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振彬，化名林青，男，汉族，1975年10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闽侯县，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6年9月17日被批准逮捕，2019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古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琛琛，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阮煜飏，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振彬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闽09刑初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振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8月23日晚，被告人郑振彬与同案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经预谋，携带砂枪、马刀、匕首、钢筋等作案工具，窜至福古线102ＫＭ处（大桥葛藤湾路段）伺机抢劫。次日凌晨2时许，郑振彬与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用石头设置路障，先后拦截途经该处的闽Ａ1××××、闽Ａ1××××两部卧铺客车和闽Ｊ2××××、闽Ｊ2××××、闽Ｊ2××××、闽Ａ7××××、闽Ａ7××××、闽Ｂ3××××六部货车。郑振彬等人各持砂枪、马刀、匕首、钢筋等凶器，砸碎四部汽车玻璃，威胁、殴打车上驾乘人员，致多人受伤，强行劫取被害人黄某1、王某等四十多人现金人民币四万余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呼机、手表、金首饰，照相机等物。郑振彬分得赃款人民币三千八百元、韩币一万元、传呼机及手表等物。案发后，郑振彬外逃并化名林青，2019年12月8日，郑振彬在海南省保亭县××镇××队芒果山上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黄某1、黄某2、俞某、刘某1、薛某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他们驾乘闽Ａ7××××货车途径古田路段接近下祝路段时被石头挡住去路，停车后，七八名歹徒分别持刀、铁棍、枪支威胁、殴打他们并强行搜身，他们被抢现金人民币3980元、手提电话2部、传呼机3部等财物。 2.被害人王某、汤某1、林某1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他们驾乘闽Ａ7××××号东风货车途径葛藤湾路段时被拦，很多车亦被拦下，七名歹徒持刀、棍实施抢劫，三人被抢现金人民币710元，传呼机2部。 3.被害人杨某、吴某1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二人驾乘闽Ａ1××××卧铺客车途径葛藤湾路段被拦下，六名歹徒持刀、枪支上车威胁、殴打乘客，抢走车上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六七千元，吴某1还被抢走戒指1枚和传呼机1部。 4.被害人汤某2、陈某1、刘某2提、林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乘闽Ｊ2××××号车经过葛藤湾路段被拦下，六七名歹徒持刀、枪支到车上实施抢劫，四人分别被抢现金人民币60余元、3300元、1600元和1400元。 5.被害人陈某2、吴某2、吴某3、吴某4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乘闽Ｊ2××××号车经过葛藤湾路段被拦下，七八名歹徒持刀、枪支、棍将他们拉下车殴打、搜身，吴某2被抢现金人民币15170元、吴某3被抢现金人民币2500元和手表1只，吴某4被抢现金人民币615元。陈某2陈述还证实每个歹徒手上都持有凶器。 6.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二人驾乘闽Ｂ3××××东风货车途径葛藤湾路段被拦下，歹徒持刀、枪支、棍上车抢劫，张某1被抢现金人民币450元和手表1只。 7.被害人刘某3、江某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该二人驾乘闽Ｊ2××××货车经过葛藤湾被六七名歹徒抢走现金人民币2100元和传呼机1部。 8.被害人吴某5、卢某、严某、郑某、陈某3、张某3、徐某1、张某4、陈某4、林某3、陈某5、熊某、邱某1、洪某、邱某2、林某4、陈某6、徐某2陈述，证实1996年8月24日凌晨2时许，他们驾乘闽Ａ1××××卧铺客车途径葛藤湾路段，七名歹徒持刀、枪支、铁棍拦车抢劫，歹徒向车顶开枪并喊：“抢劫，把钱拿出来。”之后用刀架在乘客肩上威胁，殴打、搜身，车上二十多名乘客被抢现金人民币11600多元，以及手表、传呼机和金首饰等物品，三人被打伤。卢某陈述还证实歹徒一个持砂枪，一个拿杀猪刀，一个拿钢筋，其他人拿马刀。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郑兴灶处提取双狮牌手表一架，TOMA牌相机一架；在李维自、李德流租住处提取砂枪一支、松下传呼机一台及梅花牌手表、双狮牌手表各一架。 10.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发生在福古线102KM(葛藤湾路段)，路面有六块大石头，略成“一”字排列，贯穿路面，沿马路距石头2.5m北侧有一堆玻璃碎片，南侧有一堆玻璃碎片。 11.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伤情为轻微伤（偏重型）；被害人吴某4伤情为为轻微伤；被害人张某1伤情为轻微伤。 12.古田县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证明，证实1996年8月，手提电话（9900型）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500元，手提电话全球通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8600元，传呼机松下中文机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300元；照相机AW818一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70元；双狮手表两架经评估价值为210元，手表EN+CAR一架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0元；黄金（99.99%）每钱人民币340元（市场零售价）。 13.提取笔录、证人冯某1、冯某2证言及户籍信息、辨认笔录、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20〕14号鉴定书，证实冯某1和冯某2分别系郑振彬胞兄和胞妹，郑振彬跟随母亲姓郑。经辨认，林青（公民身份号码为460035197709××××）即郑振彬。经鉴定，郑振彬和冯某1血样，在检出的ＤＹＳ19等25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14.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羁押证明、健康检查表、情况说明、注销证明、协查函、工作记录表、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实郑振彬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996年8月24日案发后外逃海南省，2002年4月被网上追逃，2003年5月化名林青迁入海南省保亭县新政镇南茂派出所，2019年12月8日海南省保亭县公安局发现林青和在逃人员郑振彬高度相似，遂抓获郑振彬。经查询郑振彬在化名林青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 15.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福建省宁德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郑兴灶、陈清明、张贤宋的犯罪事实和定罪处刑情况。 16.同案犯李维自、李德流、郑振昌供述，证实1996年8月中旬一天，该三人和张贤宋、郑兴灶、郑振彬因在福州赌博输钱后商议到福古线葛藤湾拦车抢劫，并纠集陈清明。当月23日晚，他们七人在廷坪村李维自家门口集合后，携带马刀、腰刀、钢筋、匕首、西瓜刀等作案工具，到××路××路段伺机抢劫。次日凌晨1时许，他们七人从路边搬来石头拦在公路中间，李维自、李德流持砂枪，其他人员持刀具、钢筋等凶器，先后拦截六辆货车，两辆卧铺大客车，对车上驾乘人员实施殴打、搜身，共抢得现金两万余元，及手提电话、手表、金项链、金戒指和外币等财物，事后郑振彬等人各分得现金人民币3800元及手表、传呼机等物品，郑振彬还分得韩币一万元。作案时由李维自和李德流指挥。枪支是李维自和李德流、陈清明的，两把刀和一把斧头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张贤宋在福州购买的。李维自供述还证实他让郑振彬23日晚通知郑振昌来，得到郑振昌供述的印证。李德流供述还证实持刀上车抢劫的情况。 17.同案犯郑灶兴供述，证实1996年李维自、李德流纠集郑兴灶、郑振彬一起拦车抢劫，23日晚郑振彬又纠集李德流和郑振昌参加，他们七人在李维自家中集中后持砂枪、马刀等到葛藤湾拦车抢劫六部货车、工具车和两部大客车，对驾乘人员实施殴打、搜身等，共抢得现金两万多元以及手表、传呼机、金首饰等，每人分得现金人民币3800元、手表及传呼机等，抢劫中郑振彬持西瓜刀。 18.同案犯陈清明供述，证实1996年8月23日晚同李维自、张贤宋、李德流、郑振昌、郑兴灶等七人在廷坪乡上宅村李维自家中商议后，分别持砂枪、刀到葛藤湾路段拦车抢劫，期间李维自、李德流持枪，其他人持刀抢了两部大巴客车，六部货车。 19.同案犯张贤宋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参与1996年8月底在××路××起抢劫的共七人，其于2009年到案后还有一名案犯未到案，此人与郑振昌同村。 20.被告人郑振彬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1996年七八月的一天17时许，他碰到郑振昌和郑兴灶，郑振昌叫他和郑兴灶前往上宅村结拜兄弟家玩，后他们三人拿着手电筒去上宅村李维自家中，陈清明、张贤宋也在，李维自叫郑振昌上楼看枪。期间有人提议抢劫，当时在场的七人都同意。李维自和李德流准备了西瓜刀、枪支等作案工具。李维自持枪，他、郑振昌、郑兴灶、陈清明、李德流、张贤宋跟着李维自到葛藤湾公路拐弯处，就搬石头到马路上拦车，有车来了他们七人一起抢劫，李维自喊“抢劫”，车门没开他们就砸车玻璃，车门开后他们对车里的人搜身、抢身上的钱、财物。主要是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去抢，抢大巴车时，他拿着包站在车门口，他们把抢到的钱交给他。听说抢大巴车时，李维自朝车顶开了一枪。他们抢了一部大巴车、两三部货车，抢了人民币一万七八千元，传呼机七八部、金项链两条、手表等物。后原路返回在半路上分钱，他分得人民币一千九百元和外币一万元，传呼机一两部和手表一块，李维自、郑振昌、李德流分走金项链。后他逃到海南省化名林青直至被抓。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振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公共交通要道拦截过往车辆，持凶器以暴力、威胁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驾乘人员财物，共拦截客车两辆、货车六辆，殴打二十多名驾乘人员，搜得四十多名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四万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唤机和金首饰等物品，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振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郑振彬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和犯罪后果，鉴于该案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大，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应予调整。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郑振彬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郑振彬违法所得人民币3800元、传呼机和手表等物品。 被告人郑振彬上诉称，其被纠集参与抢劫，并非抢劫的组织者、领导者；犯罪工具非其提供；未伤害被害人且全案未造成人员重伤或死亡，其在抢劫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有限，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低。归案后其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一审期间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相关规定，原判仅以该案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大为由否决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于法无据，请求从轻判决。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作辩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调查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振彬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系被纠集参与，未提供作案工具、抢劫中未伤害被害人且全案未造成人重伤或死亡，作用小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郑振彬与同案犯经事先预谋，携带事先准确的作案工具到现场，与同案犯相互配合拦截过往车辆，使用暴力劫取架乘人员财物，行为积极。一审量刑时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已作考量，并与同案犯区别对待。因此，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振彬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一审不采纳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于法无据的理由。经查，上诉人郑振彬与同案犯携带砂枪、马刀等作案工具，在公共交通要道拦截多部过往车辆，对众多驾乘人员实施抢劫，社会危害性大，情节严重。一审根据郑振彬犯罪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以的危害程度，向公诉机关作出调整量刑建议，并根据罪责刑相适应依法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振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同案犯持凶器，以暴力、威胁手段劫取他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郑振彬与同案犯在公共交通要道拦截过往车辆，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驾乘人员财物，共拦截客车两辆、货车六辆，殴打二十多名驾乘人员，搜得四十多名驾乘人员现金人民币四万元、韩币一万元、手提电话、传唤机和金首饰等物品，抢劫犯罪情节严重。郑振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郑振彬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向华 审判员  陈建强 审判员  林小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蔡 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