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27民初1514号原告：张兰庆，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兰西县，现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木兰县木兰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秀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黑龙江孙凤英（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冉金龙，男，1988年8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现住木兰县。被告：冉金浩，男，2002年5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现住木兰县。被告：冉可新，女，1990年1月5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原告张兰庆与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仁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黑0127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兰庆不服，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9）黑01民终23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兰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被告树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被告冉金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冉金浩、冉可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树仁公司返还定金300,000元；2.判令树仁公司双倍赔偿损失300,000元；3.判令树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0日，张兰庆和树仁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二甲沟水库2017年前生产桦木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装车、办证；乙方向甲方交定金30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兰庆于2017年1月22日将300,000元汇入树仁公司指定账户内，但树仁公司不给张兰庆供货，也不返还定金，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张兰庆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冉昌波法定继承人冉金龙、冉金浩、冉可新承担连带责任。树仁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协议书是意向合同，合同约定张兰庆将购买林木定金交付合同生效，由于张兰庆没有向树仁公司交纳定金，此合同没有生效，不存在解除问题。张兰庆要求树仁公司返还定金没有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树仁公司收到300,000元定金。张兰庆将300,000元汇入冉昌波儿子账户，树仁公司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与树仁公司无关，不存在返还定金情况。双方在合同上没有约定合同标的物总价款，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交货时间，该协议是意向性的，而且是附条件的，树仁公司没有收到定金，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没有生效，不存在双倍返还的问题。请求法院查明后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冉金龙辩称，张兰庆将300,000元打入冉金龙账户，后冉金龙将卡给其父亲冉昌波（已故），冉昌波将钱将300,000元取走。之所以将钱打到冉金龙账户，是因为冉昌波失信没有银行卡。冉金龙不知道协议合同的事。冉昌波已去世，不继承遗产，也不偿还债务。冉金浩、冉可新辩称，不继承冉昌波的遗产，也不偿还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协议合同》、《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取款凭条（回单）》两份、木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木兰信用社客户简易明细账查询（户名：冉金龙）、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及章程、兴隆林业局二甲沟水库库区内（一期）活立木销售承包合同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多为抗辩意见，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予以评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张兰庆提交《活立木移植验收野帐》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8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活立木移植验收野帐一份，被告工作人员赵文革和张某签字，合同已经履行，但张兰庆只装了一车木头，在此后由于被告没有采伐许可等相关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质证，树仁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赵文革不是树仁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工作人员；冉昌波与树仁公司不是合伙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树仁公司也没有授权或委托冉昌波代表公司与原告履行合同，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履行合同关系。冉金龙无异议。本院认定，对于张某于2017年4月8日拉走一车价值9,035.58元木头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上述事实；2.张兰庆提交音频电子文件三份（主叫方张兰庆与被叫方张树仁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存储，附通话内容文字整理三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股东，也是实际负责人张树仁的通话内容，显示双方签订的购买桦木的协议已经生效，同时张树仁在录音中也承认当时的木材拿不出来，并同意退还原告所交款项。经质证，树仁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三段录音是偷录的，没有其他佐证是通过合法取得，无法鉴别是原始录音，是否有剪辑。张树仁没有承认、没有说收过合同中的钱、没有说与冉昌波合伙，而是说帮忙找冉昌波，帮问问他。张树仁在录音当中所说的都是听冉昌波说的，没有一句肯定的语言。树仁公司也是买方，也向冉昌波交纳了600多万的购买林木款，在兴隆林业局亦有备案，张树仁也是受害者，所谈到的对话都是以受害者身份谈的。另外张树仁的话也不能代表公司；冉金龙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此证据是张兰庆与张树仁通话录音，自接听至挂断内容完整，张兰庆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证明案件事实，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3.经张兰庆申请，证人冯某、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质证，张兰庆对张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冯某作为中间人在《协议合同》上签字，也能证实这一点；树仁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冯某的证言不真实，张某与张兰庆是合作伙伴，有利害关系且与原审证词不一致，向冉金龙账户汇款不符合常理，不应该采信。本院认定，证人冯某、张某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4.经张兰庆申请，法院向木兰县公安局调取的冉昌波询问笔录一份、吴某询问笔录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人：张树仁，收款人：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金额1,5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树款）。经质证，张兰庆认为冉昌波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张兰庆和树仁公司、冉昌波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将300,000元定金打到冉金龙账户，冉昌波将300,000元现金给了树仁公司的财务吴某；同时证实冉昌波和树仁公司合伙买的二甲沟五个林班采伐权，钱已经交给了兴隆林业局，但是兴隆林业局不让采伐，所以张兰庆也不能采伐。吴某的询问笔录认证了冉昌波所说的将300,000元交到吴某手中的事实，吴某是树仁公司会计；证实了冉昌波与树仁公司是合伙关系，同时吴某提供了张树仁向兴隆林业局转款1,500,000元的转账凭证。树仁公司对冉昌波、吴某的询问笔录均有异议，认为冉昌波陈述与事实不符，冉昌波交给吴某的300,000元，是在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之前，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意推脱说将收取张兰庆的300,000元定金交给了树仁公司会计吴某，而且树仁公司与冉昌波不存在合伙关系；吴某陈述与冉昌波合伙不准确，收取冉昌波交给树仁公司的款项时间是2017年1月2日。冉金龙对此证据无异议。本院认定，公安机关启动询问程序系因张兰庆的报案，属于正当的刑案侦查程序；并未采取强制措施，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刑讯逼供等情况；办案程序规范，如二人询问、出示手续等。从上述情形考察，《询问笔录》均具有合法性，即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具有证据效力。吴某陈述内容与冉昌波陈述内容相符，且冉昌波陈述内容与《协议合同》上冉昌波、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共同签字盖章、证人冯某证言、证人张某证言、张兰庆陈述、冉金龙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5.经树仁公司申请，证人吴某出庭证实，其收到冉昌波300,000元买树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2日，次日，树仁公司的经理又拿了200,000元，共500,000元，吴某将此款以吴某名义存到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账户。2017年1月二十几号的事是怎么回事、怎么交钱并不清楚。同时，吴某否认在《询问笔录》中多次对冉昌波和张树仁合伙购买木材事实的陈述，称“我不清楚”。经质证，张兰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所说的和在公安机关的不一致，以公安机关为准；冉金龙无异议。本院认定，吴某否认在《询问笔录》中多次对冉昌波和张树仁合伙购买木材事实的陈述，对于张兰庆提出的“你在公安局笔录中说他俩是合伙购买木材”这一问题，吴某的回答是“当时我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就溜达出去了”，用这样的理由否认自己在公安机关询问中作出的陈述，既无理，亦无力，不能成立。吴某系树仁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对抗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0日，冉昌波、树仁公司（甲方）与张兰庆（乙方）签订《协议合同》，约定：二甲沟水库2017年前期生产桦木归乙方所有，甲方付（原文如此，应为负）责装车、办证；桦木价格：6cm-11cm600元/m3，12cm-16cm750元/m3，18cm-24cmm3900元/m3；国家规定等内材1-3等，材长2m-4m;乙方向甲方交定金：300,000元（叁拾万元整），款到此合同生效。《协议合同》尾部，甲方：冉昌波签名，盖有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张兰庆签名；中间人冯某签名；落款时间：2017年1月20日。张兰庆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22日将100,000元、200,000元存入树仁公司、冉昌波指定的冉金龙账户内，冉昌波于2017年1月22日、23日支取现金300,000元。2017年4月8日，经张某为张兰庆在兴隆林业局二甲沟水库库区内运走木材一车，价值9,035.58元。张兰庆曾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2018年1月13日、2018年1月28日打电话给张树仁，称呼张树仁为张总，自我介绍称“铁力那个，包那个桦木那个”、“就是包咱们桦木那个张兰庆”、“铁力张兰庆”、“就是包咱们桦木的那个”，张兰庆问及木材事项时，张树仁表示“……你那钱应该是把钱退回去，没木材，有木材拉木材，你就找他吧”、“他儿子说昨天开始放的，放大木头了。他卖的好像能卖个一千米、两千米木头，我说卖完木头钱就赶紧，没有木头，没有桦木，没有木头，赶紧给人家，就你们两三份，我们俩赶紧给人家退回去完事”。当一方作上述意思表示时，对方均予以认可。另查明，2017年1月3日，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甲方）与冉昌波（乙方）签订兴隆林业局二甲沟水库库区内（一期）活立木销售承包合同书，中标区活立木竟价款总额7,816,100元，承包期限：自2017年元月3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2016年12月9日，张树仁向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转账1,500,000元，用途：树款；2017年1月3日，吴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彦兴隆镇支行向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账户现金存款500,000元。张树仁系树仁公司股东，吴某系树仁公司财务人员。再查明，冉昌波于2018年9月22日2时30分许被害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冉昌波与树仁公司关系的确认、《协议合同》的效力以及定金的性质、是否适用定金罚则。（一）关于冉昌波与树仁公司关系的确认。在公安机关对冉昌波、吴某询问时，冉昌波陈述：其与张树仁合伙买的二甲沟五个林班的采伐权，2017年1月在张树仁的公司与张兰庆达成购买木材协议，张兰庆将300,000元存入冉金龙账户，冉昌波将此款提取交给吴某；二甲沟采伐权是很早“我们”外借凑钱买下来的，张兰庆把钱交上来后，“我们”就用来还“我们”的借款了。吴某《询问笔录》陈述：冉昌波与张树仁合伙购买木材，冉昌波和张树仁于2016年的年底从兴隆林业局手里购买的树木采伐权，冉昌波和张树仁于2016年12月份买的树木采伐权，买完采伐权后冉昌波他们才向外买的树木及采伐权；同时，吴某称冉昌波于2017年1月份交给他300,000元。本案双方订立的桦木买卖《协议合同》，签订地点为树仁公司，甲方树仁公司加盖公章、冉昌波签字，乙方由张兰庆签字，合同标的为二甲沟水库2017年前期生产桦木归乙方所有。此前，冉昌波作为乙方，与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甲方）签订《兴隆林业局二甲沟水库库区内（一期）活立木销售承包合同书》，张树仁、吴某分别向黑龙江省兴隆林业局账户内转账、现金存款。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冉昌波陈述、吴某证人证言、张兰庆与张树仁通话内容，可以认定《协议合同》甲方冉昌波与树仁公司系合伙关系。（二）关于《协议合同》的效力以及定金的性质。《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交定金300,000元，款到此合同生效”。张兰庆依约定交付此款，合同生效，定金性质为成约定金，且合同已部分履行。（三）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成约定金的目的在于使主合同成立或生效，并不担保合同的履行，故即使当事人违约，成约定金也无定金罚则的适用。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并无约定成约定金在主合同成立或生效后转为违约定金，故此，不适用定金罚则。张树仁为树仁公司股东，该公司以“树仁”命名，对被张兰庆称呼为“张总”亦未释明其并非法定代表人，致使张兰庆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兰庆与张树仁经电话沟通协商，约定有木头拉木头，没有木头退钱，应视为经协商合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据此，本案亦不适用定金罚则。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冉昌波、树仁公司与张兰庆签订《协议合同》于2018年1月13日解除，冉昌波、树仁公司收取张兰庆的定金应扣除货款后返还张兰庆。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冉昌波已去世，其继承人均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如继承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兰庆与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冉昌波（已亡）之间签订的《协议合同》于2018年1月13日解除；二、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290,964元；三、被告冉金龙、被告冉金浩、被告冉可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继承冉昌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兰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张兰庆负担5,048元，由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4,752元，被告冉金龙、被告冉金浩、被告冉可新对被告哈尔滨树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752元在继承冉昌波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晓东审判员  柴玉柱审判员  刘长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