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148号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黄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其巍，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优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朱顺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优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优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优视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游易公司）与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被告优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视公司）、被告广州市动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景公司）、被告广州神马移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被告携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其巍、被告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及神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携程公司在携程旅行网（网址www.ctrip.com）、搜狐网（网址www.sohu.com）、腾讯网（网址www.qq.com）、新浪网（网址www.sina.com.cn）、凤凰网（网址www.ifeng.com）首页显著位置，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官方新浪微博显著位置，在《法制日报》、《中国法院报》、《知识产权报》、《北京日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显著位置、连续发布为期30天的赔礼道歉声明以及消除影响声明；2、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123980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100万元、律师费12万元以及证据保全公证费3980元）。事实和理由：爱游易公司运营木鸟短租网站(网址为www.muniao.com)，并已成功注册“木鸟短租”的商标。2018年7月，爱游易公司发现在UC浏览器手机APP端的搜索栏输入“木鸟短租”，搜索页面显示携程公司经营的携程旅行网(网址为www.ctrip.com)优先于爱游易公司运营的木鸟短租网站排列，点击该链接则进入携程公司的官网及其手机APP下载页面。而且该链接的标题包含“木鸟短租”关键词，具体显示为“木鸟短租一携程全球酒店2折起！”。并且该链接的描述有两处包含“木鸟短租”关键词，具体显示为“木鸟短租更多信息尽在携程，手机预订更便宜！木鸟短租上携程，有房保障！”。由此可推断，携程公司实则从UC浏览器购买了“木鸟短租”的关键词用于搜索引擎竞价排名推广。携程公司在UC浏览器手机APP端购买爱游易公司注册商标“木鸟短租”作为关键词用于商业推广，该行为实际上系将爱游易公司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用于标示、宣传其经营类似产品的公司网站，以达到混淆商品来源，凭借爱游易公司商标标识销售其相关产品之目的，在性质上属于商标性使用行为。该行为极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使得爱游易公司就其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应获得的相关利益受损，变相掠夺了爱游易公司的商业机会，侵害了爱游易公司的注册商标权。并且，携程公司将爱游易公司的注册商标作为关键词在搜索引擎上进行商业推广，并于推广链接中设置与事实不符的宣传内容，作为与携程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爱游易公司，其合法权益必将受到损害，故携程公司该行为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行为实际上是利用网络用户对于木鸟短租网站的认知，试图将本欲了解或关注木鸟短租网站的网络用户转移至携程旅行网站，抢占爱游易公司的网络用户，攫取爱游易公司潜在的商业机会，这种行为已不正当地损害了爱游易公司的合法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四被告未尽到注意义务，与携程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携程公司辩称：携程公司使用爱游易公司的“木鸟短租”目的在于测试关键词的点击数量，2018年9月开始测试，到2019年1月初停止测试，根据神马后台该期间点击产生160个，携程公司花费资金为151.03元，期间没有接到过爱游易公司对此任何的反馈和投诉，对爱游易公司的影响极小。爱游易公司“木鸟短租”的商标属于组合商标，其中木鸟和短租的字样都是用了特殊的艺术字体表现方式，同时结合了网址组成了完整的商标，组合对消费者形成商标印象的关键，携程公司并没有使用他的商标组合，并且消费者再点击链接进入之后也不存在任何的爱游易公司商标的字样，携程公司认为不认为构成对其商标的侵犯，也不构成对该标识的使用行为。爱游易公司提供的商标证是36类，其业务以短期租房为主，携程公司的业务是酒店代订，二者属于不同行业，二者的消费场景差异较大，相互之间不具有直接或间接的替代关系。原携程公司双方并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同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网络案件指南第30点提出，经营者被诉行为仅属于侵害被害者商标权，不应适用反法调整。反法的规范行为是影响力较小一方使用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让消费者误以为之间有关联，携程是中国驰名商标，爱游易公司的“木鸟短租”知名度相比要低很多，谈不上法律上有一定影响，携程公司认为并未构成不正当竞争。赔礼道歉并不是商标权反不正当法一种责任形式，本案中携程公司并未对爱游易公司的名誉商誉造成伤害，不应当判处赔礼道歉。爱游易公司并未提供关于其损失的证明，提出的律师费明显过高。我方认为不应当支持，请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及神马公司共同辩称：关于爱游易公司所述被告侵犯商标权的行为，爱游易公司主张的权利商标“木鸟短租”其为组合商标。商标的显著标识是艺术的字体“木鸟”二字。商标的名称为“木鸟短租www.muniao.com”与本案的关键词“木鸟短租”有非常显著的区别。优视公司仅为UC商标的持有方，与本案所诉的商标侵权无任何关系。优视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动景公司仅为uc浏览器的运营者，该浏览器上搭载了神马搜索、百度搜索、谷歌搜索，均有不同的主体运营。爱游易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与浏览器的运营者即本案动景公司无任何事实法律关系。动景公司的主体不适格。神马公司系搜索引擎神马搜索运营者，是将搜索关键词与结果进行定位提供搜索技术服务，神马搜索无任何违反商业道德行为，也未侵犯爱游易公司的商标权。神马搜索在提供服务时以公示告知的方式向广告主广告代理商明确告知设置的关键词所应遵守的规则及法律规定，告知其所设置的关键词不得侵犯其三方的合法权利，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同时在产品的后台也对驰名商标做了屏蔽措施。保证违法违规的词汇无法进行设置，在收到本案材料之前，被告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及神马公司都未以任何形式收到侵权通知，不知道涉案关键词可能涉及侵权的风险，收到后立即对关键词做处理和屏蔽的措施，尽到了平台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在搜索关键词“木鸟短租”后，会出现携程公司网站的推广链接，但该链接也明示了携程的产品名称。该链接上所载的应用下载logo也为携程的产品，不会给任何搜索“木鸟短租”的用户造成混淆。并未影响爱游易公司对其商标的识别作用。即使按照广告法的约定，在发生虚假广告的纠纷情况时，广告经营者也仅承担提供广告主联系方式的义务，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广告主自行承担。本案中涉及的纠纷没有虚假广告，被告四不属于广告经营者，举重以明轻的原则，被告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及神马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爱游易公司并未就起损失提供证据。综上，请求驳回对被告优视公司、动景公司及神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爱游易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会议服务、酒店管理等。携程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会务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酒店管理、电子商务等。经询问，爱游易公司称其主营业务内容为酒店和民宿的在线预定；携程公司称其主营业务内容为酒店、机票、旅游、门票等旅行相关产品的在线预定；神马公司称其主营业务内容为提供“神马搜索”引擎产品，性质为互联网技术服务。携程旅行网（域名ctrip.com）主办单位为携程公司。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www.muniao.com网站名称“爱易游木鸟短租”，主办单位爱易游公司。经当庭登陆爱易游公司所属网站及APP，显示主要服务内容为民宿在线预定，另经查明，2018年网站标题为“木鸟短租”。爱游易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取得第15845103号“木鸟短租”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有效期至2026年2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6类，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保险；债务托收代理；融资租赁；金融咨询；通过网站提供金融信息；不动产出租；商品房销售；公寓出租；募集慈善基金；受托管理（截止）。2018年9月20日，爱游易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使用手机下载UC浏览器查看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8228号公证书载明：下载安装并进入UC浏览器，在搜索栏中输入“木鸟短租”，点击搜索后，搜索结果页面中第三个搜索结果标题显示“木鸟短租-携程全球酒店2折起！”，描述中显示“穆鸟短租更多信息尽在携程，手机预订更便宜！木鸟短租上携程，有房保障！”下方为携程客户端下载链接，该搜索结果底端标注为“广告”，点击该搜索结果，进入http://m.ctrip.com/网站，该网站为携程公司运营。经查，UC浏览器由动景公司运营。为证明原告的知名度，爱游易公司提交“2016中国互联网最佳短租预定平台”获奖证明、“2016中国最具潜力创业公司”获奖证明、“2017年度最佳共享经济创新公司”获奖证明、“2018年度创业家”获奖证明。四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持有异议。神马公司提交（2019）厦鹭证内字第28715号公证书，证明UC浏览器上嵌入三款搜索引擎，分别为神马、百度、谷歌，其中使用百度、谷歌搜索时，在搜索框前端显示“百度”和“谷歌”的图标。在神马搜索的用户协议及免责条款中，表明神马搜索仅依靠搜索引擎技术，通过关键字提供信息搜索服务，并就服务内容，权利义务内容、投诉处理流程公示告知用户及网民。在智能营销平台中，神马公司提示用户“请您检查关键词、创意，确保不包含其他商户的注册商标。”庭审中，动景公司与神马公司辩称，二者属于一个集团下的不同主体，UC浏览器中的神马搜索的运营主体为神马公司，搜索服务不是UC浏览器提供的。关于携程公司与神马公司的合作模式，经询问，神马公司称，携程公司通过代理商与神马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携程公司通过其控制的账号登录神马公司后台，设置关键词和目标网站及出价（用于竞价排名），用户在前台搜索广告主设置的关键词后在搜索结果中出现广告主设置好的目标网站。用户点击是才会有相关费用的产生。携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神马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3月1日，神马公司将用户名“携程旅行网11”设置的“木鸟短租”、“木鸟短租网”、“木鸟短租怎么样”三条关键词进行了下线处理。爱游易公司、携程公司对上述后台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携程公司主张，上述2019年3月1日是神马公司禁用时间，但在2019年1月初就已经取消该关键词的竞价排名。另经询问，携程公司称，其系2018年9月初为测试关键词开始竞价使用前述关键词。爱易游公司主张，携程公司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和第三项，使用其公司的服务名称和网站名称“木鸟短租”作为涉案关键词作为推广，顾客搜索“木鸟短租”，却被导向携程公司的网站，携程公司截取了爱易游公司的商业机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神马公司未尽到注意事项构成共同侵权。根据爱易游公司的营收和商业数据，估算损失为100万元。携程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爱游易公司援引的法条是实施混淆行为，涉案公证书显示的内容并不对消费者有任何混淆，携程公司的品牌是驰名商标，知名度高于“木鸟短租”，消费者不可能混淆二者的关系。神马公司称，其公司已经就产品的模式及注意义务进行了证明及相关说明，涉案关键词“木鸟短租”并不属于驰名商标，仅为爱易游公司曾经产品的名称，在行业内并无较高的知名度，作为非同行企业，神马公司不可能注意到该商标或该关键词。在神马搜索的服务上，都是以程序化的自动设置为主要的服务方式，以平台自行或随时添加的需要屏蔽的关键词为界限，在整个活动中无过错，亦不能因为该服务有收费就赋予更高的审核义务。诉讼中，爱游易公司认可神马公司为涉案搜索服务的提供主体，当庭撤回对优视公司、动景公司的诉请内容。为证明合理支出，爱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3980元，主张为本案的公证保全费用。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后台打印件、商标注册证书、发票等予以证明，本院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爱易游公司和携程公司营业范围、主营业务内容的比较，两者均提供在线旅宿服务，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本院认为，爱游易公司享有第15845103号“木鸟短租”注册商标专用权，“木鸟短租”亦为爱易游公司网站的主体名称，原告就该注册商标、品牌、名称等享有相关的合法权益，并通过经营“木鸟短租”品牌积累了一定的商业信誉和竞争优势，在此情况下，携程公司将“木鸟短租”设置为搜索商业推广关键词，足以引人误认为是爱易游公司提供的服务或者与爱易游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携程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攀附爱易游公司商誉的主观恶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神马公司为携程公司提供推广服务，但在案证据并未显示神马公司直接参与搜索关键词的设置，且神马公司已经提示客户设置的内容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神马公司不构成对爱游易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故本院对于爱游易公司要求神马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爱游易当庭撤回对优视公司、动景公司的诉请内容，本院不持异议。携程公司应为其设置涉案关键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消除影响，本院认为，携程公司在明知爱游易公司经营“木鸟短租”品牌的情况下，仍设置“木鸟短租”关键词推广自己的服务，主观恶意明显，对爱游易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不利影响，故本院对爱游易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涉案行为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院认为携程公司在携程旅行网（www.ctrip.com）上显著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发布声明，已经足以消除其不利影响。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鉴于双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爱游易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或携程公司因涉案行为所获利润，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携程公司在链接标题和描述中多处使用“木鸟短租”，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2.爱游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行为发生时，“木鸟短租”品牌等具有广泛的影响力。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爱游易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10万元。关于合理费用，爱游易公司虽未提交实际发生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但确有律师代理案件并出庭应诉，本院结合案件复杂程度及律师的工作量，酌情确定本案律师费为5万元，对爱游易公司为本案所付公证费全额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在携程旅行网（www.ctrip.com）上显著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费用53980元，以上共计15398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爱游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16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