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苑某，住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某，住山西省大同市云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苑某因与被申请人白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苑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分割位于大同市××区房一套（价值35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苑某与被申请人白某双方于2000年11月24日在大同市矿区同家梁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31日在原大同市矿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离婚时，双方就婚后共同购置财产位于大同市云冈区恒安新区R区4栋3单元4号楼房赠与婚生女白宇杰所有。离婚时，诉争的大同市云冈区恒安新区D区53栋1单元8号楼房双方没有予以分割处分。该房购于2008年10月13日，购房登记人为被告白某，当日第一次住房缴款30000元缴款人是白某。2009年8月17日《两区改造住户原有住房拆迁协议》被拆迁人是白某，当日第二次住房缴款现金8607元和白某个人住房公积金缴款7400元。2009年11月30日第三次住房缴款24428元，缴款人白某。共计缴款70435元。再审申请人认为大同市云冈区恒安新区D区53栋1单元8号楼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登记在被申请人白某名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再审申请人享有一半该楼房财产所有权。1.二审“对二审中上诉人苑某提交的大同市云冈区和瑞街道泰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全员人口信息管理登记卡，被上诉人白起不认可。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苑某提交的大同市云冈区和瑞街道泰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全员人口信息管理登记卡证明案外人任桂芳与李俊租住在诉争房屋，出租人是被申请人白起，被申请人白起对诉争房屋有完全的支配权。同时，间接证明被申请人在一二审期间自述其与其母亲刘秀枝在诉争房屋居住的事实是虚假陈述，二审期间被申请人质证时不认可出租事实，意在蒙蔽法官，回避被申请人是诉争房屋产权人的事实。对于出租诉争房屋的基本事实，原判决没有予以认定，仅仅以没有关联性就不予认定，不查明被申请人虚假陈述的原因，刻意回避出租事实的质疑，没有公平公正的认定事实。2.二审判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苑某对“该房现由被告白起及其母亲刘秀枝居住有异议外，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的确认事实中关于诉争房屋购买前拆迁房的来源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能因当事人双方都无异议就予以确认，这样容易造成错案，错误的认定。在事实认定方面，既要考虑当事人的意见，还要考虑意见的真实性、可能性、政策性等等因素，综合认定才能是事实。再审申请人获知，2008年的两区改造拆迁政策是被拆迁人购房需要满足一是被拆迁范围居住人（同住夫妻、结婚的成年子女），二是在同煤集团之前没有购买过集资房，三是购买人为同煤集团职工。这一点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6《住房所有权证》及证明内容“被告父亲白生儒名下有一套住房，根据拆迁安置规定，拆迁安置的楼房不能登记在白生儒或其妻刘秀枝名下，只能登记在白某名下”可以印证政策规定的存在。二审法院没有查明诉争房屋的来源事实，是错误的认定。涉案房屋来源并不是拆迁刘秀枝居住的房，认定居住的紫金沟400排154号自建房居住人是错误的。错误在于其忽视了拆迁政策规定。刘秀芝丈夫白生如死亡时间是2000年9月5日。而本次拆迁是2008年的10月。同时也忽略了，按照政策规定，拆迁房屋的购买人不能之前购买过同煤集资房，白生如生前名下己购民胜街楼房，那么就不可能在白生如去世后再次购买同煤福利房。而刘秀枝不是同煤集团的职工，也不能购买。符合当时购买政策的就只有只是作为同住人的白某，其即是同煤职工，又之前没有购买过同煤福利房，且已经成婚，从而作为被拆迁人进行的购房。至于，被申请人在审理期间提交证据证明称其2000年11月居住民胜街雁永小区4栋2单元2号至2013年7月24日，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当年是提供了虚假居住证明，欺骗获取了购房资格，这也就损害了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房屋是骗取的，应当收回。3.二审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苑某和被上诉人白某提供的同煤集团两区改造工程指挥部拆迁安置住房个人投资缴款单与被上诉人白某提供的刘秀枝账号××********的存折、明细和取款凭条，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购房款70435元，是被上诉人白某母亲刘秀枝出资63035元”是错误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一是账号××********的刘秀枝存折，户名是刘秀枝，不等于存款就是刘秀枝的，借名存款的情况比比皆是，更何况2008年时被申请人白某父亲早已经工亡，母亲刘秀枝没有职业。二是原判决只是比对了部分明细和取款凭条便得出刘秀枝出资63035元的事实是以偏概全。原判决没有考量存折的前后多笔业务均是习惯以三个月为存期，这个习惯存在于缴纳第一次购房款30000元的前后。那么，仅仅以2008年7月13日存款40000元存期三个月，在到期日2008年10月13日取款40000元再存10000元三个月，就认定第一次房款30000元是刘秀枝缴纳的30000元，何以解释刘秀枝是如何预料到期日就是缴款日？查取款明细2009年6月23日取款10000元；2009年11月24日取款25000元。那么，又何以解释2009年8月17日第二次住房缴款现金8607元和2009年11月30日第三次住房缴款24428元是为何提取后不是当日缴纳且缴纳数额不一致的呢？何以解释是相互印证呢？相互印证不知是印证在哪里。三是存款来源不明。刘秀枝没有职业，2000年丈夫白生如工亡后其只是获得33000元赔偿款，除了生活，在2008年是否能够存款40000元呢？四是所取款项不一定是用于本案诉争房屋的缴纳。被申请人白某在二审审理时称其妹妹白洁琼也在同煤集团电业公司上班，2001年4月上班。那么，2008年10月，即使刘秀枝取款，但也有可能是给女儿白洁琼购房支取的呢。被申请人白某没有提交白洁琼在同煤的购房情况。（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白某母亲刘秀枝出资63035元购买诉争房屋，视为只对被上诉人白某一方的赠与”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认定63035元购房款是刘秀枝出资，理由在前面事实认定的第3点己经明确说明。所以，不能认定房款是刘秀枝出资，那么本案的赠与就不成立，本案就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2008年购房事实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原判决认定“诉争房屋购房款70435元中包含有被上诉人白起的个人住房公积金7400元，该7400元属双方当事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记载，婚后共同购置财产：婚后所购大同市矿区恒安新区R区4栋3单元4号楼房一套……；债权债务：无；双方确认，协议完全真实，不存在隐瞒虚假转移财产等，双方确认对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自行处理自己的行和财产，双方承诺对协议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并愿完全履行本协议，且不存在胁迫欺诈误解等情形”，之后作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离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苑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白起签订该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白起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上诉人苑某财产的行为，上诉人苑某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的判决，但没有明确是依据那些“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既然查明认定被申请人白某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出资74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何不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8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分割。）进行判决分割。二是《离婚协议书》只是当事人按照婚姻登记机关提供的格式协议内容照抄的“债权债务：无；双方确认，协议完全真实，不存在隐瞒虚假转移财产等，双方确认对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自行处理自己的行为和财产，双方承诺对协议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并愿完全履行本协议，且不存在胁迫欺诈误解等情形”，当事人不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不能依据格式内容来分析认定当事人不存在隐瞒、虚假转移财产等，何况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明确未涉及的财产可以请求分割。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证据采信上均有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请求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白某辩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客观、公正，希望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本案诉争的房屋系白某母亲刘秀枝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婚内共同财产予以分割。1.诉争房屋来源及证据：本案诉争的位于恒安新区D区53栋1单元8号楼房，系永定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母亲刘秀枝的拆迁安置房，依照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政策，2008年，永定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将被申请人母亲刘秀枝在紫金沟村自建房拆除，该自建房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登记的名字为白生如，即被申请人的父亲，刘秀枝的丈夫，白生如生前系永定庄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00年9月5日因矿难事故死亡，刘秀枝及子女们一直生活在该自建房内，其家庭状况符合棚户区改造政策，可以安置一套棚户区的拆迁安置房，后刘秀枝按照政策要求将自建房拆除，并交纳了70435元购房款后取得了恒安新区D区53栋I单元8号楼房。2.诉争房屋交房款过程及证据：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供了刘秀枝名下存折的存取款记录，与交付房款的时间完全吻合。第一次，2008年10月13日取款30000元，于2008年10月13日交房款30000元，第二次，2009年6月23日取款10000元，于2009年8月17日交房款8607元，第三次，2009年11月24日取款25000元，于2009年11月30日交房款24428元。为了将白某的住房公积金变现，2009年8月份第二次交房款时，借用了白某7400元住房公积金，当时银行取款为10000元，交现金8607元，剩余的约1400元已归还白某，差白某的6000元，刘秀枝于2009年10月份已还清。3.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证据：白某母亲刘秀枝一直居住生活在该楼房内，被申请人离婚后，同母亲刘秀枝共同生活居住。2020年7月23日，大同市云冈区和瑞街街道泰丰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已出具证明。刘秀枝的生活性交费票据可以证明，刘秀枝的四位邻居的证言可以证明。该三组证据系再审期间形成并组织，现提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结婚后一直居住生活在化工厂民胜街4栋2单元2号的楼房内，从未在紫金沟村的自建房居住过。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关于该部分的陈述是虚假的。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00年登记结婚，婚后长期居住生活在化工厂民胜街4栋2单元2号的楼房内。大同市云冈区民胜街道民胜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居住证明可以证实，孩子白宇杰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可以证实。该楼房系被申请人父亲白生如于1998年购买的公有住房，于2003年变更为100％的产权，住房所有权证登记名字为白生如。2013年，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将该楼房以140000的价格卖掉，后用该笔卖房款购置了R区4栋3单元4号楼房一套，离婚时作为共同财产赠予子女白宇杰，白宇杰在外读大学，现由申请人居住使用。（三）拆迁安置房系刘秀枝全额出资购买，登记在白某名下的原因及法律认定。被拆迁的自建房系刘秀枝所有，由刘秀枝长期居住使用，拆迁安置协议本应登记为刘秀枝个人名字，因化工厂的楼房（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婚后居住的楼房）登记名字为白生如，按照当时的安置政策，新的拆迁安置房无法登记在刘秀枝名下，因此，刘秀枝将位于恒安新区D区53栋1单元8号的拆迁安置房登记在了被申请人白某的名下，但该楼房的所有购房款均由刘秀枝个人支付，购房款来源自刘秀枝丈夫白生如的死亡赔偿金。所以，被申请人认为，虽然诉争的楼房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但该楼房的实际出资人、实际使用人及实际所有权人均为被申请人母亲刘秀枝。退一步来讲，即使诉争楼房登记在被申请人白某的名下，因该楼房的全部购房款均由被申请人母亲刘秀枝支付，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诉争的楼房也属于被申请人白某的个人财产，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四）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以确认本案诉争的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记载：“婚后共同购置财产：婚后所购大同市矿区恒安新区R区4栋3单元4号楼房一套归孩子白宇杰所有”“双方确认上述协议完全真实，不存在隐瞒、虚假、转移财产等，且双方确认对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自行处理自己的行为和财产。”依此内容认定，再审申请人在离婚时就知道诉争房屋是存在的，认可系刘秀枝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离婚协议中没有提及。（五）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已经将被申请人父亲白生如名下的化工厂的楼房卖掉购置了R区4栋3单元4号楼房，且在离婚时留给了抚养孩子的申请人，被申请人净身出户，现申请人不但不领情，还起诉要求分割被申请人母亲居住的D区的楼房，欲将60多岁的孤寡老人撵走，霸占两套楼房，于情于理都难以理解，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诉争房屋的来源、购房过程、居住使用情况等，判令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综上所述，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也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证据。请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应否向苑某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到本案，苑某提交的《全员人口信息管理登记卡》和居委会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的是瑞街道泰丰里社区53-1-8号与涉案诉争房屋云冈区恒安新区D区53栋1单元8号楼房不具有关联性。苑某对涉案房屋交纳房款的理由系其自己分析推理，不能排除刘秀枝出资交款的合理性。其所提其它再审理由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且在离婚协议中已经认可确认双方协议完全真实，不存在隐瞒、虚假、转移财产等，故本院对苑某所提请求无法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苑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苑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二○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