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14755号原告：王富强，男，1949年1月2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婧，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昊，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正红，男，1971年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堂，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丰源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法定代表人：李正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堂，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富强与被告李正红、第三人上海丰源安全玻璃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婧、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富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将250万元拆迁款返还至第三人账户；2、被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第三人账户(以前述2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第三人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20%、60%，被告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原告任公司监事。2017年5月5日，第三人与宝山区杨行镇东街村社区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第三人所承租的土地被批准征用，第三人获得450万元补偿金。被告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领取了450万元支票后，仅将其中一张200万元支票入账第三人公司账户，另外250万元支票至今未入账。被告利用职权优势私自挪用拆迁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公司利益，原告作为第三人股东及监事，有权要求被告对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李正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被告确实从村委会领取了两张支票，未入账的250万元支票被告并没有私自占有，而是直接交付给房东用于支付案外人上海新丰源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丰源公司)的房租。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属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被告，存在经营范围混同、财务混同、工作人员混同，两家公司就250万元形成借款关系，新丰源公司也向第三人出具了借条，但同时新丰源公司又以代第三人履行债务等方式履行了还款义务。因此，被告并没有侵占250万元，第三人也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第三人上海丰源安全玻璃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辩论意见，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都是从事玻璃加工行业，两家公司之间财务记账混乱，第三人拆迁后就停业了，新丰源公司目前仍在营业。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根据公司登记机关档案资料显示：第三人于2007年6月1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玻璃制品加工、销售等，公司股东包括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张某，持股比例分别为20%、60%及20%，原告任公司监事，被告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新丰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玻璃制品加工、销售等，公司股东包括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高某某，持股比例分别为80%、1%及19%，被告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2、2017年5月5日，宝山区杨行镇东街村社区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东街村动迁补偿协议》，被告作为第三人代表在协议尾部签字，协议主要内容包括：甲、乙双方自2012年4月9日签订租赁协议，租期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现甲方所在土地被批准征用，乙方经营地址位于动迁范围，需要进行搬迁；经双方协商，自本协议签字之日终止租赁协议，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450万元。3、2017年11月10日，被告从宝山区杨行镇东街村社区经济合作社领取了两张支票，支票号分别为XXXXXXXX(金额200万元)、XXXXXXXX(金额250万元)，被告在支票领取收据上签字并加盖第三人公章。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前往上海农商银行调取案涉两张支票的兑付信息。经查得知：XXXXXXXX支票(金额200万元)交易对手为第三人，入账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XXXXXXXX支票(金额250万元)交易对手为案外人上海市普陀区仁忠粮行，入账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4、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提交2017年11月11日借条一张，尾部加盖新丰源公司公章，内容载明“今借上海丰源安全玻璃有限公司支票贰佰伍拾万元整”。被告及第三人拟证明，被告代第三人领取了250万元支票后，又以新丰源公司名义从第三人处借得该支票交付给新丰源公司的房东用于支付房租，被告同时以新丰源公司名义向第三人出具借条，至于房东取得支票后如何处理并不清楚。原告主张，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很有可能是被告后补的，被告作为第三人大股东无权擅自对外出借款项。5、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提交2017年11月13日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第三人银行账户转账凭证复印件7张，拟证明XXXXXXXX支票(金额200万元)均用于正常用途，被告未私自挪用，具体明细包括：2017年11月13日转给新丰源公司40万元借款、2017年11月13日转给案外人上海新巨莹玻璃有限公司货款80万元、2017年11月13日转给案外人上海军语玻璃有限公司货款30万元、2017年11月13日转给案外人上海帅昊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材料库58,827元、2017年11月15日分两笔转给被告劳务费合计40万元、2017年11月16日转给原告5万元差旅费。原告主张，不认可复印件的效力，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针对的是被挪用的250万元拆迁款，而前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是已入账200万元拆迁款的用途，同时原告保留对上述款项中被告40万元劳务费另案主张的权利。6、审理中，被告及第三人提交自行制作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第三人应付款明细表及相应凭证，具体包括第三人与上海新巨莹玻璃有限公司的对账函(落款时间2018年8月10日、金额为1,715,331.6元)及新丰源公司向上海新巨莹玻璃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16张(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17日，金额合计1,713,304.5元)、第三人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扣划工资欠款的银行回单两张(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1日，金额合计138,803.33元)、第三人与案外人上海金禾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张权等分别形成的对账单5张。被告及第三人拟证明，前述明细表中的债务均源于第三人，由于新丰源公司及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被告，债权人一般都是直接找被告要钱，再加上被告自身财务意识淡薄，存在公账私账混用，导致被告与两家公司之间账务、两公司之间账务的混乱，经过梳理，前述明细表中的230余万元债务，新丰源公司已替第三人履行完毕，相当于部分归还了系争250万元借款。原告认为，仅认可新丰源公司向上海新巨莹玻璃有限公司16张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需补强证据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作为第三人及新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持有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的公章，有可能将两家公司对外债务混淆，此外，前述证据中涉及的案外债权人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7、审理中，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考虑到第三人经营场所已被拆迁且实际已不再经营，以及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混乱等因素，各方当事人同意就第三人启动司法解散程序，在解散程序中对第三人公司账目进行全面审计；然而，各方当事人均不愿意作为申请人提起强制清算。以上事实，由公司登记机关档案资料、《东街村动迁补偿协议》、支票领取收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对账函等书面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依法行使股东权利，若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其他股东有权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该股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公司领域的侵权，侵权行为成立与否，除一般侵权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以外，主要在于把握公司利益是否因此遭受实质性损害。具体到本案，被告系第三人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其领取系争250万元支票并另作他用的行为已具备挪用公司资金的形式外观，但第三人是否因此遭受实质性损害，还应结合款项用途、第三人与款项使用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原告主张新丰源公司出具的借条系被告利用身份优势进行补签，但借款关系形成与否，不应拘泥于借条的形成时间，而应审查款项的实际流转情况；其次，被告同时作为第三人及新丰源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对两家公司的决策能产生直接影响，而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存在业务范围混同、财务工作人员混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之间的财务边界也并不清晰；再次，如要梳理清楚各方主体之间的账务往来情况，需对第三人的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而案涉对账单及转账凭证即便全部属实，也仅能反映经营期间的部分财务状况；最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实为小股东对公司财务收支存有异议进而担心自身利益受损，而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胜诉利益应归于第三人，无法彻底解决各方矛盾，同时，第三人经营场所已被拆迁且已不再实际经营，因此，无论是股东层面还是公司层面，及时启动解散程序通过清算对公司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厘清财务状况进而明确股东权责范围，才是彻底解决矛盾的更好选择，对此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亦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三人与新丰源公司系关联公司，均受被告控制，两家公司存在业务范围混同、财务人员混同，即便被告领取250万元支票后未及时入账，但在新丰源公司已自认就该250万元与第三人形成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被告行为已对第三人构成实质性损害。此外，作为第三人的监事及执行董事，原、被告对公司财务混乱局面均负有一定责任，考虑到第三人经营场所已被拆迁且已不再实际经营的状况，原、被告应及时启动清算对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厘清各股东的权责范围，以便彻底解决矛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富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被告各半负担1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 助理  杨士群书 记 员  王晓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