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福州晋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福新中路**和声工商大厦****，**室-30。 负责人：翁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刚，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巧鸾，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团结大道******（8）v> 法定代表人：陈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 原审第三人：陈坤辉，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福州晋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原审被告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仁和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坤辉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经济科学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侵权行为系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陈坤辉从淘宝代购。涉案图书系应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方要求从淘宝代购，陈坤辉与经济科学出版社均知晓这一事实。双方存在委托关系，陈坤辉在委托关系的前提下，不存在主观恶意，也未从中获利，书籍提供方才为侵权主体，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主体。2.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虽为培训机构，但无明文规定培训机构必须要具备鉴定出版社出版书籍真伪的义务或能力，一审法院仅凭经济科学出版社诉称该书籍为正版便直接认定为正版，根本无其他证据佐证。3.一审判决适用逻辑推论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推论荣昌仁和公司的各分支机构此前多次被行政执法部门调查或被权利人提起诉讼的事实，推定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侵权并非孤例并判令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及荣昌仁和公司承担责任，无法无据。4.本案一审庭审已经认定涉案图书出售价格为42元，经济科学出版社向陈坤辉与其他另案书籍购买价格为60元，无论是售价或者淘宝代购价格，均能确定损失。而且第三人也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代购行为就此一次，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无法查清，认定荣昌仁和公司多次侵权于法无据。 经济科学出版社辩称，涉案的书籍是在报名培训班时，向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一并购买取得。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作为营利性的培训机构，向学员提供销售盗版的书籍，构成侵权。陈坤辉为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员工并负责报名销售教材，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应视为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行为。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作为营利性的机构，在向学员销售书籍的情况下，有义务对书籍的真伪进行审查。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荣昌仁和公司述称，1.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没有相应的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裁判的依据并非案件的证据。本案没有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直接侵权的相应证据。比如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进行盗版书籍的复制侵权或者晋安分公司有相应的行政处罚。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其他关联分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其他案件，一审法院未对涉案证据进行相应的侵权认定，其他关联公司的侵权证据不能作为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侵权证据。一审法院的推断系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严重违背本案的事实真相，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陈坤辉述称，公司有要求不能购买盗版书籍，涉案书籍是从淘宝购买的，淘宝上也显示是正版书籍，只是帮学员购买，没有盈利。 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荣昌仁和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初级会计实务》图书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荣昌仁和公司共同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050元（其中公证费3000元、报名费990元、购买侵权图书费用60元）；3.判令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荣昌仁和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9850-8）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首次出版时间为2018年11月。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一份，双方约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包括本案诉争图书在内的图书9种；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对授权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5年；经济科学出版社在授权范围内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 2019年1月29日，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月30日，在该处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薛巧鸾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路××号××广场××楼××的“仁和会计”公司的经营场所内，以“李远达”为名（被误登记为李运达），报名登记了“初级会计职称班”课程，订购初级会计职称教材一套二本，包括本案诉争图书，并当场取得《缴费单（学员联）》、持卡人存根及名片各一张。该公司工作人员称暂无上述教材，可以通过快递邮寄，薛巧鸾向其提供了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地址。当场通过微信支付教材费60元，收款主体为陈坤辉。离开该场所后，薛巧鸾将上述取得的文件移交给公证员保管。2019年2月18日，百世快递工作人员将一投递编号为×××84（收件人李运达，电话137××××7529，收件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大厦××室××的包裹投递至公证处，公证处工作人员收取后交由公证员保管。2019年4月25日，薛巧鸾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拆开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及保管在公证员处的《缴费单（学员联）》、持卡人存根及名片进行查看，之后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并交由薛巧鸾保管。2019年4月25日，薛巧鸾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用手机登录微信账号“137××××7529”，查看与微信号“Ｋｉｎｇ-×××”的聊天记录内容，对方账号自称系仁和会计的林老师，聊天记录中，对方发送了“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8号皇达大厦807室，李运达137××××7529一套初级教材，单号×××84汇通快递”等内容，经询问书寄到了没有，对方发送了上述物流单号查询结果的截图。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厦鹭证内字第11529号《公证书》记载了前述证据保全过程。 庭审中，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对公证保全取得的图书进行了拆封、勘验。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标价为42元，所标注的在版图书编目（CIP）数据、ISBN编码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一致，但被诉侵权图书封面装帧上无防伪标志。 另查明，荣昌仁和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有多家分支机构，经营“仁和会计”培训服务。陈坤辉及（2019）厦鹭证内字第11529号《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中自称“仁和会计的林老师”的微信主体系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职员。 2016年，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荣昌仁和公司及其济南大观园分公司的侵害著作权纠纷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2018年至2019年，荣昌仁和公司在长沙、福州市仓山区、武汉等地的分支机构因涉嫌提供侵权教材，被当地的文化执法部门调查或作出行政处罚。2019年11月，经济科学出版社与淄博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经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经济科学出版社撤诉。 再查明，经济科学出版社为提起本案诉讼，共支出证据保全公证费3000元、报名费990元及购买教材费用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享有《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在经营教育培训业务时，其工作人员向报名培训的学员销售本案涉案图书。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图书不具有正版图书的防伪特征，系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销售给学员的图书价格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可以证明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知该图书属于盗版图书，且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从事专业教育培训，对于图书的版本应有辨别能力。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辩称该销售行为系属员工陈坤辉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陈坤辉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向前来报名的学员销售了盗版图书，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无法区分，应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确实存在利用学员报名参加培训之机向学员销售盗版图书的事实，荣昌仁和公司的各分支机构此前多次被行政执法部门调查或被权利人提起诉讼，也说明其从事被诉侵权行为并非孤例。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诉侵权行为系其员工个人偶尔为之的行为，显然有悖于事实，不予采纳。 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在提供教育培训服务时，向学员销售盗版图书，属于发行侵权出版物，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诉讼请求，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首先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销售侵害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其次，应当就经济科学出版社因专有出版权受到侵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当事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侵权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人的主观状态以及权利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为34000元。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系荣昌仁和公司的分支机构，领有营业执照，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民事活动，荣昌仁和公司应当对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对《初级会计实务》（ISBN：9××××-8）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图书；二、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济科学出版社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4000元，荣昌仁和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650元，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荣昌仁和公司共同负担17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涉案公证书，陈坤辉在盖有仁和会计福州××区缴款专用章的仁和会计缴费单（学员联）背后手书以下内容：“注：订初级会计职称教材一套，费用60.／已收。-陈坤辉”。后当事人收到的两本书为《初级会计实务》，标价42元，《经济法基础》标价48元，共计90元。 经济科学出版社在二审中对李楚振担任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异议，认为李楚振系荣昌仁和公司的员工，并非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员工。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认为其是荣昌仁和公司的分公司，其领取营业执照只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楚振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无不当。 荣昌仁和公司、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和陈坤辉均主张涉案图书为陈坤辉依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在淘宝网上以60元价格购买。上述主张未获经济科学出版社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侵权是否恰当；2.如侵权成立，则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侵权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授权，享有《初级会计实务》（ISBN：9××××-8）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取报名培训的学员60元教材费（含涉案图书），并向学员提供涉案图书。该图书不具有正版图书的防伪标识，且无合法来源证明，原审认为上述图书系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并无不当。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虽然主张上述行为系其工作人员陈坤辉的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坤辉系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在公司的经营场所向前来报名的学员收取教材费，并在公司出具给学员的缴费单后进行背书，原审认为其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无法区分，应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亦无不当。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亦主张陈坤辉系经学员要求上淘宝网以60元价格购买涉案图书，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荣昌仁和公司的各分支机构此前曾多次被行政执法部门以发行非法出版物为由调查处罚或被权利人以著作权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该公司主张本案的被诉侵权行为系其员工个人偶尔为之的行为，有悖于事实，不予采纳。综上，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在利用学员报名参加培训之机向学员收取书费并提供盗版图书，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如侵权成立，则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前已述及，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侵权人的主观状态以及权利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为34000元，并无不当。 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问题，经济科学出版社在二审中对李楚振担任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异议，认为李楚振系荣昌仁和公司的员工，并非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员工。但经济科学出版社并未在一审中对此提出异议，亦未就此提起上诉，且李楚振作为荣昌仁和公司的员工担任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违法律禁止性规定。 综上所述，荣昌仁和晋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福州晋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杨 审 判 员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