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南五社区驰生工业区****巷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FEC553。法定代表人：陈润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彭，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KHD77C。法定代表人：姚海荣，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荣，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上坑排第二，公民身份号码441************63X。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湖南华湘（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键强，湖南华湘（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锡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众威旺公司、姚海荣需向锡盈公司支付2017年货款103821.1元及利息（利息以103821.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本案一审起诉日2019年10月21日为1375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众威旺公司、姚海荣需向锡盈公司支付F349订单、F396订单货款197080元和违约金[违约金按照100元/天暂计至一审起诉日合计为88700元（F394订单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468天，F396订单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419天）]；3.判令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重复使用转账扣减货款金额，且未能查明逾期交货或出货的真实原因，也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将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错误强制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进而作出错误判决，理由如下：第一，一审判决认定锡盈公司2016年的货款尚有2000元未结算错误。根据锡盈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9日有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盖章的对账单可知，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尚欠锡盈公司2016年货款93600元，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7年6月22日通过微信支付25500元、23500元，合计49000元，尚欠44600元。在一审庭审时，锡盈公司为方便统计，把49000元承认为50000元。并且，一审法院认定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7年8月12日向锡盈公司支付了50000元，该50000元所指的就是前述的49000元。而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7年8月12日并未向锡盈公司转款50000元。第二，如上所述，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没有在2017年8月12日向锡盈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故一审判决在计算2017年8月至9月货款时径行扣减前述50000元错误。第三，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8年8月30日仅向锡盈公司支付了一笔10000元，但一审法院在核算F396和F394订单付款金额时却分别扣减了该笔费用，属于重复扣减。并且，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未没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2日向锡盈公司支付了5000元。根据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的付款记录可知，在F394和F396订单中，众威旺公司、姚海荣仅向锡盈公司支付了合计135000元的货款。第四，锡盈公司和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F394和F396订单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如果众威旺公司、姚海荣逾期付款，则应以100元/天乘以实际逾期天数计付违约金。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却未采纳而直接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显属错误。第五，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F394和F396订单的标的物为月饼包装盒，包装盒按月饼品名、物料、商标和定制人的其他特殊要求制作，为特别定制的产品而非普通的种类物。除定制人外，该类商品在市场中几乎不存在其他购买者和购买价值。因此，锡盈公司按照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的要求完成了加工产品，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理应足额支付相应货款。第六，一审法院以锡盈公司未依约定的时间出货为由，认为众威旺公司、姚海荣不需要支付未交货部分货物的货款错误。首先，如前所述，案涉标的物是锡盈公司按照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的要求进行加工的、定制生产的特定物。其次，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签订合同后经过多次修改才最终定稿，修改过程及定型生产时间必应顺延。再者，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出货前支付136000元，但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并未依约履行，导致逾期交货完全是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的违约行为所致。但是，逾期交货并不是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拒付货款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答辩称：锡盈公司的上诉主张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依法查明事实以及根据双方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事实查明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锡盈公司起诉请求：1.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向锡盈公司支付货款395043.1元及利息（103821.1元货款的利息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详见利息计算表）、违约金（F394合同项下欠款18408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100元/天计算，F396合同项下欠款107142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100元/天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威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5205.1元、利息332.4元及以409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以28960.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日起，以20153.6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4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锡盈公司；二、众威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22.8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锡盈公司；三、姚海荣对众威旺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锡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81.2元，由锡盈公司负担3882.22元，众威旺公司、姚海荣负担498.98元。锡盈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1：照片9张，拟证明锡盈公司已按照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的定制要求制作完成货物，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未支付货款及提货造成货物在锡盈公司处储存；证据2：刘锡彭与姚海荣的微信聊天截图3页，拟证明姚海荣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告知刘锡彭其尚欠89198元并申请分三期支付完毕。可见姚海荣自认拖欠的货款金额远大于一审判决的金额，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错误。众威旺公司、姚海荣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始载体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姚海荣的微信。案涉交易中，双方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是由众威旺公司的厂长苏燕诗直接与锡盈公司的前负责人刘锡彭直接沟通联系，包括送货、对账。姚海荣对案涉交易情况及货款情况并不是十分清楚。在本案起诉后，姚海荣未与苏燕诗核对案涉交易情况下就与刘锡彭对账，而该对账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2日即一审开庭前，当时姚海荣为了大事化小才向刘锡彭发送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锡盈公司举示的证据2，鉴于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姚海荣在微信中向刘锡彭确认欠款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其中所载的供货金额与查明事实不符，付款金额亦不完整，不能以此确定双方之间的实际欠款金额，由此亦不能构成自认，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证据1的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具体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从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及锡盈公司员工与众威旺公司员工苏燕诗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锡盈公司系按众威旺公司的要求制作并交付有特定标识及图案的月饼盒，众威旺公司向锡盈公司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定作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欠款金额。1.关于2016年欠款金额。锡盈公司举示的《裕盈对账单》载明“2016年欠款2000”，且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众威旺公司2016年欠款2000元，而众威旺公司对该欠款金额不持异议，故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恰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7年8月12日有无付款50000元，应否抵扣的问题。上述《裕盈对账单》所载列表中，在“2016年欠款2000”下一行有“日期2017-8-12，合同号F169……付款金额50000”的内容，即锡盈公司确认众威旺公司对2017年8月12日编号为F169的合同付款50000元。锡盈公司否认众威旺公司在2017年8月12日向其付款50000元，并主张该50000元实为49000元，系用于支付2016年欠款而非2017年货款，与上述对账单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一审判决在计算锡盈公司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9月3日欠款中扣减该50000元款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3.众威旺公司、姚海荣确认其在2018年8月30日仅向锡盈公司支付一笔10000元货款，故一审判决在计算F396、F394合同项下欠款时均分别扣减众威旺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支付的10000元货款，属于重复抵扣，本院予以纠正。4.关于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在2018年9月2日是否向锡盈公司支付5000元及款项性质。经审查，从众威旺公司、姚海荣举示的微信转账信息截图反映，众威旺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向名称为“哈哈一”的微信账户转账支付5000元，锡盈公司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为运费而非货款，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锡盈公司以众威旺公司在该时无需向其支付除订金以外的货款为由，主张众威旺公司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为运费，但据其提供的《君悦已出货数量》反映，其在2018年8月31日、9月2日有部分出货，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提出为促使锡盈公司尽快交货而向其支付部分货款，亦属合理，不能当然认定该付款为运费而非货款，故锡盈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F394、F396《产品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未付款加收每天100元滞纳金，但在锡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众威旺公司逾期付款造成锡盈公司可得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比货款金额，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远超于锡盈公司因众威旺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而众威旺公司、姚海荣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遂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众威旺公司、姚海荣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众威旺公司应否支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因锡盈公司向众威旺公司供应的产品为月饼盒，属于节日商品，供货时间具有时令紧迫性。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锡盈公司应于收到订金后40天内出货，众威旺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14日足额支付订金，则锡盈公司应当依约按时交货。锡盈公司认为其逾期交货系因众威旺公司多次修改文案所致，主张在2018年8月2日才定稿，则生产日期应顺延。经审查，从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众威旺公司按锡盈公司的要求回复及提交材料，并多次催促锡盈公司生产，不能反映众威旺公司有多次修改文案或锡盈公司曾催促众威旺公司尽快定稿等可以反映众威旺公司有拖延定稿致锡盈公司无法开展生产的内容，故锡盈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锡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供货，存在迟延生产、出货的情形，构成违约，众威旺公司后续有无依约付款也不是锡盈公司可以逾期完成生产供货的合理理由，故一审不支持其关于众威旺公司支付未交货部分的货款的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并对锡盈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1不予采纳。综上，锡盈公司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1122.8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予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四、姚海荣对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本判决上述第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81.2元，由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45.6元，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姚海荣负担7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5.27元，由东莞市锡盈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554元，佛山市众威旺食品有限公司、姚海荣负担120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