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12民初1388号原告：仇萍，女，1970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宵羽（系仇萍的女儿），女，1998年8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刘志祯，男，1966年3月7日生，汉族，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医生。被告：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陈德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仇萍与被告刘志祯、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江大医院）名誉权纠纷一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以具有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不能行使管辖权为由向上级人民法院请示，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2020年8月12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仇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宵羽，被告江大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志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仇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志祯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今后在任何场合不得向任何人叙述或散布其捏造的2017年9月份宋蕾患“脑震荡”、“需要住院”等虚假事实。2.判令被告刘志祯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必须包括捏造宋蕾“脑震荡”、“需要住院”等虚假事实的前因后果，应当符合常规并征得原告同意。3.判令两被告以在《镇江日报》发布实名《公告》的方式，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公告》内容必须包括捏造宋蕾“脑震荡”、“需要住院”等虚假事实的前因后果，应当符合常规并征得原告同意。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8438元。5.判令被告刘志祯赔偿由于其捏造“脑震荡”、“需要住院”等虚假事实，导致京口区教育局扣发原告的绩效工资等经济损失38438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仇萍系京口区第八、第九届政协委员，民建京口三支部主委。2017年9月15日傍晚和本校23名教师共同向校领导提交了24名教师联名的《关于值班与绩效工资的相关诉求》后，市纪委通报的腐败分子、解放路小学校长宋蕾在被告的帮助下，捏造仇萍赤手空拳对抗校长宋蕾（女）和书记罗旭亮（男）两人，仇萍用右手拍打宋蕾右耳上方，把宋蕾拍成脑震荡并住院9天，继而再休息一个月的荒唐情形，严重违背基本常识和人类生理极限，导致京口区教育局给予原告“记过处分”，并扣发原告绩效工资、岗位津贴、不调整薪级工资等，造成原告名誉、财产双重损失，实质性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名誉权，导致直接经济损失38438元，间接经济损失无法估算。被告捏造宋蕾脑震荡的虚假事实，是促成原告被记过处分的关键要素，记过处分决定被广泛发送到京口区各中小学、各幼儿园，京口区政协、统战部、人社局等部门，严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实质性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精神痛苦，严重侵害和扰乱了原告的正常生活与工作，严重侵害和扰乱了原告的人际关系，受到了来自各方的负面评价与质疑。被告捏造事实诬陷、诽谤原告，侵害了原告的人格权、名誉权、财产权，被告以出具虚假伤情、虚假病历、虚假诊断结果、虚假《诊疗证明》等书面文书的方式捏造宋蕾脑震荡、需要住院等虚假情况，导致原告被京口区教育局记过处分，京口区教育局在2017年11月28日给原告记过处分决定中明确记载：“造成校长受伤住院治疗的后果”，足以证明，被告捏造校长宋蕾是脑震荡，并安排其住院的虚假情况、虚假诊断是导致原告被记过处分的关键原因，记过处分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实质性侵害原告人格权、名誉权，严重侵害和扰乱了原告的正常生活与工作，严重侵害和扰乱了原告的人际关系，原告蒙受各方众多误解和质疑，承受巨大精神压力与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等法条之规定，以及《民法总则》《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法院查明真相，依法追究被告的侵权责任，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江大医院辩称：1.被告刘志祯的行为是在诊疗过程中实施，如果有责任，应当由被告江大医院承担，而不应由被告刘志祯承担后再由江大医院承担。2.被告对宋蕾的诊疗行为未违反诊疗规范，原告所认为的所谓被告的行为与其名誉受损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并且无必然的因果关系。3.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刘志祯未到庭应诉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仇萍系镇江市解放路小学教师。2017年9月15日，原告和该校24名教师联名向该校领导提交了《关于值班与绩效工资的相关诉求》。2017年9月16日，原告来到位于镇江市京口区道署街22号的镇江市，与校长宋蕾及在场的该校党支部书记罗旭亮等发生肢体冲突，后报警，公安机关出警进行处理。当日下午17点20分，校长宋蕾因身体不适到江大医院就诊，被告江大医院门诊医生宋超接诊，次日又由江大医院医生蔡华忠以及被告刘志祯（系江大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对宋蕾进行了诊疗。宋蕾经次日诊疗后，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至2017年9月26日出院。宋蕾的《入院记录》中的“现病史”栏目内载明“因被打致头部及全身多处外伤，伤后伤处疼痛，伴有头晕、恶心、呕吐一次，有短暂昏迷史，醒来不能回忆事情经过，急来我院就诊，予以相关治疗后留观处理”，“病程中患者头晕、恶心，呕吐一次，无胸闷、不适，食纳稍差，二便如常”，“初步诊断：1.头部外伤；2.脑震荡；3.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10月10日，被告江大医院出具加盖公章的《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诊疗证明》，“病况及意见”载明“头部外伤、脑震荡，建议休息二周、随诊”，被告刘志祯在该证明上加盖其个人私章。2017年11月28日，京口区教育局作出《关于给予镇江市敏成小学仇萍记过处分的决定》，载明“仇萍作为人民教师，在公共场所，采取激进、粗暴方式表达诉求，行为恶劣，影响很坏，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共秩序和社会公德”，并且“在调查组调查取证过程中，仇萍态度恶劣，拒绝承认相关事实，极不配合调查组工作”，故根据仇萍所犯错误及其态度，决定给予仇萍记过处分，并在全系统范围内予以通报。2018年1月30日，镇江市敏成小学作出《关于仇萍老师2017年的绩效考核的决定》，给予其基本合格的考核等次，停发3个月基础性绩效工资的岗位津贴。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京口公安分局作出京公（四）行罚决字〔2017〕6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仇萍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决定对仇萍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还查明，2019年1月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找到被告刘志祯核实宋蕾病历上记载的内容，刘志祯陈述称：2017年9月16日的病历上的医生是宋超，病历内容系宋蕾头颈部被打伤系外伤，头痛恶心，颈部、颞顶部肿，颈部有压痛等，结论为“头部外伤”；9月17日的病历上的医生系蔡华忠，病历内容为患者主诉恶心、头昏，又做了CT，复查结果是住院观察；刘志祯9月17日查房时也对宋蕾进行了检查，当时患者仍说头昏、恶心，全身多处疼痛，追问病史，宋蕾说伤后有短暂意识不清，恶心、呕吐，查体见头部、双上肢、左下肢、皮肤有片状的青紫压疼，刘志祯给宋蕾的诊断结论是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住院治疗。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志祯及江滨医院对宋蕾的诊治行为以及出具“脑震荡”诊疗证明的行为是否属于侵害原告仇萍名誉权的行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告仇萍认为，宋蕾不符合脑震荡的临床症状，其没有脑震荡，刘志祯出具的是虚假病历、虚假诊断，“有短暂昏迷史，醒来不能回忆事情的经过”是捏造的事实，宋蕾的前两个医生都没有记载关于醒来不能回忆事情的经过、昏迷、呕吐，证明被告造假病历；宋蕾办理住院后并没有卧床休息，而且奔波在医院、学校、派出所之间，把醒来不能回忆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证明宋蕾没有脑震荡，被告刘志祯的诊断是虚假、错误的，其在诊疗中出具虚假病历、虚假诊断系造假、渎职行为，与原告的名誉权、财产权受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误导了公安、法院和教育局，造成教育局对原告的记过处分，导致原告一系列财产损失、名誉损失，已给原告造成了近三年的巨大精神压力与痛苦，且损害还在持续，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9条、第13条、第28条、第34条的规定，被告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江大医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原告诉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告刘志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造成侵权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所以本案原告只应起诉江大医院，显然原告的主张相互矛盾。原告诉称被告故意伪造病历，该陈述不属实，被告刘志祯和患者宋蕾之间不认识，原告不但没有证据证明两人认识，而且还有两人不认识的证据，被告没有故意伪造病历的动机。病历是根据患者陈述记录，不可能由医生主观臆造，而且病历与原告提供的患者笔录相互印证。原告在本案中所认为被告造假的事实，在行政诉讼的过程中已经多次主张，但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主张不成立，原告所认为的被告过错是不存在的。被告江大医院的医生刘志祯对宋蕾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具有违法性、违规性，诊疗行为与原告所谓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公安对原告拘留以及教育局对原告的记过处分，均不是以脑震荡为前提；即使病历都是虚假的，与原告是否应当被拘留、被记过处分没有关系，更何况病历是完全真实的。本院认为，侵权行为一般应当具备加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等构成要件。具体到名誉权而言，首先应当有侵权人实施的损害名誉权的行为，如采取暴力措施或者捏造事实进行侮辱、诽谤，或者公然宣扬他人隐私等，其次是客观上使当事人受到负面评价，造成其名誉损害、降低的后果，再次是侵权人所实施的行为与受害人的名誉受损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最后是行为人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被告刘志祯因职务行为对案外人宋蕾的病情进行诊疗，并根据诊疗结果认定其病情为“头部外伤、脑震荡”，该行为系刘志祯履行职务的诊疗行为，而非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中的加害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刘志祯或者江大医院有其他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或者宣扬原告的隐私等行为；原告仇萍被公安机关拘留、罚款以及被所在单位给予记过处分、扣发绩效工资，系相关部门的行政行为或对于内部职工的管理行为，不属于被告对原告实施所谓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即使原告认为其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与教育主管部门的记过处分系其所受到的“损害后果”，也与被告刘志祯以及江大医院对病人宋蕾的诊疗行为以及所做出的诊疗结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从京口公安分局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京公（四）行罚决字（2017）690号】以及镇江市京口区教育局所作出的《关于给予镇江市敏成小学仇萍记过处分的决定》内容来看，均未明确系宋蕾被诊断为“脑震荡”而对原告给予相应的处理，且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过复议、一审、二审行政诉讼，均未认定存在违法。综上，原告的名誉权损害并非被告的诊疗行为引起，被告刘志祯的诊疗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侵权行为，也没有违反规定将相关诊疗结论不当向外扩散，更没有故意传播患者宋蕾的脑震荡系原告殴打所致等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侵害其名誉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仇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4元，由原告仇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同时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曾纪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艾立奎附上诉须知壹份书记员马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