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破终27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陈燕婷，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关宝，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州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兰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燕婷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20）粤01破申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婷以广州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物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广州中院申请对百特物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广州中院查明，百特物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1日，登记机关为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兰海，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房地产中介服务。2017年2月25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14124号裁决书，裁决百特物业公司向陈燕婷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百特物业公司补偿陈燕婷律师费4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陈燕婷对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房、B房、C房、D房在该案确认百特物业公司应付陈燕婷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上述裁决生效后，陈燕婷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经查发现该案在仲裁期间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的财产，故为了便于案件执行，广州中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粤01执10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指定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粤0104执30455号执行裁定书，以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情况进行调查，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执行人向该院表示暂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名下的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其同意终结本案本次执行为由，裁定终结(2017)粤0104执30455号案件本次执行。本案中，陈燕婷提交了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房、B房、C房、D房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并陈述其对百特物业公司的上述房产享有第二顺位的抵押权，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已对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且其现已为首封。百特物业公司亦提交了其房产权证，显示其名下除上述房产外，另外还有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E房。百特物业公司主张其以上房产价值在剔除其他债权后的剩余价值足以能够覆盖陈燕婷所享有的债权，不同意陈燕婷的破产清算申请。广州中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陈燕婷对百特物业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有生效仲裁裁决予以证实，但根据该裁决，陈燕婷对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房、B房、C房、D房享有抵押权，可优先受偿，且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已对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百特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也提交相关房产证明证实其名下除上述房产外还有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E房，故百特物业公司是具有一定债务偿还能力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虽于2017年10月13日裁定终结(2017)粤0104执30455号案件本次执行，但现从陈燕婷及百特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百特物业公司并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陈燕婷主张百特物业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据尚不充分，其申请对百特物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理由不能成立。2020年5月8日，广州中院作出（2020）粤01破申121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陈燕婷对被申请人广州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陈燕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提交了百特物业公司的涉诉、执行情况查询截图以及相关判决书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严重负债的事实。经上诉人通过互联网公开渠道初步调查，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未履行金额超过5.6亿元。综合原审中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名下仅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B、C、D、E房的房产，规划用途均为办公，五套房产建筑面积共计721.9平方米，总价值仅为人民币一千万元左右。可见，被上诉人的资产是远远不足以抵偿其负债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名下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B、C、D房享有的抵押权为第二顺位抵押权，受偿顺位劣后于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对于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剩余债权金额，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名下房产的价值足以覆盖上诉人的债权。《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明确规定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是破产原因之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需证明被上诉人资产价值是否能覆盖作为债权人之一的上诉人的债权，还应证明被上诉人资产大于至少为5.6亿元的巨额负债；上诉人已在原审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资不抵债，举证责任已完成。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资产大于负债，原审裁定中也未根据相关证据依法查明被上诉人的资产负债情况，即认定上诉入主张被上诉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依据不充分，是于法无据的，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一定债务偿还能力”而不予受理破产申请属法律适用错误，依照破产法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应属“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已具备破产原因。(2016)穗仲案字第14124号生效仲裁裁决确认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合法债权，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粤0104执304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案件本次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被上诉人财产不能变现且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并且明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无法清偿债务，满足上述司法解释中认定“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因此，结合上述司法解释，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符合法定的破产条件。请求：撤销（2020）粤01破申12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百特物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百特物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百特物业公司具有一定债务偿还能力，故驳回陈燕婷对百特物业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陈燕婷关于百特物业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陈燕婷作为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房地产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其权利已经由生效裁决予以确认，抵押房地产的价值能够完全覆盖陈燕婷的债权，其应优先执行该等房产，不应申请百特物业公司破产在本案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查明了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房产情况及陈燕婷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相关事实：陈燕婷为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房、B房、C房、D房（合计面积645.53平方米）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陈燕婷的执行法院已对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且其现为首封；除上述房产外，百特物业公司名下还有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E房（面积74.37平方米）。关于上述房产的抵押情况，百特物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百特公司有关案件的情况说明》，说明上述房产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其债权数额为9,900,000元。鉴于上述房产市场总价值约为1600万元，在剔除第一顺位抵押债权外，能够完全覆盖陈燕婷的第二顺位抵押债权。在这种情况下，陈燕婷应申请其执行法院执行上述房产，以清偿其债权。但陈燕婷却未经执行法院评估、拍卖执行标的房产，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房产不足以清偿其债权，径行主张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处理百特物业公司资产，无疑是不具备事实基础，也不符合破产清算的法律要件的。二、百特物业公司现正与有关融资方合作进行资产债务重组，由融资方调配资金盘活项目楼盘等资产，不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根据百特物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百特公司有关案件的情况说明》及其附件，除陈燕婷债权外，百特物业公司现尚存的债权为北京劲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宁波江北区劲川春熙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享有的债权。现百特物业公司及相关债务人正与北京劲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进行资产债务重组（对相关执行案件中止执行处理），由北京劲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配资金盘活项目楼盘等资产，百特物业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相关情况详见《关于百特公司有关案件的情况说明》及其附件）。在百特物业公司与北京劲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百特物业公司将其对广州云山大酒店有限公司所享有的63%股权以让与担保的方式过户至融资方名下，该股权的实际股东仍为百特物业公司。上述63%让与担保股权加上现仍登记在百特物业公司名下的79%股权，百特物业公司合计共持有广州云山大酒店有限公司70%股权，而广州云山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资产评估价值合计8.88亿余元，按百特物业公司对广州云山大酒店有限公司持有的70%股权计算，百特物业公司间接持有广州云山大酒店有限公司资产6亿余元，百特物业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本院认为，百特物业公司名下有位于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B、C、D、E房的五套房产，建筑面积700多平方米。根据陈燕婷申请，法院已对其中广州市越秀区××路××号××楼A、B、C、D房的房产进行了查封，且陈燕婷对上述被查封房产享有抵押权，百特物业公司并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其有一定的偿债能力，不足以认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百特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与其他债权人正在进行资产债务重组，相关执行案件已中止执行，目前尚不足以认定百特物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陈燕婷主张百特物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据尚不充分，其依此申请对百特物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理由不成立。综上，陈燕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