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小三，男，生于1976年5月13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诉讼委托代理人：范其元，盐津县盐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正平，男，生于1965年7月22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住盐津县。上诉人闵小三因与被上诉人汪正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小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本金47,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返还的453,000元，该款项应属于偿还本金，被上诉人对法律非常熟悉，如果约定了利息必然书写在借条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出示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2%和1.5%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汪正平答辩认为：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一直按月定额支付利息；2、原审判决认定超过24%的利息102,000元应折算本金不当，即便抵扣，也应当抵扣利息；3、本案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汪正平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闵小三支付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及汪正平因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和误工费；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闵小三支付汪正平利息(自2017年2月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实际履行的月利率1.5％计算)；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闵小三偿还汪正平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原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月4日，闵小三向汪正平借款300,000.00元。同日，汪正平通过银行柜台向闵小三账户转账300,000.00元。2013年1月5日，闵小三向汪正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2013年2月5日，闵小三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9000.00元。此后，闵小三每月定时定额向汪正平账户汇入9000.00元至2015年9月10日。2014年12月9日，闵小三再次向汪正平借款200,000.00元。同日，汪正平通过网上向闵小三账户转账200,000.00元，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利息为2.5%。2015年1月12日，闵小三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5000.00元。此后，闵小三每月定时定额向汪正平账户汇入5000.00元支付至2015年10月。2015年7月8日，闵小三将上述两笔利息合并后（14,000.00元）转入汪正平账户。2015年10月，经汪正平、闵小三协商，将月利息降为1.5%，当月未支付。2015年11月，闵小三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15,000.00元（即以本金500000.00计算月利息1.5%，支付金额为10-12月利息）。此后，闵小三每月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7500.00元至2017年2月止。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闵小三自获得汪正平提供的借款第一笔300000.00与第二笔借款200000.00时，双方即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闵小三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据庭审查明：闵小三向汪正平借款两笔共计500,000.00元；汪正平、闵小三双方在借款后口头约定利息，并按照约定的利率（第一笔月利率3%，第二笔月利率2.5%）按月支付款项，后于2015年10月，两笔借款的利息降为1.5%/月，2013年至2017年期间，闵小三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口头利息支付款项，未主张其支付的款项为本金，亦未向汪正平表明自己已偿还本金、也没有要求汪正平将借款凭条进行更改或归还，故闵小三提出自己支付的款项实为偿还本金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庭审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汪正平、闵小三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口头约定的利息有效，但双方的利息计算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执行。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为年利率24％，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对此债权人并无请求力，不能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汪正平请求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是否给付需债务人自愿，现本案中闵小三提出未与汪正平约定利息主张虽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但其亦非愿意支付超过24％的利息，汪正平不能通过诉讼强制闵小三按照36％年利率履行。故原审法院对汪正平与闵小三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按规定年利率24％予以保护。经核实，闵小三自2013年2月起至2015年9月期间共向汪正平支付了第一笔借款300,000.00元的利息279,000.00元（31个月×9000.00元/月），按照法律，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进行扣减（即按照闵小三已支付的利息每月扣减3000.00元）作为闵小三偿还的本金，共计93,000.00元；闵小三自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共向汪正平支付了第二笔借款200,000.00元的利息45000.00（9个月×50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进行扣减（即按照闵小三已支付的利息每月扣减1000.00元）作为闵小三偿还的本金，共计9000.00元。自2015年10月起，双方将月利息降1.5%，未超过法律规定24%的年利率，视为合法有效的约定，其已支付的利息不予扣减。综上，闵小三向汪正平借款本金500,000.00元，经扣除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款项即102,000.00元外，闵小三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98,000.00元，故汪正平要求闵小三偿还本金500,0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汪正平要求闵小三自2017年2月起继续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二百零六条、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闵小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汪正平借款本金398,000.00元及自2017年2月起至欠款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汪正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减半收取计4400.00元，由闵小三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除对利息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月4日，闵小三向汪正平借款300,000.00元，双方签订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借款次月起（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9月10日，闵小三定时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9000.00元以支付利息。2014年12月9日，闵小三再次向汪正平借款200,000.00元，未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利息为2.5%。借款次月起（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9月，闵小三每月向汪正平账户汇入5000.00元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7月至9月的利息14,000元系两笔利息合并支付。2015年10月，经汪正平、闵小三协商，将月利息降为1.5%，当月未支付。2015年11月，闵小三向汪正平账户汇入款项15,000.00元（即以本金500000.00计算月利息1.5%）作为10月、11月利息，之后支付利息至2017年2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偿还的453,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二）答辩人的答辩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涉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上诉人偿还的453,0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率，但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后，上诉人有规律的每月按照3%利率支付30万元借款利息9000元自2013年2月（借款次月）至2015年9月；按2.5%的利率支付20万元借款利息5000元自2015年2月起（借款次月）至2015年9月。在双方2015年10月将月利率调整为每月1.5%后，上诉人按照利率标准支付利息7500元至2017年2月。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该款项属于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每月还款的时间及还款金额能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互相吻合，上诉人对未约定利息却每月定额还款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涉诉债权本金已经随其每月的支付行为予以减少，双方已经达成借款本金变更的合意，按照常理，上诉人归还金额为453,000元，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应予以收回；其三，在2018年1月6日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记录中，被上诉人要求其偿还40万元，上诉人对金额未提出异议，并表示现在正在收钱，收到会安排，若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53,000元，对被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应予以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还款行为确认双方的借款已经约定利息并根据双方的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支付利息至2017年2月，应自2017年3月开始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按2017年2月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答辩人的答辩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归还的102,000元确认为偿还涉诉借款的本金，被上诉人汪正平未提起上诉，对一审判决服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汪正平认为102,000元不应予以扣减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二、由闵小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汪正平借款本金398,000.00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自2017年3月起至欠款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汪正平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00元，减半收取计4400.00元，由闵小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闵小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