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702行初601号 原告程龙云，男，汉族，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方岩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康市方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永康市方岩镇委（方岩大道南）。 法定代表人周建伟，镇长。 出庭诉讼负责人邵海进，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臣，该镇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明，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康市方岩风景区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康市方岩镇橙麓村****。 法定代表人施剑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明，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桂英，女，汉族，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方岩景区。 原告程龙云与被告永康市方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方岩镇政府）、第三人永康市方岩风景区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岩风景区公司）、第三人李桂英乡政府行政征收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龙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告方岩镇政府的诉讼负责人邵海进、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臣、周跃明，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明，第三人李桂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程龙云起诉称：原告在浙江省永康市××镇××村里处地块非临双舟线位置合法拥有房屋，房屋所在土地系集体土地。因方岩景区综合整治项目，原告的上述房屋被纳入景区整治范围内。第三人李桂英作为原告妻子，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方岩镇政府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另，上述《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中载明，被告方岩镇政府作为方岩镇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房屋征收安置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安置与补偿工作。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须经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由市、县级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方岩镇政府并无征收涉案土地及房屋的职权，其通过协议的方式代替应当依法进行的征收补偿工作，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协议依法应确认无效。且，第三人李桂英并非涉案房屋和土地的产权人，其无权对该房屋及所在土地进行处分。第三人李桂英签订安置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法院判令：1.确认第三人李桂英与被告方岩镇政府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及主张，原告程龙云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均系复印件）：1.永402集建（1991）字第03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1份、分家协议及分家书各1份，证明原告对案涉土地和房屋享有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2.《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1份，证明第三人李桂英在被逼无奈之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被告及方岩风景区公司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非李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3.视频光盘1张，证明为了达到逼迫原告搬迁的目的，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多次对原告的涉案房屋采取断电、威胁强制拆除等手段，逼迫第三人李桂英在无奈之下签订了案涉协议，该协议不是第三人李桂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确认无效。 被告方岩镇政府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共同答辩称：一、综合整治方岩风景名胜区符合公益性目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2008年10月，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浙江省方岩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办法》，以加强对方岩风景名胜区的规划、保护、利用和管理。2009年11月，永康市人民政府经过听证及根据有关规定，下发《关于批准永康市方岩核心景区村及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的批复》。2010年，方岩风景区综合整治工程被浙江省政府列为年度省级重点工程。2010年3月，永康市提出方岩风景名胜区原“四村”整治方案；同年11月，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复同意该整治方案。2016年，总投资32亿元的赫灵方岩小镇项目，入围省级第二批特色小镇创建项目。2016年2月，国务院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同意《方岩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2016-2030年〉，并提出方岩风景名胜区内的一切保护、利用和建设活动都必须符合《总体规划》的要求。几年来，永康市投入大量财力、人力和精力，进行方岩风景名胜区综合整治工作。到目前为止，方岩风景名胜区应搬迁总户数1603户，己搬迁1593户，完成搬迁数占99.37%，未搬迀户10户。《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虽然系原告妻子李桂英、儿子程旭锦与被告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签订，但拆迁补偿款打入原告账户，原告认可该协议书。《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原告于2019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签订协议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已经超过一年的最长起诉期限。综上，综合整治方岩风景名胜区，整体搬迁核心景区内的4个行政村，具有公益性和合法性；《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系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方岩镇政府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国务院关于发布第五批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名单的通知（2004年）1份，证明方岩风景区是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2.关于转发2010年省重点建设项目（金华市部分）名单的通知1份，证明方岩核心景区村落搬迁工程是浙江省重点工程；3.方岩风景名胜区原“四村”整治方案；4.关于方岩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四村”整治方案的批复（2010）；5.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方岩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函（2016年）；6.方岩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控制性规划、详细性规划；7.《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打款凭证、方岩镇综合整治拆迁分户安置面积审核表、情况说明各1份和说明2份，证据3至7共同证明综合整治方岩风景名胜区符合公益性目的，《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8.永康市方岩核心景区村及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永政发（2009）175号），证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规定；9.裁定书1份，证明本案不是集体土地征收，不需要走集体土地征收的程序，原告以此为由要求安置不成立；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49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第162条、第172条和《浙江省方岩风景名胜区保护管理办法》，证明协议有效。 第三人李桂英发表意见称：李桂英系被迫签订涉案协议的。 第三人李桂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证据1，第三人李桂英无异议。被告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共同提出：土地证系复印件，应当提供原件核对；分家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解释称：土地证是复印件，跟协议书中的土地证标号和面积一致，能够印证真实性。经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原告证据2，第三人李桂英无异议。被告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共同提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是有效的，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经查：系涉案协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对原告证据3，第三人李桂英无异议。被告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共同提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经查，原告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被告曾胁迫李桂英签订涉案协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2.对被告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证据1-10，第三人李桂英称其签订涉案协议是被迫的。对被告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证据1，原告提出：对三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据2，原告提出：对三性无异议，只是证明是省的重点工程。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据3-7，原告提出：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成果稿，未经过审批和公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在该整治方案中第24页第5章村庄整治规划第3条整治措施中分为保护、改善、保留、拆除、重建五种，涉案房屋不属于拆除范围，应该属于改善和保留范围，第5条整治重点为保持传统村落，不涉及整村搬迁，涉案房屋不在拆迁整治范围内；证据4是针对成果方案的批复，根据批复意见进行完善（第7条），应该提交备案的材料，在批复中与规划的不同在第一项倒数第三句话，拆除违法建筑，不是整村拆迁，批复第四项还是围绕拆除违法建筑原则，说明被告未提交备案的材料；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中第四项要求对影响景观环境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不应当是整村搬迁，房屋安置协议违背了总体规划要求；证据6总体规划第19页居住建筑这一部分是对村庄的规划建设，只是针对影响景观的违法建筑，对于本案具有方岩当地特色的古建筑不应当拆除，详细规划是整治工程安置区的规划，不是本案房屋所在地块的控制性规划，认为是安置区的规划与本案房屋所在的位置是否影响规划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中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是本案的诉讼标的，原告是在事后才知道该协议书，该协议无效。打款凭证是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代发工资的打款，是批量业务统计表，原告没有提供给被告银行卡信息，没有领取过补偿款，文件上看不清具体数额。两份说明，对派出所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程龙云和李桂英是夫妻，对方岩风景区公司的说明有异议，只是书面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安置面积的审核表是签协议之后的审核，未经原告同意，原告没有在审核确认表中签字确认，对该审核表合法性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020年5月11日才做出，情况说明说是将相关确权内容在本村公开栏进行过公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需要被告提供张贴照片；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恰恰是本案的房屋征收拆迁用于风景区的经营和商业开发，不是环境整治，是旅游项目的开发建设。经查，该组证据能体现涉案房屋因方岩风景区整治征收，2017年10月，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通过银行代发工资系统批量发放安置费，汇入原告账户354659元（其中程龙云户款为282094元，包括程旭锦户款72565元）。本院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对证据8，原告提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批复是永康市作给指挥部的，被告不是本案组织实施的主体，主体错误，第三条本案拆迁主体是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经查：系涉案补偿安置细则，原告异议与其证明目的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9，被告提出：恰恰证明集体土地没有被征收，用于景区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房屋征收拆迁不是村集体自治范围内的村庄整治，而是将集体土地上的建筑拆除后用于景区建设，集体土地必须依法进行征收才能实施地上房屋的拆除和安置，农村村庄综合治理不涉及土地改变性质，案涉改变了土地所有权性质和用途，不应当作为被告证明目的。经查：系生效行政裁定书，是否存在土地征收行为属本案审查内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10，原告提出：对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管理办法第五条与方岩镇没有权属关系，不在行政管辖范围，由管理委员会负责实施，没有授权方岩镇。经查：涉案协议效力为本案审查内容。本院仅确认其真实性。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程龙云系永康市方岩镇橙麓村人，与第三人李桂英系夫妻。1972年2月8日，程龙云、程兆恕（系程龙云爷爷）、程延骆（系程龙云叔叔）在村里人见证下，签订《分家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将原程兆恕名下的位于里处楼屋一间分给程延骆营业；原分给程延骆产业（上述房屋），如程延骆有后代，则由其后代营业，如无后代，应归程龙云营业，对程延骆一切生活费用，均由程龙云负责等等。程延骆于上述房屋生活居住并生活，直至十几年前去世。期间，1991年4月，原程延骆居住的房屋被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永（402）集建（1991）字第0314号，建筑面积（用地面积）为25.46平方米。程延骆去世后，由原告户进行管理，用于堆放物品等。 因永康市方岩风景区综合整治需要，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7年9月20日，被告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桂英，在镇干部、联户工作人员及李桂英的两个儿子在场的情况下，在镇政府办公室就原告户涉案房屋（乙方）征收、安置，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约定：为加快方岩景区整治提升，改善村（居）民生活居住条件，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征收、安置事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永康市方岩核心景区村落及安置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永政发（2009）175号）等文件的规定达成协议。具体协议内容为：乙方坐落在方岩镇橙麓村汽车码头地块非临双舟线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永集建字（1991）第0314号，土地面积25.46平方米，占地面积25.46平方米；在房屋腾空验收合格后一年内，甲方在安置区域内安置乙方非临路国有划拨土地100平方米；凑间面积74.54平方米，凑间费用14908元；甲方补偿乙方房屋征收补偿费186502元、房屋装饰及附属物补偿费5098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住宅临时安置补助费12000元、搬迁生活过渡费36000元、按时完成征收奖励60000元、规定时间内签订征收安置协议奖励5000元，合计305600元；乙方签订协议后须在2017年10月30日前腾空房屋，如提前腾空并验收合格的，按确权建筑面积从验收合格之日起，每提前一日给予2元/平方米奖励（以30日为限）；乙方保证在2017年10月30日前腾空房屋等。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于2017年10月4日将补偿款354659元（其中原告户款为282094元，还包括其子程旭锦款72565元）汇入原告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被告方岩镇政府及第三人方岩景区公司与原告户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因永康市方岩风景区综合保护及“四村”整治需要，在未改变土地性质的前提下，就原告房屋征收及安置补偿事宜而自愿签订。被告方岩镇政府受永康市人民政府委托，系涉案拆迁改造的实施主体，因第三人方岩景区公司并非行政主体，故涉案协议的行政主体责任可由被告承担。虽然涉案房屋因整治被征收，被告需为此给予原告户安置补偿，但涉案房屋所在土地至今仍为集体所有，而整治的目的在于方岩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实施和生态景观恢复，符合公益性目的，涉案协议为原告户自愿签订，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原告和李桂英称李桂英受被告胁迫而签订涉案协议，但原告和李桂英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可依法认定涉案协议有效。另，该涉案房屋安置补偿对象为原告户，涉案协议系原告配偶李桂英签订，李桂英与原告系共同居住及生活的同户成员，其有权代表原告户，且在其两个儿子在场的情况下，与被告、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就涉案房屋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协商后并签订协议。原告不能以该协议未经其本人签字同意或未授权李桂英进行处理而否定其效力。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抗辩和第三人方岩风景区公司陈述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龙云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程龙云已预交），由原告程龙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高华 人民陪审员  叶光明 人民陪审员  詹 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蔡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