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台作区前湾—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0302-03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章，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汉族，1962年5月19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男，汉族，1960年1月31日出生，住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被上诉人社区推荐公民。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万象城支行，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7337244XM。负责人：王晓东。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因与被上诉人陈敏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九龙坡万象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万象城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油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894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就涉案交易，被上诉人与深圳市前海弘宇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宇公司）是涉案交易合同的相对方，相关事实在原审法院其他同类案件中已予查明。因此，弘宇公司系本案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属于本案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原审判决并未追加弘宇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1.《客户协议书》由被上诉人与弘宇公司签署，上诉人只是涉案交易平台管理者，未参与涉案交易，不是《客户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故客观上无法提供《客户协议书》。上诉人在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理应依法调查收集。原审法院不仅未依法调查收集，还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终导致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应对交易无效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涉及多个民事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为参与交易的各方（包括会员单位与投资者）提供交易设施及服务，投资者与会员单位签订《客户协议书》，与会员单位进行交易。因此，上诉人只是平台提供者，不是交易一方。对于上诉人作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原审法院没有进行任何说理，纯属无根据的认定。3.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不存在。首先，作为平台，上诉人本身并不需要相关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资质；其次，涉案交易为单纯的投资行为，被上诉人未曾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本案全部交易均不涉及原油或成品油的仓储、运输等事宜，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不存在。即便被上诉人提出货物的交割申请，弘宇公司可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替代交收，故也不会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4.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偏概全、前后矛盾。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故无需具备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的相关许可资质。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却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上诉人作为平台不需要商务部门的相关资质，但原审法院又以上诉人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为由判定案涉交易无效，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相互矛盾。5.上诉人是否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经营、销售等相关资质，不是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事实。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应为:被上诉人与弘宇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是否有效，故应围绕交易合同本身涉及的交易主体、交易内容等相关事实进行查明。而上诉人作为平台的提供者是否具备相关资质，与该争议焦点无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自行改变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作出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核心诉求为: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交易平台上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并请求返还因交易无效而投入的交易资金。从被上诉人的上述诉求及本案案由可以看出，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审判决认为，由于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而导致交易无效，这显然系判定上诉人侵权。因此，原审判决改变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请求权基础，即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自行由合同关系变更为侵权关系。2.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原审判决判定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与弘宇公司间的交易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该侵权行为成立，上诉人承担的应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且该侵权责任的范围，不应是因合同无效合同一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原审判决根据合同法而非根据相关侵权法规判定上诉人承担交易合同项下的过错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3.企业关于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不适用。原审判决引用的《商务部》已明确规定：“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以下称《决定》)、《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类场所的实施意见》(以下称《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华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以下称《通知》)等规定。”据此，上诉人须遵守的是《决定》《实施意见》及《通知》等适用于交易平台的相关法律法规，而商务部关于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并不适用。但原审判决却在判决理由中认为:案涉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显然，原审判决系将商务部的相关许可规定适用于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原审判决认为交易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案涉交易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的逻辑是:(1)上诉人组织交易的行为不合法;(2)上诉人组织交易的不合法行为导致他人问的合同无效。实际上，“组织交易”与“交易”本身是否有效无必然联系，“组织交易”和“交易”系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谈，在否定“组织”行为的同时直接否定“交易”行为，完全错误。另外，原审判决直接将“组织者”视同为“交易者”，更是毫无根据。5.原审判决将《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完全错误。《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制定和颁布主体为商务部并非国务院，不属于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由商务部制定并颁布，均属于部门行政规章。因此，《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均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并未明确规定违反其中的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总之，《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四、本案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与特定民事法律关系及民事法律主体相对应，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的交易平台与弘宇公司开展了交易，故“确认合同无效”这一诉求，首先应当基于交易合同关系仅针对弘宇公司提起，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交易场所并通过了审查及验收，符合法律规定及监管部门的要求。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1年9月5日出具了《同意设立“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的复函》(深府金函[2011]299号)。在国家对全国各类交易场所清理整顿的背景下，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了《关于我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宣的批复》(深府金函[2012]492号)，上诉人通过了全国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系会议的验收，其交易模式通过了行政机关的审查，属于合法保留的交易场所。3.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期货交易”应具备“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和“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两个必要条件，而涉案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首先，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集中交易为交易方式”：(1)在价格产生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交易价格经过集合竞价产生，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其交易价格的生成，系上诉人作为交易平台的提供方采集国际原油价格标准数据源并结合其他客观参数，由交易系统自动生成。不存在互相报价的情况，也不存在人为操纵价格的情况，交易参与方认可该等价格并根据其自身判断参与交易，故其交易价格形成机制不存在“集合竞价”这一过程；(2)在成交机制方面，期货交易实行的是“集合竞价方式撮合成交”，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所有交易价格均由交易系统根据国际市场价格自动生成并报出，投资者和参与交易的会员均无权自行进行报价，投资者一旦按照其认为适宜的实时“现货价格”(即时价格)进行建仓买入或者卖出，相关交易即可成交，不存在按照价格优先、时间优先撮合成交的问题；(3)在交易对象方面，期货交易的交易对象是不特定的投资者，而在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者均与参与交易的会员单位签订了《客户协议书》，所有交易均是由投资者与其签约的会员单位直接成交，所有交易均存在特定的交易对象，并非是匿名交易。据此，从交易模式来看，涉案交易模式不符合期货交易的核心特征。其次，本案所涉交易并非“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标的”：(1)在标准化程度方面，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具有高度的标准化，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买卖标的物是并非是标准化合约，交易双方在买卖时也不能确定所有交易要素，故并不具有期货交易所具有的高度标准化的特征；(2)在交割时间方面，期货交易的交割时间受到严格限制，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下，交易双方在买卖时并未预先约定、也无从约定或知晓该标的物的具体交割时间，不属于满足期货交易特点的高度标准化的合约交易，其买卖的标的物并非期货合约或期权合约；(3)在锁定价格的目标方面，在期货交易中，买卖双方锁定的价格是标的物“交割时”的价格，是对未来预期价格的判定，而在被上诉人平台交易模式中，买卖价格是按照即时价格而不是期货价格未来价格来确定的。综上，上诉人平台上开展的交易与期货交易存在本质不同，上诉人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业务并非期货交易。4.被上诉人与弘宇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书》及相关交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认真对待《客户协议书》的履行，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上诉人与弘宇公司自愿签署了《客户协议书》，且《客户协议书》已依法生效及实际履行；若断然否定其合同效力，势必会对交易安全和市场秩序造成不利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整个交易中，是其本人亲自操作完成的。盈亏并存是交易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不能以亏损而否定交易本身的合法性，应接受合同项下交易或盈或亏的结果。被上诉人陈敏辩称，一、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弘宇公司才是涉案交易合同的相对方，并非事实，答辩人的交易资金是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号，故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原审中，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参与交易，上诉人与其会员单位弘宇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三、上诉人称其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涉案交易中的“前海油”是虚假的，交易行为即涉嫌诈骗犯罪。四、本案案由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法律关系发生竞合。五、商务部关于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名单中列明深油所，又在清整联办[2017]29号附件中列明深油所。六、原审判决以答辩人系完全行为能力人，而判其承担20%损失实属武断，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建行万象城支行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涉案投资交易行为的当事人，未参与该投资交易，也未与陈敏及深油所签署《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从而为涉案投资交易提供“E商贸通业务”结算服务，陈敏与深油所之间的投资纠纷与答辩人无关。二、一审法院基本采纳了答辩人的答辩意见，认为陈敏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陈敏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状中只字未提答辩人在本案中的角色、行为和责任，故答辩人在二审阶段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所指向的诉讼当事人。答辩人在二审阶段无新的答辩意见以及证据材料，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敏在深油所交易系统中的开户（账号：13×××24）和全部交易无效；2.深油所返还陈敏交易款37905.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2015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建行万象城支行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深油所及建行万象城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石化协会”），原则上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的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的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规范发展。2016年7月14日，商务部在《关于申请公开部分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信息的统一答复》中指出，深油所等企业不具有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许可资质。交易市场提供交易平台，不直接从事原油、成品油仓储、销售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规定。2017年5月31日，清整联办向银监会办公厅出具《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清整联办[2017]29号），商请其于2017年3月15日前，通知并督导各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等提供金融服务。附件《违规交易场所（含未通过验收地区交易场所）名单》载明，深油所非为会员、代理商、授权服务机构，存在采取被动报价等违规事项，正在整改。另查明，重庆医科大学提供的批量开卡信息进行批量开卡，陈敏（身份证号5102121962********）是清单中客户。陈敏提供的建设银行出入金流水清单显示，陈敏于2015年8月27日从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07银行中入金10万元，对方账号为44×××53，对方户名为陈敏；陈敏于2015年9月4日出金62094.67元，对方账号为44×××53，对方户名为深油所。出入金差额为37905.33元。庭审时，深油所以及建行万象城支行对陈敏提交的上述出入金流水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陈敏为证明涉案交易情况提交了《客户报表》，载明：交易账号为13×××24，客户名称为陈敏，2015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交易商品为前海油50、前海油10。庭审中，陈敏称未曾与深油所、会员单位签署任何合同。深油所称，陈敏进行涉案交易曾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弘宇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签署《客户协议书》，但陈敏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该《客户协议书》。深油所、建行万象城支行均确认，进行涉案交易需开通“E商贸通”业务（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批发、销售、仓储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向所在地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省级人民法院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意见及申请材料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决定是否给予原油、成品油销售、仓储许可。本案中，涉案交易因违反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陈敏提交的建设银行的流水清单予以采信。确认陈敏的损失金额为37905.33元（100000元-62094.67元）。深油所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应对交易无效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深油所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陈敏30324元（37905.33×80%）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陈敏自担20%的过错责任。陈敏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5年9月4日，故陈敏请求的利息损失应自次日2015年9月5日起算。理由如下：深油所在未获得商务部许可的情况下组织开展涉案的前海油交易活动，是涉案交易无效的主要原因。陈敏自愿从事前海油的交易活动，应知晓涉案交易存在风险，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陈敏应对自愿从事的交易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不能要求深油所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责任。每个民事主体都应妥善保护好自己的财产，避免不慎行为给财产造成损失。陈敏应对投资产品具有一定的辨别能力，陈敏疏于对其合法性的审查，存在投机心理，未尽到保护自己财产安全的审慎义务，应对案涉交易无效对其自身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陈敏请求建行万象城支行承担连带责任。陈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建行万象城支行签署《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建行万象城支行为其开通“E商贸通”业务（企业级电子支付服务）。故，建行万象城支行既非投资开户的相对方亦非交易的相对方，其仅系提供金融支付服务的第三方。陈敏亦无证据证实建行万象城支行在涉案交易中存在过错。建行万象城支行仅作为深油所客户提供的交易资金进行出入金、托管、结算、划拨、对账查询等第三方支付服务，并未参与涉案交易行为，并非陈敏交易行为的相对方，故，陈敏请求建行万象城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深油所称陈敏是与其会员单位案外人深圳市前海弘宇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签署《客户协议书》进行交易，该公司才是陈敏的合同相对方，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敏在涉案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无效；二、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敏赔偿30324元及利息（以30324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元，由陈敏负担150元，由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5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务部《原油市场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对原油、成品油经营活动实行许可制度，申请原油、成品油销售资格应当提交相关材料并经审批通过。深油所并未取得相关原油及仓储、销售经营许可资质，违反了原油、成品油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违规从事需要国家特许经营的石油交易业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交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油所诉称，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通知弘宇公司参加诉讼。经查，陈敏在一审期间主张其是与深油所进行涉案交易，资金也是打入深油所的账户，与弘宇公司没有关系。而深油所主张陈敏与弘宇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涉案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陈敏与弘宇公司，但深油所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予采信。鉴于陈敏在一审仅起诉深油所而未起诉弘宇公司，且深油所未能举证证明陈敏与弘宇公司之间存在涉案交易合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深油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深油所作为交易产品的制定者、交易平台管理者，应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深油所的违规行为是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为80%，但陈敏对投资对象是否合法应具一定鉴别能力，因其疏于对投资对象进行甄别，基于投机心理进行投资，对本案损失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为20%。一审对双方责任之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油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彦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