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人民北路远景时代****。负责人：陈胜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盛，系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林。原审被告：马建明。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正林、原审被告马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案的部分医疗费认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上诉人2017年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所花费的医疗费50984.27元与本次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参与度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孙正林于2017年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所花费的医疗费50984.2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以同等作用为宜。而一审法院未采纳鉴定意见，认可赔偿全部医疗费，上诉人认为不公平、合理，应按照鉴定意见认定5098427*50%=25492.14.元。二、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认定问题，据苏大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601号鉴定意见书及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记录，被上诉人孙正林在事故发生前的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月2日在苏大附一院行右关节肩袖修补术(注：本次事故发生时间：2017年2月15日)。2017年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且鉴定结论为：建议以同等作用为宜。一审原告伤残鉴定意见：右上肢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同一部位伤情，且事故前同一部位已做一次手术，故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参考苏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270号鉴定意见按照50%计算赔偿为公平、合理。即伤残赔偿金计算：(29472*1.78*12年*0.1*50%)=31476.1元，精神抚慰金计算：5000*50%=2500元。三、关于本案的鉴定费以及诉讼费认定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故被上诉人为确定其本人的损害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020元以及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的308元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正林辩称，损伤参与度是指共同作用于人体而产生的损害、并对损害的后果形成所起作用的份额。虽然被上诉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被上诉人不应当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原审原告孙正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建明、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赔偿孙正林下述各项费用及经济损失：治疗费115551.37元、挂号费274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2650元、营养费2650元、护理费9540元、根据司法鉴定主张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642元、司法鉴定费4020元、电动车损失2200元、修理费600元、衣物损失163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721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及垫付的医疗费利息分别为10200元、8100元。当事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本、出院小结、出院记录、费用清单、诊断证明、生理报告单、肌电图报告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电动车销售票据、交通费发票、证明等证据，孙正林另申请证人王某、柳某出庭证实其误工及误工损失，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2月15日14时55分，马建明驾驶苏Ｎ×××**小型轿车在本市十梓街路段由东向西绿灯起步时，与先行南向北行驶到路中的孙正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致孙正林受伤，电动车受损。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马建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正林对事故不负责任。2.孙正林受伤后，同日即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治疗，直至2017年2月17日办理住院手续，2017年2月28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慢性肾功能不全，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上颌窦炎，筛窦炎。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23日至苏州广慈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予以营养神经、改善循环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紧张性头痛，脑外伤综合征，脑血管供血不足。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26日至苏州广慈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脑外伤综合征，血管性头痛，高血压病。后分别于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22日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30日至苏州广慈肿瘤医院住院治疗。马建明、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认可孙正林五次住院共计53天（含2017年2月15日、2月16日急诊住院）。另，事故发生后，孙正林除住院治疗外还多次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治疗。且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及2019年4月19日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治疗。3.马建明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邵单凤，该车在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50万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4.2017年12月2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孙正林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2月1日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6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次鉴定建议孙正林伤后90日可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后于2018年7月30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孙正林曾于2018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回起诉）对孙正林的伤残等级及对2017年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孙正林因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所花费医药费50984.2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参与度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0日分别出具苏大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270号、第22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正林于2017年9月16日至9月22日期间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所花费医药费50984.2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以同等作用为宜；被鉴定人孙正林目前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两次外伤所致损伤部位一致，交通事故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同等作用为宜，余伤情不足评残。定残时，孙正林年满68周岁。孙正林支出鉴定费共计4020元。5.苏州市老年大学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王某、柳某出庭证实，事故发生时，孙正林已长期在苏州市老年大学组织的山塘街古戏台演出，演出时间为每周一、二、四、五，每次出勤工资为50元，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每月收入800元。6.孙正林提交苏州市人民路南环和平电动车行销售票据一份及证明一份，证明其为了维修电动自行车支出维修费600元以及该电动自行车因本次事故报废。孙正林另提交收据6张，证明其分别支出复印费、打印费50元、164元、170元、180元、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孙正林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马建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正林对事故不负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孙正林的损失由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由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孙正林主张的因本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孙正林主张医疗费115825.37元，双方庭审中确认除外购药的票据金额为115642.85元，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对2017年3月4日的外购药281.40元不认可，且认为孙正林五次住院治疗均有治疗血管性头痛、高血压用药治疗，结合孙正林事故前右关节受伤，故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后按照50%承担。关于2017年3月4日的外购药281.40元，孙正林补充提交医嘱及外购药外包装，可以认定为诊疗必需支出。对于非医保费用，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未提供医保替代用药清单，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辩称的根据因果关系，只承担孙正林医疗费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仅明确孙正林再次行右肩关节肩袖修补术所花费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为同等作用，未涉及其他治疗费用，孙正林虽存在既往手术史，但因本次事故致症状加重并需要再次手术，其自身的身体情况并不直接导致手术后果，故本起交通事故是导致孙正林再次手术的直接原因，因此对于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孙正林主张的医疗费略低于票据金额，故认定孙正林的医疗费为115825.3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正林主张按照53天计算为265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0元/天×53天）。关于营养费。孙正林分两笔主张715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孙正林营养期为伤后9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正林的营养费为4500元（50元/天×90天）。关于护理期，孙正林分两笔主张2304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孙正林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一审法院参照苏州市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每天100元计算，认定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孙正林主张12000元（50元/天×240天），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认可按照80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根据孙正林申请的证人证实的情况，孙正林是演出负责人，每月固定支付800元，其他演出人员每月收入五、六百到二、三百元不等，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6400元（800元/月×8个月）。关于残疾赔偿金。孙正林主张72118.8元（55476元/年×13年×0.1），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认可按照每年47200元，以十级伤残计算11年并考虑因果关系为同等责任故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5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是导致孙正林伤残的直接原因，孙正林自身的身体情况及疾病在不存在外力的情况下不可能导致伤残结果，故对于其因果关系不予考虑。孙正林定残时年满68周岁，故应按照十级伤残计算12年，根据我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孙正林的残疾赔偿金为62952.19元（29472元×1.78×12年×0.1）。关于交通费。孙正林主张交通费1500元，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认为数额较高，只认可500元。根据孙正林的伤情及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孙正林交通费损失为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正林在本次事故中健康权受到了严重侵害，考虑到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孙正林并无过错，现孙正林主张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关于鉴定费。孙正林为确定其本人的损害情况申请司法鉴定并花费鉴定费4020元，也应认定为孙正林的损失，但该费用根据相关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关于财产损失，孙正林主张电动自行车修理费600元、电动自行车车损2200元，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对修理费金额没有异议，但对车损不予认可，根据孙正林提供的证据，无法核实车辆报废情况及报废原因，故一审法院对孙正林电动自行车损失认定为600元。另，孙正林主张衣物损坏费163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孙正林主张的复印费、打印费及垫付款项利息损失，均不在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孙正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15825.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6400元、残疾赔偿金62952.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020元、财产损失600元，上述费用合计211747.56元，由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4152.19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600元，故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合计赔偿94752.19元，超出部分及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共计116995.37元，由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211747.56元。孙正林的损失可在保险范围内获得赔偿，马建明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孙正林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孙正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及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211747.56元；二、驳回孙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元，减半收取867元。由孙正林负担179元，马建明负担380元，紫金财保泗阳支公司负担30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对孙正林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对孙正林伤情的参与度比例进行计算。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对案涉交通事故与孙正林个人体质对其伤情的参与度建议为同等作用，故对孙正林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50%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对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是否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孙正林对案涉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其自身体质状况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本起事故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亦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其自身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机动车一方对本起事故负全责，依法应对孙正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用。本院认为，鉴定费系受害人为查明和确定事故所造成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系因事故导致的实际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鉴定费用、承担部分诉讼费，于法有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3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