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汝贵，男，194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声，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锡友，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礼国，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萍，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罗汝贵、罗德声因与被上诉人李兵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汝贵、罗德声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2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鉴定费、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李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桂公明司鉴文字【2019】第3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1、相对比于第一次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文书中没有载明将检材与样本进行比对检验的经过，没有具体的鉴定步骤、方法和标准，程序违法。2、该鉴定意见与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相互矛盾，被上诉人认为【2018】文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采用同年同时期或相近年份的笔迹样本，特别是与纠纷交易相关的前期形成的笔迹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而是应将双方当事人2012年6月3日签订的合同上的签名与指印作为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上诉人认为，仅仅是采用双方当事人2012年6月3日签订的合同上的签名与指印作为比对样本就得出与第一次鉴定意见不同的意见，这是不科学的，笔迹鉴定收集的样本材料一般不少于三个，样本不足的，不能准确的对比出笔迹的真实性，且检材与样本的比对除非要明确笔迹的形成时间，否则不是必须需要同时期的签字样本作为比对的，同一个人的笔迹都是有一定规律可循的，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通过专业的鉴定仪器是可以比对出来的，且在第一次鉴定质证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对样本的确定提出否定意见，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如认为样本与检材因时间差距过大也并未出具不具备检材条件的结果，可见不是必须需要同时期的签字样本作为比对的。二上诉人认为重新鉴定所收集的样本材料如少于三个的，应将第一次鉴定意见中的样本也纳入比对样本中，案后样本作为样本其参考价值比较高。事实上，通过对2013年3月29日、4月24日两张《收条》上罗汝贵的签名与双方2012年6月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上的罗汝贵的签名，平常人用肉眼看都可以看出其具有明显差别，所以两张《收条》不可能是罗汝贵所签。综上，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依据仅有的两个对比材料作出意见有误，鉴定程序错误，不应将新的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认为，两份鉴定意见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综合认定，而不能简单地将第二次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的依据。二、桂公明司鉴痕字【2019】第08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错误。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2013年4月24日的《收条》中收款人“罗汝贵、罗德升”签名处的指印不是其本人捺印形成作出意见，而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却认为指印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二上诉人认为，法庭在认定案件事实时还应综合考虑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而不是只采纳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案件事实认定毫无作用的意见，而一审判决书中对第一次鉴定意见却只字未提。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于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应于2015年4月24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二上诉人于2018年10月8日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合同尚在履行中，二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4日支付过租金，收条是伪造的，被上诉人违约，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一直在持续，故二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重新鉴定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而应采纳第一次鉴定的意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桂052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理由是以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鉴定意见进行对比主张第二次的鉴定意见错误。第一次鉴定的样本有时间差异，2012年签订的合同与2018年上诉人的签字作对比，力度和笔迹都有不同，重新鉴定后提交的检材用原来的合同、收据进行对比才是客观、公正的。被上诉人2013年4月支付完租金，直到2018年二上诉人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罗汝贵、罗德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兵支付罗汝贵、罗德声承包金20000元；2.李兵赔偿罗汝贵、罗德声合同违约损失（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为止）;3.第一次审理的鉴定费用6080元和因鉴定去南宁的交通费1600元由李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罗汝贵、罗德声与李兵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罗汝贵、罗德声自愿将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合浦县星岛湖乡瓜岭电信塔石碑囊总面积8.5亩的土地发包给李兵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从2012年6月3日起至2027年6月3日止，共计15年，总承包金40000元，李兵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支付第一期承包金20000元，2012年年底前支付第二期承包金20000元；任何一方履行本合同规定的责任存在瑕疵，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违约方必须全额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其他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承担相应责任。罗汝贵在合同上签名并盖指模，并代罗德声签“罗德升”，李兵也在合同上签名盖指模。合同签订后，罗汝贵、罗德声将上述涉案8.5亩土地交付李兵经营至今，李兵已将第一期租金20000元支付给罗汝贵、罗德声。2018年10月8日，罗汝贵、罗德声以李兵未支付第二期租金2000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李兵在诉讼中为证明其已付清第二期租金向该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2013年4月24日的两张《收条》。2013年3月29日的《收条》收款人处有“罗汝贵”签名，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兵租地租金壹万元（10000元）整，地点是合浦县星岛湖乡瓜岭电信塔石碑囊”。2013年4月24日的《收条》收款人处有“罗汝贵”签名、指模及“罗德升”签名，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兵付星岛湖乡西瓜岭电信塔石碑囊地租金壹万元（10000元）整，地租已付清肆万元整（40000元）”。在（2018）桂0521民初2416号案诉讼中，因罗汝贵、罗德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张《收条》上“收款人”处的“罗汝贵”签名笔迹是否罗汝贵书写、2013年4月24日的《收条》中收款人“罗汝贵”、“罗德升”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罗汝贵本人捺印形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作出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上述两张《收条》上“收款人”处的“罗汝贵”签名笔迹不是罗汝贵所写；2013年4月24日的《收条》中收款人“罗汝贵、罗德升”签名处的指印不是罗汝贵本人捺印形成。罗汝贵、罗德声为该次鉴定支付了6080元鉴定费。（2018）桂0521民初2416号案被发回重审后，在本案诉讼中，因李兵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张《收条》上“罗汝贵”、“罗德升”的签名及指模与2012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汝贵”、“罗德升”的签名是否是同一人签名、指模是否为同一人的同一指所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2013年4月24日《收条》内“罗汝贵”签名、2013年3月29日《收条》内“罗汝贵”签名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汝贵”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2013年4月24日《收条》内“罗德升”签名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德升”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3.《收条》内“罗汝贵”、“罗德升”签名处红色指印捺印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汝贵”、“罗德升”签名处红色指印捺印是否为同一人的同一指所捺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李兵为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罗汝贵、罗德声的起诉意见及李兵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汝贵、罗德声与李兵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李兵是否已经付清租金4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罗汝贵、罗德声起诉租金及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李兵应否承担罗汝贵、罗德声为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及交通费。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罗汝贵、罗德声与李兵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汝贵、罗德声与李兵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李兵是否已经付清承包金40000元，是否构成违约，罗汝贵、罗德声起诉租金及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2013年4月24日《收条》内“罗汝贵”签名、2013年3月29日《收条》内“罗汝贵”签名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汝贵”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013年4月24日《收条》内“罗德升”签名与《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内“罗德升”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其中2013年4月24日《收条》内载明：“地租已付清肆万元整（40000元）”，而罗汝贵、罗德声对《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中其的签名无异议，故应认定李兵已付清租金40000元。因此，罗汝贵、罗德声请求李兵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汝贵、罗德声与李兵在《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中约定第二期租金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兵于2013年4月24日才付清第二期租金，已构成违约，但罗汝贵、罗德声于约定的履行期届满的次日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应于2015年4月24日前向李兵主张支付违约金的权利，而罗汝贵、罗德声于2018年10月8日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罗汝贵、罗德声现请求李兵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李兵应否承担罗汝贵、罗德声为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及交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汝贵、罗德声主张的6080元鉴定费是在诉讼中产生的第一次鉴定费，是诉讼费用的一部分，属于法院决定的事项。因该鉴定系罗汝贵、罗德声申请，鉴定意见不被采纳，后经第二次鉴定，评定该申请鉴定的签名系罗汝贵、罗德声所签，故该鉴定费用应由罗汝贵、罗德声负担。罗汝贵、罗德声主张的交通费系罗汝贵、罗德声为其申请的鉴定所支出的交通费，因鉴定意见不被采纳，该费用应由罗汝贵、罗德声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罗汝贵、罗德声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22元，鉴定费22280元，合计22802元，由罗汝贵、罗德声负担。受理费522元、鉴定费6080元，罗汝贵、罗德声已预交。鉴定费16200元，李兵已预交，由罗汝贵、罗德声在该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李兵。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桂公明司鉴文字【2019】第3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没有具体的鉴定步骤、方法和标准，并认为桂公明司鉴痕字【2019】第08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委托法院的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鉴定材料；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对鉴定过程的说明；鉴定意见……鉴定书应当由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鉴定书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9】第3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桂公明司鉴痕字【2019】第08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内容完备，经法院合法委托，且二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有鉴定人有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之一的或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依据，故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而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桂公众司鉴中心【2018】痕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将双方当事人2012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上的签名与指印作为样本与检材进行比对，检材样本不齐全、不适当，检验对象缺漏，依据不充分，其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唯一性，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关于二上诉人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起算时间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第二期租金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如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则二上诉人从约定日期的次日起即2013年1月1日起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其应于2016年1月1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违约金，二上诉人于2018年10月8日才对该项诉讼请求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汝贵、罗德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元，由上诉人罗汝贵、罗德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