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丽山湖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东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权，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恒能电力商贸有限公司（原内蒙古金蒙电力创建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权，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智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丽山湖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内蒙古恒能电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能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智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1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高智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高智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丽山湖度假村公司返还高智强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高智强对其提出的诉请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其所举证据却存在重大的瑕疵。收据是复印件，对于真实性无法核实;履约保证金及抵押金收据上面均盖有“已报销”的印章，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并不拖欠其保证金及抵押金。一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返还高智强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485元，该项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恒能电力公司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得作为高智强一审起诉结算的依据。该说明中，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485元，均是对高智强自2005年4月1日开始承包至2008年8月7日合同解除期间购置的资产及房屋装修改造实际使用年限的折旧，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因为《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高智强其又于2011年4月1日与恒能电力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高智强一直在使用该房屋，但房屋租金却一直未支付，高智强五年共计拖欠租金为700000元。按照当初双方协商的意见是，高智强对以前折旧的资产及装修改造的房屋，于2011年4月1日开始又继续承租使用了5年，所以仍然需要对以前所购置的资产及房屋装修重新进行折旧计算，而且还须将五年拖欠的房租与“情况说明”确认的金额进行折抵，只有这样才符合客观事实，才公平合理。第二、高智强在《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借款1705766.90元，同时还拖欠的水电费787828.35元，上述费用均应从高智强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予扣除折抵。第三、基于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复杂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建议双方就争议事实进行会计审计，恒能电力公司与高智强共同委托了“内蒙古瑞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会计审计，三方于2020年3月14日共同签署了《审计业务约定书》。但在审计即将结束时，高智强拒绝向审计机关提供相关资料，也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最终造成本案审计结果未能在一审判决审理期限内作出，造成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高智强主张的资产购置费、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保证金与抵押金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二年。本案中，《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11年3月15日，高智强如认为权利受到侵害，应自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2年内即在2013年3月14日前主张，而高智强在2019年8月份才起诉立案，其诉讼时效早已超过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应支持高智强的诉讼请求。高智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5年3月10日，高智强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高智强于2005年3月至5月期间支付保证金、抵押金共300000元，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中盖有现金收讫章及财务专用章，原件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财务留存。双方解除合同时，该部分款项未返还。2011年3月15日恒能电力公司给高智强出具的《关于高志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再次确认返还高智强保证金、抵押金，足以证明收到300000元。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称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又称高智强已通过财务报销的方式领取，其观点相互矛盾。高智强经营渡假村期间资产投入与装饰、装修的补偿，与高智强另行租用房屋无关，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于一案审理。2011年3月15日的《关于高志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中已明确应当支付高智强的金额为资产总额折后价1382592元、装修折后价1642485元。双方在解除《承包经营合同》两年后，2011年4月签订200平米《房屋租赁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与《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不同，履行期限不同，不存在债务同时到期，更不属于同种类债务，不能在一案中抵消，且高智强不拖欠租赁费。2015年3月，恒能电力公司收回租赁房屋，实际使用期限为4年,租赁费并非700000元。高智强未拖欠承包期间的水电费，更未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借款，该两部分费用事实不存在，且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于2020年8月就此事实另行起诉，该部分费用应另案解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高志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是给付高智强补偿的确认，未明确给付时间，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多年来双方一直就该问题多次沟通，2020年3月诉讼期间共同委托会计部门对渡假村的账目进行审计，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又于2020年8月另行起诉高智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未超过诉讼时效。高智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返还高智强履约保证金、抵押金共计300000元;2.判令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支付高智强所投入的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485元;3.判令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支付高智强违约金49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0日，高智强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高智强承包经营度假村项目。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自2005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止，高智强应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恒能电力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该费用在合同期满后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一次性返还。如解除该《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解除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应向高智强支付在经营期间所投入的房屋装修款和设备投入资金。另外《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有关费用的分担第2条规定:高智强负责承包期内的工商、税费、旅游局、卫生防疫、技术监督、物所、行业监督、消防、治安以及所聘人员的“三金”等。第十三条:甲乙双方出现下列行为者，视为违约。第2条: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恒能电力公司对高智强无理阻挠，及不尽维修义务和依照合同和法律法规以及其它应尽的义务，或造成任何损失的，致使高智强无法继续经营。第7条：一方违约，履约方可得相当于六个月承包费的违约补偿，并可解除合同。2005年3月31日、2005年4月11日，高智强按照合同约定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支付了100000元保证金后又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支付抵押金200000元，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出具收据。之后高智强正式经营度假村。2008年4月18日，呼和浩特市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向度假村下发《重大火灾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度假村限期整改火灾报警装置等消防设施，但直到2008年8月3日并未整改，后经公安消防大队复查，认为仍不符合整改要求，于2008年8月7日下发了公(消)决字[2008]第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度假村自行停业。高智强在承包过程中委托案外人施工《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之后，案外人出具了《工程决算书》，确认工程款造价为3992857元。2010年12月16日，经高智强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协商，签字确认折旧后的房屋装修款价值为1642485元。2011年1月28日，恒能电力公司向高智强出具《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双方结算情况说明》，确认高智强所购置资产的总值为1578397元，经折旧计算，承诺按1382592元补偿给高智强。之后，恒能电力公司向高智强出具《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再次确认高智强所购置资产的总值为1578397元并承诺按照折后价1382592元补偿给高智强，并确认装修度假村的工程款为3992857元，经折后价承诺按照1642485元补偿给高智强，但恒能电力公司一直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消防部门于2008年8月7日下发了公(消)决字[2008]第1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度假村自行停业而实际解除。恒能电力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出具了《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是双方对经营情况的确认，并不是出具的欠条，没有给付时间，其诉讼时效最长应为20年。高智强于2019年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关于高智强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关于高智强也欠水电、租赁费等款项，因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未反诉故应另行起诉。现本案查明高智强交纳了300000元履约保证金、抵押金，双方确认高智强所投入的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85元。现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终止，按照合同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须返还保证金和支付高智强资产购置费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故高智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高智强要求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因消防责任承担违约金49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消防责任约定不明确，高智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违约，故对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丽山湖度假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高智强履约保证金、抵押金共计300000元;二、恒能电力公司和丽山湖度假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高智强所投入的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485元。三、驳回高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经查证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是否应当向高智强返还保证金和抵押金；二是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高智强返还资产购置费用1382592元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1642485元。关于焦点一，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是否应当向高智强返还保证金和抵押金的问题。本案中，高智强和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均认可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收取了高智强保证金及抵押金300000元，且涉案的收据上盖有“呼和浩特丽山湖度假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承诺包经营合同》终止后，应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退还收取的保证金及抵押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上诉称高智强已由报销费用的方式实际将涉案的保证金及抵押金进行了退还，不应再另行给付，因丽山湖度假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是否应当向高智强返还资产购置费用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恒能电力公司（原内蒙古金蒙电力创建总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内容载明“承包期间高智强所购置的资产总值为壹佰伍拾柒万捌仟叁佰玖拾柒（1578397）元，装修度假村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为叁佰玖拾玖万贰仟捌佰伍拾柒（3992857）元。经双方协商，折价后分别壹佰叁拾捌万贰仟伍佰玖拾贰（1382592）元、壹佰陆拾肆万贰仟肆佰捌拾伍（1642485）元付给高智强，并返还高智强的保证金、抵押金”，《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双方结算情况说明》中由丽山湖度假村公司的领导张东来对于折价金额进行确认，并承诺支付给高智强。故，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应按约向高智强支付涉案的资产购置费用及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关于高智强承包酒店资产最终结算情况说明》没有约定涉案资产购置费用、丽山湖度假村改造装饰工程款的具体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高智强一审起诉提出主张时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上诉称本案存在高智强向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借款并欠付电费的事实，主张应予抵扣该部分款项。本院对此认为，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已就其主张事项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1元，由上诉人丽山湖度假村公司和恒能电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