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宝盛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松山大街中段南侧。法定代表人：王凤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娘娘庙村。法定代表人：李显付，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大营子村。法定代表人：房若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马连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马连川村。法定代表人：丁广利，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远，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赤峰市。上诉人赤峰宝盛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夫营子乡政府）、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营子村委会）、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马连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连川村委会）、卢文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夫营子乡政府、大营子村委会、马连川村委会、卢文远给付购买宝盛源公司潜水泵、管材管件等水利物资欠款101789.30元，由大夫营子乡政府、大营子村委会、马连川村委会、卢文远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宝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大夫营子乡政府时任乡长卢文远为给其所辖村和娘娘庙搞水利建设，从宝盛源公司赊购潜水泵、管材管件等水利物资共计款101789.30元，该事实有销货清单、证人证言证实，且有的销货清单明确写着购货单位是大夫营子乡政府。目前建设的这些水利设施仍在使用中。其次，卢文远从宝盛源公司赊购水利物资的行为应当认定是职务行为。卢文远赊购物资的时候，时任大夫营子乡政府乡长，为所辖村搞水利建设赊购物资解决村民的浇地问题是其职责所在，其行为完全是履行职务，所赊购的水利物资也都用在了所辖村的水利建设上。且是以乡政府的名义赊购的，并称乡里将通过争取水利项目给付欠款，否则宝盛源公司也不可能将10多万元的水利物资赊销给根本没有偿还能力的村组和娘娘庙，卢文远也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宝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是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以大夫营子乡政府提交的往来明细账及会议记录上没有欠宝盛源公司物资款的记载，认定乡政府2015年不欠宝盛源公司物资款理由荒唐。欠款有没有记载是大夫营子乡政府自己单方行为，不能以自己的往来账目和会议记录上没有记载就否认赊购宝盛源公司水利物资欠款的事实。第四，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宝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公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宝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夫营子乡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公正合法，卢文远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2.通过大夫营子乡政府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往来明细等并没有宝盛源公司的欠款账目。3.通过宝盛源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清单上明确注明购货单位是马连川和大营子村委会，且在一审开庭时，村委会都认可所赊购的物资全部用于村里建设。综上，能够说明大夫营子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营子村委会、马连川村委会答辩称，赊购物资未用于村里建设。卢文远未答辩。宝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夫营子乡政府、大营子村委会、马连川村委会、卢文远给付购买潜水泵、管材、管件等欠款101789.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因大夫营子乡部分村小组村民浇地困难，经时任大夫营子乡政府乡长卢文远联系，在宝盛源公司处赊购潜水泵、管材、管件等水利物资八次，为宝盛源公司出具销货清单9枚，其中，2014年3月17日的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庙院），金额为408元，上面空白处签有“孙金磊卢文远”字样。2014年4月11日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庙院用，金额为5580元，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2014年4月21日的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金额为4884.30元，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同时标注“卢乡长电话通知为其采购取货人：周雨”。2014年4月26日的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政府，金额为91元，清单尾部标注“经手人：朱海山”，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2014年7月份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大营子村（新增）敖包吐一眼井，金额为30488元，清单尾部标注“卢乡答应的”，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2015年3月27日的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大营子村，金额为3910元，清单尾部标注“卢乡电话通知”，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2015年4月18日的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马连川，金额为56328元，清单尾部标注“高书记150XXXX****”，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高桂林丁汉臣”字样。2015年4月24日销货清单标注购货单位为：大夫营子乡马连川村，金额为100元，上面空白处签有“卢文远”字样。上述销售清单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01789.30元。庭审中，宝盛源公司述称，因卢文远时任大夫营子乡乡长，物资是大夫营子乡政府所赊购，故在每次赊购物资后约10天左右，便找卢文远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卢文远对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之事予以认可。现宝盛源公司以卢文远系职务行为，所赊购的物资系为大夫营子乡政府所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大夫营子乡政府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大夫营子乡政府以往来账目明细及乡党委会会议记录中均无体现，卢文远系个人行为为由，不同意给付宝盛源公司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谁是欠款主体问题。卢文远联系赊购物资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不是认定欠款主体的有效依据。因宝盛源公司主张要求大夫营子乡政府承担给付义务，现就宝盛源公司而言，大夫营子乡政府是欠款主体，宝盛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提交大夫营子乡政府是欠款主体的证据。本案中，宝盛源公司认为，销售清单中有原大夫营子乡政府法定代表人卢文远的签字，卢文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签字代表的是大夫营子乡政府对欠款的确认。审理中，卢文远认为其签字是对在宝盛源公司处取货的确认，大夫营子乡政府亦对宝盛源公司所诉欠款不予认可，即宝盛源公司依据销售清单所主张的事实，大夫营子乡政府和卢文远均未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故宝盛源公司对其所提出的要求大夫营子乡政府承担给付欠款义务的主张，应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现宝盛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宝盛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财政局文件1份，拟证明2015年财政局给大夫营子财政所下拨了支农以奖代补资金，其中马连川村机电井项目10万元；2、大营子村建设的水利设施照片3张，拟证明大营子村用宝盛源公司的物资建设的水利设施仍在使用中。大夫营子乡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照片不能证明是大夫营子乡政府的项目和乡政府所用。马连川村委会、大营子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资金是否拨付和使用不清楚；证据2的照片是大营子村的，但不清楚什么时候拍摄的。本院对宝盛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夫营子乡政府是否应承担给付案涉物资欠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认定行为人是否属于职务代理行为，需要满足以下要件：1、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如果代理人不是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应按照被代理人的授权从事代理行为，属于一般委托代理；2、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3、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宝盛源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记载购货人为大夫营子乡政府，乡长卢文远签字确认，部分清单有取货人乡政府干部和原书记和村主任签字，一审中马连川村原书记和村小组长出庭证实，宝盛源公司供货是经乡长卢文远联系的，用于村组内水利建设。乡政府工作人员田忠武出庭亦证实赊购的货物用于了庙院维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卢文远以大夫营子乡政府名义与宝盛源公司达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卢文远是乡政府法定代表人，该职务身份所表征的权利外观应以交易相对人理解为准，卢文远代表乡政府实施的前述法律行为未超出职权范围，大夫营子乡政府应承担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大夫营子乡政府是否召开会议及案涉债务是否记载于内部账簿内均不影响乡政府民事责任的承担。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1573号民事判决；二、赤峰市松山区大夫营子乡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赤峰宝盛源水利物资有限公司水利物资价款101789.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大夫营子乡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