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1946号原告：刘瑞博，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实习律师，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元素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海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沁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瑞博诉被告乐元素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元素公司）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瑞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被告乐元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赵沁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瑞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乐元素公司运营的“开心消消乐”APP立即停止侵害刘瑞博个人隐私的行为，并在乐元素公司运营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以及新浪网、搜狐网、网易首页显著位置，向刘瑞博进行公开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乐元素公司因侵犯刘瑞博隐私权支付刘瑞博精神损失赔偿金人民币1元；3、请求法院判令乐元素公司向刘瑞博支付因本案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113元；4、本案诉讼费由乐元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乐元素公司运营的“开心消消乐”APP移动软件是一款十分受网友喜爱的休闲益智类移动游戏应用，在各移动应用分发平台均有极高的下载量，目前该游戏自称为“5亿人都在玩的休闲游戏”。据刘瑞博查询，乐元素公司是该应用的开发者，同时是乐元素网站（www.happyelements.com）在工信部备案的运营主体，是开心消消乐游戏的实际运营商。刘瑞博是开心消消乐游戏的五亿普通玩家之一，曾多次在不同手机上安装该游戏。但在最近一次安装中，刘瑞博注意到该游戏应用在搜集用户个人信息方面存在较大问题，涉嫌严重侵犯个人隐私，具体表现为：一、在未经普通游戏用户的任何明示同意的情况下，该游戏自动默认开启了手机系统的全部应用权限，包括安卓系统具有的“读取手机储存内容”、“查看用户位置信息”、“拨打电话功能”、“开启相机功能”、“读取短信内容”、“读取通讯录内容”等权限，使得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个人信息全部暴露于乐元素公司的掌握之中。而这些权限，乐元素公司开发的应用既没有在使用前征得原告的同意，也没有在应用的《乐元素用户使用许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用户协议》”）中予以说明，严重违反了我国《网络安全法》、《电信和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规定》等法律法规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搜集用户个人信息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个人隐私。二、乐元素公司未经原告同意获取的大量应用权限，多数与应用的功能无直接关联。经原告实际测试，在手动关闭该应用所有后台权限的情况下，该游戏仍可正常使用，且未影响任何游戏体验及功能，即使是需要获取原告的位置信息以添加附近的人为好友，也应当在开启该项功能前征得用户的明示同意，且原告认为实现该项功能仅获取用户的粗略位置信息即可，无必要获取原告精确位置信息。至于其他的权限获取，例如“调用摄像头”、“拨打电话”、“发送短信、彩信”等原告更不知与该游戏有任何关联。在互联网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个人信息与隐私应得到相应的重视与保护，我国也相继实施了《网络安全法》等多项法律法规及《信息安全技术个人安全规范》国家标准，而国际社会同样对个人信息的保护十分重视，欧盟发布了严格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美国也随后发布了严格的个人信息保护规范，以更好保护公民个人隐私。本案中，乐元素公司运营的移动应用违反了搜集用户个人信息需“明示同意”、“最少够用”的基本原则，构成对用户个人隐私的侵犯，虽然原告个人信息看似渺小，但该游戏拥有5亿用户，对于5亿用户个人信息的收集整理所产生的经济价值以及社会影响将是十分巨大的。原告出于对个人隐私的保护、维护公益权益以及倡导公民及企业重视个人信息保护的目的，特提起本案诉讼，望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乐元素公司辩称：一、涉案游戏明示了个人信息的收集范围、目的及用途，刘瑞博同意并授权乐元素公司对其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一）涉案游戏在安装前明示了个人信息的收集范围及用途。涉案游戏在安装前已经向用户明示了乐元素公司为提供游戏服务可能收集的个人信息范围及用途。在华为应用市场的游戏介绍界面，涉案游戏明示了其需要获得权限，并对上述个人信息的用途作出了明确说明，如：“允许程序发送短信”、“允许程序获取用户当前精确的位置信息用来定位”。（二）刘瑞博登录游戏时已同意《用户协议》，授权乐元素公司对其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在登录《开心消消乐》游戏时，刘瑞博已同意《用户协议》。该协议第四章“用户信息收集、使用及保护”条款，明确告知刘瑞博乐元素公司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目的在于履行该协议，并对使用信息的方式等相关事宜作出明确表述。刘瑞博充分理解并授权乐元素公司为提供游戏服务之目的收集并使用其个人信息。因此，乐元素公司有权对刘瑞博的个人信息进行收集和使用，且乐元素公司未超出上述协议条款约定事项收集和使用刘瑞博的个人信息，乐元素公司收集和使用个人信息的行为有正当权利基础。二、涉案游戏的明示方式具备合理性、正当性，符合行业惯例及社会公德。安装游戏前，在游戏介绍界面明确列举了涉案游戏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范围及用途。且该明示方式为手机应用软件的惯常提示方式，华为应用市场中的所有软件均采用此种提示方式。一般用户均能够以此获知涉案游戏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范围和用途。该提示方式能够有效地向用户传达信息，确保用户知情，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用户登录游戏时，涉案游戏明确要求用户查看包含个人信息条款的《用户协议》，并提供链接，方便用户阅读《用户协议》全文。该提示方式系手机游戏行业惯例，符合用户的使用习惯及阅读习惯，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乐元素公司从用户下载、安装、登录游戏的使用习惯出发，多次在用户关注的、显著的位置明确告知刘瑞博涉案游戏可能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范围、目的及方式，尽其所能地、有效地向刘瑞博传达相关提示内容，并获得刘瑞博的对其收集、使用信息的同意及授权。乐元素公司的提示方式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系手机游戏惯常提示方式，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符合社会公德。三、乐元素公司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以正当手段未超过授权范围收集、使用提供游戏服务所必须的刘瑞博个人信息。乐元素公司为全面履行《用户协议》，保证包括刘瑞博在内的所有用户能够全面、完整的享受游戏的全部功能，在用户同意并授权的范围内，收集及使用用户的个人信息。其使用范围及方式合理合法、收集及使用的手段正当，采集的个人信息系提供服务所必要的信息。受技术原因限制，“开心消消乐”全部游戏服务所要求的所有个人信息相关的权限均需在用户运行游戏前事先取得授权。从刘瑞博提交的公证视频可以看出，如果游戏运行前关闭“位置”权限，则游戏中“附近的玩家”功能无法正常使用；如果事先关闭“通讯录”权限，则游戏中“添加手机好友”功能无法正常使用。但是事先取得全部授权并不意味着涉案游戏在权限开启时间段内持续不停地、全面地收集权限范围内的所有信息。相反，只有在用户点击使用相关功能时，程序才会在合理范围内采集和使用相应的、必要的个人信息，用户信息采集程序并非始终运行于游戏应用运行的全过程。例如，只有在用户需要扫码时，相机的拍照功能才会启动；只有在用户点击“添加手机好友”时，游戏程序才会读取用户的手机通讯录；只有在用户点击“搜附近的玩家”时，游戏程序才会采集用户的位置信息。并且，上述应用程序安装界面中对权限列表是否呈现，以及具体的呈现形式，是由应用分发平台决定的，乐元素公司无权更改；手机设置中，权限列表的呈现方式，呈现内容也是由手机生产厂商及手机系统软件决定的，乐元素公司亦无权更改。综上，乐元素公司搜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方式满足“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乐元素公司以能够提供优质、全面、多层次的游戏服务为目的，在刘瑞博授权范围内，通过计算机技术，合理合法地搜集必要的刘瑞博个人信息，最大限度地为包括刘瑞博在内的所有游戏用户提供高质量的游戏服务。乐元素公司收集和使用信息的行为遵循手机游戏行业的商业习惯和商业惯例，向包括刘瑞博在内的全部游戏用户公开收集、使用规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范围、目的及用途，并经被收集者同意，不存在任何违反社会公德、违法违规行为。四、乐元素公司收集的个人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的范畴。（一）乐元素公司收集的信息在一定范围内为社会特定人或不特定人所知悉。通说认为，个人隐私是个人不愿意公开披露且不涉及公共利益的信息，凡是必须在一定范围内为社会特定人或者不特定人所周知的个人信息，都难以归入到隐私权的范畴。乐元素公司收集的通讯录信息系个人姓名及电话号码，该信息必然在一定范围内为社会特定人甚至不特定人所知悉；乐元素公司获取的短信权限是指通过计算机技术实现以用户的手机对外发送短信，因此该权限所收集的信息仅为用户本人的手机号码，该信息也必然为一定范围内的社会特定人或不特定人所知悉；乐元素公司获取的移动设备信息是指用户手机硬件的型号、系统及代码，该信息必然为手机厂商甚至一般消费者所知悉；乐元素公司获取的Wi-Fi信息也必然为路由器等硬件制造厂商及网络服务运营商、网络服务提供商等所知悉。因此，乐元素公司收集的上述信息必然在一定范围内为社会特定人甚至不特定人所知悉，不能归入隐私权的范畴。（二）用户为获得良好的游戏体验主动披露其个人信息。位置信息也不能归入隐私权的范畴。况且，乐元素公司收集的用户位置信息，系用户为获取“附近的朋友”所必须的个人信息。乐元素公司仅在有用户点击“搜附近的玩家”时，才收集用户的位置信息。当用户希望使用“附件的玩家”功能时，应当认为用户有披露自己所在位置以实现与附近的人共同游戏等游戏社交功能的意思表示。因此，主观上，用户有主动披露个人信息的意图；客观上，用户通过点击使用“附近的玩家”功能实施了对外披露个人位置的行为。此时，该个人信息因用户主动对外披露而丧失隐私性，不再受到隐私权的保护。（三）除用户主动披露的信息外，乐元素公司收集的全部个人信息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或列举的个人隐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十二条明确列举了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信息属于个人隐私。除用户主动披露的位置信息外，乐元素公司收集的其他个人信息均不属于上述法律明文列举的个人隐私信息，不受隐私权的保护。五、刘瑞博的个人信息未向任何自然人或第三方公开，且刘瑞博未受到任何损害，乐元素公司不存在侵犯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一）刘瑞博的个人信息未向任何自然人或第三方公开或披露。《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乐元素公司为提供游戏服务之目的，仅将应用程序自动获取到的刘瑞博个人信息以数字化的方式保存在服务器或计算机软件内部，乐元素公司内的自然人不能直接获得刘瑞博的个人信息，乐元素公司亦未将其对第三方或公众展示或泄露，不存在任何公开行为，不满足《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利用网络公开个人信息侵害个人隐私行为的“公开”要件，不存在侵犯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二）刘瑞博未受到任何损害，被告不存在侵犯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损害事实是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信息网络人身权益司法解释》第十二条也强调了“造成他人损害”是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侵权构成要件。乐元素公司为给刘瑞博提供良好、必要的游戏服务，合理合法地收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未给刘瑞博造成任何损害，不满足隐私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不存在侵犯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综上，刘瑞博的个人信息未被公开或披露，且刘瑞博未遭受任何损失，不满足隐私权侵权的“公开”及“损害”要件，乐元素公司不存在任何侵犯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六、乐元素公司未侵犯刘瑞博隐私权，且乐元素公司的行为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刘瑞博精神损失的侵权责任。乐元素公司在刘瑞博明确知悉、同意并授权的范围内收集和使用刘瑞博的个人信息，且上述个人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的范畴，并且未将刘瑞博的个人信息向任何自然人或第三人公开或披露，刘瑞博没有遭受任何损失，乐元素公司的行为不满足隐私权侵权的要件，未侵犯刘瑞博的隐私权，不应承担包括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在内的任何侵权责任。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对于个人隐私受到侵害而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侵权人的行为应当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违反社会公德为要件。乐元素公司在刘瑞博同意且授权的范围内收集使用其个人信息，且其使用满足“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乐元素公司的提示方式符合行业惯例及商业习惯，同时未将刘瑞博个人信息对外公开或披露，未造成刘瑞博任何损失。乐元素公司的行为没有违反任何社会公共利益及社会公德，不应当承担赔偿刘瑞博精神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乐元素公司在刘瑞博明确知悉、同意并授权的范围内收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其收集、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行为有正当权利基础；乐元素公司搜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行为满足“合法、正当、必要”原则，乐元素公司的提示方式符合行业惯例及商业习惯，不存在任何违法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或违法违规的情形；乐元素公司收集的刘瑞博个人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范畴；且未将上述个人信息向任何自然人、第三方或公众公开，亦未给刘瑞博造成任何损害；乐元素公司不存在任何侵害刘瑞博隐私权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刘瑞博对乐元素公司的指控依法均不能成立，乐元素公司请求贵院驳回刘瑞博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乐元素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2月21日，经营范围包含利用信息网络经营游戏产品（含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等。乐元素公司系“开心消消乐”APP的运营商，涉案游戏版本号为1.53。“www.happylements.com”网站主办单位为乐元素公司。（2018）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2006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29日，刘瑞博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与公证处公证员王卫、工作人员李汐一同，使用刘瑞博提供的手机对以下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后打开华为应用市场，搜索“开心消消乐”，点开搜索结果“开心消消乐全民抽大奖”并查看引用介绍，下载“开心消消乐”1.53版，打开手机“设置”功能，查看“开心消消乐”权限情况（显示下列权限均在开启状态：“存储”、“您的位置”、“电话”、“相机”、“短信”、“通讯录”；点击并进入“设置单项权限”界面，显示“短信：发送短信、发送彩信”、“电话：拨打电话、读取本机识别码”、“通讯录：读取联系人”、“其他权限：调用摄像头、读取位置信息、使用呼叫转移”均为开启状态），进入“开心消消乐”应用程序后点击登录界面“用户协议”链接，浏览“乐元素用户使用许可服务协议”内容，其中第四章“用户信息收集、使用及保护”载有“4.1您同意并授权乐元素为履行本协议之目的收集和使用您的用户信息。乐元素对您的用户信息的手机和使用将遵守乐元素统一公布的《隐私政策》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登录账号后进入游戏界面，依次点击“设置”、“我的名片”、“小伙伴们”、“添加好友”、“附近的玩家”按钮并展示。进入手机“设置”，在“权限管理”功能界面选择“开心消消乐”应用，关闭所有应用授权，再次进入“开心消消乐”应用程序，点击应用权限“我的位置”为开启状态（确认手机“位置信息”功能开关开启中），试玩并点击“小伙伴们”、“添加好友”、“附近的玩家”按钮，可搜索到若干“附件的玩家”头像。在下拉开关栏关闭手机“位置信息”功能与“权限管理”中“您的位置”授权后再次进入“开心消消乐”应用，点击“小伙伴们”、“添加好友”、“附近的玩家”按钮，未搜索到“附近的玩家”。公证处工作人员李汐使用摄像机对上述操作进行了全程摄像。刘瑞博主张乐元素公司未经其授权，私自获取其个人的位置信息（行踪轨迹）、通讯录信息、个人短信、移动设备（硬件型号、代码等）信息以及网络信息。根据公证内容显示通过附近玩家的功能可以证明乐元素公司获取了玩家的位置信息。为证明其主张，刘瑞博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8）京方圆内证字第02006号公证书及“开心消消乐”1.53版本《用户协议》截图、光盘视频截图。刘瑞博主张“开心消消乐”游戏在首次安装完成后，未进行任何主动权限设置、未运行该程序的情况下查看权限设置，所有权限均默认开启，均没有经过原告的明确授权，“开心消消乐”APP在《用户协议》中并未提及任何有关获取原告个人信息的任何条款，游戏可以根据用户的位置信息推荐附近的人，说明游戏获取了用户的精确位置信息，关闭应用默认权限后，该游戏仍可以正常运行，证明游戏默认开启的均非必要权限，超出了合理范围。证据2、“爱加密”公司《安全检测评估报告》、北京智游网安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爱加密”官方网站截图。刘瑞博主张：“爱加密”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是北京智游网安科技有限公司，深圳爱加密科技有限公司是北京智游网安科技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开心消消乐”应用程序存在“访问大概的位置源以确定手机的大概位置”、“访问精准的位置源，例如手机上的全球定位系统”等行为，存在获取精准的GPS位置的敏感行为，检测机构为专业的移动应用安全检测平台，是中立第三方机构，其作出的检测结果具有客观中立性。证据3、“开心消消乐”1.53版本抓包数据及截图。刘瑞博主张其通过“fiddler”抓包软件对“开心消消乐”应用的使用过程进行抓包，通过抓包数据可以读取出该应用不但获取了原告的手机设备型号、Wifi信息等个人信息，还明文上传了原告的精确位置信息。证据4、中国移动语音通信详单、中国移动话费收据。刘瑞博藉此主张其公证中使用的电话号码为其本人所用。证据5、公证费发票及出租车发票。刘瑞博藉此主张其为本案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共计2113元。乐元素公司对刘瑞博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1、乐元素公司对刘瑞博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经过了刘瑞博的授权。在《开心消消乐》游戏安装使用过程中，乐元素公司通过应用程序安装界面和《用户协议》第四章“用户信息收集、使用及保护”条款，明确告知了刘瑞博有关个人信息收集和使用的范围、目的、方式等相关事宜。原告充分理解并授权被告为提供游戏服务之目的收集并使用其个人信息：（1）《开心消消乐》游戏的应用程序安装界面明确告知了刘瑞博有关个人信息收集和使用的范围，用户点击“安装”游戏即表明其同意乐元素公司对其有关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2）《开心消消乐》APP在《用户协议》中以专章即“第四章用户信息收集、使用及保护”规定了有关获取游戏用户个人信息的条款，且在该章中，告知用户乐元素公司对用户信息的收集和使用遵守统一公布的《隐私政策》，明确告知了有关个人信息收集和使用的目的、方式等相关事宜。在登录《开心消消乐》游戏时，用户已同意《用户协议》，即表明其充分理解并授权被告对其有关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综上，乐元素公司收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经过了刘瑞博的授权同意。2、《开心消消乐》APP在《用户协议》中以专章规定了有关获取游戏用户个人信息的条款，即“第四章用户信息收集、使用及保护”；且在该章中，告知用户被告对用户信息的收集和使用遵守被告统一公布的《隐私政策》，明确告知了刘瑞博有关个人信息收集和使用的目的、方式等相关事宜。3、乐元素公司搜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范围满足“合法、正当、必要”原则，《开心消消乐》游戏所要求的所有权限均系实现相应的玩游戏所需功能所必须开启的权限：第一，《开心消消乐》游戏所要求的所有权限均系实现相应的玩游戏所需功能所必须开启的权限。例如，获取“存储”权限是为了存储游戏进度，保存用户游戏状态；获取“位置”权限是为了查找周围好友时使用，以为游戏用户提供与其他玩家的互动游戏服务等。第二，受技术原因限制，“开心消消乐”全部游戏服务所要求的所有隐私相关敏感权限均需在用户运行游戏前事先取得授权，但是只有在用户点击使用相关功能时，程序才会在合理范围内采集和使用相应的、必要的个人信息，用户信息采集程序并非始终运行于游戏应用运行的全过程。例如，只有在用户需要扫码时，相机的拍照功能才会启动；只有在用户点击添加通讯录中的好友时，游戏程序才会读取用户的手机通讯录；只有在用户点击“附近的朋友”功能时，游戏程序才会采集用户的位置信息。第三，关闭相关权限后游戏仍可使用并不能证明相应权限并非游戏运行所必须。乐元素公司以能够提供优质、全面、多层次的游戏服务为目的，在刘瑞博授权范围内，通过计算机技术，合理合法地搜集必要的刘瑞博个人信息，最大限度地为包括刘瑞博在内的所有游戏用户提供高质量的游戏服务。刘瑞博关闭相关权限后，仅能运行《开心消消乐》游戏的最基本、简单的功能，而不能使用该游戏提供的储存游戏进度、玩家个性化服务、与其他玩家互动、更高阶精彩的游戏玩法等功能，运行以上功能必须开启相应的权限。因此，乐元素公司搜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范围满足“合法、正当、必要”原则，并未要求获取游戏功能用不到的不必要的个人信息相关权限。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安全监测评估报告》没有检测机构的盖章，未载明检测人员姓名，没有检测人员的签名，无法证明其来源及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检测内容与本案无关，北京智游网安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与该《安全监测评估报告》无关。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安全监测评估报告》未记载及证明其检测的应用程序的来源，无法证明该报告所检测的应用程序是本案中的被诉开心消消乐游戏，该《安全监测评估报告》未说明检测方法、检测过程，其所载检测结果不具有任何说服力，不应采信，不能证明深圳爱加密科技有限公司为专业的移动应用检测平台，是中立的第三方机构，其作出的检测结果具有客观中立性。对证据3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未说明抓包实施人员、未呈现抓包软件来源、抓包过程等，无法证明其证据来源及真实性，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未记载及证明其抓包的软件的名称、来源等信息，无法证明该证据中所涉软件是本案中的被诉开心消消乐游戏，该证据未呈现出其中相关内容与原告的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未载明其中内容的来源、形成过程，完全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中国移动语音通信详单的合法性、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中国移动公司或其下属机构的盖章，无法证明其来源及真实性，对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中国移动话费收据的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收据仅能证明其所载的30元话费的付款人是刘瑞博，未载明所涉手机号码的所有人是何人。对证据5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乐元素公司未侵犯原告隐私权，其公证费及交通费支出不应由乐元素公司承担。乐元素公司主张涉案游戏明示了个人信息的收集范围、目的及用途，刘瑞博同意并授权乐元素公司对其个人信息进行收集、使用，涉案游戏的明示方式具备合理性、正当性，未对刘瑞博的隐私权造成任何损害。为证明其主张，乐元素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开心消消乐”1.53版本中的《用户协议》。证据2、“开心消消乐”1.53版本中的《乐元素用户使用许可服务协议》指向的《隐私政策》。乐元素公司主张，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为在安装“开心消消乐”1.53版本时，乐元素公司向包括刘瑞博在内的全部游戏用户公开了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规则，明示了收集、使用个人信息的目的。刘瑞博充分理解并同意乐元素公司为提供游戏服务之目的收集并使用其个人信息，乐元素公司收集和使用刘瑞博个人信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刘瑞博对乐元素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在服务协议中没有说明任何具体的内容、种类，应明确的向用户展示以供用户进行查看。上述事实，有ICP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用户协议》、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个人信息是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个人信息中的私密信息，适用有关隐私权的规定。在本案中，涉案APP“天天消消乐”用户的个人位置信息、通讯录信息、个人短信等均属于个人信息的范畴，依法受到保护。被告收集用户个人信息是否侵害原告的隐私权，应结合其收集信息的方式与范围、是否征得被收集者的同意、使用被收集信息的目的与方式等综合判断。关于涉案APP“天天消消乐”收集用户信息是否取得原告授权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项规定，“网络运营者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公开收集、使用规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被收集者同意”。原告提交的《安全检测评估报告》及“开心消消乐”1.53版本抓包数据截图，未全面记载检测流程及检测标准，证据内容缺乏客观性及证明力，在被告持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安全检测评估报告》及“开心消消乐”1.53版本抓包数据截图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根据公证书显示内容，在“天天消消乐”1.53版APP安装过程中，华为应用商店的游戏介绍见面提示“检测出此应用获取9个敏感隐私权限”，分别为读取联系人、初始化拨号、获得精确位置、获取粗略位置、发送短信、改变Wi-Fi状态、改变网络状态、使用摄像头、读写系统设置等。在游戏的登录界面向用户提供《用户协议》链接，采用一揽子协议的方式，未向用户明确提示个人信息的相关授权内容。本院认为，在应用商店游戏介绍界面的检测权限提示系应用商店对用户的提示内容，不能将其认定为用户对被告收集信息的授权。关于《用户协议》中关于授权的内容，协议第四章4.1条载有“您同意并授权乐元素为履行本协议之目的收集和使用您的用户信息。乐元素对您的用户信息的收集和使用将遵守乐元素统一公布的《隐私政策》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上述协议内容中，被告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不明确，亦未向用户提供《隐私政策》的相关内容，在游戏登录界面及用户使用相关功能过程中也未采取其他方式提示存在收集用户个人信息的情况。故此，本院认为涉案APP“天天消消乐”（1.53版）在未取得原告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存在全项开启手机应用权限，调用原告个人手机位置信息的情况。但纵览公证书，并未明确记载并证实涉案APP实际调用了原告公证用手机设备中存储的其他个人数据，同时，原告公证所用的手机设备在公证期间进行了数据格式化，故不存在调用手机通讯录及个人短信等手机数据的实际后果。关于上述未经明确授权调用原告个人手机位置信息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个人隐私权，本院认为，首先，除非特殊情形或特殊主体，位置信息在一定范围内被人知悉，一般不具有私密性，故位置信息一般属于应予保护的个人信息范畴。原告并未证明其对该信息特别加以保密，或存在特殊场景下的特殊利益，故该位置信息不属于私密信息。其次，原告公证用手机的位置信息被涉案APP调用并用于搜索附近的玩家，即被用于匹配关联玩家以优化游戏功能，并无证据显示被告存在公开或向第三方披露原告个人具体位置信息的行为，原告亦未证明涉案APP的调用行为侵扰了其个人生活安宁。综上，原告的上述信息属于应予依法保护的个人信息，而不属于隐私，乐元素的使用行为不构成对原告隐私权的侵害。基于此，对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瑞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瑞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