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02民初6783号原告：石某甲，男，汉族，1975年10月4日出生，延安市宝塔区人。原告暨委托代理人石某乙，男，汉族，1972年3月13日出生，延安市宝塔区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飞龙、刘遥遥，（实习），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甲，男，汉族，1969年10月14日出生，延安市宝塔区人。委托代理人：冯海浪，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某甲、石某乙与被告刘某甲继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乙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龙、被告刘某甲及委托代理人冯海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某甲、石某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刘某乙所签订的《馈赠协议》无效;2.判令由被告将拆迁补偿款34.32万元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刘某丙之子，刘某丙系刘某乙之独生女。1997年4月30日，原告之母刘某丙因病去世。1998年10月28日，刘某乙因病去世，二原告成为外公刘某乙的合法继承人。刘某乙生前在延安市宝塔区XX村留有窑洞两孔、简易房两间及整个院落，刘某乙去世后，该房屋一直搁置并由原告看管。2017年2月份，延安市宝塔区XX镇进行开发建设，需征收拆迁刘某乙遗留的窑洞及简易房。在原告向宝塔区房屋征收局主张权利时，该局告知原告，该房屋土地手续已经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且被告已经与宝塔区房屋征收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原告得知后，在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调取了刘某乙遗留窑洞的土地登记手续档案，发现被告于2016年1月份未经原告同意及其他人见证，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以儿子的名义提供虚假《馈赠协议》一份，申请房屋变更登记，将刘某乙名下的延安市宅基证第014854号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继承权。后原告向延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延川县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先解决民事争议”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要求原告先行解决民事争议。被告以虚假《馈赠协议》将刘某乙的遗产登记在其名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继承权，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刘某甲辩称，其是刘某乙的合法继承人，被告对刘某乙尽到了赡养义务，刘某乙去世后，被告将刘某乙埋葬在老家，2008年水损了坟墓，被告又重新进行了埋葬，但原告在刘某乙生前未行照顾，去世时也未料理后事，原告没有尽赡养义务，无继承权。《馈赠协议》真实、合法，被告作为刘某乙养子，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刘某乙将房屋赠与被告，被告也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所以原告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石某甲、石某乙为刘某丙之子，刘某丙于1997年4月30日去世，刘某丙系刘某乙的女儿，刘某乙于1998年10月20日去世。被告刘某甲原系刘某乙的侄子，1990年按照乡俗被告刘某甲过继（顶门）给刘某乙，刘某乙去世前刘某甲对刘某乙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乙去世后，刘某甲料理了刘某乙的丧事。刘某乙生前在宝塔区XX镇XX村有砖接口土窑洞两孔和瓦房一间，刘某乙去世后，窑洞由刘某甲管理使用，刘某甲在院子中又修建小瓦房一间。2015年8月24日，刘某甲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刘某乙遗留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变更到其名下，刘某甲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7日”的《申请书》一份和落款时间为“1996年7月”的《馈赠协议》一份，馈赠协议内空为：“我叫刘某乙，XX镇XX村，本人有土窑洞贰孔 、瓦房两间，本人年纪已大，加之常年有病，因此经和老伴协商将自己的房产土窑两孔、瓦房两间馈赠给儿子刘某甲，物立字据。馈赠人：刘某乙，接赠人：刘某甲”。2016年1月8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为刘某甲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5月6日，被告刘某甲与延安市宝塔区房屋征收局签订《延安市宝塔区XX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协议，其中，附属物补偿费及家用设施折装费19423元、装修补偿费12353.13元、搬迁补助费1275.1元、房屋价值20%的奖励51859.24元、房屋补偿费为259296.2元，共计343206.67元，该款被刘某甲领取。房屋补偿费包括瓦房两间补偿款59760元、砖石窑洞两孔（土窑洞的接口）补偿款56517.2元、土窑洞三孔（刘某甲自行扩大修建一孔）补偿款143019元， 刘某乙去世时遗留两孔窑洞及一间瓦房的补偿款为174084.2元（土窑砖接口56517.2元、土窑两孔78939元和大瓦房38628元），20%的资励为34816.84元，刘某乙去世时遗留房屋补偿款及奖励共计208901.04元。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于被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时提交的《申请书》及《馈赠协议》的形成时间及书写的纸张及笔是否属于同一纸张及同一支笔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不能确定《申请书》及《馈赠协议》是否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但纸张属于同一版所印刷，书写笔迹为同一支笔所书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280元。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某乙与被告刘某甲之间是否形成遗赠抚养关系，案涉《馈赠协议》的效力；2.刘某乙遗产的范围；3.刘某乙遗产的继承与分配。关于焦点一、刘某乙与被告刘某甲之间是否形成遗赠抚养关系，案涉《馈赠协议》的效力。过继是传统宗族观念中的一种收养行为，是指自己没有儿子，收养同宗之子为后嗣，在陕北，该行为被称为“顶门”。在陕北传统习俗中，“顶门”后，“顶门”的继子要赡养继父母，还需为继父母料理后事，继子可以继承继父母的遗产。本案中，被告刘某甲为刘某乙的侄子，在其成年后过继给刘某乙为嗣，该种收养行为并不属于我国《收养法》规定的收养关系，但从传统习俗看，刘某甲在给刘某乙“顶门”后，其对刘某乙夫妻尽了赡养义务，在刘某乙及妻子去世后又料理了刘某乙及妻子的后事，结合传统习俗及本案实际情况，刘某甲为刘某乙“顶门”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赠扶养协议的规定，故刘某甲与刘某乙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被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时提交的《申请书》及《馈赠协议》，虽纸张属于同一版所印刷，书写笔迹为同一支笔所书写，但并不足以证明《馈赠协议》是虚假的，故原告要求确认《馈赠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刘某乙遗产的范围。庭审中查明，刘某乙去世前有未装修的砖接口土窑洞两孔及瓦房（大）一间，故该两孔砖接口土窑洞及瓦房一间的补偿款及所涉奖励应当属于刘某乙的遗产，即补偿款中的208901.04元为刘某乙的遗产。涉案被拆迁房屋是由刘某甲所装修，故装修补偿款应归刘某甲，不属于刘某乙的遗产；涉案房屋在刘某乙去世后由刘某甲管理和使用，搬迁补偿费用应归被告刘某甲，不属于遗产；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附属物补偿费及家用设施折装费涉及的补偿对象是刘某乙的遗产，故该补偿费用不能计入刘某乙的遗产范围；被告刘某甲自己修建的房屋不属于刘某乙的遗产，相关补偿款不能作为遗产处理，即上述相关的补偿款134305.63元归被告刘某甲。关于焦点三、刘某乙遗产的继承与分配。刘某丙系刘某乙的女儿，刘某丙早于刘某乙去世，二原告为刘某丙之子，故应由二原告代位继承刘某丙可以继承的刘某乙的遗产份额。被告刘某甲与刘某乙形成了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关系，被告刘某甲以《馈赠协议》证明刘某乙将遗产全部遗赠给自己，但《馈赠协议》形式上存在瑕疵，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刘某甲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刘某乙的遗产遗赠刘某甲60%，由二原告代位继承40% 较为合理，即由二原告每人继承41780.21元，剩余125340.62元遗赠给刘某甲。鉴定费鉴定费5280元由刘某甲负担2112元，由二原告负担316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石某甲、石某乙房屋征收补偿款41780.21元；二、限被告刘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某甲、石某乙鉴定费2112元；三、驳回原告石某甲、石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3274元，实际由被告刘某甲负担1309.6元，由原告石某甲、石某乙负担196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兵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