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芝，女，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彦，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琼斯，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宇芳，女，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军，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陈灵芝因与被上诉人卢宇芳、原审第三人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灵芝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灵芝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宇芳承担。事实与理由：陈灵芝与卢宇芳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没有透过表象查清本质，作出与事实和法律相悖的判决。梁军作为中间介绍人，介绍陈灵芝与卢宇芳之间形成115万元的借贷关系，银行转帐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都可以清楚明确的证明陈灵芝主张的相关事实。卢宇芳辩称，一、陈灵芝主张出借款项给卢宇芳，因该金额巨大，而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凭证，明显不符常理。二、卢宇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是向梁军借款，并且双方之间具有借款合同作为凭证。此外，卢宇芳也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将该款项偿还。三、陈灵芝与卢宇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楚显示，陈灵芝要求卢宇芳出具给梁军的借款手续转为陈灵芝与卢宇芳，也可以进一步说明陈灵芝与卢宇芳双方之间并不具有借贷关系，至少也是没有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四、陈灵芝与梁军聊天记录已经明确表示陈灵芝有多次向梁军追讨款项，梁军也多次承诺向陈灵芝偿还款项，也印证了陈灵芝与梁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陈灵芝与梁军原是男女朋友关系，二者之间资金往来巨大。综上，卢宇芳与陈灵芝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陈灵芝的全部上诉请求。梁军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陈灵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宇芳向陈灵芝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和逾期还款利息（以11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由卢宇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陈灵芝分三笔各5万元向卢宇芳转账共计15万元。2016年12月31日，陈灵芝向卢宇芳转账4万元。2017年2月23日，陈灵芝向卢宇芳转账96万元，交易摘要为“借出款”。2017年3月2日，卢宇芳向陈灵芝转账1万元。陈灵芝主张陈灵芝、卢宇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述款项合计115万元系陈灵芝出借给卢宇芳的款项，双方约定月息4%，卢宇芳仅支付了利息1万元，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陈灵芝与梁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5日，陈灵芝向梁军发送消息“你怎么想？”，梁军回复“你的钱要是他死了，我相信我肯定在广州会赚得到钱的，市场大，我会一分一厘给你，并会按合法利息补你，灵……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陈灵芝再发送“今年年底还，可以吗？我真等不了，给我再多利息我也等不了”，梁军回复“知道，灵，对不起……年底我肯定会逼他的……年底再怎么样最少利息要打来”，陈灵芝发送“利息尽量让他们下个月开始付，我就写去年5月到今年7月的，好吧”，梁军回复“灵，利息我一分没接到，一下打这么多的话，我压力大”；2018年9月4日，梁军向陈灵芝发送消息“灵……我拖累你了，让你受了委屈……南宁那边的钱，我直在问，她说开工了，钱你放心，一分不少连息都会算你。我一定会负责任。对不起。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少你。真的”，陈灵芝回复“我的苦你不懂……你也知道的，120万元是我借给卢宇芳的，当初说好的20万的利息每月1万元，100万的利息是每月4万元，你记得吧”；2018年9月26日，陈灵芝发送消息“你联系卢宇芳了吗”，梁军回复“他说过两个月，现在逼他真的没用，房子还没开盘，你可以问梁才，开盘就给我”，陈灵芝再发送“你也知道，借给他们的120万，答应的每月5万元利息，他们从去年5月份就没付了……不是通过你，我不可能借出去这钱，你知道的”，梁军回复“再等一下，我会知道情况的，真的别逼我，这么久等了，也不差这点时间。钱我百分百会还你，他现在真的没开盘”。2.借条及婚姻登记资料，显示卢宇芳的配偶姜木水于2017年5月2日向陈灵芝出具《借条》，记载“今陈灵芝现金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以汇款时间为准”，陈灵芝主张系其多次向卢宇芳追讨款项后，卢宇芳的丈夫出面协调，并有意再向陈灵芝借款150万元；3.陈灵芝与卢宇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灵芝向卢宇芳发送消息“只是作为女人……可能会比较谨慎，不太喜欢金钱和感情纠葛在一起。之前借给你的一次100万，一次20万，细黑皮（即梁军）想换成我的名字，可是呢，我们离得太远，你有什么建议可以操作吗？另外呢，希望我说这个问题你别介意”，卢宇芳回复“哦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之间的情感。之前的一百二十万我是办好了手续给细黑皮的！你们想要改办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但是之前的一分手续一定要还给我”，陈灵芝再次发送“我和细黑皮的感情呢，现在还算稳定……这个120万，如果我们不修改借款人呢，你还款给他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哈”。卢宇芳抗辩其配偶姜木水向陈灵芝出具《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实际上陈灵芝并未向其支付借款，至于陈灵芝所提交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更能印证卢宇芳系向梁军借款，陈灵芝、卢宇芳及梁军之间没有办理借贷关系变更手续，即陈灵芝、卢宇芳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卢宇芳主张其实际系向梁军借款，并已实际还清，提交以下证据：1.卢宇芳与梁军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卢宇芳向梁军借款100万元，月息三分。2.案外人陶某1的结婚证、银行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证明其系卢宇芳的嫂子，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5月17日、5月22日向梁军转账合计116万元，代卢宇芳向梁军清偿借款。3.梁军出具的《证明》，记载梁军陈述“我与陈灵芝原本系同学关系，2015年我与陈灵芝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并相处两年多。在我与陈灵芝相处期间，双方有大量资金往来。我与卢宇芳是多年朋友的关系。2016年12月，在我与陈灵芝交往期间，卢宇芳因生意需要经济周转，向我提出借款请求。2016年12月30日、12月31日，我通过陈灵芝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卢宇芳转账人民币19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0万元，因此预先扣除了1万的利息……2017年2月23日，我通过陈灵芝的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卢宇芳转账人民币96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因此预先扣除了4万的利息……故我通过陈灵芝的账户先后共计向卢宇芳转账人民币115万元。后卢宇芳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向我支付相应利息……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卢宇芳通过其嫂嫂陶某1的账户向我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116万元，由卢宇芳父亲以现金形式向我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至此，卢宇芳已经向我清偿上述债务，我与卢宇芳的借贷关系终止。2018年7月25日，陈灵芝就上述款项，要求我给她出具相应借条，我按照陈灵芝发给我的借条模板给陈灵芝出具了该借条……我可以证明，她们双方之间根本互不认识，不存在任何联系，卢宇芳与陈灵芝之间不具有任何借贷关系”。4.卢宇芳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的《收据》，记载卢宇芳确认收到梁军的款项100万元。5.梁军的2017年2月至7月期间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梁军与陈灵芝、卢宇芳均有款项往来，其中梁军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向陈灵芝转账9万元、2017年2月21日向陈灵芝转账1万元、2017年2月22日向陈灵芝转账6万元、2017年3月3日向陈灵芝转账1万元、2017年3月8日向陈灵芝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3日向陈灵芝转账5万元、2017年3月16日向陈灵芝转账2万元、2017年3月23日向陈灵芝转账4万元、2017年5月19日向陈灵芝转账5万元；另外梁军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收到卢宇芳转账5000元、2017年3月23日收到卢宇芳转账3万元、2017年5月3日收到卢宇芳转账1万元、2017年5月26日收到卢宇芳转账4万元。陈灵芝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梁军出具的《证明》仅代表其个人意思表示，陈灵芝不认可，认为款项实际是卢宇芳所借。一审庭审中，陈灵芝承认与梁军曾系情侣关系，经梁军介绍认识卢宇芳，陈述当时梁军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陈灵芝称卢宇芳需要借款，卢宇芳亦在电话中予以确认，梁军仅是中间人，并明确在本案中不向梁军主张权利。陈灵芝确认与梁军有资金往来，梁军亦有向其借款，但已在2017年7月全部偿还，且梁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卢宇芳通过梁军向其转账支付了2017年3月、4月、5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灵芝主张其与卢宇芳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卢宇芳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综合分析如下：第一，陈灵芝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发生了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相应款项的性质；第二，陈灵芝、卢宇芳之间并不相熟，陈灵芝将大笔资金出借给卢宇芳，却没有让其出具任何书面凭证，明显有悖常理；第三，卢宇芳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认定涉案款项系卢宇芳向梁军所借，且梁军确认卢宇芳已还清款项；第四，陈灵芝、卢宇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陈灵芝向卢宇芳提出希望卢宇芳出具给梁军的借款手续转为其名字以及提醒卢宇芳还款给梁军时应通知陈灵芝的陈述，足以佐证陈灵芝是清楚知道卢宇芳实际系与梁军达成了借款合意，而并非陈灵芝；第五，陈灵芝主张梁军仅是其与卢宇芳之间借款的中间人，但陈灵芝与梁军之间的聊天记录中梁军一直向陈灵芝承诺还款的陈述以及梁军出具的《证明》内容，明显与陈灵芝的主张存在矛盾。综上所述，陈灵芝的举证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陈灵芝、卢宇芳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据此，陈灵芝诉请卢宇芳还本付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陈灵芝坚持在本案中不向梁军主张权利，陈灵芝与梁军之间的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灵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陈灵芝已预交），由陈灵芝承担。二审中，依陈灵芝申请，本院调取陶某1工商银行尾号3318账户及梁军农业银行尾号9979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经质证，陈灵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该证据证实梁军与陶某1通过相互转账，恶意制造了卢宇芳通过陶某1向梁军还款116万元的银行流水。卢宇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卢宇芳抗辩涉案借款系梁军出借且已通过转账等方式清偿，本案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与卢宇芳主张的清偿事实直接相关，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卢宇芳抗辩涉案借款系梁军出借且已清偿，并提交陶某1向梁军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该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5月13日陶某1向梁军转账30万元，2018年5月17日陶某1向梁军转账80万元，2018年5月22日陶某1向梁军转账6万元。依陈灵芝申请，本院调取陶某1与梁军2018年5月份的银行交易记录。陶某1工商银行尾号3318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5月5日梁军向陶某1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13日梁军向陶某1转账30万元，陶某1收款后回转梁军，梁军收款后再向陶某1转账30万元；2018年5月17日陶某1向梁军转账40万元，梁军收款后回转陶某1，陶某1收款后再向梁军转账40万元，梁军收款后再回转陶某1；2018年5月22日陶某1向梁军转账6万元。卢宇芳对2018年5月13日及17日梁军与陶某1相互转账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陈灵芝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灵芝与卢宇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卢宇芳是否已清偿涉案借款。陈灵芝主张其通过梁军向卢宇芳出借115万元，并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卢宇芳则主张其仅与梁军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证明》、银行交易记录及借款合同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借款本金115万元由陈灵芝直接向卢宇芳转账支付，且其中一笔96万元的转账备注“借出款”，证实陈灵芝为涉案借款的出资方，卢宇芳为涉案借款的收款方。其次，陈灵芝与梁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灵芝多次表示涉案借款系陈灵芝出借给卢宇芳，而非梁军向陈灵芝借款后再出借给卢宇芳。结合陈灵芝与梁军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存在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应认定陈灵芝委托梁军向卢宇芳出借涉案借款。第三，陈灵芝与卢宇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灵芝已经向卢宇芳表明其出借人身份，并要求变更原借款手续，卢宇芳表示没有意见。第四，梁军在《证明》中关于涉案115万元系其通过陈灵芝账户向卢宇芳出借及卢宇芳已清偿该债务的陈述，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未收到卢宇芳还款及负责催款以偿还陈灵芝的陈述相悖。第五，卢宇芳为印证《证明》中关于清偿债务的事实，提交了其亲属陶某1向梁军支付11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经查其中有11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系梁军与陶某1通过相互转账形成，且卢宇芳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足以证实卢宇芳与梁军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清偿债务的事实。因此，本院对陈灵芝的主张予以采信，梁军与卢宇芳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应认定为受陈灵芝委托作出的意思表示。卢宇芳主张其与梁军涉案借款115万元存在借贷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灵芝为涉案借款115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与卢宇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外，陈灵芝通过微信向卢宇芳表明其出借人身份时卢宇芳表示没有意见，故借款手续是否更名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认定，卢宇芳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卢宇芳作为借款人，对涉案借款清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卢宇芳提交的《证明》内容虚假、银行交易记录不完整，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卢宇芳未能提交其已清偿涉案借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陈灵芝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多次表示借款本金未偿还，卢宇芳或梁军均未持异议，亦可印证卢宇芳未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的事实。因此，陈灵芝请求卢宇芳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和逾期还款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灵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调取的新证据证明卢宇芳的陈述不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10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宇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灵芝支付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1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被上诉人卢宇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上诉人卢宇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