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3民初402号 原告：李某1，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鑫龙盛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某。 被告：海南东钰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2。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某3，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住河南省灵宝市。 原告李某1诉被告海南鑫龙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东钰达公司)、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万方盛宏公司)、李某3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张某，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第三人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各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保证金224409元；2.请依法判决各被告支付违约金367918元；3.请判决被告海南鑫龙公司与原告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4.判决各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5.请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律师服务费风险代理一审6%、二审8%。合计59232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儋州市滨海新区幸福家园安置房、地点儋州市白马井镇中四横路、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第十条约定保证金1000000元等内容。原告通过银行实际支付给被告海南鑫龙公司保证金500000元。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收到原告的保证金后，由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的账户分别转账给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李某3的账户。因案涉的施工场地没有入场开工，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未返还原告保证金，原告等25家承包方多次上访后，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及其上级集团公司，通过各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275591元，尚欠224409元。对于违约金，双方并未约定，原告主张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367918元。由于各被告及第三人相互推脱退款责任，原、被告已经无继续合作的基础，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请求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及律师服务费无依据。被告海南鑫龙公司并非涉案项目的承包方，其无权与李某1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该公司系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2.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仅是为被告海南鑫龙公司进行代付款，非适格主体。3.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已经支付至第三人的账户，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应承担剩余款项的支付责任。 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辩称，1.其已经收取的保证金，已经退还给了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授权指定的个人王金平。2.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第三项诉讼请求与其无关。4.其不是签约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5.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3-26条，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才适用。 第三人李某3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李某3与所诉保证金有直接关系。第三人李某3的行为代表海南万方盛宏公司，且已经得到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的追认，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已经和原、被告就保证金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履行。原告诉请第三人李某3承担连带责任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李某3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于原告李某1提交的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了保证金及赔偿等事实；证据2《原告银行凭证、收据》，用以证明原告支付工程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证据3《东钰达公司证明、李某3明细账》，用以证明原告等25人的工程保证金全额转给了第三人的事实，其中转海南万方盛宏公司800万元，转李某31105万元的事实；证据4《李某3书面材料、万方集团公司处理意见》，用以证明原告陈述的被告、第三人拖欠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客观真实；证据5《返还保证金的银行明细》，用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万方公司等关联公司，返款1050万元的事实；证据6《委托律师合同》，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律师风险代理一审6%，二审8%的事实；证据7共四组。1.《海南东钰达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转账海南万方盛宏公司800万，转账第三人李某31105万元的事实。2.《2016年1月3日，海南东钰达公司给万方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函》，用以证明转账数额。3.《2016年1月9日，万方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给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的公函》。4.《海南东钰达公司和钟丽新和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公司给万方集团公司的函》，用以证明被告方至今还未全额返还保证金。 原告的上述证据经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合同实际是违法的；对证据2至5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律师费的收取无约定从法定，律师代理费不包括本案的诉讼情形中；对证据7（四组）没有原件，目前真实无法核实，待庭后提供原件后再质证。 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不认可，三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李某3不是其公司员工，也没有授权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将1105万元转入李某3私人账户，真实性无法核实。原件被提供后再质证；对证据4不予认可，没有授权李某3，与本案无关，保证金其已经退还；对证据5的三性无法核实；对证据6与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7（四组）没有原件无法核实，不予质证，该份证明是海南东钰达公司单方作出，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关联性。 第三人李某3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与第三人李某3无关；证据3系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单方制作，与第三人李某3无关联；证据4与保证金无关，李某3是职务行为，落款显示是万方公司；证据5是李某3作为万方公司代表履行职务的行为，得到了万方公司的授权，保证金与第三人李某3无关；证据6跟本案无关；证据7（四组）没有原件不予以认可。 对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合同补充协议书》、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共同用以证明海南东钰达公司与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签订协议，自万方公司处承包幸福家园项目B区、C区部分土建、简单装饰。海南鑫龙公司并非是幸福家园项目的承包人，其无权与李某1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据3《关于“幸福家园”有关问题的解决方式》、证据4《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共同用以证明自2014年7月25日，应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称因政府要求，“幸福家园项目”无法继续施工，此后项目一直停工，至今未验收、未结算。证据5《已付李某3款项明细及流水》、证据6《已付海南万方盛宏公司款项明细及流水》和证据7《海南万方盛宏公司付海南东钰达公司款项明细及银行流水》。上述三份证据共同证明海南鑫龙公司收到保证金款项以后，已经将800万元支付到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及将1105万元支付至万方公司指定的李某3账户。项目停工后，万方公司向东钰达公司转账的款项，东钰达公司收到后已向各原告支付，共计支付450万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应承担剩余款项支付的责任。 原告李某1对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至证据7，均是书证，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对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以认可；对证据6，承认其收到800万保证金，但对李某3收取的不认可；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第三人李某3对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3无异议，对其他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于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据1（第1-12页），用以证明其在2016年2月4日、12月16日、12月1日，按照被告东钰达公司的要求将800万元保证金退还到王金平的私人账户；证据2（第13-24页），用以证明其分9笔收到被告东钰达公司转来的800万元；证据3（电子照片）评估通知书，用以证明未开工不是其造成的，而是因为招标单位儋州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未办理规划许可证施工等情况被儋州市住建局停工了。 原告李某1对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认可，但是数额需要和王金平核实；对证据2的三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3的三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以认可，由此证实应当继续退还工程保证金。 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的证据，经海南鑫龙公司、海南东钰达公司及第三人李某3质证后认为，对其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李某3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因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案涉项目层层分包和履行保证金账目来往的事实，故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虽然部分证据内容不合法，但证据的合法性指的是证据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证据内容是否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亦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全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儋州市滨海新区幸福家园安置房，地点儋州市白马井镇中三横路，建筑面积50000平方米，第十条约定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等内容。2014年4月4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工程保证金，被告海南鑫龙公司于当日出具500000元收据。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收到原告的保证金后，将该保证金转账给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再由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分别转账给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8000000元和李某3的账户11050000元。后因故涉案项目停工，原告未能进场施工，而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没有返还原告保证金，原告等25家承包方多次上访后，原告收到退还保证金275591元，尚欠224409元。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原告因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多次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期间被告、第三人也退还了部分履约保证金，并出具了相应的材料，故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被告海南鑫龙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而是将案涉项目工程分包给原告个人，且现查明案涉工程属于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故对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原物和赔偿损失，并不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责任。因此原告可请求被告海南鑫龙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2440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请求，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无效后利息的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资金占用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第三人李某3是否承担连带返还保证金责任。因原告并未实际进场施工，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因实际施工而产生了工程款的事实。原告所交的仅是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并不属于因施工产生的工程款的性质和范畴。因此，原告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因履约保证金的返还纠纷，属于一般的债权债务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现查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实际收取了原告的履约保证金，故原告的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责任主体应为被告海南鑫龙公司，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第三人李某3均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主体，在未与原告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或承诺给予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连带责任法定或约定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海南东钰达公司、第三人海南万方盛宏公司、第三人李某3需要与被告海南鑫龙公司对原告连带返还保证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鑫龙盛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1返还履约保证金22440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224409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5日起至被告海南鑫龙盛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23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6039元，被告海南鑫龙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柴志军 审 判 员  吕文虎 人民陪审员  郑文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