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2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珊珊，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平，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峰，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塔，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珊珊因与被申请人黄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珊珊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错误，许珊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黄峰支付至许珊珊、王某、叶某账户的款项系项目合作投资款，并非提供给许珊珊的借款。黄峰与魏某早就认识，双方共同以福建随借随还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合作项目。许珊珊与魏某于2011年6月28日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在一起生活，还生育了一个女儿，故许珊珊家人对其与魏某已离婚的情况并不知情。期间，魏某借用许珊珊、王某（许珊珊弟媳）、叶某（许珊珊母亲）的账户办理与黄峰之间项目合作的款项往来，并让许珊珊帮忙。从黄峰与许珊珊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黄峰所支付的款项系公司在使用，且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例如，黄峰曾在ＱＱ聊天中说套现出来的钱放公司使用；卡不退回，放在公司养；许珊珊曾告知黄峰与其之间的结算由公司统一核算确认收款后再安排，可以证明实际用资人为公司，而非许珊珊。再如，黄峰发给许珊珊的账单中系将许珊珊列为合伙人；黄峰还曾向许珊珊提议一种新的与客户之间的操作方式；黄峰说毕业生多，银行不缺客户，毕业生工作了就给他们发信用卡，所以我们的客户也不缺啦等等。以上可印证黄峰的身份系项目合作者，而非借款提供人。显而易见，本案前述一二审判决认定系黄峰向许珊珊提供借款完全有悖于客观实际。二、退一步而言，假设本案可认定系黄峰向许珊珊提供借款，但生效判决草率地认定许珊珊尚欠黄峰的借款本金为392万元亦明显错误。（一）黄峰对关于其向许珊珊一方汇款的金额以及许珊珊还款金额所作的前述多次陈述均明显不相一致，根本无法证实许珊珊尚欠其借款本金392万元。（二）黄峰单方制作的《黄峰总借款与许珊珊总还款统计表》所体现的借款总额2272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表所依据的《每月黄峰出借款项统计表》中所体现的多笔款项共计446798元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或ＱＱ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应从黄峰提供的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具体为《每月黄峰出借款项统计表》上体现的：1.黄峰于2015年8月25日通过赵君亮账户向许珊珊提供借款10万元，系许珊珊根据黄峰的指示转入赵君亮账户；2.黄峰于2015年8月19日、2016年10月2日分别向许珊珊提供借款10万元、5万元，但其提供的是银行流水并无交易记录；3.黄峰于2015年9月16日将利息1××××元转为向许珊珊提供的借款，在ＱＱ聊天记录中黄峰仅说扣下利息1××××元，至于扣下的原因系用于抵偿其他费用还是用于提供借款，双方并未确认，故不应认定为借款；4.黄峰于2015年7月21日通过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许珊珊提供借款2万元，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10月2日通过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许珊珊提供借款66598元、10万元，ＱＱ聊天记录并无体现。（三）黄峰单方制作的《黄峰总借款与许珊珊总还款统计表》所体现的许珊珊一方还款总额188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表所依据的《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还利息”栏目中所载的还利息额小计1547730元及其“与借贷无关的流水”栏目中所涉及的多笔小计327432元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且另外因笔误而少计算的10万元还款及漏记账的48346元还款亦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金额。故许珊珊还款总额应认定为20823508元（1880万元＋1547730元＋327432元＋10万元＋48346元）。1．《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中所载现的许珊珊偿还的计1547730元利息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首先，黄峰与许珊珊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金额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而ＱＱ聊天记录双方并未明确许珊珊一方每次偿还的款项具体是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以及是用于还本金还是利息。而且，《每月黄峰出借款项统计表》中涉及的多笔出借款项有误，许珊珊对《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中述及的还款情况亦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对许珊珊已还款部分借款存在利息为日千分之一的约定的依据。其次，ＱＱ聊天记录可知，黄峰有通过其本人及其客户的信用卡套现的方式提供款项，应认定借贷合同无效，还款利息应折抵本金。2．《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与借贷无关的流水”一栏中涉及的许珊珊一方支付的款项共计503003元，除其中2015年7月14日的39573元、2015年7月31日的89460元、2015年9月29日的46538元在相应期间的ＱＱ聊天记录中双方有确认是支付信用卡套现的钱外，其余327432元款项双方并未谈及与还款无关，依法应认定该327432元用于许珊珊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体现，2015年8月20日许珊珊通过王某账户偿还了两笔分别为10万元、15万元本金，通过许珊珊本人账户偿还了利息2060元，还本息总额应为252060元，但黄峰却记成152060元，故对该因笔误少计算的10万元还款亦应从还款总额中予以调整。3．黄峰尾数3124的平安银行卡交易流水体现，2015年7月24日王某和许珊珊分别向黄峰支付了48346元、2210元，而在《每月许珊珊还款、付息统计表》中，黄峰仅将许珊珊支付的2210元记入还利息额，却遗漏了王某支付的48346元款项，故对该遗漏的48346元款项亦应从还款总额中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本案黄峰提供的款项不应认定为系其向许珊珊提供的借款，而且，即便假设要认定许珊珊与黄峰存在借贷关系，许珊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也仅为1449694元（22273202元-20823508元）。然而，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判决仅以ＱＱ聊天记录中许珊珊对黄峰主张的欠款本金为392万元来认定欠款数额，而对黄峰在该数据形成过程中存在的前述多笔出借款项、漏记还款金额等错误视而不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在黄峰对借款金额多次陈述不一致，且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其所主张的款项存在差异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许珊珊在Ｑ0聊天过程中的确认来认定借款数额。 黄峰提交意见称，（一）黄峰与许珊珊之间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许珊珊与黄峰之间已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双方的银行流水及QQ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对此一二审判决已进行充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二）许珊珊所借款项用于何处与黄峰无关，更不影响本案系许珊珊与黄峰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许珊珊在再审申请书第一项中所辩称聊天记录中有公司的字眼，就企图否定许珊珊与黄峰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首先，本案是由许珊珊与黄峰直接达成借款合意，并由双方实际履行。其次，许珊珊向黄峰所借的款项用于许珊珊的公司或他人的公司经营，是许珊珊对借款的支配，与黄峰无关，不影响本案系许珊珊与黄峰之间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392万元是正确的。根据QQ聊天记录及前后内容，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通过QQ聊天确认结算借款本金为387万元，此后的QQ聊天记录显示黄峰再出借给许珊珊5万元，对应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1月8日黄峰向王某的账户转账5万元，那么387+5=392万元，显然，聊天记录与银行转账流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借款本金数额。综上，请求驳回许珊珊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峰为主张许珊珊应向其偿还借款，提供了其二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为证，许珊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QQ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5年5月12日黄峰问：“珊姐，我如果有闲钱，能不能投到你卡，算借给你的？”许珊珊回复：“可以啊。”此后黄峰与许珊珊之间开始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多次通过QQ聊天方式对借还款进行确认核算，其间还不定期支付利息，可见，黄峰与许珊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许珊珊抗辩称其与黄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于一二审中抗辩是讼争借款是黄峰与魏某之间的借贷，再审申请中又称黄峰的身份系项目合作者，而非借款提供人，但其抗辩主张均无证据证实，且与黄峰提供的QQ聊天记录的内容不符，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许珊珊与黄峰之间对借贷金额、还款金额、利息等情况，一直以来均通过QQ聊天方式进行核算确认，许珊珊均对金额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故双方在QQ聊天中确认的结欠金额可作为债务履行的依据。根据QQ聊天记录内容，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确认借款本金为387万元，后于2016年11月8日黄峰向许珊珊提供的王某账户转账5万元，系双方最后一次转账交易。且双方之间不断发生的往来金额与黄峰提供的其与许珊珊用于收付款的账户的银行流水大致相符。许珊珊主张其自认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利息，双方聊天记录中虽有多次利息支付，但原审认为双方借款本金不断发生变化，不能将此前的利息标准适用于本案借款，认定利息约定不明，并未支持黄峰关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而是判决许珊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许珊珊提出本案借款系无息借贷，并要求将所有还款均抵作本金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许珊珊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许珊珊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  云  贞 审 判 员 郭  陈  颖 审 判 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  玲  英 书 记 员 张思祺（代）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