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65564608。 法定代表人：李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智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科创区园艺南路6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660289022A。 法定代表人：彭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远，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智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智程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公司与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被上诉人绵阳智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方东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川079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即使计算违约金，也应当从2020年5月3日开始计算；2.依法撤销（2020）川079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重庆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便要计算违约金，最早也应该从2020年5月3日开始计算。1.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经监理和业主审核确认的进度报表，也未提交经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等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应支付进度款（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90%）的金额无法确认，支付90%进度款的时间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进度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书所称的工程竣工结算，指的是诉争工程项目业主与总包单位的计算。但业主与总包单位的计算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计算系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结算，不应混为一谈。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业主与总包单位的计算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审计决算，并判决从业主与总包单位结算后第11日计算违约金系对《施工分包合同》的误解，应予纠正;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约定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且被上诉人2020年3月2日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60天，即2020年5月2日前。上诉人未办理终审结算的原因有：（一）被上诉人并未在重庆建工集团与业主结算后及时向上诉人递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资料。（二）被上诉人在结算办理过程中（2020年3月中下旬）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中断了结算的办理。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因逾期提交结算资料，在结算期间内起诉中断结算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书确认的应扣减的安全文明施工费87057.8元，系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日向上诉人提交书面的结算资料中载明的金额。在2020年5月2日之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尚不确定，而一审判决书判令在2018年8月17日前支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4.结合《施工分包合同》上下文的文义理解，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参考建设工程领域的行业惯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收到业主支付的被上诉人完成部分的工程款。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业主尚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不能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更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逾期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上诉人认为违约金最高不应高于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1.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可应当调整违约金标准，并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及其他融资费用，最终判决违约金标准为按照年利率12%，而该利率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相比，实际上并未调减;3.从2020年4月至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为3.85%，远低于一审法院计算的利率平均值4.07%。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标准与经济环境不相符;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认为违约金最高不应高于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三、重庆建工集团不应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建工集团是基于上诉人书面的委托付款书才向被上诉人支付两笔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仍然是委托人，不能因受托支付款项而认定重庆建工集团具有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重庆建工集团与上诉人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虽然上诉人是重庆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从法律规定上讲，建工集团也仅仅在上诉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前提下才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绵阳智程实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绵阳智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9391182.77元，并按合同约定从2016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三倍支付违约金计4645935.5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支付违约金暂计598687.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建工公司系重庆建工集团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2日，绵阳科发公司（甲方）与重庆建工集团（乙方）签订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建工集团从绵阳科发公司处总承包位于绵阳高新区狮子山村三社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工程及附属设施项目”，并约定：工程总承包范围包括工程施工图设计、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强弱电工程、消防工程、附属工程等；施工费暂定价为3.5亿元，工程完工后按实结算，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18.7%作为最终工程结算价；甲方派驻的工程师为林伟，职务为现场代表，职权为代表甲方对本施工合同质量、进度、安全管理负责，工程成本控制（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经济签证、主要材料设备核价、竣工结算）严格按甲方相关规定执行；（专业分包的确认约定）工程分包前按规定程序向业主申报分包单位资质并经业主同意。根据重庆建工集团分别向绵阳科发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四川正菱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正菱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函》（由林伟代表绵阳科发公司签字确认）以及《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显示，绵阳科发公司、四川正菱公司均同意重庆建工集团对案涉工程所属的10/0.4KV线路及配电分项工程委托绵阳智程公司进行专业分包。2014年2月27日，重庆建工集团与重庆建工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重庆建工集团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委托重庆建工公司组织实施。2014年3月15日，绵阳智程公司（乙方）与重庆建工公司（甲方）签订了《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建工公司将“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安装工程的部分专业施工委托绵阳智程公司进行，并约定：工程专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图说范围内的高低压柜及外线等部分。但不限于完成上述安装分包内容所需的材料费（含部分设备）、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水电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各种保险费、措施费、利润、规费及税金等；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合同价款暂估为人民币2300万元；（工程款支付）1.乙方在每个月的25日前，根据乙方当月25日前完成的工作量编制预算，报监理公司、业主（现场管理人员）审核并签认，业主在接到经监理和业主的现场管理人员确认的进度报表后10个工作日内按单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给予支付。2.工程验收合格15日后支付至进度累计的90%，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2.乙方在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后，凭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业主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至进度结算总价的90%。4.结算办理完毕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预留的结算总额3%作为质量保修金，从整体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保修期。5.质量保修金的返还，第一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50%，第二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30%，第三年到期返还保修金的20%。6.甲方在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应提供工程所在地等额建安发票。7.业主未支付工程款之前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收取工程款。8.乙方向甲方需缴纳工程款20%的履约保证金（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实际缴纳该履约保证金）；（竣工结算原则）工程完工后按实结算，并按计价原则下浮21.7%作为最终工程结算价；在施工过程中，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的相关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则应承担乙方工程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罚款，此罚款在甲方支付乙方工程尾款时一并支付。2014年8月20日，绵阳智程公司（乙方）又与重庆建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0KV主、备供线路两条，增加工程概算约1060万元，室外展场增加0.4KV低压配电，增加工程概算约280万元，核价增加工程概算约1340万元；竣工结算原则（含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乙方按结算总价向甲方上缴管理费3%，在每次支付进度款同时按此比例扣除，税金由乙方自行缴纳。合同签订后，四川智程公司按约定组织人员、材料进场施工，并按期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2014年9月5日，绵阳智程公司、重庆建工集团、绵阳科发公司以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对“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10/0.4KV线路及配电项目”签发了《工程竣（交）工验收证书》，验收意见为合格。2014年9月13日，案涉“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整体竣工并移交绵阳科发公司投入使用。根据绵阳科发公司以及重庆建工集团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以及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关于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机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载明，案涉机电安装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18.7%）优惠审定造价金额为86072967元，其中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的10/0.4KV线路及配电项目结算价款金额为26984765.85元（包括规费50348.3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65474.89元）。在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结算过程中，绵阳智程公司与重庆建工公司双方工作人员针对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高低压送配电工程的相应结算价款等事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交流、核对。绵阳智程公司工作人员（发件人“放弃需要勇气”）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QQ邮箱向重庆建工公司工作人员（收件人“建工黄维”）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其认可所分包单项工程结算价款金额为26984765.85元（包括规费50348.3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65474.89元）。但之后至今，双方之间针对审计费以及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分摊事宜存在争议，重庆建工公司亦未与绵阳智程公司进行最终结算。2014年8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重庆建工集团、重庆建工公司先后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共计为16784040.1元。2014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绵阳智程公司向重庆建工公司开具了合计金额为2492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明：1.根据绵阳科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于2020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绵阳科发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显示，该工程审定金额为313935920.58元，已付金额为276300000元，重庆建工集团应向绵阳科发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金额为22387500元，故绵阳科发公司还应付重庆建工集团的工程款金额为15248420.58元；2.重庆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发件人“就这样吧”）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QQ邮箱向绵阳智程公司工作人员（收件人“智程熊正祥”）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工程应分摊的审计费金额为39867.11元（包括初审审计费32950.21元+二审审计费6916.8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金额为493446.79元。绵阳智程公司向重庆建工公司出具的《分包工程结算书》（落款日期2020年3月2日）显示，绵阳智程公司认可其分包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高低压送配电工程”结算金额为26055214.86元[即复审审定结算金额26984765.85元-总包管理费809542.98元-审计费32950.21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分摊（综合脚手架费）87057.8元]。绵阳智程公司于同日在向重庆建工公司发出的《关于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高低压送配电工程结算问题的函》中指出，该分包工程在审计结算金额中对应的审计费金额为32950.21元、规费金额为50348.3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金额为65474.89元；3.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8年度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4.2%、4.2%、4.15%、4.15%、4.15%、4.05%、4.05%、3.85%、3.85%、3.85%（平均值为4.07%）。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重庆建工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建工集团是否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就前述争议问题，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重庆建工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是否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绵阳智程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5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确认质量合格。绵阳智程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重庆建工公司应按约定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15日后支付至进度累计的90%，结算时间为竣工验收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终审完成时间，不超过60天，而重庆建工公司至今未与绵阳智程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其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虽向绵阳智程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6784040.1元，但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对绵阳智程公司已开具税务发票所对应的工程款至今未足额支付。据此，重庆建工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在工程达到竣工验收后，凭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业主在竣工验收后15日内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至进度结算总价的90%，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重庆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重庆建工公司辩称，结合《补充协议》，案涉工程项目业主至今欠付工程款，故按照约定绵阳智程公司不应以任何理由向重庆建工公司收取工程款；但建设单位绵阳科发公司将案涉“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发包给重庆建工集团后，已按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此为不争之事实。结合重庆建工集团在2014年8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以及绵阳科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及附属设施工程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证据，亦进一步印证了建设单位已向总承包人陆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鉴于业主已向总承包人陆续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案涉《机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所约定的绵阳智程公司请求重庆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即予成就。至于重庆建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重庆建工公司辩称，第一，绵阳智程公司并未提交经监理和业主现场管理人员确认的进度报告等进度资料，无法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完成工程量，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对应的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其主张此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绵阳智程公司并未提交业主签发的最终验收证书，根据重庆建工公司的《关于配合完成绵阳会展中心一二期项目联合验收相关事宜的函》、《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补充协议》（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可知，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重庆建工公司付款至进度累计的90%的条件未成就，进度累计的90%因绵阳智程公司未提交进度资料其对应的工程款金额无法确定，其主张此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绵阳智程公司于2020年3月2日才向重庆建工公司递交结算资料，此时结算时间才应开始起算，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应计息；第四，绵阳智程公司未提交已足额开具发票且相关发票已送达重庆建工公司的证据，故重庆建工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五，绵阳智程公司与重庆建工公司的结算应以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的结算为基础，按约下浮且扣减绵阳智程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而业主与重庆建工集团于2018年8月6日才办理结算，在此之前绵阳智程公司与重庆建工公司办理结算的基础条件尚未成就，绵阳智程公司主张从2016年2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绵阳智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本案案情，重庆建工公司应支付拖欠绵阳智程公司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绵阳智程公司将其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递交给了重庆建工公司，但重庆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与绵阳智程公司办理工程款终审结算，也未向绵阳智程公司付清工程款。故绵阳智程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与结算方法和原则计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经建设单位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复核，重庆建工集团总承包的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工程按合同约定下浮（即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18.7%）优惠后审定的工程造价为86072967元，其中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高低压送配电单项工程结算价款为26984765.85元，以绵阳市财审中心审计结算总价下浮21.7%即在建设单位与总承包单位结算价基础上下浮3%，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案涉高低压送配电工程的总价款为26175222.87元；审计费应按39867.11元扣除；重庆建工公司主张按照493446.79元的金额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绵阳智程公司的自认金额对该项费用按照87057.8元的金额予以扣除。重庆建工公司辩称新增加的工程量也应当按合同约定分摊安全文明施工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绵阳智程公司所分包高低压送配电单项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26048297.96元（即26175222.87元-39867.11元-87057.8元）。扣除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已支付的16784040.1元之后，重庆建工公司实际还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9264257.86元。故对绵阳智程公司所提要求重庆建工公司支付所拖欠工程款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绵阳智程公司所提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重庆建工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则应承担所欠工程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罚款，该罚款的性质属于其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金，绵阳智程公司因重庆建工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受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及其他融资费用，重庆建工公司在诉讼中亦请求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时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结合本案案情和重庆建工公司的过错以及当事人预期利益，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适当调整，确定违约金以拖欠绵阳智程公司工程款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即绵阳科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结算办理完毕之日（2018年8月6日）后的第11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绵阳智程公司已向重庆建工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故重庆建工公司所提绵阳智程公司尚未足额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是否应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重庆建工集团作为重庆建工公司的唯一股东，将其所承建工程交由重庆建工公司实际施工，并曾向绵阳智程公司实际履行部分工程款给付义务，且未能举证证明重庆建工公司的财产与其完全独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应当对重庆建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绵阳智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264257.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9264257.8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绵阳智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807元，由原告绵阳智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72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087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重庆建工公司是否支付违约金及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绵阳智程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在2014年9月5日经验收合格，2014年9月13日，案涉“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整体竣工并移交绵阳科发公司投入使用。按照约定，重庆建工公司应当在工程验收合格15日后支付至进度款累计的90%，但截至目前，重庆建工公司向绵阳智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仅占应付工程款不足65%。虽然重庆建工公司辩称至今都没有结算完毕，重庆建工公司和绵阳智程公司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绵阳智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重庆建工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具体时间，但2018年8月6日业主方与重庆建工集团已经办理完结算，整体工程既然已办理完毕结算，可以认定绵阳智程公司至少在此之前已经提交了其所负责部分工程的结算资料，重庆建工公司应就案涉分包的工程在60日内与绵阳智程公司办理结算，并在结算办理完毕10日内支付剩余款项。据此，重庆建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遂认定重庆建工公司自2018年8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虽然与约定时间略有不相符合的地方，但从总体应付款的时间来看，自2018年8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已经明显减轻了重庆工业公司的违约责任，故对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金额，一审法院结合贷款基准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合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行使，本院不宜再作调整，予以维持。 二、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庆建工公司系重庆建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是“绵阳会展中心二期展馆及附属设施”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在承包该工程后，与重庆建工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委托重庆建工公司施工，绵阳智程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委托施工的重庆建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建设单位绵阳科发集团公司仍与施工总承包人重庆建工集团进行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基于权利义务的一致性原则，重庆建工集团显然不应只享受作为工程承包人从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的权利而不负担作为工程承包人向分包单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重庆建工集团作为母公司对其子公司重庆建工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其行为将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于案涉以重庆建工公司名义分包工程所欠的工程款，重庆建工集团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委托施工人，应当就案涉工程款向绵阳智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3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