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02民初463号原告一：何秦，男，汉族，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身份证号:442************014。系何乐聚的父亲。原告二：张月明，女，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身份证号:442************021。系何乐聚的母亲。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玉贤、庄家欣，系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何纯磁，男，汉族，198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捷胜镇南门社区******之4。身份证号:441************654。被告二：林世灶，男，汉族，1982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捷胜镇东门社区*******。身份证号:441************618。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国基，系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一何秦、原告二张月明诉被告一何纯磁、被告二林世灶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何秦和原告二张月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玉贤、被告一何纯磁和被告二林世灶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国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两原告一次性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931843.93元【具体赔偿明细为：1、丧葬费53289.5元（106579÷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385000元（28875×20年÷3人×2人）；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31205.61元×70%=931843.93】；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9日晚，原告之子何乐聚（死者）在家用过晚饭后便前往捷胜镇北门蓝海钓具店坐谈，店里大约有七人，其时二被告亦在场，其中一人提议前去海边收渔网，并对何乐聚提出邀约，何乐聚当时已明确拒绝参与。二被告便自行离开前往事发地点，何乐聚继续在店里坐谈，直至当晚9时03分，何乐聚接到被告何纯磁的电话，何纯磁在电话要求何乐聚帮忙购买鱼钩，导致其在海边溺水身亡。后据原告及其亲属在海边监控视频查看，发现二被告事先前往事发地点用手电筒采点渔网的位置，直到何乐聚送钓钩到来，被告何纯磁与何乐聚一同下海收渔网，导致何乐聚溺水身亡。综上，二被告在何乐聚已明确拒绝前往下海的情况下，仍用其他借口让何乐聚前往事发地点，并且不尽安全注意义务，不顾天黑下海危险系数提高的事实，要求何乐聚一同下海，最终导致何乐聚的死亡结果。据此，二被告在此次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其行为与何乐聚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何乐聚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提出如上诉求，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一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何纯磁实施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与何乐聚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2020年4月19日晚，何纯磁虽然在捷胜镇北门蓝海钓具店，但并没有向何乐聚提议要去收网，因为何纯磁自身是不会游泳的，只是在林世灶到来之后，约林世灶一起去钓鱼。何纯磁、林世灶随后一起到云海寺海边钓鱼，钓到一半铅块和鱼钩用完了，何纯磁考虑到何乐聚可能还在钓具店可以直接从钓具店拿铅块和鱼钩，等下送过来之后回牛肚村的家又近，便致电何乐聚帮忙送铅块和鱼钩过来。并非是按原告所称的借机再次约何乐聚来收网，实际上何纯磁、林世灶、何乐聚一群朋友之间钓鱼时也经常相互帮忙送相关钓具。在等待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原告所称的用手电筒踩点渔网位置的情形，钓鱼时开着手电筒属正常行为，且钓钩抛出去之后不知道被什么缠住，导致铅块和鱼钩不能收回，手电筒照是看怎么一回事，如果说踩点应是要下海踩点。大约21时30分，何乐聚到钓鱼海边将铅块和鱼钩拿给何纯磁、林世灶。何纯磁在收到后继续挂鱼钩钓鱼，并没有要求或指使何乐聚下海钓鱼或者收网，何纯磁也没有和何乐聚一同下海收渔网。何乐聚见到海上渔网的鱼标，自己脱掉衣服想下海收网，何纯磁在发现何乐聚走向海里时还进行劝阻，但何乐聚没有听劝，执意要去收网。据了解，何乐聚会游泳，平时经常有到海上收放网渔网的行为。何纯磁和何乐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相互之间并无安全保障义务。何纯磁也没有法律规定的监护义务，对何乐聚下海收网行为的风险不承担责任。何乐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又经常钓鱼和下海收网，擅长游泳，那么对下海拉网存在风险有明确的认知，甚至比一般人对下海拉网更有风险的认知和规避的本能，对夜晚收渔网可能产生的后果也应有预见。但何乐聚不听何纯磁的劝阻，仍然执意去拉网，导致溺水事件发生。何纯磁没有约何乐聚下海收网，在何乐聚自行下海收网时又进行劝阻，因此何纯磁在何乐聚下海拉渔网的过程中没有过错行为，与何乐聚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2、何纯磁在发现何乐聚下水后十几分钟都没上来，可能发生溺水的情形后，已采取各种力所能及的抢救措施。包括向周围的人呼喊求救、用木棍尝试打捞、呼叫附近渔船一起打捞、在找到何乐聚时并拖上岸时，又与林世灶等人轮流对何乐聚实行按压施救，拨打了120电话。虽然没有法律规定的作为义务,但已尽到合理的求助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何纯磁在何乐聚下海拉网的过程中没有存在过错，与何乐聚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二在答辩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当庭答辩称：林世灶实施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与何乐聚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1、2020年4月19日晚，林世灶到捷胜镇北门蓝海钓具店时，受何纯磁的邀请一起到云海寺海边钓鱼，并没有出现原告所称的提议和何乐聚去海边收网的情形。在钓鱼时发现铅块和鱼钩用完了，何纯磁考虑到何乐聚可能还在钓鱼店可以直接从钓具店拿铅块和鱼钩，等下送过来之后回牛肚村的家又近，便致电给何乐聚，让林世灶跟何乐聚说等下帮忙送铅块和鱼钩过来。并非按原告所称的借机再次约何乐聚来收网，实际上何纯磁、林世灶、何乐聚一群朋友之间钓鱼时也经常互相帮忙送相关钓具。大约21时30分，何乐聚到钓鱼海边将铅块和鱼钩拿给何纯磁、林世灶。林世灶收到后继续挂鱼钩钓鱼，没有邀请或指使何乐聚下海钓鱼或者收网，因林世灶本人是怕水的，没有邀请何乐聚下海和自己下海的可能。何乐聚在见到海上渔网的渔标，自己脱掉衣服想下海收网，林世灶在发现何乐聚走向海里时还进行劝阻，但何乐聚没有听劝，执意要去收网。据了解，何乐聚会游泳，平时经常有到海上收渔网的行为。林世灶和何乐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相互之间并无安全保障义务。林世灶也没有法律规定的监护义务，对何乐聚自行下海收网行为的风险不应承担责任。何乐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又经常钓鱼和下海收渔网，擅长游泳，对下海拉网存在风险有明确的认知，甚至比一般人对下海拉网更有风险的认知和规避的本能，对夜晚收渔网可能产生的后果也应有预见。但何乐聚不听何纯磁、林世灶的劝阻，仍然执意去拉网，导致溺水事件发生。林世灶没有约何乐聚下海收网，在无需承担劝阻义务的情况下，对何乐聚自行下海收网已进行劝阻。因此，林世灶在何乐聚下海拉渔网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与何乐聚的死亡结果不存因果关系。2、林世灶在何乐聚出现溺水的情形后，因怕水不能下海，只能在岸上配合何纯磁的救援，等何乐聚上岸后，与何纯磁轮流对何乐聚实行按压施救，其已采取力所能及的抢救措施。林世灶虽然没有法律规定的作为义务，但已尽到合理的求助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林世灶在何乐聚下海收网的过程中没有存在任何过错，与何乐聚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两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据一、两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证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死亡证复印件，证明死者何乐聚溺水身亡的事实；证据三、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赖振林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死者何乐聚当时送铅块去案发地点，是帮两被告的帮工行为。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三的三性不予认可，其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的证言必须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否则不应予采纳。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在诉讼中，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汕尾市城区公安分局捷胜边防派出所调取了该所所作的四份询问笔录和一份监控视频。原、被告双各方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两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因两被告对何乐聚送铅块这一事实没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如原告主张的的帮工行为，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本院调取的四份询问笔录和监控视频，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与何乐聚为朋友关系。2020年4月19日晚上9时左右，两被告在捷胜镇云海寺附近海域钓鱼，期间被告一拨打了何乐聚手机，并让被告二通知何乐聚帮忙送渔铅到其钓鱼处。何乐聚在捷胜镇蓝海钓鱼具店购买了4个渔铅后便前往事发海域将渔铅送交两被告。后何乐聚发现海面上漂浮的渔标，便独自下海游向渔标处收网，遂后因溺水而身亡。庭审时，两原告认为何乐聚帮两被告送渔铅到其钓鱼处并下海收网，构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现何乐聚因帮工行为受到伤害，故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认为，其虽曾电话通知何乐聚帮助送渔铅到其钓鱼处，但没有要求或指使何乐聚下海收渔网，后何乐聚自行下海收网导致溺水身亡，应自行承担责任。原、被告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两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两原告基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为其请求权基础，要求两被告承担何乐聚溺水身亡的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两原告认为下海收网属于帮助两被告的帮工行为，而两被告予以否认，其认为何乐聚下海收网属其自行决定而作出的行为，双方之间不构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其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何乐聚下海收网是否为两被告之帮工行为以及两被告是否应对何乐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庭审查明事实可知，两被告电话通知何乐聚帮忙送渔铅到其钓鱼处，遂后何乐聚前往事发海域将渔铅交付两被告，本院认为就送交渔铅到指定地方这一事项而言，因何乐聚与两被告就帮工的事项在事前达成一致意见，然后由帮工者加以实施，双方成立义务帮工关系自不待言。在送交渔铅这一帮工行为完成后，何乐聚继而下海收网，该行为是否仍属于为两被告之帮工行为，应取决于帮工者与被帮工者是否就下海收网这一事项在事前或事中是否达成一致意见，或者至少存在意思联络。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证明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两原告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但综观本案现有的证据，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或指向两被告在事前或事中曾向何乐聚提出下海收网的帮助请求，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两被告与何乐聚存在意思联络，两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现有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仅能证明何乐聚因帮助送交渔铅来到事发海域，其后何乐聚因何原因下海收网，存在较高的不确定性，以现有的证据证实何乐聚下海收网属为两被告之帮工行为，缺乏高度可能性，故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在开放而非封闭的公共空间领域，该领域也非两被告所能管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何乐聚，在其完成将渔铅送交两被告手上这一帮工行为后，其后续再决定实施何种行为，两被告显然无法知晓，更无法加以干涉。因此，何乐聚基于其自择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行为自由与权益保护作为侵权责任法的两大基本价值，侵权责任法应既要有效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也要避免对人们合理行为自由加以不正当限制。在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何乐聚下海收网为两被告帮工行为的前提下，两原告据此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有违侵权责任法确立的保护民事主体行为自由的基本价值，故对原告要求的损害赔偿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公平原则的考虑，因何乐聚是基于前一帮工行为来到事发海域，对此后溺水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的关联性，同时，本院亦征询过两被告的意见，两被告均同意基于人道主义救助的考虑适当给予死者家属力所能及的经济帮助，故本院酌定两被告各给付两原告人民币5万元，合计人民币10万元，作为死者家属的经济帮助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何纯磁、被告二林世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给付两原告何秦、张月明经济帮助款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118.44元，由两原告何秦、张明明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另加八份)，上诉于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辅斌人民陪审员  黄信营人民陪审员  陈永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林宝存书 记 员  曾庆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