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924号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泽，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宁夏西部创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李广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婷，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与被告宁夏西部创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夏（银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创业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李昊泽，被告西部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西部创业公司按照（2003）顺民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书对北京广夏尼阿迈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尼阿迈食品公司）应当向润木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返还借款本金18456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至2003年3月20日的利息为492180元，自2003年3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有关规定计算）；2、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0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以18456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8456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14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赵全营支行（原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赵全营支行）与尼阿迈食品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当日，赵全营支行出借200万元本金给尼阿迈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后，尼阿迈食品公司至今未依约向赵全营支行清偿。2003年9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顺民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尼阿迈食品公司向赵全营支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前述判决无法执行，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顺执字第522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2003）顺民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润木公司接收该笔债权后，发现尼阿迈食品公司已经被北京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根据调取的工商档案显示并未依照法律规定于15日内及时启动自行清算，系怠于履行清算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即润木公司的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西部创业公司辩称，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润木公司对尼阿迈公司的债权经几手转让受让而来，没有证据证明原始债权人赵全营支行于2006年11月13日收到（2004）顺执字第522号民事裁定书并得知尼阿迈食品公司关闭的事实或2008年5月19日《公司法解释二》实施后两年内，向时任尼阿迈食品公司的股东，即西部创业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其对西部创业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西部创业公司已于2012年通过重整程序将其持有的尼阿迈食品公司股权作出转让，则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润木公司主张债权系其于2016年经几手转让受让而来，其受让案涉债权时应当已了解西部创业公司不是债务人尼阿迈食品公司的现任股东，故西部创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尼阿迈食品公司系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公司法并未对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解散的情形进行明确规定，限于当时的法律规定西部创业公司无法预见将来法律制定内容，债务人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组织清算尚非西部创业公司的法定义务，其仅能信赖当时有效的法律规定，依据规定内容指引自己的法律行为并承担该行为可预见的法律后果。因此，时任股东的西部创业公司对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义务组织清算，更不应承担所谓连带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5日正式实施后赋予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权利，即便此后西部创业公司负有组织清算的义务，但此时清算已毫无意义。因为，早于2006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顺执字第522号裁定就已查明，被执行人尼阿迈食品公司已关闭多年，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可见尼阿迈食品公司一直无财产可供分配是客观事实，在西部创业公司清算义务发生前，其已丧失偿债能力，因此，西部创业公司是否履行清算义务、尼阿迈食品公司是否清算以及润木公司债权能否得到清偿之间均无因果关系，且润木公司的债权系经过几手转让受让而来，其受让债权时应已了解到债务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其仍受让该债权，那么该债权无法受偿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尼阿迈食品公司吊销的时间为2001年，对于案涉债权形成、实现的法律适用，均只能适用于对应当时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尼阿迈食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以及股东是否具有组织清算义务的认定，其法律关系应当由1993年《公司法》以及1999修正版《公司法》所调整，当时我国法律并无规定企业被吊销时清算义务人未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才颁布，在此之前，并没有清算义务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2000年）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确立了法不溯及既往的一般原则，对于加重当事人责任的规定不能溯及既往，故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润木公司主张西部创业公司承担股东侵权责任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且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西部创业公司对案涉债权无任何清偿义务。请求依法驳回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3）顺民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尼阿迈食品公司返还赵全营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006年11月13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顺执字第522号民事裁定书，将尼阿迈食品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拍卖，已将拍卖款15.44万元发放赵全营支行。尼阿迈食品公司已关闭多年，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5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将（2003）顺民初字第269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件申请人变更为润木公司。尼阿迈食品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该公司备案章程显示，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西部创业公司出资180万元，北京尼阿迈穆斯林保健饮食开发公司出资20万元。2001年11月，尼阿迈食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1月18日，北京九知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西部创业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为由，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西部创业公司重整。2010年9月16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银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北京九知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西部创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在重整程序中，西部创业公司管理人制定重整计划：剥离资产，西部创业公司通过公开拍卖等方式处置现有全部资产，本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西部创业公司现有全部资产将被剥离；引入重组方；重组方受让股份；重组方注入优质资产等。2011年12月8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银民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批准西部创业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西部创业公司的重整程序。次日，西部创业公司管理人发布关于法院批准重整计划的公告，公告写明西部创业公司重整计划全文详见巨潮资讯网。2012年9月20日，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西部创业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西部创业公司长期股权投资共22笔，账面净值175万元。其中，1995年12月1日投资尼阿迈食品公司180万元，投资比例90%，计提减值准备180万元，目前状况为2001年11月被吊销。2012年9月20日，西部创业公司委托宁夏汇德拍卖行对西部创业公司部分股权和债权进行拍卖，详见西部创业公司提供的资料及评估报告书。2012年9月21日，西部创业公司发布关于执行重整计划进行资产拍卖的公告，并在当日的宁夏日报、证券时报刊登拍卖公告。2012年9月28日，宁夏汇德拍卖行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1280万元拍得西部创业公司部分股权和债权。次日，宁夏汇德拍卖行出具拍卖成交结论书。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交纳保证金1000万元，于同年10月9日交纳余款280万元。2012年10月9日，西部创业公司发布资产拍卖进展情况的公告称，其委托宁夏汇德拍卖行于2012年9月28日对公司部分资产打包进行公开拍卖，宁夏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1280万元最高价竞得打包资产。本次打包拍卖的资产包括流动资产和长期股权投资。长期股权投资中列明，1995年12月1日投资尼阿迈食品公司180万元，投资比例90%，净值0，目前状况为2001年11月被吊销。本院认为，尼阿迈食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应当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有权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部创业公司虽为尼阿迈食品公司股东，但2012年9月，西部创业公司在执行重整计划的过程中，已将其对尼阿迈食品公司的股权投资拍卖，并经公告。至此，西部创业公司已不再是尼阿迈食品公司的股东。即便西部创业公司需承担股权拍卖前的清算责任，但至润木公司起诉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润木公司现仍以西部创业公司不履行清算义务，要求西部创业公司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孙彦霞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