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04行初95号 原告李文尧，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蔡清渠，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菲敏，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世芳，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雨杰，男。 原告李文尧不服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晋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及晋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江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月10日分别向被告晋江资源局、晋江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尧、被告晋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菲敏、许世芳、被告晋江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雨杰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的行政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晋江资源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晋自然资公开告（2020）第23号-不存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涉案《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经查，闽政地〔2014〕804号的农转用和土地征收报批档案查无该项目的《池店镇池店村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您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原告不服，向被告晋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江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晋政行复〔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晋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 原告李文尧诉称，原告因有一块承包地位于晋江市××引水通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于2020年3月21日通过网上向晋江资源局申请公开闽政地〔2014〕804号批复涉及的《池店镇池店村的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2020年4月17日，原告收到晋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原告不服向晋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江市政府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决定。原告认为，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是征地报批必备材料，晋江资源局未尽到合理的搜索政府信息义务，对原告申请的信息以不存在为由不提供，属于未履行应有的法定职责，故请求判令：1.撤销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晋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责令其继续履行公开职责；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李文尧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承包证，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内容； 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查询单，证明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情况； 4.涉案《告知书》，证明晋江资源局作出的信息不符合原告的申请要求； 5.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6.闽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02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原告申请的信息由晋江资源局制作和保存； 7.晋国土资审〔2009〕34号文件，证明涉案项目长度约16公里； 8.晋池信复〔2014〕20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证明涉案项目涉及原告的承包地； 9.(2015)晋民初字第28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承包地的东西四至; 10.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依法申请行政复议； 11.福建省征地信息公开平台截图一张，证明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就是原告申请公开具体所指的政府信息名称； 12.晋政地〔2014〕515号《晋江市政府关于晋江市2014年度第18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证明晋江市政府确认在涉案项目征地报批前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确认和听证程序； 13.相关的国务院行政复议裁决，证明国务院对于未履行调查、确认职责的征地批复裁决撤销。 被告晋江资源局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涉案《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原告与其申请的政府信息没有利害关系；3.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资源局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政府信息公开系统截图，证明答辩人于2020年3月21日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 2.信息检索结果截屏，证明答辩人充分履行了信息检索义务； 3.涉案《告知书》； 4.快递查询单； 证据3-4，证明答辩人依法作出涉案《告知书》并向原告送达； 5.（2018）闽01行初390号行政判决书、（2019）闽行终8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与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没有利害关系； 6.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晋江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晋江资源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作为法律依据。 被告晋江市政府辩称，答辩人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晋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正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市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材料， 2.《受理通知书》； 证据1-2，证明其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 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其按程序向晋江资源局发出提交答复通知； 4.晋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证明晋江资源局提交证据的情况； 5.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 6.快递邮件； 证据5-6，证明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 晋江市政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为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晋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4三性无异议；证据2无法证明晋江资源局已尽到搜索义务；证据3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证据5所列的两份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处于再审中；证据6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对晋江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4、5适用法律错误，对其余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各自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3-5三性无异议；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8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证据9、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0-11合法性、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李文尧提供的证据4、5暨晋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3、6与晋江市政府提供的证据5，为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晋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5无法证明原告与其申请的政府信息没有利害关系，不予确认。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予以采纳。但晋江资源局提供的证据2仅能证明晋江资源局以“晋江市2014年第18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在电脑系统中进行了检索。 经审理查明，李文尧系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人，其在村里拥有承包地。2020年3月16日，李文尧向福建省自然资源厅申请公开闽政地〔2014〕804号批复涉及的《池店镇池店村的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2020年3月20日，福建省自然资源厅作出闽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02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李文尧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其制作或保存，请李文尧向晋江资源局申请公开。次日，李文尧通过晋江市人民政府官网向晋江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闽政地〔2014〕804号批复涉及的《池店镇池店村的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晋江资源局于同月24日受理上述申请后，于4月10日作出涉案《告知书》，并向李文尧邮寄了该文书。 李文尧不服，向晋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江市政府于2020年5月29日受理该申请，于同年7月2日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后依法将该文书送达给李文尧、晋江资源局。李文尧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晋江资源局作为晋江市土地管理政府工作部门，具有依行政相对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晋江市政府作为晋江资源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机关，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晋江资源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能否成立暨是否合法问题；二是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问题。现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文尧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有利害关系问题。晋江资源局辩称李文尧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没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李文尧在池店村拥有承包地，其申请政府信息的目的在于查明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是否在相关的政府征地范围内，可认定其与申请的政府信息有利害关系。晋江资源局在涉案《告知书》中并未以李文尧与申请的政府信息没有关系为由不提供相关政府信息，且该辩解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 二、关于晋江资源局是否尽到检索查找义务问题。本院认为，在信息公开申请人已经初步证实其所申请的部分信息存在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以申请人提供的线索指向为依据，查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存在、具体名称、是否可能保存等信息，尽到应尽的检索查找义务。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十四）项关于健全征地程序的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要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被征地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须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以及涉案项目征地时生效的原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第（十）项关于确认征地调查结果的规定：“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对拟征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进行调查，调查结果应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可知，征地调查结果确认材料是征地报批必备材料，尽管各地对信息名称的表述不尽一致，有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被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等称呼，但在当事人对所要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名称的特征性描述方面有体现“征地”“调查”“确认”等字样时，应概括认定其所申请内容明确，即指向为自然资源部《农村集体土地征收基层政务公开标准指引》（自然资办函〔2019〕1105号）所称的“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即便行政机关认为不明确，其也应根据《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对申请人给予指导和释明，否则有违实质正义原则和《公开条例》第五条所规定的公正、公平、合法、便民原则。例如，本案案号为（2020）闽0504行初95号，当案件生效后，有当事人或其他行政机关、组织基于合法理由向本院申请复印该案的生效文书，却因不熟悉缘故误将案号写成（2020）闽0504行初字第95号时，承办人员不能简单以法院不存在带“字第”的案件而否认该案的存在，继而以不存在为由不履行提供相关文书的职责，否则即是机械办案，有违司法为民宗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也有近似的相关规定，其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名称等信息足以使被告与其他行政机关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根据李文尧提供的闽自然资公开告知〔2020〕028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晋政地〔2014〕515号《晋江市政府关于晋江市2014年度第18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请示》，并结合前述论述可知，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是闽政地〔2014〕804号批复所涉及征地报批必备材料，而李文尧本人也确认其所要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就是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虽然李文尧将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名称写成“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但该名称包括“征地”“调查”“确认”等特征性描述，作为专业部门，晋江资源局理应知道李文尧所申请信息的具体指向为闽政地〔2014〕804号批复所涉及池店镇池店村的征收土地勘测调查表，即便其认为不明确，也应根据《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对申请人给予指导和释明，以便查找。然而，晋江资源局在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并未与李文尧联系以便确认李文尧所要求公开政府信息的具体名称。另外，晋江资源局虽声称对本机关档案进行了全面检索，但其向法院提交的信息检索结果截屏仅能证明其以“晋江市2014年第18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在电脑系统中进行了检索，不能证明其有以李文尧所述的“征地情况调查农户确认表”或其他相关名称在电脑系统中进行检索，更无法证明作了线下检索，穷尽了检索、查找义务。 综上，晋江资源局在涉案《告知书》中作出不存在的答复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结果错误，应当一并予以撤销。原告请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涉案《告知书》及责令晋江资源局继续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的晋自然资公开告（2020）第23号-不存告《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 二、撤销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7月2日作出的晋政行复〔202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李文尧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晋江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前枢 人民陪审员  许德昌 人民陪审员  柯益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雪薇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