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汉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3728641265H。法定代表人吴延军，主任。委托代理人徐东正，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营庄村盛达仓库院内****经营者李洛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洛峰，男，汉族，1978年4月8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现有，男，汉族，1952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三乡乡流渠村，公民身份号码:4103271952********。系李洛峰父亲。特别授权。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红山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以下简称东骏家具中心）、被上诉人李洛峰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山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徐东正、魏会智，被上诉人东骏家具中心及被上诉人李洛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现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洛峰于2014年12月15日登记成立了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个体工商户），成立后未办理相关环保评查手续。2017年11月13日，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人民政府对信访件编号为LX20170037976，信访人李现有的信访事项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信访人的企业名称为洛阳东骏家具有限公司，涉及喷漆工艺，在整治取缔类别的重点范围内，根据整治取缔工作安排，执法人员于5月5日对洛阳东骏家具有限公司采取了断电措施后该企业在未办理环评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接电进行生产。6月7日我乡在多次督促该企业整改未果的情况下，再次对该企业进行断电贴封条。随后我乡在进行巡查时发现该企业多次私自接线，偷偷进行生产。在多次责令其停产按要求整改到位，但该企业仍在私自接电偷偷生产（含喷漆工艺）的情况下，7月26日晚，我乡再次与东骏家具有限公司联系，通知其务必立即行动，至7月27日上午，按照“两断三清”的标准整改到位。7月27日上午，该企业仍未行动，为确保小散乱污企业整治取缔工作进展，区、乡联合执法组对该企业进行了强制执法，扣押部分生产设备。在区乡联合执法组本轮集中执法的过程中，根据执法工作需要，也对辖区内其他一些无环保手续或达不到环境影响评价的企业进行了设备扣除。多数企业都认识到了环保工作的重要意义，并积极办理环评手续。2019年6月14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就李洛峰诉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作出（2018）豫03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扣押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部分生产设备的行为违法；二、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扣押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的生产设备；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李洛峰不服该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3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豫03行终232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载明：上诉人李洛峰一审诉求为确认被上诉人红山办事处行为违法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备、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部分生产设备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并未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洛峰上诉称应同时认定被上诉人砸门入室、毁坏产品等行为违法等均属于行政赔偿诉讼事项，应与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返还设备（设备具体名称、数额均不明，无法实际执行）等一并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在此不做处理。判决维持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行初4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原告李洛峰、东骏家具中心向法庭提交李洛峰父亲李现有与李会昌（红山办事处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被告红山办事处用铲车将其东厂房里堆放的成品及半成品家具等财产损坏。在通话录音中李现有称：“有个三轮车还有成品几把椅子丢了，你见了没有”，李会昌称：“三轮电动车在后头，椅子我没见。”……李现有称：“我就是问问是铲车推坏的还是推土机推坏的。我要知道我的东西埋在里面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你推完了，我想着该扒了去扒扒看，你要是铲车推的还差不多，推土机推的恐怕都推不中了。”李会昌称：“铲车推也推的差不多了，铲车一直往里推，我们的人都进不去……”。被告红山办事处称因原告没有环评手续但未按要求停止生产，故用铲车执法推毁了原告东厂房里的部分喷漆房。被告红山办事处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交一份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环境保护分局为被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环境保护分局系涉案强制措施的实施机关或委托机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红山办事处作为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的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的事件经过显示被告确实对东骏家具中心采取了断电措施。根据原告提交的其父与被告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红山办事处的自述显示被告采取了用铲车将原告厂房内的部分财产推成一堆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无法律法规或规章授权其行使“整改”行政职权的情况下对原告采取断电措施并用铲车损毁原告部分财产，被告采取上述措施未经法定程序，其行为存在违法情形，对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红山办事处采取断电措施，用铲车损毁被告部分财产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诉求确认被告拆除东骏家具中心厂房及被告砸锁入室拉走部分家具（一桌六椅）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红山办事处实施了上述行为，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追加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环境保护分局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西工环境保护分局是涉案强制措施的组织实施者或委托机关，且原告亦未申请追加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环境保护分局为被告，不能确定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环境保护分局系本案必要的诉讼主体，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确认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对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采取断电措施的行为违法；二、确认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用铲车损毁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李洛峰部分财产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负担。一审判决送达后，被告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不服，提起本案上诉。上诉人红山办事处上诉称：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系个体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因此，本案中应该以登记的字号“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为原告，然后注明经营者为李洛峰即可，而不是把李洛峰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李洛峰不具有独立的原告主体资格，二审应于纠正。二、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同时具有下列情况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4日曾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在2019年10月23日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扣押被答辩人生产设备行为违法，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时隔一年，被答辩人再次以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起诉，且无正当理由，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三、上诉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被扣押的设备，上诉人没有扣押或破坏其他家具，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砸锁入室拉走部分家具，毁坏成品和半成品家具并推成一堆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在李洛峰诉红山办事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期间，红山办事处扣押的李洛峰的设备己由李洛峰的家属领取，扣押已经解除，也不存在财产的损坏或者灭失情形，该案在2019年10月23日由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生产设备行为违法，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没有作出其他扣押或破坏的行为，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砸锁入室拉走部分家具，毁坏成品和半成品家具并推成一堆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依据，应当驳回该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用铲车推毁被上诉人财产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的违法经营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确认违法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是指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制止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危害发生、控制危险扩大等情形，依法对公民的人身自由实施暂时性限制，或者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物实施暂时性控制的行为。”《行政强制法》第九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一)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二)查封场所、设施或者财物；(三)扣押财物；(四)冻结存款、汇款；(五)其他行政强制措施。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环评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接电经营，在多次有促下整改未果，仍旧私自接电经营，其本身经营行为违法，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的是行政强制措施，并不违法不当之处，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东骏家具中心、李洛峰共同答辩称：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3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合理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几次法院开庭中被答辩人始终拿不出法律依据和规范性文件，作出行政机关，在无法律法规或规章授权其行使“整改”行政职权的情况下对答辩人（一审原告）采取断电停水措施，拆除厂房内的临建设施扣压设备，迫使停工停产直到破产，在几十天后又用铲车毁坏财产拉走部分成品家具，不但违法而且性质特别恶劣，兼职土匪黑恶势力行为。2.被答辩人提出重复起诉，根本不存在，在此以前已经在法庭上提出几次了，已经法庭否认过了。答辩人的诉讼时按照法律程序逐级行使的，而且是按照上级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终232号判决书所说叫另行起诉的。被答辩人提出的已经返还被扣押的设备，没有扣押或破坏其他家具。被答辩人砸锁入室拉走部分家具，毁坏成品和半成品家具并推成一堆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状中“红山办事处人员到车间时，发现车间除了简易房和一堆下脚料外其他物品早已搬空”，虽然是说了假话，但再次证明了砸锁入室确实被告所为。更是佐证了上诉人“执法”时“原告私拉电线经营”不属实。也佐证了“执法时”板房是真实存在的。扣押的设备好多的，在返还时说台账丢了，少返还两台，一台线条机，一台移门打机。这两台设备已经经涧西区法院判决生效。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由行政机关具备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实施，其他人员不得实施。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一审被告）是歪曲事实，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为个体户，李洛峰为该个体户经营者。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政府红山街道办事处对洛阳市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李洛峰作为洛阳市老城区东骏家具私人订制中心的实际经营者，与该行政强制措施有利害关系，因此有权提起诉讼。李洛峰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并无不当。李洛峰起诉至涧西区法院是请求确认红山办事处扣押东骏家具中心部分生产设备的行为违法。而本案是东骏家具中心与李洛峰请求法院确认红山办事处拆除东骏家具中心厂房和断水停电的行为违法。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重复起诉。李洛峰一审中提交的其父与红山办事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显示红山办事处采取了铲车将东骏家具中心厂房内部分财产推成一堆的行为。红山办事处采取上述措施未经法定程序，其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红山办事处对东骏家具中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前并未依法作出行政决定。一审判决红山办事处对东骏家具中心采取断电措施和用铲车损毁东骏家具中心、李洛峰部分财产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红山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戚欣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