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26109号原告：张爱英，女，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言明，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言民，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可风，女，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1701-1。法定代表人：王天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北京市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爱英、原告徐言明、原告徐言民、原告徐可风与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易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永、精易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要求精易达公司给付***房屋折价款401．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爱英与徐文学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徐言明、次子徐言民、女儿徐可风。徐文学系水溶性系列环保涂料技术持有人。精易达公司为加强与徐文学就该项技术应用的合作，于2001年1月出资以案外人崔立国的名义购买***（以下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系精易达公司为与徐文学之间的合作而购买，产权归徐文学所有。2001年2月，精易达公司将房产装修后交付徐文学居住使用至今。2001年5月27日，崔立国与徐文学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赠与徐文学，待支付完全部房产按揭款后再与徐文学履行过户手续，精易达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后因精易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巨全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精易达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提起诉讼。通州法院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房屋归精易达公司所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维持原审判决。该案中，徐文学表示先解决精易达公司与王巨全之间纠纷、确认案涉房屋归精易达公司所有之后再履行徐文学与精易达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精易达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办理了产权登记并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交给了徐文学。徐文学要求精易达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精易达公司一直未予配合。徐文学向通州法院提起诉讼。后徐文学于2018年11月14日去世。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作为徐文学的法定继承人，经通州法院准许参加诉讼。精易达公司辩称：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经法院审理并由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归精易达公司所有，徐文学未表示异议。案涉房屋系精易达公司出资购买，案外人王巨全曾通过变更购房合同方式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精易达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以王巨全、崔立国和北京市精易达环保材料研究所（以下简称环保研究所）为共同被告、徐文学为第三人向通州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通州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房屋为精易达公司所有。王巨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二中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21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事实徐文学均表示认可。徐文学作为上述案件的当事人之一，曾亲自出庭参加庭审，并当庭确认案涉房屋应为精易达公司所有。二审过程中，徐文学仍表示案涉房屋应为精易达公司所有。精易达公司和徐文学分别为前述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当事人，本案与前述案件的诉讼事项均为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的主张实质上否定原所有权确认纠纷案裁判结果。因此，本案是对原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的重复起诉。对于徐文学的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徐文学提起合伙协议纠纷，精易达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徐文学所称的“合伙”，可能是其与案外人王巨全、崔立国之间的关系。2001年1月购买案涉房屋之时，王巨全主谋骗取案外人银恒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恒信公司）的资金，与崔立国及徐文学共同成立环保研究所，意图非法从精易达公司牟取利益。2001年2月，崔立国将精易达公司从银恒信公司筹集的资金用于增加精易达公司的注册资本，与王巨全和徐文学共同成为精易达公司的股东，即将精易达公司据为三人共有。事发后，王巨全、崔立国均因前述活动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徐文学与王巨全、崔立国之间的“合伙”行为无效。徐文学所称精易达公司为加强与其就水溶性系列环保涂料技术应用的合作，与事实不符。2001年1月18日，徐文学与银恒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银恒信公司一次性买断徐文学研制开发的水溶性工业漆与民用涂料的生产技术。2001年5月，银恒信公司成为精易达公司的控股股东，精易达公司开始利用前述水溶性系列环保涂料技术从事经营活动，聘任徐文学为技术负责人。上述事实表明，徐文学与精易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因此，徐文学提起合伙协议纠纷，精易达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徐文学所称《协议书》是王巨全、崔立国与徐文学恶意串通的结果。另案材料证明，王巨全与崔立国以崔立国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给徐文学使用，让徐文学死心塌地跟着他俩干，如果徐文学的技术过关，就将案涉房屋赠予徐文学。由于案涉房屋是王巨全使用精易达公司的资金购买的，赠与徐文学是为了与徐文学串通一气，从精易达公司处非法谋取利益。该《协议书》因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不能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依据。《协议书》虽约定崔立国将案涉房屋赠与徐文学，待崔立国支付完全部按揭款后再履行房产过户手续，但崔立国在过户之前又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巨全，并由王巨全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崔立国的行为表明其已撤销案涉房屋的赠与。被撤销的赠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王巨全伙同崔立国与徐文学挪用精易达公司资金购买案涉房屋，又计划将案涉房屋赠与徐文学的行为，损害了精易达公司的合法权利。精易达公司同意徐文学使用案涉房屋，不能成为其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崔立国、王巨全的非法行为被纠正后，精易达公司聘任徐文学为技术负责人，为了解决其在北京工作的住房困难，同意其使用案涉房屋，双方成立借用关系。徐文学在（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案件中所称“房屋是精易达公司为徐文学购买，并让徐文学一直居住至今，房屋应归精易达公司所以，精易达公司再履行与徐文学之间的协议”。这里的“协议”是指双方有关案涉房屋在徐文学为精易达公司工作期间由徐文学无偿使用的约定，并非徐文学所称合伙协议，也并非徐文学与崔立国之间的《协议书》。之后，精易达公司按照前述口头约定履行，在徐文学为精易达公司工作期间将案涉房屋免费给徐文学使用。但徐文学不能以此作为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故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5月27日，崔立国（甲方）与徐文学（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房产赠与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甲方愿将所属的北京市通州区***室，价值278．964元的房产赠与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所赠的该房产。因甲方购买所赠房产时，采用银行按揭的方式，待甲方支付完全部房屋按揭款后，再与乙方履行房产过户手续。但甲方保证乙方自赠与之日起至产权过房时的合法使用权。若甲方不能保证乙方的合法使用权及房屋过户后的产权时，甲方需支付乙方该赠与房产购买时价款的等值货币，即278．694元。乙方在未取得甲方赠与房屋产权之前不得买卖、出租或转赠第三人。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书》甲方处由崔立国签字并加盖精易达公司公章。乙方处徐文学签字。协议签订后，徐文学在案涉房屋居住，后精易达公司、崔立国均未按约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10月9日，崔立国与王巨全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让与王巨全，由王巨全重新与开发商签订合同，并将产权办在王巨全名下，同时同意将原购房发票及相关票据一并更改在王巨全名下。其后，王巨全结清银行贷款，缴纳相关税费后于2008年10月14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巨全。2011年3月，精易达公司以王巨全、崔立国、环保研究所为被告、徐文学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精易达公司所有。精易达公司在该案中起诉称，为了加强与水溶性系列环保涂料技术持有人徐文学的合作，精易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巨全与崔立国商定以崔立国的名义为徐文学购买住房一套，并于2001年1月18日以崔立国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03．22平方米，总价款278694元，精易达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及相关税费74844．7元，以崔立国的名义办理贷款并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合同签订后，精易达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及利息。精易达公司以崔立国名义收房后出资装修并将该房屋交付徐文学使用。为保证该房屋能过户给徐文学，在精易达公司见证下，崔立国与徐文学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崔立国将房屋赠与徐文学，否则由崔立国向徐文学支付与购房款等值的价款。后崔立国与王巨全恶意串通，由崔立国将房屋转让与王巨全并办理了房产证。崔立国与王巨全的行为侵犯了精易达公司的财产权。徐文学作为第三人在该案中述称，房屋是精易达公司为徐文学所购买，并让徐文学居住至今，房屋应归精易达公司所有，精易达公司再履行与徐文学之间的协议。本院审理后查明：2001年1月18日，崔立国与北京市开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原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崔立国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03．22平方米，价款278694元。崔立国于2001年2月7日交纳了购房首付款58694元、税费16150．7元，并以自己的名义从银行贷款22万元。此后，精易达公司以崔立国的名义实际支付了2001年2月至2008年10月期间的银行贷款月供，共计132029．9元，但一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购买案涉房屋后，精易达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2001年2月，精易达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徐文学居住使用至今。……崔立国未将产权过户至徐文学名下，但徐文学一直居住案涉房屋，并于2008年10月与北京恒谦盛盈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对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庭审中，精易达公司主张，崔立国系案涉房屋的名义购房人，精易达公司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购买案涉房屋是为了与徐文学合作才购买，因为当时徐文学是外地户口不能买房，才以崔立国名义购买，并且见证崔立国与徐文学之间签署了赠与协议……并且精易达公司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两次装修。……崔立国认可购房是精易达公司为了与徐文学合作，徐文学提出要为其提供住房及合作经费作为条件，精易达公司才购买该房为徐文学居住……。另查，精易达公司于1998年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巨全。1998年12月11日，银恒信公司与精易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合生产销售YD-99型全自动编织袋涂膜机组，协议由时任银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杰与时任精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巨全签订。2000年8月，银恒信公司与精易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合作重组精易达公司，共同开发生产丙烯酸系列冷涂膜工艺项目，协议由时任银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杰与时任精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巨全签订，时任银恒信公司副总经理的崔立国负责此项目。其后，银恒信公司依据协议向精易达公司支付了80万的合作款。2001年2月21日，精易达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70万元，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巨全、崔立国和徐文学。2001年1月到3月期间，精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立国。2001年5月16日银恒信公司成为精易达公司新股东，享有精易达公司80％的股权，王永杰成为精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01年6月至2005年7月，王巨全任精易达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7月，银恒信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由银恒信公司将王巨全等人的股份全部作价收回。2005年7月11日，银恒信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宝骏涂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深圳宝骏公司收购精易达公司，包括所有固定及流动资产。2005年9月15日，精易达公司与王巨全签订协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王巨全2．8万元经济补偿。本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精易达公司所有。王巨全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中院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21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12日，精易达公司向徐文学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位于通州区***的房产，现有我公司副总徐文学居住使用，该房产过户给徐文学的相关事宜后续已在办理中，请贵处给予接洽。徐文学提供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称精易达公司在（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2122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于2013年1月18日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字号为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精易达公司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原本交给徐文学。本案诉讼过程中，徐文学于2018年11月14日去世。丰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向本院出具户籍登记证明信，显示张爱英与徐文学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徐言明、次子徐言民、女儿徐可风。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作为徐文学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参加本案诉讼。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表示徐文学生前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因法定继承人不具有购房资格而客观上无法实现，故要求精易达公司给付案涉房屋的折价款，并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本院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委托北京吉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出具吉翔BJ司字第〔2020〕05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401．66万元。本院认为，精易达公司为与徐文学就相关技术应用合作而承诺为其购买房产，并签订《协议书》对此予以确认。精易达公司在（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案件的诉称意见中亦表明双方对此达成合意。2001年5月27日精易达公司与徐文学形成的《协议书》，不仅确认了精易达公司赠与徐文学房产的合意，而且明确了精易达公司在不能保证徐文学合法使用权及房屋过户后的产权时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据此，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亦非合伙协议纠纷，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对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主张的案由予以调整，确定为合同纠纷。徐文学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张爱英、徐言明、徐言民、徐可风因不具备购房资格而要求精易达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给付案涉房屋相应折价款，具有事实基础，符合《协议书》约定内容，本院予以支持。精易达公司在（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案件中认可案涉房屋系为其与徐文学合作所购买。现精易达公司不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在此前案件中的诉称意见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徐文学与案外人崔立国恶意串通损害精易达公司利益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协议书》为无效的意见不予认可。本案系徐文学依据其与精易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作出的承诺提提起的诉讼，与精易达公司基于出资购房提起（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案件主张房屋产权的请求权基础不同，（2011）通民初字第67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结果是解决本案双方就案涉房屋争议的前提与基础，并不存在本案处理结果否定前述判决结果的情形，精易达公司主张徐文学及其法定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为重复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爱英、原告徐言明、原告徐言民、原告徐可风房屋折价款401．6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评估费12500元，由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38933元，由被告北京市精易达包装设备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智耀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秦运瑞书 记 员 王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