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280号原告：牛瑞民，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双立人亨克斯厨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ACHIMJAKOBWOLFGART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琼，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瑞民与被告上海双立人亨克斯厨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瑞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被告上海双立人亨克斯厨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勃、闻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瑞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334,78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6月20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20年3月30日，被告通知原告开会。会议中，被告处相关人员告知原告，需撤掉相关部门及岗位。后被告律师单独与原告谈话，告知原告，被告公司经营困难，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又有律师询问原告想要什么职位，原告表示不知道公司有什么职位可以提供。被告律师即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次日，被告又电话告知原告，称撤回30日作出的解除通知，将为原告提供与原职务无任何关联的新工作岗位，且工资待遇较原来降低40%。原告表示无法接受。被告再次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为解除事宜申请仲裁。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上海双立人亨克斯厨具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其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经协商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遂被告解除了双方间劳动合同。被告先召开会议，后于2020年3月30日、31日两次与原告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但原告未同意。在此情况下被告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N+1的标准支付了原告相关补偿共计355,062元，故被告的解除行为是合法的。被告认为，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终结。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6年6月20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自2015年6月20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在研发部从事激光工程师的工作。2020年3月30日18：42时，被告处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信息。主要内容如下：“由于近年来不锈钢锅具市场的变化，公司自产的锅具销量大幅降低，加之目前新冠疫情等影响，公司生产经营及销售状况受到严重冲击。现公司决定撤销生产部行政管理机构、研发部、机修工段等部门，以及相关岗位。该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述情形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的……2020年3月30日，公司曾与您沟通协商，但双方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公司现决定自2020年3月30日解除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即刻终止。”原告收到上述信息，并回复：“对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公司并未给出任何选项。且实际工作内容与解雇理由严重不符……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公司承担”。2020年3月31日19：04时，被告处工作人员又向原告发送信息。主要内容为：“牛瑞民先生，公司已经撤销2020年3月3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3月31日下午18点，再次与您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并提供了具体的岗位和与之匹配的工资；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故我们发送解除通知如下：由于近年来不锈钢锅具市场的变化……(同3月30日短信内容)2020年3月30日和31日，公司曾与您两次沟通协商，但双方也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公司现决定自2020年3月31日解除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即刻终止。”被告还以快递形式向原告送达了上述内容的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4月24日，原告以诉请事项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1769号裁决，对原告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原告对此不服，遂诉至本院。还查明，原告离职前上推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913元。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4月9日支付原告367,368.71元，其中包括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34,782元、代通金20,280元、2020年度13薪5,070元以及3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8,857.94元。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公司自产产品2019年度的营业收入较2018年度下降24.61%，营业利润下降64.30%。且因销售业绩差，被告在两年多的时间已撤走销售柜台23处。鉴于情势严峻，被告董事会于2019年11月18日做出相关决议，即在2020年大幅度降低公司自产产品成本和经营成本，并重新审核人员结构，及有无进一步优化人员结构的可能性。2020年3月1日，被告股东会和董事会做出决议，撤销生产部行政管理机构、研发部、机修工段等部门以及相关岗位。2020年3月30日，被告召集上述部门的员工开会。在会上，被告明确告知员工，因销量大幅下降等原因，现决定撤销生产行政管理机构等部门及相关的工作岗位。会后，被告与每一名涉及的员工单独进行协商。有一半以上的员工成功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或变更劳动岗位。但被告与原告先后沟通两次未果，故被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规定，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被告为支持其上述陈述，向本院提供了2017-2019年审计报告(利润表部分)、2015-2020年自产产品份额表、2018-2020年撤柜清单、闭店审批表、相关往来函件、2019年11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原件)、2020年3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原件)、2020年3月30日会议签到表、2020年3月30日以及31日与原告谈话的录像及文字整理件、工会意见征询函、与原告的短信、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以及相关补偿款项的支付凭证等。其中在2020年3月30日的谈话中，被告委托的律师询问原告，“如果我们协商不成的话……你……在我们厨具公司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岗位，或者说有什么具体的工作要求……”原告回答，“我的工作职责其实还是没有变，大部分的话还是老职位。”律师回复，“我已经反复讲了，跟我们这个事情没关系，那是另外一个公司。”律师又问原告，“你愿不愿意向公司提出来你想调到哪个具体的岗位，有没有？如果你提出来，那我们公司这边能够去考虑一下。如果你提不出来，那我们也就不再进行这个话题了。”原告还回答，“你说公司解除合同这个赔偿是n+1，我是要求2n。因为我是基于原先合同的。原先合同是签的ZKS(指被告)，……但它是含着这个JVC(指上海双立人亨克斯有限公司)的内容……”律师又问原告，“……如果你要留在公司，你有没有其他的岗位或者说想做具体的，前提是因为你现在的部门岗位和工作都没有了。”律师还问原告，“转岗的话你想做什么……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原告回答，“我还是做技术的。”律师又问，“就是你是想转到JVC去？”原告答复，“对，要么转JVC，……要么我就主张2N，就这两个。”在2020年3月31日的谈话中，律师先说，“本来我们单位昨天已经跟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了……现在我们把这个解除的决定先撤销……想再和你聊一下……看看彼此还有没有协商的机会……”原告回答，“没问题”。律师告知原告，现厨具厂内部有类似工段长的岗位，工资为8,000元/月，在JVC有研发部的初级研发工程师，工资亦为8,000元/月。原告则要求同等岗位、同等工资待遇。律师询问原告，工资提高到12,000元/月，能否接受。原告表示没有可能。律师还提到，其已经收回了之前发出的解除通知，重新启动协商变更、协商解除的流程，故原告至目前为止仍为公司的员工。原告表示理解。但最后双方仍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自产产品份额表、撤柜清单、闭店审批表、相关往来函件的真实性均未予认可；对于2019年11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2020年3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对2020年3月30日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签到表仅能证明原告参加了会议，无法证明被告与原告进行了协商；对于两次谈话的录像及文字整理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第一次的谈话中被告仅强调没有岗位及工作适合原告，并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及工作岗位等事宜与原告进行过充分协商；在第二次谈话中，被告告知原告调岗后的工资将降至8,000元/月，与原告的平均工资23,913元/月相距甚远，表明被告并无协商的诚意；对工会意见征询函、与原告的短信、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以及相关补偿款项的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可被告曾于3月30日召开会议，但原告认为，被告在会议上仅宣布了撤销若干部门，并未讲其他内容。会议很简短。且会后就由律师一对一找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谈话。原告陈述，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的谈话中告知其研发部门已撤销，仅余工人岗位，被告还询问其适合哪个岗位，但未向原告提供岗位。原告认为其工作内容还在。双方于当天未谈及工资待遇。原告还陈述，其于2020年3月30日以及31日各收到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现认为原、被告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原、被告间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本院认为，一般而言，用人单位向劳动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到达劳动者，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即告解除。但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3月30日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后，又于3月31日通知原告撤回该解除通知。此后，被告又就协商变更、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与原告进行了沟通、协商，且在沟通、协商过程中，原告表示同意及理解。故结合本案实际应认定原、被告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根据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该条规定，用人单位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符合两个实质性条件：(1)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并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2)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本案中，被告主张，其因自产产品销量大幅下降，加之疫情影响等原因，决定撤销生产行政管理机构等部门及相关的工作岗位。此后，被告曾与原告就变更工作和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因协商未果，故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供的审计报告、自产产品份额表、撤柜清单、闭店审批表、相关往来函件、2019年11月18日的董事会决议、2020年3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董事会决议等证据材料，协调一致，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于本案中具有证明力。且原告亦认可被告处已无其岗位，只是原告认为其主要的工作内容在上海双立人亨克斯有限公司，即JVC公司，而非被告处。故本院认为，被告有关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之辩称有依据。其次，对于原、被告是否协商过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事宜。在原、被告的第一次谈话过程中，被告先明确告知原告其原岗位已不存在，并主动询问原告对于调整至何岗位的意见，但原告并未明确表态。在第二次谈话中，被告告知原告，被告处的仅有工段长岗位或JVC公司的初级研发工程师的岗位可以提供，但按对应的岗位，原告工资需调低至8,000元/月，后称可以提高至12,000元/月。因原告未同意致双方协商未果。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的谈话中主动询问原告对于变更岗位的意见，也讲明了可变更的两个岗位及两个岗位对应的工资待遇，但原告坚持认为其工作内容在JVC公司，且对被告提出的工资待遇未予接受。故被告确系在与原告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被告的解除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差额之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牛瑞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牛瑞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剑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