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9478号原告：朱晓东，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京哲（乐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建外**（南办公楼）B-2503。法定代表人：冯朝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晓东与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坦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斯坦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朱晓东与斯坦恩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美国移民代理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2.斯坦恩公司返还朱晓东支付的各项费用318401元；3.斯坦恩公司赔偿朱晓东的利息损失（以31840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4.斯坦恩公司赔偿本案律师费5000元；5.斯坦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晓东作为甲方与乙方斯坦恩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美国移民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美国技术工就业移民签证。合同约定中方中介服务费为5万元人民币，同时甲方需预交外方服务费15万美元，分六期交付，该费用为预收款，待成功办理后予以结算。2017年7月7日，朱晓东依约向斯坦恩公司支付了中方服务费5万元，2017年8月16日预交外方服务费268104元人民币（4万美金）。合同约定，自完善第一期外方服务费并递交齐全申请材料之日起算，乙方在12个月办理期满，提供不出目的国雇主信或劳工局申请档案号，甲方要求申请退出，乙方收到甲方书面申请后，在14个工作日内应退还甲方交付的全部外方服务费，同时归还甲方有效证件，协议即告终止。2017年8月16日，朱晓东预付第一期外方服务费用，且在此前就已递交齐全申请材料，但斯坦恩公司却严重超时，在朱晓东多次催促并表示要终止委托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25日才提供劳工局申请档案号。该违约行为严重，时过境迁，朱晓东现不同意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朱晓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美国移民代理服务合同》；2.刷卡凭证、收据；3.电子邮件截图；4.永久就业许可申请回复；5.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6.微信聊天记录。斯坦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朱晓东的诉讼请求。第一、斯坦恩公司全面完成合同义务，朱晓东已取得美国劳工局档案号，无权要求斯坦恩公司退费；第二、代理服务协议已明确约定，办理周期可能延长或缩短，斯坦恩公司不因此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朱晓东提出解约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朱晓东无权要求斯坦恩公司退还费用。斯坦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美国移民代理服务合同》；2.档案回执号；3.电子邮件、转账记录。本院庭审质证，斯坦恩公司对朱晓东提供的证据1-5真实性认可，但证据6系斯坦恩公司原员工马某与朱晓东的微信记录，因马某已离职，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朱晓东对斯坦恩公司提供的证据1及证据3中邮件和25000美元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2及证据3中1万美元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斯坦恩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以供核对。由于朱晓东提供了证据6原件，与截图核对一致，马某系斯坦恩公司原员工，斯坦恩公司不能联系核实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朱晓东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斯坦恩无法提供档案回执原件及证据3中1万美元转账记录原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斯坦恩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3中邮件和25000美元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7日，朱晓东作为甲方与乙方斯坦恩公司签订《委托申请(EB2技术工)代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办理美国EB2技术工就业移民签证；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委托美方(指美国雇主、律师和相关机构)代理甲方申请美国EB2技术工签证所涉及的境外联络、劳动许可证申请、移民申请、移民签证等全部法律和其他相关事务；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代为填表、签名、签发委托文件、接收文件等因办理委托事项需要甲方办理的全部行为和事宜；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信息介绍、法律咨询、沟通联系、境外各项申请、签证申办及协助境外安排等。本协议项目启动后，除本协议特别规定可以退费的情形外，非因乙方违约，甲方不得随意提出解除，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有权立即终止所有进行中的工作，甲方已交费用不予退还；无法停止的进行中的工作仍应视为有效工作，甲方仍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除乙方书面同意的情况外，甲方逾期付款，乙方有权终止所有后续服务，待甲方付款后再启动下一期服务，已交费用不予退还，且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及损失。甲方需一次性交付中方中介服务费用合计5万元人民币，同时甲方需预交的外方服务费用合计14万美元，外方服务费分6期交付，该费用为预收款性质，待成功办理后予以结算，具体数额按照实时美元兑换人民币卖出价计算。服务费包括律师咨询费、律师委托费、广告费和手续费，不包括签证申请费、个人证照费、材料公证、机票和体检费用。费用的交付方式为，第一期：甲方前期办理材料经乙方审核通过并签订合同付款后，甲方在签约后3个月内给付乙方外方服务费4万美元；第二期：甲方获得目的国劳工申请档案号后，2个月内交付乙方外方服务费2万美元；第三期：甲方获得目的国联邦劳工部批准的劳工许可证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乙方外方服务费3万美元……。本协议项目启动后，除本协议特别规定可以退费的情形外，非因乙方违约，甲方不得随意提出解除，甲方提出解除应采取书面形式，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有权立即终止所有进行中的工作，甲方已交费用不予退还；无法停止的进行中的工作仍应视为有效工作，甲方仍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退费情形：1.关于中方服务费退款如果甲方的移民项目申请失败，乙方同意在收到正式拒签信后1个月内，从甲方已缴纳的代理服务费中扣除15000元人民币，将其与费用退还给甲方。2.关于外方服务费退款。（1）甲方申请目的国雇主信或劳工局申请档案号阶段。自完善第一期外方服务费用并递交齐全申请材料之日起算，乙方在12个月内办理期满，提供不出目的国雇主信或劳工局申请档案号，甲方要求退出，乙方收到甲方书面申请后，在14个工作日内应退还甲方交付的全部外方服务费用，同时归还甲方提供的有效证件，协议即告终止，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互不赔偿。（2）甲方已获目的国雇主信或劳工局申请档案号，申请目的国劳工许可证阶段。办理期限满24个月，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未获得目的国劳工许可证，乙方全力免费为甲方重新安排雇主担保申请，若甲方要求申请退出，乙方收到甲方书面申请书后，乙方清算办理过程中第三方必要的且不可退换的开销费用后(以实际单据或目的国政府收款单据为准)，余款在14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同时归还甲方提供的有效证件，协议即告终止。（3）甲方已获得目的国劳工许可证，申请目的国移民批准函阶段。办理期限满30个月，由于目的国雇主原因未获得目的国移民获准批准函，若甲方坚持要求退出，乙方收到甲方书面申请后，扣除出基本的成本15000美元(如学历认证、雇主担保广告费、律师咨询费等)后，在14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剩余的外方费用，同时归还甲方提供的有效证件，协议终止……2017年7月7日《委托合同》签订之日，朱晓东依约向斯坦恩公司支付了中方服务费5万元；2017年8月16日预付了外方服务费268104元人民币(即4万美元)。2017年8月1日，斯坦恩公司员工刘某向朱晓东发送邮件，要求其根据律师反馈的信息提供相应材料。2017年8月7日，朱晓东邮件回复刘某，称附件是补充文件清单的答复和更新后的简历，并后附3份文件。2017年11月7日，朱晓东再次向刘某发送电子邮件，后附更新后的简历。2018年6月22日，广东xx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员工向斯坦恩公司负责移民事务的员工马某发送主题为“朱晓东请款单及9141递交通知”的电子邮件称附件是朱晓东第一期请款单及劳工部9141确认邮件。附件中的请款单显示，朱晓东第一期款项为25000万美元，如用人民币支付按照2018年6月22日10:40：25的汇率1:6.4914进行结算。2018年6月22日，斯坦恩公司员工罗某向xx公司打款25000美金备注为“朱晓东25000美金”。2019年4月24日，xx公司员工向马某发送主题为“朱晓东第二期请款”的电子邮件，附件中的请款单显示，朱晓东第二期款项为1万美元，如用人民币支付按照2019年4月24日15:17:16的汇率1:6.7114进行结算；美金账户账号为012-899-2-002558-4,账户名为LIANGBINGQUAN。为证明斯坦恩公司已支付了朱晓东第二期款项，斯坦恩公司提交了一份转账记录打印件，显示2019年4月26日，GLORYSMARTENTERPRISEGROUPLIMITED向LIANGBINGQUAN的账号012-899-2-002558-4转账1万美元。由于该打印件上无银行公章，且打款人与斯坦恩公司关系不明，也没有备注，朱晓东不认可该转账记录真实性和关联性。朱晓东主张其仅授权斯坦恩公司代为委托美方(美国雇主、律师和相关机构)，并代理朱晓东申请签证所涉境外联络、劳动许可证、移民等法律和相关事务，没有授权斯坦恩公司转委托国内其他机构代理相关移民事项，故斯坦恩与xx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未得到朱晓东许可，对朱晓东无效。此外，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即便合同再进行两个阶段，斯坦恩公司退款时也仅能扣除成本15000美元，斯坦恩公司现在仅进行了第一阶段就主张成本已达35000美元不合理，亦不应由朱晓东承担。2019年9月12日，斯坦恩公司拿到了朱晓东的劳工局申请档案号。2019年9月25日，马某微信告知朱晓东称劳工证申请已于9月12日递交，并将档案号以电子文档微信发送给朱晓东。朱晓东问“也就是说，我正式进入排队状态了？目前排队的人都排了多久？”，马某回答“是的，有劳工证档案号就算进入排期了。今年配额已满，等下个月新的财政年开始后，下个月排到了档案号下发时间是16年8月的客户。”朱晓东回答“哦，明白了。”次日，朱晓东发微信称“我想终止合同，申请退出”并将合同中关于“甲方申请目的国雇主信或劳工局申请档案号阶段”的相关退出约定截图发到微信中。马某回答“可是您现在劳工证申请已经递交了，快的话年底就能获批，明年上半年就开始走移民流程了现在放弃挺可惜的”，朱晓东问“你昨天不是说刚排到16年吗？马某于是表示电话予以解释。随后，马某微信继续称“帮您问了，因为劳工证申请已递交，如果您现在向终止合同退出我们这边没法退款”。另查，2019年11月21朱晓东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哲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与斯坦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一审聘请乙方作为委托代理人，代理费用为：前期5000元，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后期收取一审判决书或调解斯坦恩公司向朱晓东退还或支付金额(含和解、调解、判决等)的8%。同日，京哲律所向朱晓东开具了面额为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朱晓东与斯坦恩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朱晓东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的日期；二、合同解除后，斯坦恩公司应返还的款项金额。关于焦点一，朱晓东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的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斯坦恩公司认可朱晓东2017年8月16日预付了外方服务费4万美元，并至迟于2017年11月7日递交齐全申请材料。根据合同约定，斯坦恩公司应在12个月内，即2018年11月6日前提供劳工局申请档案号。现斯坦恩公司自认其于2019年9月12日才拿到劳工局申请档案号，9月25日才告知朱晓东，已严重超期。此外，斯坦恩公司马某还告知朱晓东，劳工许可证审批在2019年10月才排到了档案号下发时间是2016年8月的客户，可以预计劳工许可证获批时间也将严重超期。故朱晓东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朱晓东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已于2019年9月26日微信通知斯坦恩公司负责移民业务的员工马某要求解除合同，马某也明确表示请示过公司能否退款，故朱晓东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以支持。斯坦恩公司主张微信通知马某不属于书面通知，缺乏证据，且马某正是移民业务负责员工，且多次代表公司与朱晓东沟通，故本院对斯坦恩公司该项主张不子采信。关于焦点二，合同解除后，斯坦恩公司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斯坦恩公司虽主张朱晓东已获得了劳工局申请档案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劳工局申请档案号的真实性，且即便属实，办理期限也严重超时。参照合同约定，斯坦恩公司应在扣除必要的且不可退换的开销费用后（以实际单据或目的国政府收款单据为准），将余款在14个工作日内退还朱晓东。现斯坦恩公司虽然提供了前期费用35000元的相应邮件和转账凭证，但与合同约定朱晓东获得目的国劳工许可证，申请目的国移民批准函阶段退出，仅需扣除出成本15000美元相矛盾，且上述费用亦非目的国政府收据，而是支付给国内中介机构的成本，其中1万美元的转账记录亦缺少原件，故本院将综合双方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对合理的支出予以酌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斯坦恩公司应及时退还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超期未退的应赔偿朱晓东利息损失。由于合同约定朱晓东书面申请退出后，斯坦恩公司应在14个工作日内退还余款，故本案利息损失可参照合同约定，自合同解除后14个工作日次日开始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朱晓东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律师费并非司法诉讼必须支出的成本，合同亦未对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故其要求斯坦恩公司赔偿上述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意见》之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朱晓东与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美国移民代理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二、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朱晓东216500元；三、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晓东的利息损失(以21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原告朱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北京斯坦恩国际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雅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