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4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长明，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红伟，男，1971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贾长明因与被申请人闫红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贾长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申请人闫红伟系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故申请人与闫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合同附件均属无效合同。 本案中，被申请人闫红伟在出借款项时向借款人提供了格式化的借款合同文本，文本中详细约定了借款利率、违约金、担保方式等内容。而且，被申请人闫红伟还要求对案涉《借款合同》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进行公证，以便直接赋予《借款合同》予强制执行效力。可见，闫红伟对于出借款项事宜拥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和熟练的操作流程，和偶发互助地出借款项的出借人有着较大的区别。同时，案涉《借款合同》和《附件》约定的月利率总共高达35‰，出借人以高额利息牟利的意图较为明显。另外，已公布的裁判文书显示，近三年闫红伟直接作为出借人共起诉六位不同当事人，案由均为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实闫红伟和一般的出借人存在较大差异，符合职业放贷人的专业性和营业性特征。 豫高法[2019]59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指出：“从严规制职业放贷行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进行处理”。 本案中被申请人闫红伟系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五份借款合同及五份合同附件，均应认定无效。 （二）二审期间，申请人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且该证据对认定被申请人闫红伟系职业房贷人至关重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 本案中，申请人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闫红伟名下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用以佐证闫红伟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该调取证据申请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申请调查收集相应证据，理由如下：首先，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与其旨在证明的事项存在直接关联。本案中，申请人最主要的证明目的是佐证闫红伟系职业放贷人，除了前述已经提供的《借款合同》《附件》《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以及已公布的相关裁判文书等证据外，尚需其他直接证据证明闫红伟确属“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但是相应证据的取得，很大程度依赖于对闫红伟账户往来信息的查明。换言之，如果闫红伟账户往来信息能够证实闫红伟确实是以民间借贷为业，则借款合同可能会因此而被宣告无效，相应判决结果就将改变。在此意义上，申请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仅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直接关联，而且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影响重大。其次，户名为“闫红伟”，账号为“62×××77”及“62×××17”的账户中是否存在频繁的出借行为，属于贾长明所无法收集的证据。申言之，贾长明的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该份证据涉及闫红伟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只要闫红伟不愿意提供相应账户信息，贾长明及其诉讼代理人就无法自行收集。因此，该证据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调取。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和第二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或者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人民法院有必要通过再审程序，调取该份证据，以查明本案的事实情况，明晰本案的法律适用。 再审申请人贾长明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337号民事判决，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改判申请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利率支付利息，超出部分不得执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闫红伟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称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答辩人并非职业放贷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于2019年3月1日颁布，通知中要求各地法院对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作出评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举办法官论坛讨论了相关问题，并出台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相关问题的纪要。该会议纪要第八条明确了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在原一审、二审期间，答辩人在三年内共有五个诉讼案件，答辩人达不到上述郑州中院会议纪要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标准。2.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贾长明的被执行信息多达28条，贾长明作为实际控股股东，其实际控制下的郑州手拉手集团有限公司的失信执行人信息多达14条，被限制高消费58个案件，终本案件59个，企业因为借款合同纠纷被起诉129次。3.答辩人和再审申请人所签的借款合同文本系郑州市黄河公证处提供，当时出借双方共同在黄河公证处签字摁指印并录像，合同文本并非答辩人提供。(二)二审期间，二审法院审查了答辩人的资金来源，并无任何违法情形。二审期间，按照河南省高级法院要求，答辩人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的证据，法院也审查了出借人资金来源等情况，经过二审法院的严格审查，答辩人没有任何违法违规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问题，一是申请人与闫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否均属无效合同；二是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再审申请人调取有关证据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申请人与闫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否均属无效合同问题。再审申请人贾长明称被申请人闫红伟系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及五份合同附件均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照1次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符合“经常性”特点，亦不能认定闫红伟为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因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闫红伟系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与闫红伟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及五份合同附件均应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再审申请人调取有关证据是否程序违法问题。再审申请人贾长明申请调取闫红伟名下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的目的是用以佐证闫红伟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从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于闫红伟支付贾长明的价款数额、申请执行前贾长明偿还的数额并无争议，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清楚。此外，对于闫红伟是否是职业放贷人问题，二审法院亦根据再审申请人贾长明的举证情况作出了闫红伟不是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审法院在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的情况下，未予准许调取闫红伟名下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并不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贾长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贾长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