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法定代表人：杨迎东，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苹，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祥，男，彝族，1954年8月25日出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应珍，女，彝族，1957年11月28日出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坦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腾宵路南段。法定代表人：邓志敏，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弢，男，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喜，男，汉族，1991年3月30日出生，住景东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玉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祥、白应珍、玉溪坦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途公司）、王弢、李明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玉溪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人财保玉溪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时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已经驶离现场，一审判决却认定该车属于肇事车辆。驾驶员王弢应云Ｊ×××**号挂车车主李明喜的要求驾驶云Ｆ×××**牵引车将云Ｊ×××**号挂车停放至指定地点，后驾驶云Ｆ×××**牵引车离开。《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云Ｆ×××**牵引车应该承担的责任。事故发生时牵引车已经离开现场，因此牵引车不属于肇事车辆，人财保玉溪公司不应承当责任。二、牵引车、挂车分别由玉溪坦途运输有限公司和李明喜所有，两辆车是单独存在的机动车，并且交警部门落户为两个不同的车主，一审却认定两车是一体的，忽视了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时牵引车正常的行驶在路上，若因已经与其分离的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在现场的牵引车要承担责任，是不符合规定及常理的。人财保玉溪公司认为自牵引车和挂车分离时，两车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事实上、法律上的关系。牵引车确实是挂车的驱动车辆，但挂车的所有人对挂车有处置权，有权决定将挂车停放在何处，牵引车不能决定车辆停放何处。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挂车的不当停放，因此承担事故责任的应该是挂车的驾驶人王弢和挂车的所有人李明喜。且，挂车未在有效检验期内，若两车是一体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张明祥、白应珍、坦途公司、王弢、李明喜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明祥、白应珍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明祥、白应珍之子张世海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19724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明祥136459元，白应珍160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92083元，由人财保玉溪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82083元由人财保玉溪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若有不足，由坦途公司、王弢、李明喜连带赔偿不足部分的40%；二、人财保玉溪公司诉讼费、律师费由坦途公司、王弢、李明喜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张明祥、白应珍之子张世海驾驶一辆无号牌普通摩托车，沿景东县城银生路自北向南行驶。1时58分许，车辆行驶至银生路北段大型停车场路段，碰撞王弢停放在道路西侧的云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造成张世海当场死亡，摩托车部分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景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察认定，张世海醉酒（经检验张世海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0.27ｍｇ／100ｍｌ血）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佩戴安全头盔，是形成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并在过错中起主要作用，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弢未在规定的地点停放机动车，并在过错中起次要作用，承担该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李明喜向张明祥、白应珍垫付了丧葬费32000元。另查明，王弢持有Ａ2驾驶证，可驾驶涉案机动车。云Ｊ×××**号挂车系王弢受李明喜雇佣，驾驶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7年7月30日牵引至肇事地点停放。云Ｊ×××**号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明喜，该车2017年度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坦途公司，该车系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挂靠在坦途公司名下，由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出租给段开秀（李明喜妻子），案发时由李明喜使用。该车于2017年2月16日以坦途公司之名在人财保玉溪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还查明，张明祥、白应珍系农村户口，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已满60周岁，共生育了两个子女（包含张世海）。另经审查认定，张明祥、白应珍之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97240元，丧葬费478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明祥68229.5元、白应珍802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40358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云Ｊ×××**号挂车系王弢受李明喜雇佣，驾驶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至李明喜指定的肇事地点违章停放而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明确规定，“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挂车是设计和制造上需由汽车或拖拉机牵引，才能在道路上正常使用的无动力道路车辆。虽然事故发生时，云Ｊ×××**号挂车已与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完全分离，未在连接状态，但云Ｊ×××**号挂车是由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至事发地点并违章停放，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致事故发生的云Ｊ×××**号挂车的驱动车辆，两车是一体的，故共同属于肇事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玉溪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本案交通事故致张世海死亡所造成的损失403583.5元，人财保玉溪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明祥、白应珍110000元，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财保玉溪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故对张世海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部分，应由人财保玉溪公司按照Ｆ6852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本案的交通事故相关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张世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张世海死亡所造成损失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部分，应由王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17433.4元，由人财保玉溪公司赔付张明祥、白应珍。张明祥、白应珍要求人财保玉溪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全额赔付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张世海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财保玉溪公司所辩称事故发生前牵引车与挂车分离，故不同意在云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财保玉溪公司所提出的云Ｆ×××**号牵引车在投保商业险时约定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为第一受益人，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该追加其为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本案无须追加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人财保玉溪公司所提出张明祥、白应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精神抚慰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李明喜所垫付的张世海的丧葬费32000元，李明喜有权要求张明祥、白应珍返还，故对李明喜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其垫付32000元丧葬费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王弢人财保玉溪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明祥、白应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227433.4元（其中195433.4元支付张明祥、白应珍，32000元支付李明喜）；二、驳回张明祥、白应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张明祥、白应珍负担1885元，李明喜负担1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牵引车与挂车处于未连接的停车状态，张世海醉且未佩戴安全头盔酒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与王弢违规停放的挂车碰撞引起的。但挂车虽名为车，其本身并无独立的动力系统，无法单独在道路上行使，需要牵引车牵引行驶。从挂车由运动到停止的过程来看，挂车“停车”与牵引车的“牵引”不可相互分离，单独评价。因王弢的驾驶行为直接导致了挂车处于违规停放状态，其违规停放的行为本身具有过错，已经满足了侵权责任中的相应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牵引车与挂车系一体的，同属于肇事机动车并无不当。人财保玉溪公司上诉称事故发生时牵引车与挂车已经分离，牵引车不属于肇事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和挂车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事故发生时，挂车与牵引车处于分离状态，但挂车的违规停放是牵引车的牵引造成的，故牵引车的牵引行为对本案事故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及因果关系。且，王弢是合法驾驶人，车辆所有人委托其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张世海死亡，应当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合立法规定、交强险的公益性和挂车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将牵引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纳入赔偿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财保玉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张相云审判员 蓝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