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22民初3969号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3344296755。法定代表人：陈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玉，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慧（又名徐甜甜），女，1990年6月24日生，汉族，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博，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郯城街道南关三街。法定代表人：何洪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丰公司）与被告徐慧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徐慧应诉后，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天居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熙玉、被告徐慧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博、被告天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丰公司向法庭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徐慧之间自2019年2月起解除了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徐慧承担基本工资及销售提成；3、依法判令原告不向被告徐慧承担经济补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徐慧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依法成立专门从事房地产营销策划的有限公司。2015年5月1日与案外人天居公司签订了《项目全程代理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代理天居公司开发项目的策划销售工作。为此，原告与杜宝川合作，招聘了被告徐慧进行销售工作，约定基本工资为3000元，另外按照销售额进行提成。但截至2019年2月，我方与天居公司已经口头解除了合同关系，同时与被告徐慧也解除了劳动关系，被告徐慧至此不再受我方实际管理，不受我方的支配，与我方不再有任何牵涉。而郯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郯城仲裁委）偏听偏信，作出的裁决书置上述事实与不顾，导致销售提成及经济补偿金等支付项目计算标准错误，数额畸高，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徐慧辩称，（一）原告已自认与我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6月起我为原告所代理的房产项目进行房产销售，口头约定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二）原告自述2019年2月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我未收到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原告单方解除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原告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三）2016年6月至2020年3月9日，我一直销售金海岸及蔚蓝海岸商品房、商铺、别墅及车位出售等工作，我并不知道自2019年2月原告与天居公司已经解除代理合同，不管两公司是否解除代理合同自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9日期间被告所销售的商铺、别墅及车位而应得的劳动报酬（2019年10月及2020年1月工资6000元及剩余销售提成79723元）应由原告或天居公司向被告支付，被告天居公司未与徐慧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应当向徐慧支付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天居公司辩称，（一）天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如下：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与天居公司无关，根据民事诉讼程序不告不理的原则，在原告没有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义务时，法院不得判决天居公司向原告承担义务；其次，徐慧在仲裁阶段均自认与仁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仁丰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并未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任何义务；徐慧收到裁决书后，认可裁决结果而没有提出诉讼，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徐慧无权要求天居公司承担义务，同样根据民事诉讼程序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不得判决天居公司向徐慧承担义务，综上，天居公司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被。（二）天居公司是郯城本地享有声誉的房地产开发商，2019年10月份由于涉嫌刑事案件，实际控制人、财务负责人被公安机关突然带走，羁押至今没有任何进展，银行存款、财务账册均被公安机关查封，导致公司陷入瘫痪状态，仁丰公司自2015年起与天居公司合作，独家代理天居公司开发楼盘的销售业务，仁丰公司总部委派杜宝川担任销售团队的经理，负责销售团队的组建与管理，双方签订《项目全程代理合同书》后，天居公司按月向仁丰公司支付4万元顾问费，仁丰公司按月向杜宝川及其销售团队发放工资及销售提成，直到2019年10月份天居因涉嫌刑事案件陷入瘫痪，双方合作暂停，此后，仁丰公司不再向销售团队支付工资，天居公司尝试继续开展经营，于是请杜宝川经理帮忙、由天居公司发放工资让销售团队再坚持几个月，但因刑事案件引起恐慌，传言天居公司资产会被全部没收，勉强支撑几个月后因无销售进展，销售团队全部解散。（三）仁丰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以口头形式解除代理合同及销售团队的劳动关系，但根据天居公司给仁丰公司支付顾问费的时间及仁丰公司给销售团队发放工资的时间以及仲裁阶段查明的事实，徐慧的同事均没有收到过仁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口头或书面通知，可以证明仁丰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仁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涛、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室内外装饰工程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销售：建筑安装材料”。天居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洪磊、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材销售”。仁丰公司自2015年5月起与天居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并签订合同，约定由仁丰公司独家代理天居公司开发的金海岸、蔚蓝海岸的商品房营销业务。2018年1月9日，天居公司与仁丰公司签订的《项目全程代理合同》约定，天居公司全权委托仁丰公司代理其投资开发的蔚蓝海岸项目的全程策划、销售工作。双方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项目全部销售完毕止；天居公司向仁丰公司提供现场销售场所一处、看房车一部，用于仁丰公司现场办公及销售工作的开展，合作期满后，办公设备及用品原物返还；天居公司指派专人与仁丰公司对接并负责销售中所有合同、协议的审核、盖章、负责所有销售款项的收取、办理按揭贷款和产权手续及商品房交接等事项，仁丰公司不得收取客户任何款项；天居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时向仁丰公司支付费用；天居公司负责签约期内该项目宣传推广费用的支出并负责与媒体洽谈；天居公司委派专人何洪磊为项目营销负责人，全面参与营销策划推广等工作；仁丰公司负责销售现场人员的招聘、培训、指导和解聘，销售现场由仁丰公司直接管理，出现任何纠纷均由仁丰公司自行负责，与天居公司无关；仁丰公司负责销售人员的工资及佣金并及时发放；天居公司向仁丰公司按月支付顾问费用4万元，该费用为每月10日前按月支付给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委托仁丰公司全程策划、销售和推广，仁丰公司应得代理费与项目销售总额挂钩，即住宅佣金提成为总销售额的1.8%、商业佣金提成为总销售额的2%，代理佣金实行按月结算，等等。仁丰公司于2016年6月招聘被告徐慧从事房产销售工作（置业顾问），口头约定基本工资加销售佣金提成，其中2016年6月份至2018年1月份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月，其后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仁丰公司为徐慧配发了工牌（天居蔚蓝海岸徐甜甜置业顾问）、工服。徐慧所在销售团队负责人为杜宝川，仁丰公司称其与杜宝川曾系合作关系。仁丰公司与徐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仁丰公司亦未为徐慧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份前的徐慧销售佣金及基本工资均由仁丰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3月份之后，天居公司仍按月向仁丰公司支付顾问费每月4万元至2019年10月份，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徐慧等人的基本工资则由仁丰公司发放，其间，徐慧所在销售团队的销售佣金由天居公司支付。徐慧在天居蔚蓝海岸项目担任置业顾问至2020年3月9日。徐慧提供的刷卡记录表（考勤表）显示，徐慧与另一同名徐慧、与杨小艳、王敏、张漫丽等一直在同一考勤表中，均接受天居公司考勤。徐慧在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无考勤记录。天居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张漫丽个人转账支付徐慧9月份基本工资3000元。其后，徐慧未得到天居公司或仁丰公司发放的基本工资，其相关销售佣金等亦未结算。（二）2020年3月23日，徐慧与同事徐慧（大）、杨小艳、王敏等人分别向郯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天居公司、仁丰公司，徐慧的仲裁请求为，1、解除其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天居公司、仁丰公司支付其工资6000元及佣金79723元；3、裁决仁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1904元。天居公司在仲裁案中辩称，徐慧已自认与天居公司无劳动关系，故其无权向天居公司要求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仁丰公司在仲裁案中辩称，徐慧系我公司招聘，基本公司由我公司发放，人员由天居公司负责管理，杜宝川是我拉来合作的。2019年2月，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口头解除合作关系，之后，仁丰公司又代替天居公司给徐慧等人发放了基本费用。2019年2月份之前的佣金由仁丰公司发放，之后的和我公司无关。郯城仲裁委认定仁丰公司拖欠徐慧基本工资6000元及销售提成79723元并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郯劳人仲案字第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解除徐慧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裁决仁丰公司支付徐慧基本工资6000元及销售提成79723元、支付徐慧经济补偿金61904元。仁丰公司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三）徐慧2019年4月1日前的销售佣金均已由仁丰公司支付完毕，其后至2019年6月4日，徐慧（徐甜甜）作为置业顾问分别与董林、李杰、李娜签订《蔚蓝海岸认购协议书》，协议出卖人均为天居公司，协议下端有置业顾问徐慧（签字），销售经理杜宝川（签字），财务部张漫丽（签字）在董林、李杰的协议落款处签字。《协议书》分别载明（1）董林购房（12号楼8号商铺）建筑面积117.43平米、成交总价为1409160元、成交单价为12000元/平米。（2）李杰购商铺（12号楼3号）建筑面积117.43平米、成交总价146万元、成交单价12433元/平米。（3）李娜购房（12号楼4号商铺）建筑面积126.95平米、成交总价为1574639元、成交单价为12403元/平米。本案中，徐慧提供销售明细表1份以证明销售提成及佣金等情况，该销售明细表在仲裁案件中由徐慧提供，在本院另案受理的天居公司与李志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20）鲁1322民初3809号】中，李志怡亦提供该销售明细表，天居公司对该销售明细表均未提出异议。该销售明细表记载，徐慧销售三套商铺的溢价提成为136419元（32481元+50481元+53457元）、佣金为13304元（4200元+4380元+4724元）计款149723元。徐慧提供谈话录音等证据并称天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洪磊已分两次现金支付佣金、提成款计70000元，尚余79723元未付。另，仁丰公司称，徐慧的银行交易流水反映，其与徐慧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至迟到2019年8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佣金发放标准为销售额的千分之二；天居公司称，根据徐慧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徐慧与仁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至少持续至2019年8月30日。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均是合法成立的公司，其与徐慧分属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各方对仁丰公司与徐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但各方对仁丰公司与徐慧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等问题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徐慧等人从事的工作是仁丰公司、天居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徐慧等人在开展业务活动过程中实际接受仁丰公司、天居公司的双重调度、管理，但发放基本工资的主体存在变化，结合仁丰公司发放徐慧基本工资至2019年8月30日、天居公司自2019年9月份起发放徐慧基本工资等实际，应确认仁丰公司与徐慧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8月份、2019年9月之后徐慧与天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天居公司主张其与徐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仁丰公司、天居公司均未为徐慧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徐慧要求解除其与相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虽然徐慧与仁丰公司劳动关系持续至2019年8月份，但自2019年4月份起，徐慧销售商铺的佣金及提成均为天居公司提供，徐慧从仁丰公司得到的劳动报酬仅为基本工资3000元，结合本案实际，徐慧据以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额可按每月3000元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徐慧自2016年6月至2019年8月与仁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9个月即3年零3个月，仁丰公司应向徐慧支付3.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计款10500元。徐慧与天居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可确定至2020年3月徐慧提起仲裁申请之月，自2019年9月至徐慧申请仲裁，徐慧与天居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超过6个月，天居公司应向徐慧支付1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计款3000元，且天居公司尚应向徐慧支付在此期间剩余销售佣金、提成款计款79723元。徐慧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延劳动者工资。自2019年10月份之后，天居公司未向徐慧支付基本工资，现徐慧要求支付基本工资6000元并无不当，该基本工资部分应由天居公司支付，予以确认。因（2020）郯劳人仲案字第53号仲裁裁决书并未生效，且在通常情况下，作为普通员工的徐慧亦对仁丰公司与天居公司之间的具体合作内容并不知情，天居公司抗辩其非适格被告等不当，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徐慧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份起解除、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徐慧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份起解除。二、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徐慧经济补偿金计款10500元、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徐慧经济补偿金计款3000元。三、被告临沂天居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徐慧基本工资6000元、销售佣金、提成款79723元计款85723元。四、驳回原告山东仁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二、第三项，限相关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徐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