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34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姜力，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解瑞松，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力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晓文、李长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力及其辩护人解瑞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力于2019年5月15日22时05分，驾驶帕杰罗牌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香河园路与新东路交叉路口东侧人行横道处时，与行人焦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焦某1颅脑损伤，后焦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经鉴定焦某1符合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并发颅内感染及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经认定，被告人姜力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姜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姜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为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姜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鉴定人对鉴定意见所做的说明取证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姜力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3.医院对于被害人未能及时治疗是导致被害人病情加重的重要因素；4.但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姜力构成犯罪，则姜力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力于2019年5月15日22时许，驾驶帕杰罗牌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香河园路与新东路交叉路口东侧人行横道处时，与行人焦某1发生交通事故，致焦某1左额顶部骨折。后焦某1入院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经鉴定焦某1符合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并发颅内感染及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经认定，被告人姜力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姜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民警处理。2020年1月7日，姜力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22时左右，姜力给我打电话说她出事了，事故地点离我单位很近，那时我在单位，接到电话后很快就到了现场。去了现场之后，我没看到警察，我问姜力有没有报警，她说没有，我就用我的手机尾号为8331的电话拨打了122报警。我看见一辆白色三菱越野车停在香河园路与新东路交叉口的东侧人行横道上，在车东侧大概三四米远的位置，有一个岁数较大的男子侧躺在地上，我拍了几张照片。后来家属和交警到了现场，我们就一同去了中日医院给伤者看病。2.证人焦某2的证言证明：5月15日22时左右，我接到我父亲焦某1的电话，说他被车撞了，让我赶快过去。到了现场我看到我父亲倒在人行道上外10米左右的位置，肇事车辆停在人行道上，一男一女在车后说话，车前站了两名男性也在交流。我打电话报警并叫了救护车，我问父亲伤情如何，他说头晕，有点懵，就躺在地上等待救护车。过了一段时间，警察和救护车到现场处理，警察问了对方情况，一个岁数偏大的女子说自己是司机，警察让我带着父亲去医院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在医院做了腰部、腹部和头部的CT，医生说没什么事儿，也没说颅骨骨折，当天晚上就让我们回家了。但我父亲感觉不好，第二天我们又去了医院，拿到了CT报告，我没仔细看，不知道上面写了颅骨骨折，医生给做了检查，说随时复诊。后我父亲发了两三次烧，还呕吐，我们去了医院两三次，期间没有要求我们住院，6月15日我父亲病情严重进入中日医院抢救，6月17日转入天坛医院，10月17日我父亲去世。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焦某1的爱人，焦某1平时和我还有女儿焦某2一起住，案发当天我不在家，去我母亲那里了。发生事故后，焦某1给我的女儿打电话，我女儿去了现场，我都是听我女儿说的。第二天早上我在中日医院见到他，他躺在急诊的担架上，我摸他脑袋左侧有一个大包，没看到他流血，以为没有多大事儿，医院说没有床位，我们就回家了。回家后焦某1总是发烧、头疼，我带他去医院，做CT显示还是骨折，但医生说没有颅内出血，还是建议随诊。焦某1总是不好，我就要求住院，过了两天没什么效果，就转院到天坛医院了，天坛医院的医生说他受的都是内伤。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朝阳交通支队东外大队景区巡逻。5月15日22时30分，我接到指挥室布警称在朝阳区三角地路口，有一起车撞人的交通事故，我立刻前往现场。到达现场后，我看到一个人在路口东侧西向东方向最内侧车道内躺着，一辆车在路口东侧人行横道上停着。我问事故对方情况，一名女士称是驾驶员，没看到被撞的男士，车辆前部与对方接触，造成对方倒地受伤。受伤的男士说他由北向南正常走在人行横道，对方就开过来把他撞倒了。我让家属和双方一起去医院就诊，并告知了事故值班民警。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生，焦某1是我的病人。焦某1在中日友好医院接受治疗10日后，2019年6月17日转到我们医院，神志清楚，血压心率正常，但是有发烧、头痛，当时怀疑焦某1是颅内感染，所以后续完善脑脊液常规、生化等相关检查，暂维持原治疗，观察病情变化。后续患者病情加重，出现高热昏迷，6月20日转移至急诊抢救室，后出现心律失常、肺部感染、呼吸衰竭等多种并发症。焦某1在外院做的核磁检查，怀疑过结核感染的可能，后续又做了一些检查，经全院会诊后，认为颅内感染细菌可能性较大，在医学临床上是无法做到排除结核性脑炎致死的。焦某1T11骨破坏的原因我不清楚，病历上没有体现。6.诊断证明书、CT检查诊断报告及相关病历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于某对鉴定意见书所做的说明证明：（1）经中日友好医院2019年5月15日CT诊断，诊断结果为左侧顶部皮下软组织肿胀，左侧额顶部骨折，可疑硬膜外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2）经鉴定，焦某1符合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并发颅内感染及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焦某1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无法判断因果关系的程度。（3）T11椎体压缩骨折一般来说可能由外伤造成，如撞伤、摔伤等，摔伤更常见，一般由纵向力造成。根据焦某1的病历材料，2019年6月15日医院的初步诊断中没有结核病的诊断；6月19日脑脊液检查中未见抗酸杆菌，也没有检查出结核；6月20日的病历提及细菌性脑炎的可能性大；6月21日外院CT诊断出T11骨破坏，考虑感染性疾病，结核不除外，在治疗上加用拜复乐覆盖结核菌，可以看出医院考虑了结核的可能，但是也没有做出结核的诊断。焦某1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颅内感染和肺部感染符合颅脑损伤后并发症，事故外伤与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如果焦某1患有骨结核也只是骨破坏，因为事故外力造成骨折，结核杆菌更易进入脑脊液，引起颅内感染；另一方面，交通事故外伤后焦某1免疫力下降，容易促进颅内感染，还有交通事故后长期卧床常引起肺部感染，也可能致人死亡。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亡殡葬证证明：焦某1于2019年5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救治无效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查报告及关于撤销《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证明：经认定，姜力为全部责任，焦某1为无责任，由于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双方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因焦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撤消了此前的事故认定书，经重新调查认定，姜力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按规定避让行人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姜力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焦某1为无责任。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补充说明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事故车辆的情况。10.交通信号配时证明证明：2019年5月15日22时10分，香河园新东路交叉路口交通信号控制的状态。11.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争议和解协议书证明：合众财产保险公司赔付焦某1家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62万元。12.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5日，接报警（电话尾号为8331）称在左家庄南斜街京密路路口，三菱与行人刮撞，一人受伤，民警到现场处置。2020年1月6日民警电话通知姜力到交通队，姜力于1月7日到交通队接受处理。13.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涉案车辆及相关人员的驾驶信息查询情况。14.被告人姜力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5日22时左右，我和朋友吃饭后驾驶“帕杰罗”牌小型越野客车走香河园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香河园路与新东路交叉口时西侧时，正好赶上东西方向是红灯，我停车等候绿灯放行。我是头车第一辆，信号灯变绿后，我起步向东行驶，行驶到路口东侧人行道时，突然看见我车前方有个人，正在由南向北行走，我马上踩刹车，但是来不及了，车前部和对方发生了碰撞，对方当时就坐地上了。我下车赶快搂着对方，问他撞哪了，对方没有说话，我就说要带对方上医院，他说等家里人来了再说，我就赶紧给我单位打电话，让他们帮我报警。然后对方伤者女儿来了，我同事也来了，等了一会儿警察到现场，让我们去医院。我到医院的时候伤者已经检查完了，医生说是轻伤，腰部受伤，后来我们就走了。第二天伤者联系我又去了医院，警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之后我就联系保险公司了。后来大约过了2、3个月家属告诉我对方住天坛医院了，后来民警告诉我对方焦某1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以核实，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鉴定人于某对鉴定意见所做的说明取证形式不合法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于某制作询问笔录形式合法，且于某所做的说明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并不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力法律意识淡薄，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未安全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力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姜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故本院对被告人姜力所犯交通肇事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姜力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明显的结核，在案的病历中未能明确被害人有结核的存在；第二，鉴定意见证明焦某1符合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并发颅内感染及肺部感染，终因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第三，鉴定人对鉴定意见所做的说明证实，无论焦某1死于细菌性脑膜炎还是结核性脑炎，此次交通事故外伤对于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均会起到一定作用；第四，从医院的CT诊断报告来看，被害人案发后第一时间就被诊断初存在额顶部骨折，且后续的病情诊断存在逐步加重的过程，具有连续性。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同时考虑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排除结核性脑炎在致死原因中所起的作用，故本院在量刑上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姜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姜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宋 磊审判员 张小旭审判员 孙高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