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4民初7255号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帅乡路394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554075442Y。法定代表人：贺叶敬。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幼霖，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乾兵，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仁杰，男，汉族，生于1985年6月26日，住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公民身份号码50023419850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丰湖公司）与被告王仁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汉丰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幼霖，被告王仁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丰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仁杰偿还汉丰湖公司借款本金1340000元，并支付汉丰湖公司借款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以借款20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1136000元；以及从2017年6月8日起，以134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王仁杰负担。事实和理由：王仁杰于2013年11月5日向汉丰湖公司借款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3个月，即从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4日。王仁杰以开县汉丰镇新城金贸路的房产（房产权证301字第2-04755号）作为抵押担保。借款后，王仁杰于2014年2月、2014年5月、2014年8月、2014年11月、2015年4月分别支付120000元利息，即共计支付利息600000元。经催要，汉丰湖公司工作人员余洪代王仁杰于2017年6月7日偿还660000元本金。截止当日，王仁杰尚欠汉丰湖公司借款本金1340000元，尚欠借款利息1136000元。此后，王仁杰未再偿付借款本息，汉丰湖公司多次催要无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仁杰用“公园王府”的两套房屋抵偿了部分借款，汉丰湖公司及其股东对此亦不知情。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王仁杰、许兵、王文英达成如下口头协议：许兵、王文英购买“公园王府”的两套房屋，由王仁杰代为支付房款，因许兵系汉丰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文英系汉丰湖公司原工作人员，则由许兵、王文英在购房款范围内代王仁杰偿还案涉借款。即实质上，王仁杰就案涉借款与许兵、王文英形成了债务转移，但该债务转移并未经汉丰湖公司同意，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汉丰湖公司并无授权许兵、王文英购买房屋的股东会决议，许兵、王文英前述购买“公园王府”房屋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汉丰湖公司的行为。综上，王仁杰主张的以物抵债不成立。王仁杰辩称，其向汉丰湖公司借款属实，但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因为在王仁杰借款时，汉丰湖公司的经办人员便告知汉丰湖公司系通过供销社内部职工集资而组建对外贷款，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借款后，王仁杰支付了600000元利息，并经与汉丰湖公司协商于2015年7月2日以其岳父彭洪才在“公园王府”的两套房屋作价2163606元抵偿案涉借款本息。即便按原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通过前述以物抵债，王仁杰在2015年7月2日仅下欠32340元本金。王仁杰并未委托汉丰湖公司工作人员余洪偿还660000元本金，而是汉丰湖公司将前述抵偿房屋中的登记备案在王文英名下的2-3-2房屋转卖给他人，向他人所收取的购房款。许兵、王文英时任汉丰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出纳，其代表汉丰湖公司与王仁杰协商以房屋抵偿借款本息，是履行职务行为。虽前述抵偿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手续，但该房屋已处于汉丰湖公司实际控制中，且其中一套房屋更已由汉丰湖公司出售，故应认定双方以房抵债行为成立、有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5日，汉丰湖公司与王仁杰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王仁杰向汉丰湖公司借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三个月，即从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4日，到期还本付息，按实际使用资金天数计息。同日，汉丰湖公司通过银行向王仁杰提供2000000元借款。借款后，汉丰湖公司于2014年2月、2014年5月12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11月14日、2015年4月15日分别收取王仁杰120000元利息，合计收取利息600000元。2017年6月7日，汉丰湖公司工作人员余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汉丰湖公司660000元（转账支付600000元一次，转账支付160000元一次）。另查明，彭洪才等人合伙以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开发位于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167号“公园王府”项目的房屋。其中，彭洪才分得房屋中包括2-32-1以及2-3-2两套房屋。2-32-1房屋价款为1330541元（不含代收51348元），2-3-2房屋价款为751488元（不含代收30229元）。2015年7月2日，汉丰湖公司与王仁杰达成以前述彭洪才分得的房屋抵偿案涉借款，并将2-32-1房屋网签备案登记在时任汉丰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兵名下，网签备案价格为1330541元，亦将2-3-2房屋网签备案登记在时任汉丰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文英名下。此后，2-3-2房屋重新网签备案登记在付学英名下，网签备案价格为751488元。现2-32-1房屋仍网签备案登记在许兵名下。还查明，汉丰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成立。其股东为重庆市开州区供销社社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社资产公司）、重庆市开州区好客隆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客隆公司）。供销社资产公司、好客隆公司为重庆市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开州供销社）成立的子公司。2013年，张兴富任开州供销社主任期间，决定采取对外提供借款赚取利息的模式，把向内部职工的借款转借出去赚取利息差（向职工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对外借款收取利息为月息2分），以此为企业创收。汉丰湖公司的资金来源一部分是开州供销社向内部职工借款，即先由开州供销社向内部职工借款到供销社资产公司账上，再转入汉丰湖公司以对外提供借款；一部分来源于向社会人员借款；一部分是开州供销社下属企业向银行贷款的钱，先转入供销社资产公司，再由供销社资产公司转入汉丰湖公司对外提供借款。汉丰湖公司对社会人员提供借款的程序是：在2014年之前，社会人员需要借款的，就到汉丰湖公司会计处填写领款凭条，领款凭条的内容就是借到多少金额，也就是相当于借条，并且出具借款合同，再将领款凭条拿到时任主要领导（2012年3月之前是宋定学，2012年3月之后是张兴富）处签字同意，领导签字同意后，再将领款凭条交给许兵，许兵在领款凭条上会计栏签字，然后就把领款凭单和借款合同交给会计，由会计通过银行直接从汉丰湖投资公司的账户上转账给借款人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借款合同》、领款凭单、进账单、收款收据、银行客户收款回单、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关于房屋买卖的情况说明、证人彭洪才、王文英、许兵的证言、（2018）渝0154刑初484号、505号、517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2、王仁杰主张的以物抵债成立与否问题；3、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有效。汉丰湖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对外提供借款，其超越经营范围而对外提供借款，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汉丰湖公司的资金来源主要为开州供销社向内部职工集资的资金，向社会人员借款的资金，开州供销社下属企业向银行贷款的资金。结合汉丰湖公司系开州供销社控股子公司的利害关系，以及开州供销社在2013年以对外提供借款赚取利息的经营模式及目的，以及汉丰湖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的情形下，可认定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并非汉丰湖公司自有闲置资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但本案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具备前述规定中借款合同无效的主观要件。此外，案涉借款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故王仁杰抗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仁杰主张的以物抵债成立与否问题。本院认为该主张成立。理由为：本案虽无书面以物抵债协议，但时任汉丰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兵以及该公司工作人员王文英均证实以案涉房屋抵偿王仁杰的借款，且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彭洪才的证言亦与之印证，再结合两套房屋在登记机关的备案登记情况，以及余洪的陈述和向汉丰湖公司转账支付660000元的事实，王仁杰主张的以开州区汉丰街道开州大道中167号“公园王府”项目的2-32-1以及2-3-2两套房屋抵偿案涉借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采信。汉丰湖公司抗辩实为债务转移协议，缺乏充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约定借期三个月，前述以物抵债协议形成于该履行期限届满后，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彭洪才对该协议并无异议，抵偿房屋之一已在国家登记机关备案登记在时任汉丰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兵名下，另一抵偿房屋更是由备案登记在原汉丰湖公司工作人员王文英名下重新登记在新的买受人名下，可视为王仁杰已按以物抵债协议交付抵偿物给汉丰湖公司。此情形下，已发生在抵偿金额范围内消灭案涉借款债权的法律效果，汉丰湖公司对已消灭借款债权，并无请求恢复履行旧债的基础，但对抵偿后仍有尚欠借款本息部分，可为请求给付。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问题。因本案无书面以物抵债协议，对以物抵偿的借款金额并无直接约定。审理中，汉丰湖公司否认存在以物抵债事实，更未陈述抵偿金额，时任汉丰湖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兵以及工作人员王文英亦未证实确切的抵偿金额，而王仁杰则主张以彭洪才从重庆桑园置业有限公司分配时的房屋价款（即2-32-1房屋价款1381889元，2-3-2房屋价款781717元）为抵偿金额。对此，本院以两套房屋在国家登记机关的备案价格确认对应房屋的抵偿金额为宜，即2-32-1房屋抵偿金额为1330541元，2-3-2房屋抵偿金额为751488元。同理，本院以两套房屋在国家登记机关的备案时间（即2015年7月2日）确认抵偿物交付时间（即抵偿时间）为宜。虽汉丰湖公司陈述王仁杰于2017年6月7日偿还660000元本金，构成当事人自认，但鉴于王仁杰对前述还款陈述予以否认，且与本院查明的以物抵债事实不符，本院对汉丰湖公司前述还款陈述不予采信。结合借贷双方均认可的已付利息600000元，以及前述抵偿金额、时间，按约定的月利率2%，以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可计算得，截止2015年7月2日案涉借款仅尚欠本金123304.33元。由此，本院对汉丰湖公司诉请的本金支持为123304.3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汉丰湖公司诉请的利息支持为：从2015年7月3日起，以123304.33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仁杰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3304.33元，并支付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从2015年7月3日起，以123304.33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94.40元，由原告重庆市汉丰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073.08元，由被告王仁杰负担5021.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鸿人民陪审员  林作超人民陪审员  成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魏久江书 记 员  刘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