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知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爱尚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太阳岛狮泉路圣威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321370715D。   法定代表人：周耘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上诉人拉萨爱尚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尚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知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尚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被上诉人中国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尚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   （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1.中国音集协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只能证明音乐公司与中国音集协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而权利人应该是歌手或者著作人，与音乐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能证明这些音乐公司享有相关歌手的权利。歌曲的权利人是个人，而非音乐公司，相关个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授权或权属的转让、委托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作品享有权利；2.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各唱片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相关权利是否合法、完整无法确定;3.综合以上两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提起诉讼。   （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1.上诉人点歌系统中的歌曲，是由第三方设备商存储在设备中的，上诉人并不能自行删减和挑选。设备和歌曲混为一体，而该套设备上诉人已经支付对应的价款，已获得供应商的准许，故上诉人对于侵权行为没有主观故意;2.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时，供应商已向上诉人告知可以合法使用该套设备以及歌曲，那么如果供应商已获得合法使用的授权，其行为当然不构成侵权,即便是供应商没有获得授权，那么导致侵权行为的也是供应商，而不是上诉人。   （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不合理。1.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2.本案所列侵权音乐作品歌手的知名度、点播率、流行程度等均不大，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将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导致双方之间利益明显失衡，故本案应根据法律规定，综合全案情况依法酌情确定相关赔偿数额;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能成立，因律师费及其他费用并非必要的诉讼成本或损失。   （四）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上诉人已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对应的款项，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第三方有合法的使用权。因此即便是本案中存在侵权行为，侵权主体也不是上诉人，而是第三方。为查明本案事实，应当将第三方作为诉讼主体追加到本案中。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第一，著作权人应当是在作品中署名的人，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音乐作品上署名的是本案案涉的相关音像制作文化公司；第二，一审我方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委托书，能够证明我方是在得到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之后进行的诉讼行为，因此我方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在对侵权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可以考虑具体情况在50万元以下作出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也考虑了拉萨的实际情况，没有完全支持我方主张的赔偿数额，进行了酌情认定，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3.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首先我方并不知晓第三方向上诉人出售设备，出售方有无权利在设备中自带歌曲，我方亦不清楚，即便双方合同约定带有歌曲，我方认为对自带歌曲的权利属于复制权，而我方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放映权，上诉人只要未经授权进行播放就侵害了作品的放映权，一审我方出示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未经授权播放相关案涉作品的侵权行为。4.关于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问题。我方认为设备提供者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仅限于作品复制权，但本案我方主张的是放映权被侵害，与设备提供者和上诉人之间的承诺和约定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完全没有必要追加第三方参加诉讼。5.关于律师费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音集协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爱尚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228 000元。2. 赔偿中国音集协为维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947元，律师代理费9120元），共计10 067元。合计：238 067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爱尚娱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经权利人授权，中国音集协依法取得对本案228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之规定，中国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集中行使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包括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提起诉讼。2019年8月，中国音集协发现爱尚娱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中使用了上述作品，为公众提供放映经营活动爱尚娱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该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相关著作权利，经调查取证，确认了爱尚娱乐公司侵权的事实。中国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爱尚娱乐公司辩称，认可放映系统中有音乐作品，其由系统供应商设置完成，有几首是中国音集协主张的侵权作品，消费者是否点播，其并不知情，且其主张的每首1000元，是否限制播放次数或与放映系统有无关联不明确，针对经济损失的构成，请法庭调查。因此，要求删除案涉歌曲的主张不成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08年7月28日，中国音集协（甲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音乐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大致载明：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方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甲方可授权海外同类组织管理乙方授权的权利……；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合同还对定义解释、权利保留、权利管理、使用费分配、合同解除等做了约定；   此后，在2008年8月13日，2008年9月5日， 2009年7月19日， 2012年11月26日， 2014年2月17日， 2014年6月16日， 2015年10月29日， 2015年11月2日， 2017年10月17日，中国音集协分别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及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乐著作权授权合同，所载内容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所签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   2017年6月6日，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2月17日；   2017年6月6日，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6月16日；   2017年7月19日，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8月12日；   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一份，大致载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全部著作权及其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已经永久性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9月4日；   2018年5月14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1月26日；   2018年7月18日，吴颂今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7月18日；   2018年10月1日，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1月2日；   2018年10月1日，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大致载明：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0月22日；   2019年8月27日，中国音集协的工作人员为取证在爱尚娱乐公司经营的爱尚纯K消费947元；   2019年8月27日，中国音集协委托第三方对公开播放涉案歌曲进行可信时间戳认证，第三方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书；   一审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主体、侵权责任及赔偿数额的认定。   （一）诉讼主体的认定。   中国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规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所有权人委托中国音集协在授权期限内对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现中国音集协会在授权有效期间内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具有本案起诉主体资格和诉权。   （二）侵权责任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的规定，中国音集协所提交的涉案音乐作品精选专辑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取证光盘等能够证明爱尚娱乐公司经营的爱尚纯K向公众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已构成对涉案音乐作品放映权的侵权。爱尚娱乐公司虽主张点播系统中自带的音乐作品，均由第三方设置完成，并不构成侵权，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第三方具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合法来源、经过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中国音集协授权的相应证据加以佐证。   （三）赔偿数额的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鉴于中国音集协未能举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高度娱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主观过错程度、流行程度及本地区的实际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经济损失方面：爱尚娱乐公司向中国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79 800元（350元×228首）；2合理费用方面：爱尚娱乐公司向中国音集协赔偿合理费用9416.5元（消费费用296.5元+律师费9120元）。经审查，中国音集协提供的消费费用947元中，有部分属于不必要的支出，一审法院仅支持了296.5元。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爱尚娱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涉案22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爱尚娱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9 216.5元；三、驳回中国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国音集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爱尚娱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判决爱尚娱乐公司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的金额是否合理？3.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   针对焦点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中国音集协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中国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规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人以与中国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方式，授权中国音集协在授权期限内对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集体管理，并在合同中约定了：“甲方（中国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现中国音集协在授权有效期间内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爱尚娱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中国音集协所提交的涉案音乐作品精选专辑光盘、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取证光盘等能够证明爱尚娱乐公司经营的爱尚纯K向公众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已构成对涉案音乐作品放映权的侵权。爱尚娱乐公司虽主张点播系统中自带的音乐作品，均由第三方设置完成，并不构成侵权，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第三方具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合法来源、经过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中国音集协授权的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一审认定爱尚娱乐公司构成侵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爱尚娱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一审判决其赔偿中国音集协经济损失79800元（350元×228首）及合理费用9416.5元（消费费用296.5元＋律师费9120元）不合理的证据，对于合理费用中律师费的认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在确认赔偿数额时已经充分考量了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范围、侵权人的经营状况、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流行程度及本地区的实际情况等情形；最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如前所述，爱尚娱乐公司实施了侵害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侵权事实清楚，其二审中要求追加设备供应的第三方为诉讼参加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41元，由上诉人拉萨爱尚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彬  审  判  员   次 拉 吉  审  判  员   索朗次仁   二0二0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次旦卓嘎  书  记  员   次仁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