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波，男，197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大兴乡大兴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伟，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江，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爽，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伯，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宝（曾用名：刘中保），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怀德镇双榆树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玲，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八屋镇胜利村**。上诉人刘春波因与被上诉人高春江、刘中宝、张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春江原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决刘中宝、刘春波向高春江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起至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2.判决刘中宝、刘春波向高春江支付违约金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中宝、刘春波承担。高春江于2019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追加张金玲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吉0103民初1827号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张金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高春江明确其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此利息应于2018年11月支付）,同时明确要求刘春波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金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5日，高春江与刘中宝、刘春波签订借条一枚，约定高春江借给刘中宝500000元，并由刘春波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年利率为36%。借款期限届满后，刘中宝、刘春波未向高春江偿还借款本金并停止支付利息，故高春江诉至法院。刘春波原审时辩称，1.刘春波的确对案涉借款提供了担保，但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其不同意支付利息，其自2017年11月份起向高春江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本金；2.2018年11月14日，刘中宝的物流出现问题时，其曾对高春江尽到风险告知义务，故高春江也应对无法收回借款承担一定责任；3.其已另偿还高春江借款50000元，此款应在本金中扣除；4.因高春江和刘中宝已协商多次，所以具体尚欠金额并不清楚，希望刘中宝可以到庭确定尚欠金额；5.其同意高春江违约金的请求；6.其本人也是受害人，因刘中宝也欠沈阳城铁物流有限公司的钱，公司已经在公主岭法院起诉。刘中宝、张金玲原审时未到庭，无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1.高春江与刘春波曾为战友关系，双方先后服役于吉林省武警总队吉武一支队三大队十一中队;高春江与刘中宝系通过刘春波的介绍相识；刘中宝与张金玲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17日登记离婚；高春江与案外人杨小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3月4日登记结婚；自2015年11月起至2019年9月末止，刘春波曾为沈阳城铁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城铁物流”）的法定代表人。2.高春江称，张金玲、刘中宝曾为城铁物流长春营业部的实际经营者，并提供城铁物流与张金玲签订的物流运输服务合同（2016年3月16日签订）、专营代理合同（2016年3月16日签订）、聘用协议（2018年4月13日签订）以及城铁物流与刘中宝签订的专营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予以证明；刘春波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并提交专营代理合同予以佐证。3.2017年11月，以高春江为甲方、刘中宝为乙方形成借条一枚，主要内容为：兹因刘中宝经营中铁快运物流项目近来手头不便而向高春江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5日到2018年11月15日，如果刘中宝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按千分之二支付。刘中宝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在借款人下方，刘中宝、高春江、刘春波分别在借款人、出借人及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在借条右下方，由高春江书写下列文字：本人同意本借款500000元转账到总公司刘春波本人指定账户（邮政卡号为62179922100********；开户行为沈阳市大屯区毛君屯邮政所小北街支行），刘中宝在上述文字下方签字捺印，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刘春波对上述借据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4.据高春江提供的杨小英（其妻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载明：杨小英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分四笔向刘春波的账户（尾号为4349）内共转账400000元，2017年11月18日向刘春波的上述账户内转账100000元。刘春波对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5.据高春江提供的杨小英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刘春波通过其本人名下的账户（尾号为3052）及案外人仲琳琳名下的账户（尾号为1181）向杨小英的账户（尾号为4821）内分十期共计汇入款项150000元，每期金额总额均为15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1月25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3月5日仲琳琳一笔汇入；2018年3月18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4月17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5月15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6月15日仲琳琳一笔汇入；2018年7月16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8月15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9月19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2018年10月19日刘春波分三笔汇入），其中2018年3月18日刘春波汇入的5000元对应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显示“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扣长春”；2018年4月17日刘春波汇入的5000元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显示“公司为长春借款担保”；2018年7月16日刘春波汇入5000元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显示“公司为长春担保利息”；2018年8月15日刘春波汇入的三笔5000元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均显示“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2018年9月19日刘春波汇入的三笔5000元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均显示“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2018年10月19日刘春波汇入的三笔5000元的交易地点及附言处均显示“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高春江据此主张其曾与刘中宝、刘春波口头约定月利3分，上述款项为10期的利息。刘春波认可上述转账的真实性，并确认仲琳琳为城铁物流的财务人员;但其辩称，其未与高春江约定月利3分，因其每月为长春营业部计算营业款，故向高春江转账的款项为长春营业部的钱款，具体书写内容其不清楚,其主张上述转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6.刘春波另主张，其除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外，还于此后又向高春江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019年6月12日偿还35000元，2019年7月5日偿还15000元）；高春江认可实际收到上述50000元，但其主张该笔款项与案涉款项无关，而是偿还二人之间其他借款；刘春波辩称，其与高春江不存在其他借款，高春江所称“借款”实为股权转让款项；高春江认可其与刘春波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一事。7.据高春江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入股协议书记载：2018年1月19日，以刘春波为转让方（甲方）、高春江、毕志文为受让方（乙方），各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沈阳城铁物流有限公司2%的股份，乙方投入现金人民币400000元。高春江称，因签订协议书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其要求刘春波退回入股款，刘春波主张的转账50000元实为退回的入股款而非偿还案涉借款，但其无法提供直接证据对此予以证明。8.庭审中，高春江自认其已于2017年12月中旬收到刘春波通过微信向其转账支付利息15000元。9.据本案立案审批表记载，本案的收状日期为2019年5月5日。10.刘中宝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张金玲经本院依法公告送答期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任何反驳高春江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根据高春江提交的证据及刘春波的陈述，可以确认高春江与刘中宝、刘春波签订的借条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高春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高春江已依约履行完毕出借500000元的义务，借款人刘中宝未依约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高春江要求借款人刘中宝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约定问题，虽借条中并无明确记载，但根据高春江在庭审中提交的来自刘春波的十期还款明细（每期15000元）与本金500000元之间的关系及还款附言记录情况，可以认定刘春波的转款确系按照高春江主张的月利三分支付的利息。刘春波虽抗辩称上述款项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刘春波主张其曾于2019年6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2019年7月5日偿还借款款本金15000元一事，因高春江自认收到上述款项，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与偿还案涉借款无关，故对高春江的抗辩不予采信，即对刘春波偿还款项50000元一事依法予以认可。但因双方对上述款项并未约定为偿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上述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部分，依法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予以保护，但对于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根据上述规定，结合高春江的主张，依法按照年利率24%的上限予以保护。据此，刘春波的上述还款50000元，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可以抵扣利息至2019年1月28日，故借款人应当自2019年1月29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对于高春江违约金的主张，虽其与刘中宝、刘春波已在借条中约定按千分之二支付，但因违约金与逾期利息总额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年利率24%），故对此不予支持。刘春波已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虽借条中并未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刘春波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高春江在法定期间内对担保人刘春波提起诉讼，且刘春波认可承担担保责任，故对于高春江请求刘春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高春江及刘春波提供的专营代理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确系发生于刘中宝与张金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故张金玲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中宝、张金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反驳高春江的有效证据，其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规定，原审判决：一、刘中宝、张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高春江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时止；二、刘春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高春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56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刘中宝、张金玲、刘春波共同负担。宣判后，刘春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高春江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证据不足，适用实体法不当。高春江与刘中宝不是通过刘春波的介绍认识，通过刘春波个人名下的账户转账至杨小英账户，但并非是刘春波转款，是当时刘春波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城铁物流转账给高春江的款项。一审判决借款人刘中宝、张金玲未到庭，二人是否自己向高春江偿还过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得到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不抗辩有故意损害刘春波利益之嫌。刘春波向高春江支付的50000元，是代刘中宝偿还借款本金，应当从刘中宝欠款本金中扣除。《担保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证合同必须是书面，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刘春波对所谓年息36%的借款利息不知情，刘春波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说明刘春波只对借条中约定的内容，也就是借款本金而非所谓口头约定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高春江二审答辩称，刘春波及案外人仲琳琳打给杨小英的150000元，是刘春波履行担保义务的体现，刘春波没有证据证明刘中宝、张金玲有向高春江还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时上诉人刘春波提供城铁物流的对账暨还款通知书、证人仲琳琳、张智刚出庭，证实刘春波尾号3052的工行卡系公司用卡，该卡向杨小英的账户转款是城铁物流公司的行为，不是刘春波的个人行为,刘中宝向高春江借款是通过张智刚联系的。本院认为，刘春波认可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并认可高春江出借50000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刘春波对刘中宝、张金玲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刘春波上诉主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其只对借款本金承担责任，但根据刘春波本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城铁物流财务人员仲琳琳的银行账户有规律地向高春江的妻子杨小英转款的时间、转款的频率、转款的数额、银行流水交易明细附言处载明“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扣长春”“公司为长春担保利息”、“公司为长春担保借款利息”等情况，能够证实本案借款实际约定了利息并且按照月利3分履行了支付义务，原审判决对已还款项优先偿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刘春波称其本人的银行卡（尾号3052）是公司用卡，不是其本人使用，其对利息不知情，并提供了对账暨还款通知书及证人仲琳琳出庭。虽然仲琳琳证实刘春波的工行卡3052用于公司支出费用，但也证实财务支付月结款的流程需要报领导审批，即每月给杨小英打款15000元，3052卡转账需要刘春波的审批，且原审庭审时刘春波也认可“为长春借款担保”字样是其向仲琳琳交代的，故能够证实刘春波对借款担保支付利息是明知、认可的，其承担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刘春波关于不承担利息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刘中宝、张金玲未出庭，放弃了抗辩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刘春波作为担保人，应该对债务人刘中宝、张金玲的还款承担举证责任，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中宝不出庭系故意损害刘春波的利益。故刘春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元，由上诉人刘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