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有道轮胎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万鑫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国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金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凤，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沙园金明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凤，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立国，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一审被告：国玉荣，女，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一审被告：田晓亮，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一审被告：张艳秀，女，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一审被告：山东同济万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田晓亮，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桓台县唐山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诉讼代表人：陈之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诉讼代表人：陈之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山东恒煜石墨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前昊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唐三村。 诉讼代表人：陈之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诉讼代表人：陈之远。 再审申请人有道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道轮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橡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轮化机公司）及一审被告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山东同济万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集团公司）、桓台县唐山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热电公司）、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昊公司）、山东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房产公司）、山东恒煜石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煜公司）、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建设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48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有道轮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并作为一审被告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道轮胎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53号民事判决；2.驳回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既判决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又判决有道轮胎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只能在“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与“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两者之间作出选择。其中关于“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关于“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其中一审判决第五项所涉的“经济损失”，虽然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形式上主张为“经济损失”，但在实质上是自《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止的租金。对此，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已经属于对该事实的自认。“（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辩称）……2017年9月18日止的到期租金2487334.56元，而不是全部租金，全部租金应为6632892.16元。”与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数额之和2487334.56+4145557.6元=6632892.16元完全一致。（二）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属于无具体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既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又要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属于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审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实质上会造成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既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又获得全部未付租金，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辩称，（一）由于有道轮胎公司存在拒付租金的违约事实，故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有权要求有道轮胎公司赔偿俩公司因有道轮胎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而本案中《融资租赁合同》第9.2.7款也规定了有道轮胎公司在违约情况下应当承担的赔偿损失的金额。有道轮胎公司将解除合同时到期租金与赔偿损失金额进行简单相加，认为是全部租金，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二）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选择了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既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又要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情形。 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述称，与再审申请人有道轮胎公司意见一致。 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万鑫建设公司未作陈述。 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厦门星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原公司）与有道轮胎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Y1615-租赁《融资租赁合同》，位于有道轮胎公司的租赁物12台63.5〞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归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所有，由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收回和处分，且收回与处分的费用均由有道轮胎公司承担；2.有道轮胎公司立即给付租金6632892.16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155458.43元（该利息按《融资租赁合同》第9.2.4款约定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止，此后的延迟付款利息仍按此规定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有道轮胎公司赔偿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9168元；4.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有道轮胎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一审中，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星原公司与有道轮胎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XY1615-租赁《融资租赁合同》，并确认位于有道轮胎公司的租赁物12台63.5〞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合格证上名称：轮胎定型硫化机，型号LL-B1600X422X2，序列号16018-16029，数量12台）的所有权归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所有，且返还收回与处分租赁物的费用均由有道轮胎公司承担；2.有道轮胎公司立即向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给付拖欠的到期租金2487334.56元，并支付延迟付款利息155458.43元（该利息按《融资租赁合同》第9.2.4款约定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止，此后的延迟付款利息仍以2487334.56元为基数，按日0.1%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日止）；3.有道轮胎公司赔偿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损失4145557.6元（从《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约定月租金标准414555.76元计算）及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9168元；4.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对有道轮胎公司就本案所应承担的给付租金、支付延迟利息、赔偿占有租赁物期间的损失和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有道轮胎公司、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星原公司与有道轮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XY1615-租赁）约定，由星原公司以价款1140万元购买华橡公司生产的63.5〞型号全钢机械式硫化机12台（每台单价95万元）出租给有道轮胎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起租之日起至2年（即24个月）后的同日为止，起租日为星原公司向华橡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之日；有道轮胎公司应支付租赁保证金114万元，从有道轮胎公司自行向租赁物供应商华橡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抵扣；首期付款228万元从有道轮胎公司向华橡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抵扣，合同履行完毕不返还；租金总额9949338.24元，分24期支付，每期租金414555.76元，自起租日起1个自然月后的对应日期支付第一期租金，此后各期租金按月在对应日期支付；租赁期内，星原公司对租赁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有权处分租赁物，但租赁物的使用权、收益权归有道轮胎公司；有道轮胎公司逾期未支付任意一期租金，或支付租金不及时累计次数达3次以上（含3次）等情况之一时，视为有道轮胎公司违约；有道轮胎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星原公司有权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或担保人立即付清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及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处分租赁物，延迟利息按迟延支付一个月内（含）的迟延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延迟支付一个月以上的迟延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有道轮胎公司承担其违约致使星原公司行使权利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用；有道轮胎公司为保证合同的履行，提供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星原公司在租赁期内有权将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向银行或第三方进行转让或质押，该债权银行或第三方有权取代星原公司收取租金，由此发生债权人变更不影响合同担保人的责任。同时，星原公司与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和国玉荣、田晓亮和张艳秀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为有道轮胎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向星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含律师代理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2年；债务人未履行主合同下债务的，保证人在收到星原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通知金额支付，否则星原公司有权向保证人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四收取违约金，且星原公司转让主合同债权的，保证人仍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 同日，星原公司与华橡公司、有道轮胎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由星原公司购买华橡公司生产的63.5〞型号全钢机械式硫化机12台（每台单价95万元）作为租赁物，出租给有道轮胎公司使用。当天，星原公司还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签订《回购合同》约定，有道轮胎公司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任意一期租金，即达到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应无条件回购租赁物，回购价格为承租人有道轮胎公司未支付的已到期租金和未到期租金的总和。 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原公司依约向华橡公司支付货款购买租赁物，并于2016年9月前将租赁物12台63.5〞型号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合格证上名称：轮胎定型硫化机，型号LL-B1600X422X2，序列号16018-16029）运抵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有道轮胎公司驻地交付使用。 嗣后，有道轮胎公司支付租金至2017年3月（共8期），之后的租金未支付。星原公司经多次向有道轮胎公司及保证人催缴租金未果，于2017年6月书面要求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按《回购合同》约定回购租赁物。 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于2017年7月按《回购合同》约定回购了涉案租赁物，星原公司亦通知有道轮胎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涉案租赁物已被回购并将出租人权利转让给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事实。有道轮胎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享有《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权益。 另查明，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计算标准，涉案租赁物的起租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租期届满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有道轮胎公司已于2017年9月18日收到一审法院以邮件单号EMS1015408933592邮寄的《民事起诉状》。到期租金2487334.56元按月利率2%计至2017年9月11日的利息为124366.73元。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109168元。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依法作出裁定分别受理了鑫昊公司、唐山热电公司、有道轮胎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的企业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4月28日依法作出裁定受理了恒煜公司的企业破产清算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有道轮胎公司违约未支付租金后依约回购租赁物并受让了债权，星原公司将租赁物被回购及其转让债权的事实通知了有道轮胎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已依法取得了《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权利；有道轮胎公司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导致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依约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确认租赁物所有权以及收回租赁物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有道轮胎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收到本案诉状时。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支付计至《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的到期租金2487334.56元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每日0.1%计付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迟延付款利息之主张，一审法院采纳有道轮胎公司调低计算标准的辩解，对该主张按欠付租金2487334.56元为基数和月利率2%计算至租金归还之日止（其中计至2017年9月11日为124366.73元）。因《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现已届满，故对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计算，赔偿自合同解除起计至租赁期限届满日止的经济损失之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09168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为有道轮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对有道轮胎公司欠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主张超过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予以驳回；有道轮胎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的辩解除一审法院采用的部分外，予以驳回。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星原公司与有道轮胎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18日起解除；二、有道轮胎公司占用的12台63.5〞型号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合格证上名称：轮胎定型硫化机，型号LL-B1600X422X2，序列号16018-16029）租赁物归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所有；有道轮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12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归还给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三、有道轮胎公司应支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到期租金2487334.56元；四、有道轮胎公司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到期租金的利息，其中计至2017年9月11日为124366.73元，之后以所欠租金2487334.56元为基数计算至租金清偿之日止；五、有道轮胎公司应按月租金414555.76元计算赔偿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经济损失4145557.6元，即自《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起计至约定的租期届满之日止；六、有道轮胎公司应支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律师代理费109168元；七、有道轮胎公司应支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第三项至第七项交付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八、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至第七项交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55元，公告费900元，由有道轮胎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承担。 有道轮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1.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主张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无具体诉讼请求的情形；3.一审判决有道轮胎公司归还案涉租赁物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一并判决支付租金、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是否正确；5.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是否过高以及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是否正确。 关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星原公司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签订的《回购合同》虽约定回购条件成就后，星原公司在收到全额回购款后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但该《回购合同》约定的条款仅在星原公司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之间具有约束力，有道轮胎公司无权以该条款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而主张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受让《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未成就。况且，星原公司已于2017年6月书面要求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按《回购合同》约定回购租赁物，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于2017年7月按《回购合同》约定回购了案涉租赁物，星原公司亦通知有道轮胎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案涉租赁物被回购并将出租人权利转让给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事实。有道轮胎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享有《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权益。有道轮胎公司在二审中对上述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享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其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主张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无具体诉讼请求的情形的问题。本案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提出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支付到期租金和赔偿损失等主张，其中赔偿损失金额的计算标准实质上就是未到期租金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该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由此可见，本案因有道轮胎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可以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有道轮胎公司赔偿损失，仅是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金额就是参照未到期租金的数额，该主张亦仅涉及能否得到法院支持以及支持的比例问题。因此，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既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又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其主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关于一审判决有道轮胎公司归还案涉租赁物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认为，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因有道轮胎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收回和处分租赁物，有道轮胎公司应无条件自费按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要求将租赁物在完好状态下退还至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指定场所等。因此，一审判决有道轮胎公司归还案涉租赁物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承租人收回租赁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承租人收回租赁物的情形。 关于一审判决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一并判决支付租金、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有道轮胎公司违约情形下，应承担付清所欠租金、延迟利息、损失、律师代理费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其中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关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将未到期租金作为损失的一部分。一审判决在认定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损失时，亦考虑一审判决时《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以未到期租金为计算标准主张的损失在判决时实际上是已到期的租金，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是否过高以及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认为，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有道轮胎公司应承担尚欠租金基数日千分之一的迟延履行利息，一审判决依据有道轮胎公司的抗辩意见已将迟延履行利息的标准下调至月利率2%。有道轮胎公司主张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0%予以支持的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一审判决基于双方约定月利率3%的标准将其下调至月利率2%，不能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有道轮胎公司二审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过分高于损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有道轮胎公司主张逾期支付租金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因有道轮胎公司被申请破产并被受理，故该截止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3月8日，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亦认可应计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故一审判决认定至清偿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 至于一审判决有道轮胎公司承担的律师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与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109168元，与华橡公司支付至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款项金额一致。银行客户通用回单上备注的用途虽为转账诉讼费，以及华橡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的问题，均不影响系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认定。至于有道轮胎公司主张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损失应通过保险理赔来处理的问题。因有道轮胎公司未举证证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故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系主张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而一审系判决确认合同解除的问题。因本案涉及到期租金应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为了处理上的需要，以本案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有道轮胎公司时视为合同解除，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有道轮胎公司的上诉请求除关于计算逾期支付租金利息损失的截止时间成立外，其他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二、维持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三、变更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7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有道轮胎公司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到期租金的利息，其中计至2017年9月11日为124366.73元，之后以所欠租金2487334.56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8日止；四、驳回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55元，公告费900元，由有道轮胎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唐山热电公司、鑫昊公司、万鑫房产公司、恒煜公司、万鑫建设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5元，由有道轮胎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有道轮胎公司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到庭当事人对有道轮胎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到庭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被告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再审另查明，2020年6月4日，山东万鑫轮胎有限公司更名为有道轮胎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又请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情形；（二）本案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一）由于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选择了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存在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又请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情形。（二）关于本案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从星原公司处受让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星原公司的所有权利，在有道轮胎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有道轮胎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依照上述规定，在承租人违约导致《融资租赁合同》被解除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该损失的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后出租人可以获得的利益。但由于出租人在合同解除时对租赁物享有取回权，即可以享受租赁物的返还利益，在此情况下租赁物的返还利益与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就存在重复计算的部分，为避免出租人不当得利，租赁物的返还利益需要从可得利益中予以扣减。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第9.2.7款约定，星原公司收回租赁物时，有权指定评估机构评估租赁物的价值，且有道轮胎公司同意，星原公司有权不经司法程序或者拍卖程序，可直接将租赁物进行折价或者变卖，以此抵偿已到期及未到期租金、赔偿金、违约金以及相关费用，对于租赁物折价或变卖产生的余值在补交进口关税和增值税后（若有）不足弥补星原公司损失的，有道轮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有道轮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租赁物价值不足以弥补出租人的损失。因此，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有关承租人违约情况下出租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计算与法律规定是一致的，都要先扣除租赁物的价值。原审判决认定华橡公司、双轮化机公司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标准赔偿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计至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但未扣除租赁物的价值，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有道轮胎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被告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万鑫集团公司、万鑫房产公司、万鑫建设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53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星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有道轮胎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9月18日起解除。 三、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占用的12台63.5〞型号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合格证上名称：轮胎定型硫化机，型号LL-B1600X422X2，序列号16018-16029）租赁物归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所有。 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12台全钢机械式硫化机归还给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 四、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支付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到期租金2487334.56元。 五、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到期租金的利息，其中计至2017年9月11日为124366.73元，之后以所欠租金2487334.56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8日止。 六、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赔偿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损失数额为自《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时起计至约定的租期届满之日止全部未付租金4145557.6元减去租赁物的价值。租赁物价值由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与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协议折价；若协议不成，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有权申请执行，由执行法院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有道轮胎有限公司承担）。 七、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支付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09168元。 八、有道轮胎有限公司应支付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 以上第四项至第八项交付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九、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山东同济万鑫集团有限公司、桓台县唐山热电有限公司、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恒煜石墨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至第八项交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十、驳回福建华橡自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三明双轮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855元，公告费900元，由有道轮胎有限公司、王立国、国玉荣、田晓亮、张艳秀、山东同济万鑫集团有限公司、桓台县唐山热电有限公司、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恒煜石墨科技有限公司、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5元，由有道轮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伟荣 审 判 员  念保源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