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21民初510号原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区。负责人：王海军，金川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金茂中心商业楼**楼**401.法定代表人：肖绪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内蒙古晟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玉泉区滨河北路万锦观悦南门**。法定代表人：殷金龙，总经理。原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川管委会）与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屋公司）、第三人内蒙古晟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热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芳、郭敏，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内蒙古晟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管网建设费457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到全部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5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利息514687.52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详见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明细）；3.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内蒙古晟泰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三方于2016年11月签订了《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约定：晟泰热力公司作为供热人、爱屋公司作为用热人，被告爱屋公司需要支付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管网建设费：人民币4575000元。因被告爱屋公司资金困难无力支付上述费用，为了保障所辖小区居民的用热权益，经三方协商，该笔该项由原告代为支付（即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完合同所涉款项后，被告爱屋公司日后直接向原告偿还相关债务。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就该笔款项履行了垫付义务后，被告在2016年12月13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但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被告未还垫付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爱屋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在2020年4月已向原告支付人民币60万元，原告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自本日开庭时事实已经发生了变化。2、不同意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本案诉争所涉的事实是政府先决定拆除原有供热，由第三人建设，而后原告也是先支付了部分款项，之后才签署了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并非被告自主自愿的商业行为。3、关于付款，双方曾就依水晶城的房产进行顶帐，进行沟通，对此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利息计算不能成立。4、被告在本年支付60万元以后，由于原三方协议中填写的项目名称有误，第三人不同意按照项目立项文件中的名称开具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发票，要求原告配合三方签署补充协议，落实原协议中对于项目名称的更正，但原告并未配合，进而将导致被告产生税务损失。综上，本次纠纷被告并无过错，原告垫款系解决民生问题，被告同意与原告通过友好协商进行解决，不同意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法庭举证：第一组证据《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拟证明被告与原告及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了《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协议中约定：第三人作为供热人、被告作为用热人，被告需支付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管网建设费4575000元，因被告资金困难无力支付上述费用，为保障所辖小区居民的用热权益，经三方协商，该款项由原告代为支付，原告代被告垫付完合同所涉款项后，被告日后直接向原告偿还相关债务；第二组证据借款单2份、转款凭条2份、收据2份，拟证明原告按约就该笔款项代被告向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履行了垫付义务，两次共向第三人支付1600万元，包括本案的4575000元；第三组证据《还款计划承诺书》，拟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资金4575000元在该承诺书中予以确认，被告在2016年12月13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将垫付资金从2017年第一季度开始至2018年第四季度末结束，每季度末一次共分八次等额付清，所付每期金额为571875元。但截止起诉日，被告仍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第一项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第四组证据《催款通知》、《关于摩客国际（MOCO）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2018年12月28日催款通知的回复》，拟证明原告认可被告于2016年12月提交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但被告未履行，原告积极主张权利，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催款通知。被告爱屋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是注意一点的是签署时间是2016年11月17日；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同时注意一点的是原告第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是2016年11月3日；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因为在还款承诺之后，原、被告之间又对付款的事宜进行了协商，因此该份证据已经被发生在后的文件所取代，不应再按照这份证据去进行计息；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是其中催收通知对于水晶城房产的用词是抵押，但是之前双方沟通的是顶帐。为支持其主张，被告爱屋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拟证明该协议签约时间晚于原告付款时间，另该协议第一条第1.2款地点所写简称“摩客国际”为简称，与项目规划名称不一致；第二组证据呼和浩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拆并燃煤锅炉房的通知》（呼公用字发【2016】28号），拟证明2016年5月10日政府已决定拆并，并由本案第三人承建，结合第一组证据可知本案诉争事项系由政府先决定，并非被告自主决策；第三组证据：《关于提供热力管网建设费用抵押资产通知》，拟证明2016年12月8日通知中已载明，本案诉争款项已在2016年11月2日开始支付，结合证据一签约时间，可知原告已先行付款；第四组证据《MOCO国际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顶房报告》，拟证明被告经与原告协商，提供优于原抵押房产的水晶城十套房产顶帐，该十套房屋一直都在，被告没有对该房屋对外销售；第五组证据《关于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为顶帐房提供房屋评估相关资料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11月29日原告进行顶帐有关工作，启动评估；第六组证据收据一张（原告向被告开具），拟证明2020年4月24日被告在本案发生后，积极与原告沟通，并主动付款60万元。原告金川管委会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关于合同签订的时间该协议仅显示爱屋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7日，不能证明是最终签订的时间，其他两方签订的时间并未显示，被告在2016年12月1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予以认可借款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文件系呼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向第三人出具的，与本案原告垫付款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恰恰证明原告垫付款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双方仅有抵押的意向，但未实现抵押权的设立，原告垫付款被告未支付；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垫付款仍未偿还；对第六组证据认可。根据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和当庭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1月，金川管委会、爱屋公司、晟泰热力公司三方签订了《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约定由金川管委会代爱屋公司向晟泰热力公司垫付管网建设费4575000元，爱屋公司日后直接向金川管委会偿还垫资款。后金川管委会于2016年11月分两次向晟泰热力公司支付管网建设款1600万元,包含本案所涉4575000元。同年12月8日，金川管委会出具《关于提供热力管网建设费用抵押资产通知》，该通知中载明：“请你公司在12月16日前提交书面还款计划承诺，并提供130%抵押物资产清单。”同年12月13日，爱屋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我公司承诺将管委会垫付资金分两年八次（每季度末一次）等额付清，付款期限从2017年第一季度开始至2018年第四季度末结束，每期付款金额为571875元，并提供1.3倍该小区资产作为抵押资产。”2017年10月17日，爱屋公司向金川管委会出具《MOCO国际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顶房报告》，载明：“我公司按承诺愿意提供1.3倍垫资款的房产（5947500元）作为大暖热力管网建设费进行顶抵”，并附有该公司开发的十套水晶城房源表。2017年11月29日，金川工业园区办公室出具《关于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为顶帐房提供房屋评估相关资料的通知》，要求爱屋公司等三家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前提供顶抵房屋相关资料，启动顶抵房屋评估相关事项。2018年12月28日，金川管委会向爱屋公司出具《催款通知》，要求爱屋公司履行原《还款计划承诺书》所约定的还款义务。2019年1月7日，爱屋公司向金川管委会出具《关于摩客国际（MOCO）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2018年12月28日催款通知的回复》，表示公司愿意积极偿还借款，但由于该公司所开发项目因地理位置、房屋性质及市场需求等因素发生了严重亏损状况，资金非常紧张，仍希望按照抵房形式解决与金川管委会供热管网建设垫资问题，或者收回原供热公司赔偿款后予以清偿。2020年3月23日，原金川开发区以爱屋公司未履行承诺书约定为由，将其诉至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24日（诉讼期间内），爱屋公司给付金川管委会管网建设费6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垫资行为属民事行为还是行政行为；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三、利息计算能否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一、关于原告的垫资行为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行为是享有行政职能的组织或个人运用行政权对行政相对人所作的法律行为，而民事行为是指平等主体（公民或法人）之间关于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民事行为和行政行为最大的区别在于各主体之间的关系，行政行为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是不平等的关系，而民事行为的行为人和相对方是平等的法律关系。本案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不能仅仅因为主体是政府机关就认为该行为是行政行为。原告金川管委会作为市政府的派出机构，负责金川开发区的开发建设等各项职能，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其他组织的规定，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原告金川管委会与被告爱屋公司、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签订的《管网建设合作及供热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第三人晟泰热力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原告金川管委会也依约履行了垫付施工款的义务，被告爱屋公司未能偿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7日，被告爱屋公司向原告金川管委会出具《MOCO国际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顶房报告》，载明：“我公司按承诺愿意提供1.3倍垫资款的房产（5947500元）作为大暖热力管网建设费进行顶抵”，该报告可视为被告作出以所开发楼盘房屋顶抵垫资款的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后金川工业园区办公室出具《关于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为顶帐房提供房屋评估相关资料的通知》中要求被告爱屋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前提供顶抵房屋相关资料，启动顶抵房屋评估相关事项。本院认为，此通知到达对方时视为双方达成了以房屋出售价款顶抵工程垫款的合意，属于对前《还款计划承诺书》中还款计划所作的变更，在此期间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2月28日，原告金川管委会向被告爱屋公司出具《催款通知》，要求爱屋公司履行原《还款计划承诺书》所约定的还款义务，2019年1月7日，被告爱屋公司向原告金川管委会出具《关于摩客国际（MOCO）项目热力管网建设费2018年12月28日催款通知的回复》，表示仍希望按照抵房形式解决与金川管委会供热管网建设垫资问题，或者收回原供热公司赔偿款后予以清偿。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我院认定2019年1月7日被告爱屋公司出具催款通知回复文件时，可视为《催款通知》已到达被告。本院认为，被告顶抵房屋作为清偿原告债务的具体方式，在该种方式未能达到债务消灭的目的时，债权人仍有权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关系，此请求没有增加原、被告双方的负担，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4月24日，被告爱屋公司偿还了原告金川管委会管网建设费60万元。综上，原告金川管委会要求被告爱屋公司给付其垫付的管网建设费4575000元及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以45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97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能否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爱屋公司向原告金山管委会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中，虽然约定了还款期次和还款金额，但并未约定利息。原告金川管委会作为政府机构,为维护广大购房者合法权益,先行垫付管网建设所需款项给施工方,原告垫付款项通过材料购置、施工物化为建筑物或构筑物的一部分。因此原告垫付的款项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原告金川管委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第一项规定，按年利率6%向被告爱屋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我院予以纠正。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呼和浩特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管网建设费39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4575000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5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9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被告所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28元，由被告内蒙古爱屋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持本判决书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逾期则不予受理。审判长 王 烁审判员 王婷婷人民陪审员 陈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白美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