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235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锋，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十八里镇十八里街西300米。法定代表人：祁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曾使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尉高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锋、侯文锋到庭参加诉讼。兰尉高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兰尉高速公司向国开行偿还贷款本金124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1151908．33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罚息69620．83元（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以9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0％计算；罚息以3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35％计算；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和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35％计算）以及律师费13万元;2．兰尉高速公司以其质押给国开行的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75％的通行费收费权在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向国开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3．国开行对兰尉高速公司质押的上述通行费收费权经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兰尉高速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8月5日，兰尉高速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国开行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总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100520112005020092，以下简称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亿元；借款期限自2005年8月5日起2021年8月4日止；借款利率自该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提款日起每满一年调整一次，调整后的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150％；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为止；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未依约偿付借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纠正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等。同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双方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质押合同》（以下简称《质押合同》），约定兰尉高速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75％的通行费收费权为1号《借款合同》向国开行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2005年8月5日、2006年5月24日、2008年5月22日、2008年9月27日、2008年12月24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分别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2005）、（2006）、（2008）年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4100520112005021097、4100520112006021125、4100520112008021098、4100520112008021238、4100520112008021385，以下简称2号、3号、4号、5号、6号《借款合同》），作为1号《借款合同》的补充，国开行依约陆续向兰尉高速公司发放借款5．7亿元。2009年6月16日、2010年3月26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分别签订《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4100520112009025111、4100520112010025087，以下简称1号、2号《变更协议》），对上述《借款合同》所涉借款利率、借款金额、还款计划作出相关变更。兰尉高速公司提款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经国开行多次通知而拒不纠正违约行为，并拖延支付到期利息。国开行根据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剩余借款本息。经国开行多次催告，兰尉高速公司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国开行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本案诉讼。兰尉高速公司未参加庭审，未作答辩。国开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国开行提交的证据1－6是1号－6号《借款合同》,证据7借款凭证5张，证据8是1号《变更协议》，证据9是2号《变更协议》，证据11《质押合同》及附件，证据12－13催告函，证据14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据15《专项法律服务协议》，证据16发票，证据17交通银行回单，证据18贷款发放审批表和发放贷款凭证各5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国开行提交的证据10利息罚息等计算表，系国开行自行计算，仅作为参考，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主合同的签订和变更2005年8月5日，贷款人国开行与借款人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1号《借款合同》，约定国开行同意向兰尉高速公司发放贷款8亿元，用于新建河南兰考至尉氏双向四车道高速公路61公里，借款期限自2005年8月5日起2021年8月4日止，共计16年。其中“结息日”定义为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的日期，即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本合同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逾期借款”定义为未按本合同约定还本日归还的借款。第五条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12％，自本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提款日起每满一年调整一次，调整后的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为止，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150％；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支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八条第二项约定，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至十项的约定或第二十条的约定等，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2．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该条第三项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2号《借款合同》，约定2005年度借款金额为4．5亿元，年利率为6．12％，借款人应按约定于当日提取借款资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06年5月24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3号《借款合同》，约定2006年度借款金额为8000万元，年利率为6．12％，借款人应按约定于当日提取借款资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08年5月22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4号《借款合同》，约定2008年度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年利率为7．38％，借款人应按约定于当日提取借款资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08年9月27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5号《借款合同》，约定2008年度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年利率为7．38％，借款人应按约定于当日提取借款资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08年12月24日，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6号《借款合同》，约定2008年度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年利率为7．38％，借款人应按约定于2008年12月29日提取借款资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又分别于2009年6月16日和2010年3月26日签订了1号和2号《变更协议》，对上述《借款合同》作出如下变更：1．2009年6月16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率调整为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该日起借款利率每年调整一次，调整日为每年6月16日，调整后的利率为调整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将1号《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由8亿元变更为5．7亿元；3．将贷款本金余额36200万元的还款计划变更为：2010年至2012年每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偿还2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偿还900万元；2015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1800万元；2016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2100万元；2017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2700万元；2018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3000万元和3100万元；2019年至2020年每年5月20日和11月20日分别偿还3100万元；2021年8月4日偿还310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出质人同意在《借款合同》变更后继续以原《质押合同》项下出质权利在原《质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内提供担保。二、质押合同的签订和登记2005年8月5日，质权人国开行与出质人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兰尉高速公司履行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其以有权处分的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75％的通行费收费权作质押，向国开行提供担保。其中第三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经开封市人民政府授权的开封市交通局批准，兰尉高速公司享有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特许经营权（包括收费、经营等权利）期限自高速公路建设开始起30年。双方当事人针对上述收费权质押，报请开封市交通局批准，该局表示同意并给双方办理了质押登记，当事人取得了《质押权登记证书》。2019年8月23日，就上述收费权质押，双方当事人又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担保登记证明－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XXXX。三、放款和违约事实国开行依约分以下五笔向兰尉高速公司总计发放贷款5．7亿元：1．2005年8月5日发放4．5亿元；2．2006年5月24日发放8000万元；3．2008年5月22日发放1000万元；4．2008年9月27日发放2000万元；5．2008年12月29日发放1000万元。兰尉高速公司依约向国开行偿还了2019年5月20日（含该日）前到期的贷款本金共计44600万元，但却未按《变更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1月20日向国开行偿还本金3100万元，尚余贷款本金余额共计12400万元未予偿还。国开行依据1号《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二项和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约定，主张对于尚未到期的贷款本金余额9300万元，也宣布全部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19年12月9日。兰尉高速公司按期足额支付了2019年9月20日（含该日）前的利息，但从2019年9月21日起开始欠息。2019年6月16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9％，《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一年内执行此利率计算利息。国开行主张此后变为固定利率，一直沿用至合同履行完毕。对于上述逾期未还的本金，按照1号《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国开行有权要求兰尉高速公司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国开行还主张，依据1号《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对兰尉高速公司未付的利息和罚息，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并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四、其他事实2019年12月6日，国开行向兰尉高速公司发出《贷款全部提前到期通知书》，通知兰尉高速公司即日起国开行根据《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前付清项目全部贷款本息。通知发出后次日，兰尉高速公司签收了上述通知。2019年，国开行与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国开行委托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诉讼工作。2020年4月21日，国开行向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前期律师费13万元。本院认为，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的1号至6号《借款合同》、1号和2号《变更协议》，以及《质押合同》，共同办理的《质押权登记证书》，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贷款人国开行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的放款义务，但借款人兰尉高速公司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足额偿还本金并支付应付利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兰尉高速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开行于本案中请求兰尉高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余额12400万元，并支付自欠息之日起以年利率4．9％为标准计算至到期日的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国开行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1．关于到期日。根据2号《变更协议》中的约定，借款本金余额中的3100万元于2019年11月20日到期。剩余9300万元本金根据《借款合同》第十八条第二项和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约定，在兰尉高速公司违约的情形下国开行有权主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国开行于本案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将宣布贷款到期事宜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兰尉高速公司，该公司也已收到书面通知，故国开行主张剩余贷款的到期日为2019年12月9日，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并从该日之次日起计算罚息、复利等相关费用。2．关于罚息和复利。国开行提出的计算罚息的基数和起止时间、计算复利的起止时间以及罚息、复利的利率在2020年6月16日前为年利率7．35％，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国开行提出计算复利的基数是未付利息和罚息，对此本院认为，1号《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支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上述合同条文，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罚息作为基数再计收复利，故本案中国开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1号《变更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于每年6月16日按照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一次，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在计算兰尉高速公司应向国开行支付的自2020年6月16日起的罚息、复利时，将结合上述实际情况适用新的利率标准。国开行主张此后变为固定利率，一直沿用至合同履行完毕，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国开行与兰尉高速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兰尉高速公司以其经相关行政审批后合法享有的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75％的通行费收费权，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先后在开封市交通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虽然2007年10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该权利质押的登记机构为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但由于本案的《质押合同》签订于2005年，当时并未有统一登记公示的规定，国开行经开封市政府部门同意，以开封市交通局作为质权登记部门进行登记，并取得了权利证书，有关利害关系人可通过上述登记部门了解该收费权是否存在质押情况，该权利即具备物权公示的效果，质权已有效设立。国开行于2019年再次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担保登记证明－初始登记》，其已在开封市交通局进行的质押登记并不因此而失效。因此，国开行主张对上述收费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国开行因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3万元，属于为本案诉讼支付的费用，国开行关于兰尉高速公司应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国家开发银行贷款本金余额124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未付利息（分以下二段均按照年利率4．90％计算：1．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以本金12400万元为基数；2．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以本金9300万元为基数）；二、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罚息分以下三段计算：1．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以逾期本金3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计算；2．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以逾期本金12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5％计算；3．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以逾期本金12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月16日当日确定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复利均以未付利息为基数分以下二段计算：1．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7．35％计算；2．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贷款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每年6月16日当日确定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三、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国家开发银行律师费损失13万元；四、国家开发银行对已办理质押登记的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河南兰考至尉氏高速公路75％的通行费收费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的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558元，由开封市兰尉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班晶晶人民陪审员  白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