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贤能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廖冬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晓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章杰，男，汉族，1980年9月4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50************63X。委托代理人：李儒生，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庞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上诉人广州贤能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能装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章杰、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6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贤能装卸公司是于2014年2月17日由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装卸搬运、道路货物运输代理等。苏章杰是贤能装卸公司的员工。2017年10月19日，苏章杰向白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于2016年11月11日凌晨两点左右，在贤能装卸公司安排下在东莞市虎门南栅第六工业区百世物流（东莞）有限公司装载货物过程中，不慎被流水线皮带压伤左手。苏章杰同时提交的申请材料有工伤事故报告、身份材料、用人单位注册登记信息、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事发地照片、诊断证明书、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关于苏章杰投诉的情况说明等。其中，2016年11月13日南方医科大学广济南栅医院诊断证明书显示：就诊人员为夏赞初，性别男，年龄37岁，疾病诊断为左中指末节不全离断伤、左中指末节粉碎性骨折、左环指末节骨折、左环、中指甲床挫裂伤，处理意见为继续接受治疗；苏章杰与贤能装卸公司签订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载明：“本人2016年11月11日在广州贤能装卸服务有限公司承接的虎门百世从事卸车工作，不慎被流水线皮带把手卷入里面。受伤后，甲方（贤能装卸公司）即刻将我送入虎门南治疗，现伤已痊愈出院，住了两天院。出院后回公司养伤，在太和医院医治。……本人自愿与甲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34元；2、乙方（苏章杰）要求手好了之后，做伤残鉴定……”，苏章杰和贤能装卸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8月9日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出具的《关于苏章杰投诉的情况说明》称：“……1、入院登记使用他人名字代替患者真实姓名为患方故意所为（患者本人也已讲述非常清楚），我院办理人员并不知情。其目的不详。2、因苏章杰持他人身份证与其十分相似，我病房医护人员也无法辨识，在每日查房、护理核对时苏章杰也极其配合。3、苏章杰在我院住院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3日，其来我院要求更改姓名时间为2017年8月，时间间隔较长，终末病历归档，电子病历早已锁死。……”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4日向贤能装卸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要求其就涉案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举证。2017年11月4日，贤能装卸公司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举证说明，称苏章杰并非其员工，不同意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依职权向贤能装卸公司进行调查，贤能装卸公司的代理人称苏章杰不是其公司员工，上述《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是该公司东莞市虎门分店跟苏章杰签订的，该公司还跟苏章杰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苏章杰认定工伤不成立。之后，苏章杰又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966号裁决书、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2018）粤1972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2019）粤19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定苏章杰与贤能装卸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苏章杰要求贤能装卸公司返还其病历资料的请求不予调处；（2018）粤1972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苏章杰与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对苏章杰请求医院为其办理病历等资料的姓名变更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生效的（2019）粤19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章杰在入院时故意使用他人姓名，由此导致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中记载的姓名错误不能归咎于南栅医院……苏章杰应当按照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要求及相关规定，先行将原始发票和病历等资料一并交给南栅医院，由南栅医院审查后才能为其办理病历等资料的姓名变更手续……”，维持了原审判决。2019年5月31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56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苏章杰提供的2016年11月13日南方医科大学广济南栅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与其姓名不相符，且其无法提供本人受伤后的诊断证明，苏章杰申请的工伤不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苏章杰为非工伤。苏章杰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检查日期为2016年11月13日和2016年12月24日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DR检查报告单中的诊断意见为苏章杰左手中指、环指末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复查。苏章杰在劳动关系仲裁案件及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中均称其就诊的相关病历、医疗费发票等原件均存放在贤能装卸公司处，其无法提交上述资料给就诊的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用于更改信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白云区人社局仅依据南方医科大学广济南栅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与苏章杰姓名不相符，即认定苏章杰所受伤害为非工伤，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苏章杰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事发地照片、诊断证明书、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关于苏章杰投诉的情况说明、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966号裁决书、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2018）粤1972民初1132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2019）粤19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内容，除了诊断证明书上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外，其他证据都相互印证了事发当天真实在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就诊治疗的人为苏章杰，是苏章杰与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因就诊的相关病历、医疗费发票等原件均存放在贤能装卸公司处，苏章杰无法提交上述资料给就诊的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用于更改相关信息；并且苏章杰与贤能装卸公司签订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和苏章杰后续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的诊断报告单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即除了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与苏章杰姓名不相符外，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是一致的，白云区人社局仅采纳一份孤证，而不对证据作全面的审查，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因此，白云区人社局仅依据南方医科大学广济南栅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与苏章杰姓名不相符，即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苏章杰不具有工伤认定资格，不予认定工伤，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白云区人社局应对苏章杰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56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白云区人社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苏章杰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贤能装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苏章杰提交的2016年11月13日南栅医院病历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并非其本人，且无法提供受伤后的诊断证明；《医疗诊断证明书》等医疗资料上并非苏章杰，而是无关的他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及治疗过程的真实性。二、苏章杰提交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并非贤能装卸公司出具，不能代表公司意图，不具备法律效力。三、白云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苏章杰为非工伤，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依法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行政判决，维持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566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被上诉人苏章杰二审期间答辩称：一、苏章杰系贤能装卸公司员工，于2016年11月11日从事公司装卸车工作时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贤能装卸公司将其送往医院就诊，两天后转至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继续治疗。医院诊断结果为左手中指、环指末节粉碎性骨折。二、苏章杰原审提供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事发地照片、诊断证明书、民事判决书等材料，可证明苏章杰与贤能装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为事故发生后东莞市虎门镇南栅医院实际就诊人。三、苏章杰与贤能装卸公司签订的《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和太和镇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单能印证苏章杰因工负伤及就诊的事实，且《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有贤能装卸公司盖章确认。四、白云区人社局仅依据诊断证明书记载姓名不符，忽略其他相互印证的证据不予认定工伤，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原审被告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章杰在工伤认定阶段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的生效仲裁裁决、生效民事判决、《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南栅医院诊断证明书等材料能相互印证，证明苏章杰系贤能装卸公司的员工，2016年11月11日其在工作时左手受伤，后被贤能装卸公司送往南栅医院住院治疗，因其入院登记时使用“夏赞初”的名字进行登记，导致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中记载的就诊人显示为“夏赞初”。并且，苏章杰提交的2016年11月13日、2016年12月24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出具的DR检查报告单（姓名显示为苏章杰）亦可证实苏章杰确实存在南栅医院2016年11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姓名显示为夏赞初）中所描述的伤情。因此，虽然南栅医院诊断证明书上记载的就诊人为“夏赞初”，但实际就诊人为苏章杰。白云区人社局仅以南栅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记载的就诊人姓名为夏赞初与苏章杰姓名不相符为由，即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苏章杰不具有工伤认定资格，不予认定工伤，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贤能装卸公司关于诊断证明书等病历资料上就诊人并非苏章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贤能装卸公司上诉主张《一次性工伤赔偿协议书》并非其出具，经查，该协议书盖有贤能装卸公司公章，贤能装卸公司人事主管在白云区人社局调查时亦确认该协议是其公司东莞虎门分点跟苏章杰签订，因此，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贤能装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贤能装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