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西安绿地中心****。法定代表人：韩宪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男，该公司职员，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男，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先锋，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陕Ａ×××**出租车车主，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先锋、张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陕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次诉讼，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停运损失，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在保险的理赔范围之内。其次，购买保险属于合同行为。保险人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实际侵权人，其只是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在符合理赔的条件下代替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所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不仅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另外，商业保险不同于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他是自愿购买的，没有任何强制性的要求，所以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商业保险的理赔。本案中，投保人亲自操作购买流程，阅读保险条款，并自愿签订保险合同，理应尊重合同约定。第三，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在签署保险合同之前，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示了陕西省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提示书中明确告知投保人有自主选择权、请认真阅读保险条款、核对保单信息、如实告知相关情况等内容，之后向投保人出示商业险投保单，该部分除保险的基本信息及费用外，还做出了投保人声明，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同时向投保人出示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加黑加粗的处理。在以上文件投保人阅读且同意后，由投保人签字确认后方可进行交费。另外，在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的保险单中也对保险人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的说明，重要提示一栏同样进行了加粗处理，使其更加的醒目，确认保险人对保险人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且同意投保。所以，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尽到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苏先锋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其停运损失应该有人赔付，保险公司或者车主都可以，只要有人给予赔偿就可以。张楠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视频演示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营运损失的赔偿责任。苏先锋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楠赔偿其营运损失6214元；2.判令张楠赔偿其车辆贬值损失5000元；3.判令平安财险陕西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上述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张楠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7日10时51分，张楠驾驶车牌号陕Ａ×××**小型汽车，在西安市环辅道时与刘岳驾驶的车牌号陕Ａ×××**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灞桥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楠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岳无责。事故发生后，苏先锋车辆被送至西安市浐灞生态区邦辉汽修厂处维修，从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8日，共12天。陕Ａ×××**车（吉利帝豪型）系苏先锋所有，事发时由刘岳驾驶，苏先锋取得该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刘岳取得出租从业资格证，事发时以上证件均在有效期间内。苏先锋提交的通知中载明该车型月核定营业额14345元。陕Ａ×××**车辆通过在线投保方式在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平安财险陕西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为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保险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在线投保流程（样板）视频，该视频演示被保险人在线投保过程依次为：人脸识别、身份验证、投保确认、被保险人签名、付费。投保人投保时，平安财险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设计在投保确认阶段的页面中，该页面中部可上下查阅滑动电子保单内容，下方有可勾选的我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字样。其中“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系需要手动点击进入的按钮，点击后跳入相关条款界面，并进行上下滑动查阅，未阅读并不影响投保人直接勾选并点击下一步激活。苏先锋在庭审中自述，其驾驶的陕Ａ×××**出租车于2019年5月25日购买，已在7500公里里程时保养1次，事发时行驶8万公里左右。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管部门认定，张楠负事故主要责任，苏先锋无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苏先锋在庭审中的陈述，陕Ａ×××**出租车事发时已购买5个月、行驶8万公里左右、经历保养1次，关于其主张贬值损失，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张楠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份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是否已履行提示与解释说明义务，免除其保险责任？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应当主动履行的义务，网络方式投保中的保险人仍应当比照纸质签约的标准，履行保险条款的交付和提示说明义务，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提交的演示视频可见，在阅读条款设计上，被保险人通过手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没有主动弹出免责事项说明书页面，投保人如要阅读案涉免责条款，需要主动点入相关免责按钮，并下拉查阅方可阅读完毕，未阅读并不影响投保人直接勾选并进行下一步。该模式的设计，并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对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动履行，而是基于投保人的请求被动产生，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要求，案涉免责条款不应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现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未能足以证明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苏先锋的营运损失5738元(14345元/30天*12天)，应由平安财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苏先锋赔付营运损失5738元；二、驳回原告苏先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张楠承担（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本案陕Ａ×××**号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被保险人、投保人为赵华未，行驶证车主为赵胜，投保人及投保人声明栏签字人为赵华未。张楠与赵华未为夫妻关系，赵胜为赵华未之父。陕Ａ×××**号车辆投保综合商业保险系赵华未通过手机在线购买。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本案中，陕Ａ×××**号车辆商业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各种间接损失”。本案车辆停运损失即为间接损失，依照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本案平安财险陕西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投保单有投保人（被保险人）赵华未的签名，“投保人声明”中赵华未认可已收到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签名。应当视为投保人已经了解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免责事项，视为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苏先锋车辆的停运损失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侵权人张楠承担。综上，平安财险陕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苏先锋赔付营运损失57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