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6刑终230号 原公诉机关暨原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蔡剑，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宣威市，捕前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代华，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冬，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骆钢，男，1983年2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宁南县。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付莉，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四川省宁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朱秀月，女，1977年08月02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宣威市，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昭通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魏强，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汉族，初中文化，住昭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昭通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剑、骆钢、付莉、朱秀月、魏强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及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云0602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剑不服，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雷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及辩护人黄代华、陈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9月，四川凉山的“卖家”通过电话联系被告人蔡剑，称猎捕到两只“岩羊”并已杀害，蔡剑以每斤35元收购后联系付莉由其垫付货款给“卖家”，付莉付款后按照蔡剑要求将两只疑似“岩羊”死体保管在其经营的四川省宁南县澳都橱柜门市冰柜内，2019年1月付莉将两只疑似“岩羊”死体拉到宁南县骆钢家中保存。2019年3月7日蔡剑联系骆钢，让其将两只疑似“岩羊”死体运至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其现居住地，骆钢2019年3月8日驾驶川Ｗ×××××猎豹牌皮卡车将两只疑似“岩羊”死体运到昭通后，蔡剑付给骆钢800元的运输费。蔡剑将购买的两只疑似“岩羊”死体，让厨师魏强和其妻子朱秀月加工分成小块，并塑封放入其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冰柜内，在塑封袋上写上“羊”字，以每斤80-120元的价格出售给客人食用，魏强、朱秀月分别参与了出售“岩羊”菜品的做菜、点菜、收钱等步骤，写有“羊”字的袋装肉制品出售后剩余15袋。2019年4月18日昭通市自然资源公安局接群众举报后，对蔡剑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进行搜查并将冰柜内写有“羊”字的15袋肉制品依法扣押，经送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15袋写有“羊”字的肉制品为斑羚的肌肉组织，斑羚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50000元／只。 2019年4月18日在蔡剑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内发现五只疑似梅花鹿活体、二只疑似绿孔雀活体，蔡剑供述均为明知自己无证不能经营、驯养繁育野生动物的情况下向云南省陆良县国康天然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等处购买获得。经查蔡剑非法收购疑似梅花鹿活体6只，其中1只已加工成肉制品塑封，出售给客人食用，并在塑封袋上写上“鹿”字。昭通市自然资源公安局在蔡剑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依法扣押塑封的56袋写有“鹿”字的肉制品进行抽样委托鉴定，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梅花鹿的肌肉组织，梅花鹿为国家I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30000元/只；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蔡剑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内依法扣押的5只疑似梅花鹿活体进行抽样鉴定，鉴定为梅花鹿，梅花鹿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30000元/只；经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蔡剑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内依法扣押的2只疑似绿孔雀活体进行鉴定，鉴定为绿孔雀，绿孔雀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其物种整体价值为150000元/只。 另查明，2019年6月19日昭通市自然资源公安局将2只活体绿孔雀、5只活体梅花鹿移送云南省野生动物救护繁殖中心进行收容救护。 原判根据相关证据，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蔡剑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骆钢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付莉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朱秀月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魏强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川Ｗ×××××猎豹牌皮卡车一辆、冰柜一台、野生动物肉71袋、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蔡剑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蔡剑对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骆钢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骆钢对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付莉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付莉对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朱秀月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朱秀月对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魏强对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剑上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将自己购买人工驯养的6只梅花鹿的行为认定为犯罪。原判将自己购买绿孔雀的行为认定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原判采信的对绿孔雀的鉴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庭审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除提出与上诉状相同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自己未出售斑羚，且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黄代华提出：一是蔡剑收购、运输、出售的是斑羚的尸体，应当构成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二是原判对蔡剑合法购买6头人工繁育的梅花鹿的行为，以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进行定罪处罚错误；三是蔡剑收购两只绿孔雀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材来源不明，蔡剑不明知或可能明知是绿孔雀；四是蔡剑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原判对蔡剑的处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以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改判蔡剑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陈冬主要对原判认定蔡剑非法收购绿孔雀提出异议，对绿孔雀的鉴定程序、事实和结论提出异议，且认为本案中的梅花鹿不属于野生动物，本案达不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雷伦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从他人处购买二只被猎捕的斑羚，由原审被告人付莉代其支付货款并保存，后由原审被告人骆钢帮蔡剑将两只斑羚从四川省宁南县运输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交给蔡剑，蔡剑又将两只斑羚尸体送到其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由原审被告人魏强、朱秀月进行分割、塑封后存入冰柜，出售给客人食用。2019年4月18日，昭通市自然资源公安局接群众举报，对寅鸿家园农庄进行搜查，从冰柜内扣押15袋出售后剩余的斑羚肉制品，经鉴定系斑羚的肌肉组织，斑羚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同时在寅鸿家园农庄内发现4只孔雀，经鉴定其中有2只系绿孔雀，绿孔雀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蔡剑称系其购买来饲养的。 上述事实有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户口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菜单，营业执照、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经营许可证、驯养繁殖许可证、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交易明细，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吴某1、郭某、殷某、吴某2、张某、黄某证实，原审被告人蔡剑、骆钢、付莉、朱秀月、魏强的供述。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向他人联系购买2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斑羚(死体)，由原审被告人付莉代其支付货款并进行保存，后原审被告人骆钢将该2只斑羚从四川省宁南县运输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交给蔡剑，蔡剑将2只斑羚送到其经营的寅鸿家园农庄由原审被告人魏强、朱秀月分解、塑封后出售给客人，后被民警查获卖剩下的15袋斑羚肌肉组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还从他人处购得孔雀饲养于其寅鸿家园农庄内，后被民警查获4只，经鉴定有2只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绿孔雀。蔡剑的行为构成了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付莉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骆钢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魏强、朱秀月的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在关于2只斑羚的共同犯罪中，付莉、骆钢、魏强、朱秀月受蔡剑指使和指挥，属于从犯，归案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认罪认罚，结合只涉及两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斑羚，不属于情节严重，故可以从轻处罚，且可对魏强、朱秀月适用缓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在2只斑羚的共同犯罪中属于主犯，另外还单独非法购买2只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绿孔雀，属于情节严重，应依法判处，但蔡剑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原判认定的6只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梅花鹿。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蔡剑系向云南陆良国康天然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人工繁育的梅花鹿，该公司有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经营许可证、驯养繁殖许可证、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梅花鹿属于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野生动物的人工种群，并且列入《国家畜禽遗传资源目录》特种畜禽类，不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原判将该6只梅花鹿认定为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并据此认定蔡剑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应予以纠正。蔡剑针对梅花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黄代华、陈冬关于涉案梅花鹿不属于野生动物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蔡剑及辩护人关于2只绿孔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蔡剑向他人购买小孔雀饲养后剩余4只，后经鉴定有2只属于绿孔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4只孔雀是现场被查获，之后进行了扣押，并提取检材送检，检出2只属于绿孔雀，没有提取检材笔录属于瑕疵，但是不影响整个事实的认定。根据法律的规定明知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蔡剑向他人购买孔雀苗进行饲养，蔡剑属于应当知道有可能会是绿孔雀的范围。故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黄代华对于2只斑羚应当定为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他人出售给蔡剑时是已经死亡的斑羚整体，虽然已经没有内脏，但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野生动物的规定。并且将此认定为野生动物制品，与另外查获的2只绿孔雀就应当数罪并罚，明显加重了对蔡剑的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关于2只斑羚、2只绿孔雀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付莉、骆钢、魏强、朱秀月的定罪处刑恰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将6只人工饲养的梅花鹿认定为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由此造成对蔡剑处刑过重，应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即“被告人骆钢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付莉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朱秀月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魏强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川Ｗ×××××猎豹牌皮卡车一辆、冰柜一台、野生动物肉71袋、手机三部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蔡剑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蔡剑对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骆钢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骆钢对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付莉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付莉对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朱秀月承担生态环境资源损害赔偿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已交纳），被告人朱秀月对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魏强对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在昭通日报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二、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刑初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蔡剑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剑犯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4年4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0二0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常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