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9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林，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案外人、二审被上诉人）:厦门新友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中国供销大厦****。 法定代表人：骆荣山，总经理。 一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新市桥路**之一工业园三期）。 法定代表人：苏良图。 再审申请人孙林与因与被申请人厦门新友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联公司）、一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孙林再审称：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对质权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的保护规则，孙林在本案中的应收账款质权应视为获得其他债权人认可，故不应当认定孙林设立质权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该观点与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444号案裁判观点一致。《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制定了应收账款质权人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平衡规则，而本案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也依据该办法在中国人民银行的公开系统上进行了公示登记，已经产生对世效力，应推定其他债权人在本案应收账款登记之日2014年7月1日就知晓孙林设立的质权。该办法第19条规定了其他债权人的救济方式，即：如果出质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认为登记内容有错误的，可以要求质权人变更或注销登记；质权人不同意变更或注销登记的，出质人或利害关系人可以办理异议登记。如果雅合公司其他债权人认为本案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存在错误，应依此寻求救济。本案只有新友联公司对本案质权提起异议登记，再无其他债权人提起异议登记。因此，在其他债权人均未对本案质权提起异议登记的情况下，应视为对本案质权的设立无异议。新友联公司没有代表雅合公司其他债权人的资格，其提出的异议登记，不能视为其他债权人的异议。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自从雅合公司出现债务危机后，除了孙林，另案当事人蔡陈波、王鹰宏、陈昕以外，再没有其他债权人向雅合公司主张设立应收账款质权。不能因为其他债权人没有主张设立质权，就认为孙林也不能设立，如果限制孙林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违背了“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基本法律原则。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维持（2014）思民初字第9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新友联公司答辩称：1、孙林就本案审理的内容自2014年以来，已经前后多次向各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又申请再审，完全是恶意缠讼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损害了新友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制止并驳回再审申请。本案于2014年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9891号民事判决。2014年11月12日，新友联公司向二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2014）厦民初字第1670号］，要求确认雅合公司将已转让新友联公司的债权出质给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四人的行为无效。因蔡陈波、孙林的债权及质押合同已经一审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9890、9891、9848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且新友联公司已经在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另行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裁定，认定孙林、蔡陈波与雅合公司债权质押合同的效力，由一审法院作出相应处理。孙林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孙林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16日，新友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要求对（2014）思民初字第9891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确认相应的质押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撤销（2014）思民初字第98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孙林对雅合公司提供担保的应收账款，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及《质押登记顺序确认协议》约定的受偿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闽02民再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8）闽0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且不存在任何程序问题。2、本案再审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孙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1)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四人均与雅合公司存在紧密的关联关系，并非一般的债权人。其中，孙林是雅合公司股东厦门新长融投资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还是该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厦门长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蔡陈波自2008年至今，长期在孙建成、孙林父子投资的厦门三微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厦门三能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均由孙建成担任法定代表人）工作，是该两公司的员工；王鹰宏是雅合公司的员工，陈昕为雅合公司的股东。（2）以上借款系该四人与雅合公司恶意串通虚构的。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四人与雅合公司办理应收账款质押时，陈昕对雅合公司根本不享有借款债权，孙林在庭审中对此确认。（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及一审、二审判决均已经认定孙林与雅合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情形，认定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3、新友联公司在（2014）厦民初字第1607号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案件中，对孙林与雅合公司的质押登记提出异议，孙林在再审申请书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但其又以“在其他债权人(包括新友联公司在内）均没有要求对雅合公司的应收账款设立质权提出异议，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前后矛盾，缺乏依据。据此，孙林存在恶意缠讼事实，其再审申请缺乏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友联公司与雅合公司、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孙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确认雅合公司与王鹰宏、陈昕分别签订的编号为YHZ20140701B号、YHZ20140701D号《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无效。鉴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9890号、9891号民事判决已经就孙林、蔡陈波对雅合公司提供担保的应收账款质押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和处理，新友联公司对生效判决确定的质押行为再行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驳回新友联公司对孙林、蔡陈波的起诉。新友联公司以新证据为由，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2014）思民初字第989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根据一、二审法院及本院（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讼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的主体即孙林、蔡陈波等人与雅合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关系。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雅合公司总经理李美香制作调查笔录，李美香明确陈述，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等人较早知道公司出现问题，多次过来找其协商，讼争债权质押协议是在雅合公司因涉及其他诉讼、公司账户已经被冻结、无法正常收支的情况下，由李美香代表雅合公司与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进行协商，通过签署讼争质押合同进行重新分配，由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对外收取应收账款，收款后再进行结算、协商，确定对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应偿还的数额，多出的款项再留给公司。因此，孙林与雅合公司质押合同客观上导致了雅合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无法对相关应收债权进行执行并获得公平受偿，该质押合同因明显损害了雅合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一、二审法院认定孙林关于应收账款质押的优先受偿权诉求不应支持是正确的。综上，孙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吴莲玉 审判员  郑 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