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鄂行赔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继成，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市。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婧雯，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市容城镇荆台路**。 法定代表人韩旭，该市市长。 上诉人黄勇、朱继成因与被上诉人监利市人民政府（原监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监利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勇、朱继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监利县政府赔偿黄勇、朱继成损失1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监利县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监利县宏伟汽车修配公司属监利县燃化行业的国有企业。该公司在破产改制过程中，经报批，决定对其位于监利县容城镇江城路41号的危房（江城楼）拆除重建。2010年9月20日，该公司破产清算组（甲方）与案外人唐城（乙方）签订《危房重建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江城楼危房二、三、四楼（一楼门面房改制前已对外出售）和旁边的通道一并出让给乙方重建，危房共占地面积380.732平方米。2、出让价格为108万元，房屋重建后超出380.732平方米占地面积按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由乙方支付给甲方。3、危房重建前后所有税费、规费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唐城因资金困难向案外人潘亚军等多人借款，宏伟汽修破产清算组对其中部分借款进行担保。2013年5月22日，唐城与黄勇、朱继成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江城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工程款盈亏双方各50%。2015年5月2日，唐城与潘亚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唐城将江城大楼按现状一口价780万元整体转让给潘亚军。其中，潘亚军抵扣了唐城所欠481万元债务，实际付款97万元（60万元直接付给唐城，37万元转入宏伟汽修破产清算组指定的账户代为保管），余款202万元待房地产两证办到潘亚军指定人名下后再付给唐城。合同签订后，唐城不知去向，其债权人纷纷要求宏伟汽修破产清算组偿还借款，并多次到监利县政府上访。为化解社会矛盾，监利县政府成立信访维稳专班，县维稳办于2016年10月25日召集县法院、县经信局、宏伟汽修破产清算组、潘亚军、唐城等召开协调会，要求潘亚军在其与唐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价款基础上增加了200万元购房款，连同潘亚军实际下欠的购房款共计400万元，全部存入县维稳办指定的账户，专款专用。2018年2月2日，黄勇、朱继成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宏伟汽修江城楼是唐城与朱继成、黄勇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共同出资建成，双方各占50%份额是实。由于唐城个人民间高息债务的关系（与朱继成、黄勇无关），于2015年5月在其中债主潘亚军的逼迫下，伙同当时宏伟汽修公司经理朱明湘，隐瞒合伙人以780万元低价出让给潘亚军（未成）后出逃。2015年12月，由公安局经侦大队以经济合同诈骗罪网上追逃捉回。2016年政府接手处理。通过与唐城、朱明湘多次协商，同意在原780万的基础上加200万，以980万出让。我们认同得490万元。现结果是从江城楼出让后所剩的400万中暂收300万元整。”同日，黄勇、朱继成出具300万元收款收条，收条中朱继成同意将该款打到黄勇农行卡上。2018年2月5日，监利县信访局转款300万元到黄勇农行账户。同年4月18日，该局转款100万元至监利县人民法院中行账户。2017年3月22日，经宏伟汽修破产清算组及潘亚军、余娟（除潘亚军外，余娟等人均为案涉房屋门面还迁人）等人申请，监利县国土资源局同意为潘亚军、余娟等14户办理土地权属登记。2016年12月20日，监利县城市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对监利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办理监利县宏伟汽车修配公司权属证书的通知》（监棚改发[2016]2号），要求该局为潘亚军、余娟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 另查明：2016年4月，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设立。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监利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为潘亚军、余娟等人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2017年5月8日，潘亚军以其案涉登记房产向监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定了最高额抵押贷款，抵押金额79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黄勇、朱继成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院分别立案审理。黄勇、朱继成诉请该院审查的监利县政府下属维稳办越权处分案涉购房款的行为，该院已依法作出（2019）鄂10行初145号行政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黄勇、朱继成若因该行为造成财产损失，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但需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勇、朱继成认为，案涉房产经其认可总转让价为980万元，按照其与案外人唐城在《合资建房协议书》中关于“从今日签订之日起，江城楼所产生一切费用和工程款盈亏甲、乙双方各50%。”的约定，其应分得490万元，扣除已领取的300万元，其未能受偿的190万元应由监利县政府赔偿。对此，该院审理认为：一、该结论是黄勇、朱继成单方计算得出，在黄勇、朱继成与案外人唐城就双方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未结算的情况下，黄勇、朱继成基于《合资建房协议书》应分得的购房款数额并不能确定，即黄勇、朱继成主张的损失不能确定。二、监利县政府下属维稳办协调处分的金额共计400万元，其中300万元由黄勇、朱继成领取，100万元转入监利县人民法院执行账户用于清偿唐城的其他债务。维稳办的该行为是对案涉房款在合同转让方（即债权人：唐城和黄勇、朱继成）内部的分配，并未导致案涉房款总额减少和资金外流。在黄勇、朱继成与唐城就双方签订的《合资建房协议书》所形成的债权债务未结算前以及虽经结算，其主张的损失未向唐城追偿的情况下，其债权数额和损失不能确定，黄勇、朱继成向监利县政府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对黄勇、朱继成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勇、朱继成的赔偿请求。 黄勇、朱继成上诉称：1.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判决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另一方面判决被上诉人对其违法行政行为产生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中各方都认可的事实视而不见，对涉案房屋与多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对被上诉人存在的事实疑点未予核实，忽略上诉人的损害。3.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害的事实清楚明确，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本院：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支持黄勇、朱继成的一审诉讼请求。 监利市政府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国务院批准，民政部于2020年6月12日批复同意湖北省撤销监利县，设立县级监利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若因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但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勇、朱继成主张，经其认可的案涉房产总转让价为980万元，按照其与案外人唐城在《合资建房协议书》中关于“从今日签订之日起，江城楼所产生一切费用和工程款盈亏甲、乙双方各50%”的约定，其应分得490万元，扣除已领取的300万元，其未获取的剩余190万元应由监利县政府赔偿。本院认为，监利县政府下属维稳办越权处分案涉购房款的行为，已经另案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黄勇、朱继成若认为该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应举证证明其财产损害的数额。在黄勇、朱继成与唐城之间的合伙关系未清算前，其债权债务数额尚不能确定，即黄勇、朱继成在本案中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害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黄勇、朱继成向监利县政府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驳回黄勇、朱继成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黄勇、朱继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莹审判长黄莹 审判员 周杏审判员周杏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雷禹 书记员 雷 禹 ( 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