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申12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绿源宝康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金殿镇寨头村。   法定代表人：魏心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1，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斌，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浮山县绿地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浮山县张庄乡陈庄村。   法定代表人：程科，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山西绿源宝康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宝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浮山县绿地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绿源宝康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案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169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违约损害赔偿454619.6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温室大棚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但是因为被申请人自身原因丧失了对本案大棚的土地使用权，只是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协议事实上不能履行，故解除了双方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一、二审法院没有判决被申请人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赔偿任何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在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非违约方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所谓直接损失是指现有财产的减损、灭失以及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现实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经营大棚期间的经营投资、工人工资及日常开支，在合同正常履行时是正常开支，但是合同因被申请人的原因解除，再审申请人的正常投资因被申请人的违约不能正常收回，其费用的支出当然属于直接损失，被申请人理应赔偿。所谓间接损失，又称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合同在履行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利益，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的利益。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预期可得利益应该为大棚的农产品长成收获出售的纯利润，因为合同履行仅两个月，再审申请人仅仅想挽回实际损失，并未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但一、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正常经营支出不是直接损失，完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违约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仅仅主张实际损失，在举证证明电费、修大棚水管、购买种子、化肥的发票、洒水车的租赁合同、油费、工人工资支出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然认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实际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其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违约责任范围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守约方投入巨资花费人力物力成本，因为对方违约行为致使大棚无法继续耕种，违约方却不用承担任何损失，违背法律基本的公平正义。（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根本没有“浮山张庄乡温室大棚因暴雨受灾的申请报告”，二审法院在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的情况下，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该报告所称的造成经济损失达50万元。事实上，该份“受灾报告”仅仅是再审申请人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助的一次尝试，最终被驳回，该证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举证的损失都有证据支撑，法院都没有认定再审申请人的损失，仅依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夸大的申请报告，就认定再审申请人损失了50万元。且该份报告中申请损失的是30座大棚，即使真的有实际损失50万元，也是30座大棚的预期利益损失，该“申请报告”和本案被申请人违约使再审申请人投入成本40余万元无法收回，没有直接关联性。2.2017年6月22日，被申请人明知已丧失涉案土地使用权，但是仍在2017年8月14日与再审申请人续签合同，明显是合同诈骗行为，在案件清晰明了、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不仅没有认定被申请人的欺诈行为，甚至被申请人是违约方都没有认定。本案实际上就是被申请人丧失了转包给再审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使再审申请人无法继续种植大棚，再审申请人的前期投资无法收回，在违约方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认定违约责任范围的问题。但就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却认定是实际投入，不是实际损失，确定民事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绿源宝康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再审申请人绿源宝康公司主张原审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一审反诉请求被申请人绿地源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54619.63元，其所提供的证据和其再审申请书均明确该损失属于合同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范畴。基于不告不理原则，对于合同可得利益损失部分不作审理，但需要明确的是，对于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合同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经营利润损失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绿源宝康公司反诉请求，绿源宝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即为本案中双方已实际履行部分的损失不包含可得利益损失。绿源宝康公司在实际经营大棚期间购买种子、化肥、租用机械设备、雇用相关人员的支出是为其经营需要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部分支出不能全部确定为因绿地源公司违约所造成损失。且根据其向政府提交的“关于浮山张庄乡温室大棚因暴雨受灾的申请报告”和其在2017年给绿地源公司出具的《关于浮山大棚设施缺失导致经营受损的情况说明》中“三、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棚区多次发生偷菜事件”“当地村民任意进入大棚内采摘蔬菜，我公司在大棚种植豆角、黄瓜、茄子、西红柿等蔬菜，刚到了成熟期就被村民随意采摘,甚至有的村民不顾危险爬上棚顶采摘金针菜……”，绿源宝康公司实际经营期间损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就其损失与绿地源公司违约之间关联性缺乏充足证据支持，其就全部损失向绿地源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证据尚不充分，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温室大棚承包协议》时，虽然浮山县张庄乡人民政府已就绿地源公司的土地流转合同起诉至浮山县人民法院，但当时并未有生效判决确定绿地源公司已丧失流转土地使用权，故案涉《温室大棚承包协议》仍应认定自双方签字盖章时成立并生效。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的土地流转合同，该判决于2017年6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认定自2017年6月22日因绿地源公司丧失土地使用权，双方合同失去基础，其责任系因绿地源公司未能缴纳土地承包费用之故所致。根据绿源宝康公司2017年8月2日向浮山县政府、农业局提交的“关于浮山张庄乡温室大棚因暴雨受灾的申请报告”，以及2017年12月9日绿源宝康公司以邮寄快递方式向绿地源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述事实说明，虽然绿地源公司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但绿源宝康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大棚至2017年12月。绿源宝康公司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受到绿地源公司欺诈，但绿源宝康公司并未行使合同撤销权，而是行使了合同解除权，2017年12月20日绿地源公司签收了合同解除通知书，且其在提起本案一审本诉时也主张解除案涉协议。再审申请人主张“关于浮山张庄乡温室大棚因暴雨受灾的申请报告”和本案被申请人违约造成的损失没有直接关联性。如上所述，绿源宝康公司实际经营期间损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就其损失与绿地源公司违约之间关联性缺乏充足证据支持，原审并非将该报告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而是佐证其要求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454619.63元的证据不足。故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绿源宝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绿源宝康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殷 泽   审判员 魏世军   审判员 马云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春林   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