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952号原告：张春磊，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曙光街怡园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22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2GHE4Q。法定代表人：田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中，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北辰居住区**天朗园**（住宅）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889655369。法定代表人：刘桂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启元，男，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原告张春磊与被告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正方公司）、第三人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索盛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被告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全中、第三人爱索盛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启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4,0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7日入职北京金正方公司，担任油藏工程师，工作地点在北京，劳动合同有效期于2018年9月7日起生效，于2021年9月6日终止。2018年12月29日，北京金正方公司与承租办公场所的房东发生纠纷，房东将办公场所门锁进行更换，我及其他北京金正方公司职工无法正常进入办公场所。当天下午14:08我收到一份北京金正方公司副总经理翟朋元转发自徐丽丽的一份通知，内容为要求包括我在内的五名员工于2019年1月3日前集体到大庆出差1-3个月，且通知要求1个工作日内回“同意，服从安排”给徐丽丽，不能回复或不能按期出差按旷工处理。该通知落款处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母公司大庆正方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正方公司）及大庆正方公司子公司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索盛龙公司）的印章。我认为北京金正方公司为独立法人，向劳动者发送通知应以自身名义，故我不认可上述通知的效力。北京金正方公司因经营出现问题，不能为我正常提供办公场所和劳动条件，我自2018年12月29日起，不能正常进入北京金正方公司办公场所办公，且该状态一直持续，北京金正方公司并未积极解决办公场所问题，且我入职以来北京金正方公司从未按照我工资标准为我缴纳社保。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于2019年1月4日向北京金正方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北京金正方公司应依法向我支付拖欠的工资，补缴社会保险及依法给予经济补偿等。现我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北京金正方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春磊的诉讼请求，张春磊是大庆正方公司的员工，不是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员工。张春磊的社会保险关系是大庆正方公司委托爱索盛龙公司代为办理的，费用及工资也是由大庆正方公司支付的，考虑到张春磊等人在北京接续办理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故以爱索盛龙公司名义办理的社会保险，但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张春磊都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张春磊既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我公司也未向张春磊支付工资，张春磊与我公司未形成任何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张春磊起诉的主体错误，应驳回张春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详述如下：1、张春磊的直接主管人员翟朋元系大庆正方公司派驻北京团队的负责人，该团队的全部业务内容即研发《勘探开发油藏评价大数据分析平台[简称：IRBS]软件》，而翟朋元也以与张春磊同类的证据和理由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最后“以翟朋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爱索盛龙公司提供劳动，其报酬亦由大庆正方公司支付”为由驳回了翟朋元对爱索盛龙公司的请求，本案中张春磊作为技术主管翟朋元的下属，也是和翟朋元一样，即被诉主体错误。2、张春磊在翟朋元领导下，向大庆正方公司提供劳动，从事IRBS软件开发工作，大庆正方公司也向张春磊支付工资，而我公司和爱索盛龙公司一样，从未向张春磊等开发IRBS软件的团队成员支付过任何工资，张春磊与我公司之间一方既不支付工资，另一方也不向其提供劳动，因此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3、张春磊的证据《劳动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张春磊的社会保险并非我公司缴纳，劳动合同主体和社会保险缴费主体不具有同一性，相互矛盾，我公司与张春磊无任何实质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张春磊的全部诉讼请求。爱索盛龙公司述称，我公司的意见与北京金方正公司意见相一致，我公司虽与张春磊签署的劳动合同，但张春磊的劳动关系实则系与大庆方正公司建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春磊主张其在2018年1月曾入职北京金正方公司，此后于2018年5月离职。2018年9月7日再次入职北京金正方公司，工作地点在北京金正方公司经营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入职时约定月工资标准为14,000元。2018年12月29日因北京金正方公司与承租办公场所的房东发生纠纷，房东将办公场所门锁进行更换，其及其他北京金正方公司职工无法正常进入办公场所。当天下午14:08其收到一份北京金正方公司副总经理翟朋元转发自徐丽丽的一份通知，内容为要求包括我在内的五名员工于2019年1月3日前集体到大庆出差1-3个月，且通知要求1个工作日内回“同意，服从安排”给徐丽丽，不能回复或不能按期出差按旷工处理。该通知落款处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母公司大庆正方软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正方公司）及大庆正方子公司北京爱索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索盛龙公司）的印章。此后，包括其本人在内同时期均在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处工作的5名员工均向北京金正方公司的人力资源负责人徐丽丽提出异议，沟通未果后，5人一同向徐丽丽提交《申明》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就上述主张张春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徐丽丽向张春磊转账支付款项的数额分别为：10,826.39元、13,358.78元、13,358.78元。张春磊表示徐丽丽系代表北京金正方公司转账，与其同期工作人员陆晨越、黄孝生等人在同一时期也均为徐丽丽转账支付工资。2、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由北京金正方公司为张春磊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由爱索盛龙公司为张春磊缴纳社会保险。张春磊表示与其同期工作的陆晨越、黄孝生等人均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由爱索盛龙公司缴纳社会保险。3、与徐丽丽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徐丽丽通过微信向张春磊等人发送《北京团队短期大庆出差通知》，内容为：“北京团队成员：翟朋元、陆晨越、张春磊、陈美、黄孝生：2019年根据公司董事会未来战略部署，IRBS引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开发和数据智能分析，需要北京团队成员短期来大庆工作，与公司人工智能部融合进行共同开发，公司董事会要求北京团队于2019年1月3日前到大庆短期出差工作，并服从公司管理组织安排。1、完成此项工作时间：1-3个月。2、出差补助：出差期间公司提供住宿+中晚餐，每人补助50元/天。3、北京团队成员可与公司办公室李玲玉联系，帮大家订购火车票。4、此通知要求北京员工在1个工作日内回执‘同意，服从安排’信息给人事部（徐丽丽），不能回执或不能按期来大庆出差的员工按不接受公司安排请假或旷工处理（一天扣三天），望周知！”落款处显示加盖爱索盛龙公司与大庆正方公司的公章，2018年12月29日。此后徐丽丽与张春磊同期工作人员黄孝生（另案当事人，与张春磊同期工作）之间的就安排原在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A座2403同期工作人员到大庆事宜进行多次微信沟通，直至2019年1月4日张春磊等人在徐丽丽所在的微信群中发送《申明》并@徐丽丽，载明“本人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员工。因公司存在未按法律规定足额缴纳社保、经常拖欠工资、未支付加班工资、无法提供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等行为，本人认为公司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等条款应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同时，2018年12月底公司强制收走电脑、硬盘等生产工具，封锁工作场所更换钥匙，勒令员工休假，随后发布公告强行让员工去黑龙江省大庆市出差，且并未安排出差结束后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本人认为公司存在变相辞退员工的行为和动机，按照劳动法规定应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本人要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支付加班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经济补偿。……”北京金正方公司认可张春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徐丽丽并不在北京金正方公司任职，而是大庆正方公司的部门经理，大庆正方公司委托徐丽丽向张春磊等在北京工作的团队成员支付工资，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了大庆正方公司与徐丽丽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徐丽丽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向徐丽丽转账支付款项的记录。北京金正方公司表示其公司与爱索盛龙公司只有白启元一人打理日常的年检、报税等业务，没有其他员工。同时，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交张春磊与爱索盛龙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显示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7日至2021年9月6日，月工资14,000元，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2403。北京金正方公司表示爱索盛龙公司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均为大庆正方公司的子公司，北京金正方公司与爱索盛龙公司在北京均使用同一办公场所，张春磊虽与爱索盛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并非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并表示包括张春磊在内的北京团队工作成员均由翟朋元进行管理，与张春磊同期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的陆晨越、黄孝生虽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均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导致张春磊与爱索盛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因是，爱索龙公司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均在同一办公地点，当时翟朋元盖章时未理解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法律效力，随手加盖的印章。北京金正方公司为证明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翟朋元与爱索盛龙公司间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裁决中未支持翟朋元主张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北京金正方公司另提交2018年12月26日卢晓亮（北京金正方公司与张春磊均表示卢晓亮为大庆正方公司高管）等人来到张春磊等人的工作地点听取述职，并对谈话进行录音。其中，录音载明内容为“……卢：这次来我们四个是代表公司，因为北京这头没法回大庆去述职，这不到年底了嘛，我们主要来一趟，听听咱们北京公司对今年工作的总结以及下一年的规划，……”，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举的2018年12月27日录音显示，卢晓亮与翟朋元发生冲突，内容为：“……卢：老翟，你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现在要把公司的资产现在全部要封存，然后所有硬盘我要备份，公司的资产我要存下来，你要这么做的话公司的电脑现在全部给我暂停，你现在通知一下，笔记本全拿到这屋来，硬盘我要备份，硬盘全都收回。……现在就收所有笔记本全封存，收！……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整个北京IR**团队要对抗整个公司的所有的方向，……如果现在IRBS团队这么做，公司多条产品线，IRBS产品永远封箱，不再做任何销售，公司承认这次收购失败。……那我现在就代表公司，因为我已经得到授权，如果是这么做的话，我首先要保护公司的资产，我不管这里可能会有你的，对不起我可能伤害你个人感情，这是我跟你个人的问题，笔记本里你的内容会在我和陈总的监管下你把它拷走，剩下公司资产要留下，但是你整个交接过程我要录，……”。张春磊表示翟朋元的仲裁裁决并不能否认其本人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的劳动关系，对于北京金正方公司提交的录音，张春磊表示该录音进一步证明的导致其无法工作的原因系因北京金正方公司未能提供办公条件，导致其无法提供劳动。经查，本案诉讼期间北京金正方公司曾授权白启元处理本案诉讼，为其出具的在职证明显示白启元系其公司经理。又查，张春磊的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傲城融富中心（又名天朗园）A座2403，该房屋系田青个人所有。2018年12月22日田青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售该房屋。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该地点系大庆正方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址，并就此提举了《关于使用爱索盛龙公司办公场所的说明》，载明大庆正方公司借用爱索盛龙公司的办公地点。张春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上述地点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经营地点。北京金正方公司另主张办公场所虽已出售，但直至2019年2月26日才交割，故张春磊所述于2019年1月4日没有办公场所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大庆正方公司系北京金正方公司、爱索盛龙公司的全资股东，徐丽丽为北京金正方公司的监事。张春磊以要求北京金正方公司支付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张春磊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9日徐丽丽通过微信向张春磊等人发送《北京团队短期大庆出差通知》，中，通知的成员为翟朋元、陆晨越、张春磊、陈美、黄孝生。陆晨越与黄孝生与张春磊同一时期提起仲裁申请，向北京金正方公司主张权利。在另案审理中，陆晨越与黄孝生均提交与北京金正方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张春磊是否与北京金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北京金正方公司虽主张张春磊系大庆正方公司员工，但既未提交张春磊与大庆方正公司的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无2018年9月张春磊入职后大庆正方公司未对张春磊进行管理证据，故本院认为，北京金正方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春磊系与大庆正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爱索盛龙公司虽与张春磊签署劳动合同，但案件审理过程中，爱索盛龙公司亦明确表示与张春磊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张春磊亦表示其未与爱索盛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结合张春磊与其同期工作的均与北京金方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陆晨越、黄孝生均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工资转账支付主体相同、接受管理的模式相同。综上，本院采纳张春磊的主张，认定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北京金正方公司。关于工资一节。北京金正方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张春磊的入职时间、出勤至何时提举证据，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采纳张春磊的主张，认定其2018年9月7日入职，就张春磊2019年12月出勤情况的认定，本院结合2018年12月22日北京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青出售办公地点所在房产、2018年12月27日大庆正方公司卢晓亮称已得到授权要封存北京团队的资产、备份硬盘、暂停全部工作等表述、张春磊与徐丽丽微信中关于无法进入公司办公场所的交流内容等情形，认定张春磊所持北京金正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后拒不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其无法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因导致张春磊此后无法工作的原因并非其本人所致，鉴此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张春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3,617.67元。关于解除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鉴于北京金正方公司确存在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2019年1月4日张春磊以此为由辞职，北京金正方公司应向张春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磊支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13,617.67元；二、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元；三、驳回张春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北京金正方数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正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温佳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