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初83号原告：伍锐楷，男，汉族，1984年1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原告：伍泯鸿，男，汉族，1985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伟寰，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浮市二轻纸袋厂。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破产管理人：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管理人代表：叶木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娴，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伍锐楷、伍泯鸿与被告云浮市二轻纸袋厂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伍锐楷、伍泯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伟寰，被告云浮市二轻纸袋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木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伍锐楷、伍泯鸿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243816.93元，其中包括租金本金6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债权确认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0日为715326.67元）、房屋装修费用918490.26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20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两原告向被告承租云城XX的厂房一至三楼及其周边山坡地，厂房一至三楼约800平方米，闲置山坡地约10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9年3月20日至2034年2月20日，共25年，租金每年24400元，一次性付清共计610000元。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被告必须确保两原告的25年承租期利益。上述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于2009年12月12日支付610000元给被告，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两原告承租被告厂房后，便对厂房进行装修，于2009年6月3日与方艳平签订《建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方艳平承包位于云浮市区XX商场建设装修工程（即两原告承租的上述厂房）。装修工程完工后，实际结算总价款为918490.26元，已由两原告陆续支付完毕。2019年3月6日，两原告收到被告的清算管理人发出的《关于召开债权人会议的通知》，随后知悉被告已由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两原告按要求进行了债权申报，并于2019年3月19日参加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但被告的清算管理人公布的《债权审查确认表》《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等文件中，仅对两原告申报债权中的剩余本金366000元进行确认，而对两原告申报的装修费等债权不予确认。两原告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因其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导致两原告的损失，包括租金610000元及相应利息、装修款918490.26元。综上，两原告依法对被告享有上述债权，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后，两原告及时配合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管理人对涉案债权不予认定。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二轻纸袋厂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在诉讼中答辩称：本案因两原告对二轻纸袋厂的债权审查结果不服要求确认债权，我方认为债权确认应根据相关材料确认，两原告认为要支付利息不予确认，对租金部分确认原来债权的确认结果。对于装修款不予确认，两原告对此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享有债权的合法性。对方如要坚持该部分债权需要依法进行鉴定，待鉴定评估结论确认后才享有装修款的价值，希望法院审查后作出公正的判决，确认两原告享有的债权。两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两原告的身份证，证明两原告的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厂房租赁协议书》、租金收据，证明两原告向被告承租厂房，对租期、租金、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的事实。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工程结算表、单价表及工程款收据，证明两原告承租被告厂房后，对厂房进行装修并支付装修款的事实。5.《债权申报文件清单》，证明两原告已按照被告管理人的要求如实申报债权。6.《债权审查确认表》《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证明被告管理人仅确认两原告申报的部分债权，对其余债权不予确认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证明内容有意见，二轻纸袋厂已经依法由法院受理破产，对原租金部分申报的债权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意见，两原告只是对债权有异议，在厂房租赁协议书签订后，进行了部分装修，我方认为需要先查实装修情况，再根据现状进行评估。该部分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的债权的事实，需要进行评估得出客观的结果。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两原告已经向我方申报了债权。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管理人依据两原告申报债权的材料，对其部分债权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对证据的分析：两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并经质证。其中证据1、证据2、证据5，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厂房租赁协议书》、租金收据，证据6《债权审查确认表》《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被告确认其真实性，从上述证据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租赁涉案厂房的事实，及被告破产申请已受理及两原告申报债权的事实，对于债权的数额实际上属于本案确认的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和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建设工程合同》装修工程结算表、单价表及工程款收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故未能证明案涉厂房装修的费用。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09年3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与两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甲方出租闻莺路XX一至三楼及周边山坡地，厂房一至三楼约800平方米，闲置山坡地约1000平方米（周边围墙为界）。租赁期从2009年3月20日至2034年2月20日，共25年。租金按每年24400元计，并一次性付清25年租金，总金额为61万元。乙方每月支付二轻工业总公司500元作为管理费。甲方收取的租金作支付职工失业补偿金、拖欠的工人工资、职工失业保险金、拖欠职工社保基金及工人集资款。在租赁期限内，甲方双方不得违约，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甲方必须确保乙方的25年承租期利益。如甲方违约不租，给乙方造成所有的损失，包括所支付的25年的租金61万元，按年利率12%所计利息每年7.32万元，房屋装修费用及其它经营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并按支付款项的双倍赔偿乙方。如乙方不租赁违约，所支付的首期作违约金赔偿给甲方，房屋的装修归甲方所有，乙方不能拆除。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将厂房将付给了两原告使用。由于租赁的厂房位于闻莺路，属于临街位置，但承租的厂房与傍边的商铺比，缩入一定位置，两原告遂在厂房临街方向搭建了一层简易建筑，并加建了楼梯通往厂房。经改造的厂房后可作商铺使用，两原告将其装修后转租给他人使用。被告向本院申请破产还债，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受理裁定。两原告向企业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认为自己向被告预交了25年租金，并对租赁的厂房进行装修改造造成其损失，向企业破产管理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确认两原告的债权为应退租金部分366000元，其余款项不予确认。为此，两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债权2243816.93元。两原告认为自己承租了被告的涉案厂房后，对厂房进行了改造与装修，共花费了918490.26元，原告对此提供了工程结算凭据。被告对两原告的主张不予确认，两原告遂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厂房改造装修工程的现存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经本院摇珠确定广州建成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为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提出收费标准为鉴定费11021.88元，现场勘验费按每天5300元计。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原告预交了评估鉴定费用16321.88元。鉴定机构组织人员至场勘查后认为，由于含隐蔽工程等原因，需要增加现场勘验费。对于勘验费，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遂终止了鉴定。由于鉴定终止，两原告要求退回预交的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根据其工作量，确定收取鉴定费6000.88元，勘验费5300元，鉴定费用共11300.88元，退回鉴定费5021.00元。本院认为：被告向法院申请破产，其申请已经受理。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两原告申报债权时，因对破产企业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要解决的焦点问题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合同的效力；二是租金的计算标准和期间；三是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其内容。（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两原告申报的债权是因履行其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产生的，双方确立租赁合同关系，应遵守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范。对于租赁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的最长期限为20年，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期为25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超过合同期20年部分的5年无效。合同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合同约定的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违反法律外，其余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除了合同约定的超过租赁期20年部分无效外，其余条款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二）关于应否向两原告退回租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25年，租金610000元，即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两原告租赁被告的厂房25年，给付的对价为610000元，即每月租金2033.33元（610000÷25÷12=2033.33）。两原告从2009年3月20日开始租用被告的厂房，因被告破产清算的原因，被告出租的厂房，属于破产企业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处理。由于两原告不能继续使用租赁物，被告应退还部分租金给两原告，退回的租金应确认为两原告的破产债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发生在被告破产申请受理前，破产申请受理后，合同是否解除属于破产清算程序解决的范围，故对《厂房租赁协议书》未履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计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据此，租金计算从租赁时开始日即2009年3月20日至破产清算受理日即2018年11月6日，被告应付租金时间为115.5个月，租金应计234850元（2033.33×115.5=234850），被告已收610000元，应退租金375150元（610000-234850=375150）。由于两原告实际已使用了租赁的厂房，即双方已部分履行了合同，两原告要求被告全额退回租金610000元，理据不充分，本院只在未履行部分的租金范围内予以支持。（三）被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及其内容的问题。《厂房租赁协议书》规定，如被告违约不租给两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上述条款属于双方对出租方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由于被告破产清算的原因导致两原告无法继续租赁房屋，属于被告的违约行为，而两原告已预交了全额的租金610000元，并对租赁的厂房进行了改造装修，提前终止合同必然造成两原告的损失。据此，根据合同的规定，被告应对未履行合同部分的租金按年利率12%计付违约金给被告。由于合同未履行部分对应的租金为375150元，故违约金应以此数额为基数计算，两原告起诉要求按租金610000元计算，理据不充分。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利息，根据其性质应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合同约定期限之日，但双方约定的合同期25年，超过20年部分无效，合同无效部分不能按约定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应从2018年11月7日破产申请受理之次日起计至合同期的第20年满之日即2029年3月19日，按年利率12%计算，应计违约金为464571.75元（373150×12%×124.5÷12=464571.75）。因履行《厂房租赁协议书》产生的违约金，在被告破产清算时，应确定为两原告的破产债权。两原告主张从合同签订日起计算至债权确定之日，与违约金性质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两原告在租赁前期虽然投入款项进行楼房改造及装修，尚余的价值属于其损失，但上述确定的违约金已对包含了对原告的损失的赔偿内容，故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违约金部分，其以装修改造工程支出了918490.26元为由，要求被告赔偿工程款，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两原告的破产债权应包括两部分，即应退租金373150元和违约金464571.75元，合共837721.75元。两原告要求确认债权2243816.93元，理据不充分，应在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两原告提出鉴定改造装修租赁厂房的现存价值的申请后，同意了鉴定机构的方案并预交了鉴定费用，之后又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不同意缴交后期确定的鉴定费用，导致鉴定终止，为此产生的鉴定费用11300.88元，应由两原告承担。两原告提确认破产债权的诉讼，诉讼费的承担应根据两原告请求支持的比例进行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伍锐楷、伍泯鸿对被告云浮市二轻纸袋厂享有破产债权837721.75元。二、驳回原告伍锐楷、伍泯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750.53元，由原告伍锐楷、伍泯鸿承担15510.20元，被告云浮市二轻纸袋厂承担9240.33元；鉴定费用11300.88元，由原告伍锐楷、伍泯鸿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梁润棠审判员  董振南审判员  李艳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温闰霞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违约金】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