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刑终339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莉，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富明眼镜公司经营人员，户籍地台湾地区宜兰县之一，暂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2018年9月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利群，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少杰，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文进，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自由职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暂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2018年8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小兰、程玲玲，福建良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莉、廖文进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闽0205刑初5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莉、廖文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廖文进与新味公司自2010年2月23日起，先后签订《关于合作建房框架协议书》等系列协议，取得新味公司所有的2号厂房的使用权，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 2010年11月11日，被告人廖文进与邮政厦门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2号厂房1-2号店面出租给邮政厦门分公司，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11月10日止。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廖文进与邮政厦门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由2017年11月10日延至2017年11月30日。 在2号厂房使用权期限届满前，新味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被告人廖文进发出书面通知书，通知被告人廖文进2号厂房租赁期限将于2017年11月30日期满，合同期满将不再与廖文进续租。在合同届满后，新味公司再次于2018年1月15日向被告人廖文进发出书面通知书，通知被告人廖文进2号厂房租赁期限已于2017年11月30日期满，新味公司将无条件收回2号厂房。同时，新味公司亦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2017年12月13日向2号厂房1-2号店面实际使用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区集北营业所（以下简称邮政集北营业所）发出《告租户通知书》及《再告租户通知书》，将2号厂房属于新味公司所有及被告人廖文进对2号厂房使用权到期情况书面告知邮政集北营业所，并通知邮政集北营业所与新味公司洽谈续租事宜，否则将收回租赁场所并追究实际使用人的法律责任。被告人廖文进则向邮政集北营业所出示其伙同被告人杨莉伪造的同意书，虚构新味公司同意将其对2号厂房享有的使用权期限延长至2035年3月31日的事实，要求邮政厦门分公司与其续租，继续向其缴交租金。邮政厦门分公司发现该同意书与被告人廖文进先前出示的另一份同意书中所列的延长期限时间不一致且印章加盖、法定代表人签字等方面均不规范，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存疑，为避免被欺骗及侵害业主新味公司物权，选择与业主新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继续承租2号厂房1-2号店面。 2018年4月4日，被告人廖文进、杨莉经预谋，以伪造的使用权期限至2035年的同意书等材料为证据，捏造新味公司同意将被告人廖文进对2号厂房享有的使用权延长期限至2035年3月31日的事实，向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邮政厦门分公司、邮政集北营业所向被告人廖文进交还2号厂房1-2号店面、支付房屋实际占用费、逾期交还房屋违约金。同日，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5月10日追加新味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后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先后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10月17日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1721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依法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驳回原告廖文进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裁定驳回廖文进的起诉。被告人廖文进不服一审裁定，于2018年10月29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闽02民终6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8年8月9日，新味公司员工余美金报警，称廖文进伪造相关报告和新味公司印章，拒绝归还新味公司物业管理权并继续向租户收取租金150万。2018年8月28日，被告人廖文进接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前往厦门市公安局侨英派出所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其伙同被告人杨莉伪造同意书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后才作如实供述。2018年9月1日，民警在厦门市集美区将被告人杨莉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警登记、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员基础信息、台湾居民往来大陆通行证、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批表、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关于合作建房框架协议书、合作建设框架房补充协议、厦门新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一号厂房翻建及租赁协议、补充协议书及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同意书，敬告股东书、委托书，应诉通知书、水电费收款收据、告租户通知书、再告租户通知书、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传票、法庭庭审笔录，集美法院调查令，（2018）闽0211民初1721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2民终623号民事裁定书，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辨认笔录、照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等书证，福建历思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录音音频电子数据，证人孙某1、孙某2、江某、吴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廖文进、杨莉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莉、廖文进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廖文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廖文进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杨莉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是，其未参与伪造同意书，亦不知道同意书系伪造，其帮助廖文进进行民事诉讼属正常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廖文进上诉称，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又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同意书虽系伪造，但所载内容真实，且廖文进与邮储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以此提起民事诉讼不应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二审改判廖文进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莉、廖文进犯虚假诉讼犯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参与伪造同意书，亦不知道同意书系伪造的诉辩理由，经查，首先，上诉人廖文进的供述及录音音频电子数据证明杨莉在与廖文进的对话中教廖文进如何向鉴定机构解释同意书上印章未加盖在落款日期上，事后廖文进在得知其可能会因为公章造假被抓时，责怪杨莉骗其并发生争吵。而杨莉对录音内容的辩解为其系善意提醒廖文进，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原告游正国与被告杨莉离婚纠纷一案中，杨莉提供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中打印文字与游正国签名的形成顺序为先手写后打印。该鉴定依据国家标准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采信。证人刘某的证言、廖文进的供述均证明2017年下半年，杨莉曾与廖文进一同找刘某律师欲请其帮忙拟定一份新味公司同意延长2号厂房租期的协议被拒绝。廖文进关于杨莉称可将同意书套打在新味公司公章上面，再去晒一晒，肯定鉴定不出来，律师不做就由她来造假，她曾通过类似方式与前夫游正国打离婚析产官司的供述，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第三，同意书和同意书的照片证明本案存在两份不同版本的2号厂房延期长租期同意书。证人张某的证言亦证明廖文进先后向邮政厦门分公司出示过两份时间不一致的延期同意书。均可与廖文进关于其发现杨莉给的第一份同意书的时间有问题，杨莉又通过电脑修改了第二份同意书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第四，杨莉供述其并不具备法律专业知识，仅是帮助廖文进找律师代理案件，分红协议却显示其能得到远高于律师费和股东分红的收益，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以同意书的方式行文与廖文进的交易习惯不符，反而与杨莉为确认胜诉后分红事宜而与廖文进签订的同意书的方式相符。综上，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莉提议并参与伪造同意书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杨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诉辩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莉帮助廖文进进行民事诉讼属正常的代理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以及廖文进的辩护人提出的同意书虽系伪造，但所载内容真实，且廖文进与邮储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以此提起民事诉讼不应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诉辩理由，经查，首先，协议书、通知书、银行电子回单、水电费收款收据等书证证明，廖文进对2号厂房的使用权期限至2017年11月30日，其将2号厂房1-2店面出租给邮政厦门分公司的期限亦为2017年11月30日。在店面租赁期间，邮政厦门分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人廖文进支付租金、水电费等相关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租期届满后，廖文进不再享有2号厂房的使用权，不具有向邮政厦门分公司、邮政集北营业主张交还租赁房屋、支付房屋实际占用费及支付逾期交还房屋违约金的权利基础。廖文进伙同杨莉伪造延期同意书，捏造其对2号厂房使用权期限至2035年3月31日的事实并据此提起民事诉讼，系“无中生有型”民事诉讼行为。其次，并无在案证据印证廖文进关于吴某曾口头承诺2号厂房租赁延期的供述。反之，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从未向廖文进承诺过2号厂房可以延期，两份通知书证明新味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18日、2017年12月3日书面通知廖文进租赁期限至2017年11月30日，并请其配合办理2号厂房的交接手续，可见新味公司并无租赁延期的意愿。第三，杨莉伙同廖文进基于捏造的延期租赁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致使法院多次开庭审理，干扰正常司法活动。综上，杨莉伙同廖文进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故上诉人杨莉及其辩护人、廖文进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莉、廖文进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判已结合二上诉人各自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社会危害性等作出的量刑适当，廖文进上诉提出改判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杨陆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饶 珊 书 记 员 张 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