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9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金保大厦。 负责人：许捷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碧玉，女，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湧鹏，男，199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锦蓉，女，200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润花，女，194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水明，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碧玉、何湧鹏、何锦蓉、林润花（以下简称何碧玉等四人）及被申请人黄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保漳州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并维持一审判决。（一）黄水明“肇事逃逸”导致其出险时的适驾状态无法查明、确定，而适驾状态属于保险事故性质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规定的法定免责事由，保险人无需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二审法院以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不产生法律效力为由，判决人保漳州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且无法查明的原因是黄水明事发后逃逸的过错造成的。2.涉案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属于保险人法定免责事由，对于法定免责事由，保险人依法无需提示、明确说明。（二）人保漳州分公司已就“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依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肇事逃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漳州分公司无需进行说明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人保漳州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明显的加黑加粗以此区别于其他一般条款，除此之外，在商业险的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还明确提示投保人“…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由此可见，人保漳州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三）肇事逃逸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若肇事逃逸导致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容易诱发道德风险和行为失范，危险社会公共安全和利益，严重误导社会价值取向，产生负面社会效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在于二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水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看，驾车逃逸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在案涉保单已提交黄水明，且在保单上对免责条款免责事由予以提示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人保漳州分公司已尽提示义务，并可据此免责。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内容可以推定黄水明知悉，但如果人保漳州分公司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对此人保漳州分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一、二审诉讼期间的举证情况，人保漳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黄水明，导致黄水明难以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也不足以认定人保漳州分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二审判决以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属先合同义务，黄水明虽持有保险单，但其不认可有收到保险条款，也不认可人保漳州分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等为由，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判决人保漳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从该条文的文义看，如果因投保人原因导致已发生的事实或损害后果，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不明时，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事故的性质、原因、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均已确定，因此，人保漳州分公司以该条系法定免责事由为由，主张保险人无需履行提示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漳州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程光毅 审判员  俞裕铨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