产品的投资回报期。程晓云也在易货交易、文德华客户微信群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程晓云主张其转账46000元至汪日账户，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存疑之处。第一，双方并非亲戚或亲密朋友关系，但是并未签订借贷合同，也未出具相应借条。第二，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对于利息程晓云提出“利息是他定的，他给多少由他定”，不符合民间借贷一般特征。程晓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68天的还款期限，与“中军创”易货平台上相关产品的投资回报期高度一致。第三，汪日在收到本案诉争的程晓云转账之前，与程晓云还有一笔16700元的经济往来，和本案诉争的款项一样未约定利息，汪日转回程晓云账号时仅多100元，亦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第四，双方加为微信好友，但本案中并未举证与民间借贷意思表示相关的聊天痕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汪日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事实为委托投资（理财）关系，且提交相关证据表明双方经济往来不具备民间借贷特征，程晓云应当就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借款合同的一般构成要件包括合意、交付、合法，程晓云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需要举证证明借贷合意、交付借款事实，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有交付46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不能证明基础债权关系的性质及成立。综上，程晓云主张诉争46000元转账为借款证据不足，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程晓云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上诉人程晓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被上诉人程晓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赟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