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民初1036号 原告：许帮菊，女，汉族，生于1964年7月，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朋，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伟，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守安，男，汉族，生于1944年5月，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告：向守恒，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许帮菊与被告向守安、向守恒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后经本院审查发现本案案情复杂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进行审理。2020年8月2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许帮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朋、何正伟，被告向守安、向守恒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原告许帮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维朋，被告向守安、向守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帮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修复坟墓的费用625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公开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4日，二被告无故将安葬在宣汉县茶河镇长坪村1组周家湾大莫梁原告母亲（张礼明）的坟墓损毁，事后原告向宣汉县公安局报案，宣汉县公安局同年12月30日对二被告分别处以7日行政拘留。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母亲的人格利益，造成原告严重精神损害，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均被二被告拒绝。其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利，也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导致原告的母亲的人格利益严重受损。综上所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向守安答辩称，我以前是我们对上的老队长，原告母亲坟地使用的土地是属于集体的，葬坟不应该占用良田。另外，原告占用的土地属于我兄弟向守恒的承包土地，原告也没有权利占用。原告去年半夜起来把她母亲埋葬了三四十年的坟墓迁来现在的地方，并没有告知任何人，也没有经过村上任何人的同意，她葬的坟墓还把二被告的祖坟拜台占了。另外，原告葬坟之后，我们多次找其协商无果，经过相关部门多次调解也没有效果。原告本身的行为就是不合法的，她们还报警让公安派出所把二被告进行了行政拘留，现在还来起诉二被告，毫无道理。受的损失，由法律裁决，我们可以负责任。但原告无故申请冻结二被告的银行卡，应当承担责任。总之，原告迁坟先占我们的田，并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也无法律依据支持，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责任。 被告向守恒答辩称，从土地承包下户，原告现在葬坟占用的土地就是我的承包土地。原告的母亲去世已经近40年并没有葬在我们村上，现在没有权利在我们村上葬坟。现在，原告将其母亲的坟墓迁到我的田里，还把我们的祖坟的拜台挖了。我多次找原告要求其把祖坟迁走，但原告并没有理睬，我就把她葬的那个坟的石碑打了两块。后来，经过村上调解无果，又去公安派出所和法律服务所调解。当时派出所了解了情况后，我就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派出所说我违法了，就将我拘留了几天。直到现在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大，原告又起诉至法院，可是原告有错在先，其葬坟的行为也是违法的，现在坟墓的情况是可以查明的。另外，原告还申请把我的银行卡冻结了，使得我治病都没钱。总之，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原、被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二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派出所对二被告进行治安处罚的卷宗材料，争议坟墓现场照片，二被告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本人的陈述笔录一份，二被告有异议，认为不属实，本院认为原告属实本案当事人，对此自我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调查证人丁某笔录一份，丁某争议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以及收条一张,二被告有异议，认为原告母亲葬坟的土地是被告向守恒的承包土地，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直接证据，被告向守恒称争议土地系其承包土地，但提供的证件已经被证人丁某的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代，在被告没有以合法途径撤销证人丁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前，本院认定证人丁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合法效力；对于证人丁某的陈述，因其证词与被告的陈述各执一词，且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暂不予认定；对于收条，系证人丁某出具，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调查证人陈某、向某笔录各一份，宣汉县茶河镇长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及收条两张，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母亲坟墓受损的损失，二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针对坟墓的损失已经进行鉴定，应当以鉴定意见为准，原告的证据中证明的损失包含的其他损失，对此本院将结合鉴定结论综合予以认定。4、被告向守恒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份，以证明争议土地系被告向守恒承包土地，原告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件分别是1999年和2004年颁发的，现在新一轮土地调整争议土地已经有丁某承包，有丁某2004年和201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所有被告向守恒的证件已经丧失效力，本院认为农村承包土地下户后进行过调整，根据原告提交的丁某的最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争议的名称为大磨良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丁某，被告向守恒原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相应丧失效力，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中，针对原告母亲的坟墓损毁损失无法确定的问题，原告向本院申请进行鉴定并及时提交了书面申请书，后经本院审查后准予进行鉴定。经委托，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出具了一份中证（成都）咨询第001号《关于对许帮菊之母张礼明坟墓损毁的修复费用的评估咨询意见》，载明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坟墓损毁修复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30日的所需费用为￥15530.00元。同时，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500.00元。对此鉴定结论及费用，原告无异议，二被告未提异议，仅表示不应该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90年原告母亲张礼明逝世后安葬于宣汉县茶河镇长坪村1组周家湾湾领。2019年12月13日，原告许帮菊因相信迷信，根据当地习俗将其母亲的坟墓迁建至宣汉县茶河镇长坪村1组现为丁某承包的土地名为大漠梁（又名大磨良、大磨梁）的农村承包土地内，为此经原告于丁某口头协商，原告向丁某支付了包括青苗费、工人生活费、工资等费用共计2500.00元。该迁坟活动系晚上进行，第二天天亮后，被告向守安发现原告的迁坟行为后，认为原告占用的土地系其兄弟被告向守恒的承包土地，便告知被告向守恒相关情况，被告向守恒遂找到原告理论并要求原告及时迁走其母亲的坟墓。后因多次自行协商无果，2019年12月24日，被告向守恒约同被告向守安，拿住被告向守安提供的锄头、钢钎等工具，一起前往原告迁建的其母亲坟墓处将坟墓损毁。后经当地村委会和人民政府调解无果，遂报警处理。宣汉县公安局昆池派出所接警调查了解情况后，依法对二被告分别作出行政拘留7日的行政处罚，被告向守恒的处罚决定予以了执行，被告向守安因年龄偏大，其行政处罚决定未实际执行。同时，公安派出所对双方损失承担进行了调解，但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原告遂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原告迁建其母亲坟墓使用的土地系农村承包土地，原告自行与该土地现承包经营权人丁某协商后未再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也未征得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原、被告发生争议后双方也未寻求基层集体经济组织和人民政府解决处理，坟墓损毁后才由基层组织和当地政府进行了调解。原告母亲的坟墓损毁损失经中证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鉴定评估修复费用为人民币15530.00元，发生鉴定费4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母亲坟墓损毁发生损失的赔偿主体、责任比例和金额的确定；二、精神抚慰金是否支持；三、是否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 针对焦点一，祖坟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建造，死者的近亲属对此应当具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对于争议坟墓损毁的赔偿主体的确定，原告母亲坟墓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现由二被告直接共同进行了损毁，虽然二被告辩称坟墓占用土地存在争议，但其应当以合法方式解决纠纷，不应当直接损害他人财物，对其过错行为公安机关已经做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以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同时，原告的葬坟行为违法改变农村承包土地用途，在被告告知其占用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后未寻求相关组织进行合法的处理，最终导致双方矛盾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认定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母亲坟墓损坏损失8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于争议坟墓损失金额的确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损害达到62500元，但其中包含其迁出坟墓以及进行农村迷信法式活动的费用，同时该费用无正式发票佐证，为此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修复损害坟墓需要的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修复费用为人民币1553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对此双方均未再提出有效的反驳意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二，祖坟是后人追忆和祭祀祖先的特定场所，具有死者的人格利益，直接影响到死者近亲属的精神寄托。二被告损毁原告母亲迁建的坟墓，违反了公序良俗，必然造成原告的精神上的损害，但正如焦点一所述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第三条第三款“3、侵犯他人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监护权、隐私及其他人格利益等精神性人格权利的，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标准原则上应掌握在500元至50000元的幅度内。鉴于我省各地经济发展状况的差异，各地法院可在上述幅度内确定侵犯精神性人格权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标准，由审判人员按照《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六种因素综合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之规定，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向守安、向守恒赔偿原告许帮菊精神抚慰金2000.00元。 针对焦点三，二被告损坏原告母亲坟墓的行为，直接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原告本有权请求二被告赔礼道歉。但是，二被告赔偿了原告的直接损失，同时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已经对原告进行了心理慰藉，另外原告对本案矛盾纠纷的产生和扩大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因鉴定的目的在于查清坟墓损毁的具体损失数额，原告的举证证明未能明确证实坟墓损毁的直接损失，因此宜由原告与二被告各自负担一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向守安、向守恒共同赔偿原告许帮菊因损毁原告许帮菊母亲张礼明坟墓发生的损失12424.00元； 二、被告向守安、向守恒共同赔偿原告许帮菊精神抚慰金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许帮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2.00元，财产保全费820.00元，共计2932.00元，由被告向守安、向守恒负担457.00元，由原告许帮菊负担2475.00元；鉴定费4500.00元，由被告向守安、向守恒负担2250.00元，由原告许帮菊负担2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国治 人民陪审员  苏武权 人民陪审员  阳登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