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全，男，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健，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女，汉族，现住滦州市。（系吴健之妻）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双喜，男，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会，女，195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娟，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建全、吴健因与被上诉人吴秀会、吴秀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全、吴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陈汝珍收到二上诉人和吴益鹏给付的人民币200909.5元的事实。该事实充分说明陈汝珍具有财产现金200909.5元。陈汝珍应当先行从个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子女分担，这是人们普遍认可的生活习惯和常识。另外关于陈汝珍领取民办教师补贴、超60周养老补贴等446元的事实。说明陈汝珍每月有固定收入。《婚姻法》规定子女对生活困难，无生活来源的父母进行赡养。陈汝珍有20万元现金，不属于生活困难，月收入446元，有一定的生活来源。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为追偿权，非继承案件而违背生活习惯和常识及法律的规定评判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容易引发道德风险。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客观、真实、关联、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实其出具费用的事实。虽然二被上诉人罗列了大量的票据，但该票据只能证实陈汝珍花费的事实，根本无法证实二被上诉人出钱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掌握陈汝珍花费的相关票据，但陈汝珍与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二被上诉人非常容易掌握陈汝珍话费的票据。掌握票据不等于票上记载的金额就是二被上诉人支出，因为陈汝珍具有20多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在混沌的逻辑下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2.针对陈汝珍住院报销的问题，一审法院做出了错误的评判。从医保中心统计账目来看，陈汝珍的药费开销中有一笔9929.68元大病报销项目，从医保中心的证明中记载统筹支付47066.97元，这足可以看出大病医保已经给予报销，应当从总的开销中去除，一审法院偏听二被上诉人的谎话，认定该费用未报销，违背了客观事实。即使该项目未报销，只要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报后就可以得大病报销款。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上的认定属于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5日吴建全给付陈汝珍人民币现金10000元为2017年的赡养费明显属于错误。该费用是吴建全预付的2018年之后的赡养费。从协商决定的言辞可看出陈汝珍免除的是以后即2018年以后的费用，非免除之前未给的费用。事实上2018年之前吴建全并不拖欠陈汝珍任何赡养费，这是不争的事实，吴建全有给付2018年之前费用的票据。4.关于保姆费，被上诉人应出具客观真实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发生该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关于保姆费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收条与协议各不相同，无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在否认被上诉人提交保姆费证据的情况下，凭借吴建缴费的情况来推定保姆费发生的事实，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推定。案件的事实需客观证据证实，不是靠联想来推定。为此一审法院推定保姆费发生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鉴于以上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必定错误，望二审法院秉公执法的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判。1.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并非遗产继承纠纷，对上诉人主张的陈汝珍有20万元现金，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陈述只是陈汝珍曾经拥有一个记录。2.陈汝珍本身在生前是自己居住，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只是自己在承租的房屋内生活，同时雇用了保姆照顾起居，所以上诉人对母亲的生活状态和事实的陈述错误。3.对于陈汝珍生病住院后所支出的医疗费用，在一审中我方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记录能证实是二原告所垫付。而关于具体所支出的医疗费的数额上诉人主张有一个大病保险，但根据医疗费发票所记载的数额已经能确定二原告所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数额是否存在大病医疗保险，以及由相关的医保单位所出具的相应清单我方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大病医疗保险的存在，并且相关的医疗费的原件均在被上诉人处。所以从事实上我方也没有进行过大病保险的报销。4.关于保姆费因为陈汝珍生前承租了一套房子并且由保姆照顾生活，这个事实上诉人是清楚的、也是明知的，所以保姆费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对于生活费我们认为一审中已经对相关的事实进行了明确的认定，对于上诉人上诉理由只是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与一审法院存在冲突，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在陈汝珍生病期间，因为是从滦县转院到了天津，转院期间花费了五千元的转院费用，出院期间以及在门口等待所花费的救护车和医疗费共计1.1万元，有相关的医疗费票据，但是一审法院只支持了五千元。我们也是为了解决本次纠纷所以对1.1万元的救护车费和医疗费没有单独的提出上诉，所以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吴秀娟、吴秀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吴建全向原告给付56144.67元，被告吴健向原告给付46844.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秀会、吴秀娟与被告吴建全、吴健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父亲吴益鹏、母亲陈汝珍。吴益鹏、陈汝珍共同生活期间因房产分配产生矛盾，导致陈汝珍离开家中，夫妻二人分居生活。吴益鹏居住滦县，由二被告轮流照顾饮食起居。陈汝珍在外租房居住，由二原告负责饮食起居。2015年陈汝珍因赡养纠纷在滦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吴建全、吴健，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在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滦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被告每人每月给付陈汝珍赡养费217元，原告支出的医疗费凭票据由二被告负担四分之一。2016年4月12日吴益鹏、陈汝珍经滦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3民初230号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吴益鹏为挽回与陈汝珍的夫妻关系，分别在2015年5月3日给付陈汝珍人民币80000元、2016年9月26日给付陈汝珍100000元，但最终没能如愿，2017年12月4日吴益鹏因病去世。2018年3月8日吴秀会、吴秀娟作为原告因继承纠纷将被告吴建全、吴健诉至法院，2018年5月9日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23民初995号判决书，对吴益鹏生前个人财产及抚恤金进行了分配。2019年2月16日陈汝珍因病去世，陈汝珍在2017年之前赡养费、医药费等根据滦县人民法院（2015）滦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经滦县人民法院执行和解。2018年陈汝珍在滦县人民医院、滦县中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多次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药费6471.02元，在滦县人民医院住院支付门诊、医药费7410.02元，2019年在滦州市中医院、滦县人民医院、天津市海河医院住院四次，支付医药费共计67944.29元。陈汝珍因生活不能自理，2018年陈汝珍每月雇用保姆照顾生活起居，每月支付保姆费2500元，12个月共计支付30000元。陈汝珍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16日去世，按每月生活费217元计算，被告吴建全应支付生活费2927.5元，尚未支付；被告吴健应除已部分支付生活费外，仍欠129.5元。上述支出门诊医药费、住院费、生活费、保姆费等全部由二原告垫付，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吴建全向原告给付56144.67元，被告吴健向原告给付46844.67元垫付款。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人的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子女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所规定的义务。本案原被告母亲陈汝珍2018年在生活不能自理，体弱多病的情况下雇用保姆照料饮食起居每月支付2500元，合计30000元，符合河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消费水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该费用理应由原被告四人均担，二原告垫付后向被告行使追偿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汝珍自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16日去世前多次到医院检查治疗、五次住院自付住院费、门诊检查费共计81825.33元（2018年门诊医药费6471.02元＋2018年住院7410.02元＋2019年住院、门诊药费67944.29），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单据等予以证实，二原告垫付后向二被告追偿，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陈汝珍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16日去世，根据生效判决被告吴建全尚拖欠陈汝珍生活费2929.5元，被告吴健拖欠生活费129.5元，二原告先行垫付，二被告应予以支付，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药店购药支付现金8444元（2018年药店购药7742元＋2019年药店购药702元），因没有医院诊断证明、医药处方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支出转院救护车费16000元，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交足以证明实际支出的转账凭证，本院结合案情酌情确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陈汝珍2015年至2017年护理费64800元、住院陪护费2080元、住院护理费6000元、用品及差旅费2000元，因没有正规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陈汝珍在2019年1月至2月16日去世，多次住院、转院，期间确需护理，本院酌情按每月3000元认定护理费，共计4500元；被告吴健、吴建全主张陈汝珍去世前有吴益鹏在2015年、2016年两次给付现金180000元，二原告垫付款应先从该180000元中先行扣除，不足部分由原被告均摊，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而二被告主张的是继承纠纷，且二原告已提交了陈汝珍生前将个人财产处置的遗嘱，对该遗嘱的客观、真实性及财产继承原被告可另行起诉，本案不再一并审理；二被告主张2017年吴建全给付陈汝珍10000元，2018年吴建全、吴健给付10909.5元，该20909.5元财产应作为陈汝珍个人财产一并审理，本院认为该款项已做为陈汝珍医药费和赡养费支出，故二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原告为陈汝珍垫付的保姆费2018年保姆费30000元、2019年护理费4500元、救护车费5000元、医药费81825.33元、生活费11718元（每人为2929.5）应由原被告公担，二原告垫付后有权向二被告行使追偿权。被告吴健已支付生活费2800元、保姆费6500元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建全给付原告吴秀会、吴秀娟为陈汝珍垫付医药费、生活费、保姆费、救护车费等33260.83元，被告吴健给付原告吴秀会、吴秀娟垫付款23960.83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吴秀会、吴秀娟、被告吴建全、吴健各负担2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滦县执行大队收条复印件及农村商业（合作）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证据二、信用社交费的回单小票。吴健、吴建全给付其母亲2017.1-11月的生活费，每人每个月217元，共计434元，实际每月支付450元。上述证据证明：吴健、吴建全已经交清了2017年其母亲的赡养费。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执行款项是依据滦县人民法院（2015）滦民初字1578号给付的暖气费和房租，应当是从2016.7到2017.6这一年的租金，并不包括2017年下半年。2、该款项实际的收款人应当是陈汝珍，由于时间长了陈汝珍是否收到和如何处分不清楚。对于吴建全于2018.12.5向陈汝珍转账的5000元，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具体的款项用途是吴健所书写的房租费和暖气费各2500元，而二上诉人与本案有利益关系所以对吴健所书写的款项用途不认可。证据二，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全部是自己手写的兄弟二人交生活费。并且对2017年生活费我们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也是吴健的应当已经支付了。票据回单是由谁转账的无法显示。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定该款由谁存入及款项的用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加以改变，也不得附加任何条件进行限制。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母亲陈汝珍曾因赡养纠纷在滦县人民法院起诉二上诉人，该院作出（2015）滦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由二被告每人每月给付原告赡养费217元；二、原告支出的房租费由二被告每人负担15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生病所支出的医疗费凭票据有二被告每人负担四分之一。”后陈汝珍于2018年至2019年多次住院，花费医药费、住院费、生活费、保姆费等均由二被上诉人垫付，二被上诉人对垫付款项有权向其他负有赡养义务的主体追偿其应负担的部分。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应先从陈汝珍个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子女负担，但并未提交陈汝珍生前有个人财产的相关证据，且陈汝珍的个人财产如何处理属于遗产继承纠纷，本案不予涉及，故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姆费问题。陈汝珍1933年9月10日出生，2019年2月16日去世，生前已八十多岁，自己租房居住，因生活不能自理每月雇用保姆，每月支出保姆费，也是符合生活常理的，应当认定为必要的合理支出，故二上诉人主张不应当认定发生保姆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2017年12月5日给付陈汝珍的1万元，系吴建全预付的2018年的赡养费，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汝珍住院报销问题。经二审与医保中心医疗结算记录核对，上诉人主张的9929.68元大病报销项目和统筹支付47066.97元，包含在医疗费总额中，属于已支付费用，但并非个人现金支付，即未在被上诉人垫付的范围之内，不存在扣除的理由，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已报销或可报销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建全、吴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上诉人吴建全、吴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丽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孙海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