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吉利工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第四层至第六层。法定代表人：陈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智，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裕港，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金泰钴镍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钴冶炼厂内）。法定代表人：方潮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生，广东欣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吉利工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工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金泰钴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钴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利工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吉利工艺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泰钴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吉利工艺公司主张的借款违约金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一审判决对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泰钴镍公司仍应支付《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的违约金。首先，金泰钴镍公司在2019年8月9日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视为其“同意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的，属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金泰钴镍公司在2019年8月9日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这一查明事实应当予以重视，金泰钴镍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违约金部分的债务之诉讼时效期间实际上并未届满。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如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乙方提供的借款，除需按本《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付还乙方的本息外，还应按日付借款总额的万分之5违约金给乙方。”双方约定自愿合法、且真实有效。因此，本案违约金应是按日计算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继续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泛华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与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对前述按日计算的违约金之概念有着权威的裁判观点。该案泛华公司与人寿公司约定逾期交房须每日按房价的0.2‰累加计算违约金，后泛华公司未能如期交房，关于该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自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之日至实际交房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购房方可以在该项整体权利没能实现时提出主张。如果将本案违约金请求权分割为若干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的诉讼时效予以限制，这必将改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累加计算’的本意，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支付期限的债务，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能认定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再次，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要求购房方在房屋交付之前单独就违约金债权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均不符合社会公众在日常生活中所遵循的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对该判决予以维持。从上述分析可看出，对按日计算的违约金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参考认定为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之时(即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偿还借款之日：2019年8月9日)，起算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在此层面上来说，吉利工艺公司提出金泰钴镍公司应当归还本案借款违约金的主张是合法合理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对按日计算的违约金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认定为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主要债务之时，即2019年8月9日，起算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因此，吉利工艺公司请求金泰钴镍公司付还借款违约金的主张合法合理。（二）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整体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存在瑕疵，也应当将本案违约金视为按日形成的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本案中，应当支持吉利工艺公司从起诉之日倒推三年，即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l2日期间的违约金权利。本案违约金属于按日形成并计算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继续性债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四十七条中规定：“按日或者按月等时间单位累计计算违约金的，按每个个别债权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由于按日(月)累计的违约金会随着违约行为的持续发生而增长，对该违约金的请求给付应是一种继续性债权，其不同于一时性债权在合同订立时就已经确定，考虑到时间因素的影响，可将该继续性债权区分为若干个债权，每个“个别债权”具有某种程度的经济上和法律上的独立性。所以，在诉讼时效的适用上应当就每个“个别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如此分别适用时效将极大地兼顾了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利益平衡。权利人在履约期限届满超过三年起诉的，由于违约行为在起诉时仍出于持续性状态，故自起诉之日倒推三年的违约金应当予以保护。对此，亦有(2019)津0103民初4045号、(2015)泉民终字第3976号等司法判例，其核心裁判观点均从诉讼时效制度的宗旨出发，充分考虑按日累计违约金请求权的特殊性，在平衡守约方、违约方利益的基础上，违约金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吉利工艺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泰钴镍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双方于2007年6月l8日签订了《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利息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借款期满时本息一并付还吉利工艺公司或作为合作经营项目第一次投入资金。如金泰钴镍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归还吉利工艺公司的借款，除按约定付还本息外，还应按日付借款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给吉利工艺公司。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书》其实质是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借款于2007年12月20日到期，但借款到期后吉利工艺公司从没有向金泰钴镍公司催讨过该借款。至2009年12月20日，该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吉利工艺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吉利工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金泰钴镍公司于2019年8月9日自愿付还吉利工艺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和利息l078575元，并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金泰钴镍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自愿还款的行为只能说明金泰钴镍公司放弃对本金及利息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也不会产生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情形。（三）违约金的请求权与主债权的请求权是不可分割的。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也当然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合作经营意向书》中载明：“如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乙方提供的借款，除需按本《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付还乙方的本息外，还应按日付借款总额万分之5的违约金给乙方……。”可见，违约金与借款本金是不可分割的，违约金是依附于主债权而存在的，只有本金的存在才能计算违约金。吉利工艺公司的借款总额在2009年l2月20日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故此也丧失了主张违约金的权利。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给付时间，本案的违约金可以说是属于继续性债权，但由于本案的主债权已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也不存在违约金的法律保护，故吉利工艺公司提出的从其起诉之日起倒推三年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也是没有法律依据。（四）吉利工艺公司所举的案例与本案不具可比性。吉利工艺公司所举的案例是房产买卖合同。在房产买卖合同中，交付房产与办理房产登记均属于物权的履行，物权是不适用诉讼时效的，且该个案当事人对违约金的约定是按日累加计算的。（五）(2018)粤01民终l795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才是相同的案例，该案一审、二审均认定违约金的请求权与主债权的请求权是不可分割的，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也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在众多的银行借款案件中，借款合同也均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时，违约金也是不受保护的，以临泉县供电局与安徽省农业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为例，最高人民法院也没有据此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吉利工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吉利工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0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金额为3255750元）；2.判令金泰钴镍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8日，金泰钴镍公司（甲方）和吉利工艺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意向书》，该意向书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因资金困难，需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小写：1500000元），回购原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向乙方以合作经营形式借款。2、甲方郑重承诺：乙方提供的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专款用于本《合作经营意向书》所述资金用途。3、甲方郑重承诺：乙方以合作经营形式借款给甲方回购原‘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因此，在甲方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时，乙方享有优先权，届时双方在本《合作经营意向书》基础框架上另行完善签定合作经营协议书。4、根据甲方意向，乙方同意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回购原‘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借款期限半年，利息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本息一并付还乙方或作为合作经营项目第一次投入资金。5、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归还乙方提供的借款，除需按本《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付还乙方的本息外，还应按日付借款总额万分之5违约金给乙方……6、乙方应于2007年6月20日之前将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款凭证），如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提供借款，此意向书无效。7、有关本《合作经营意向书》未尽事宜双方在平等条件下可另行协商签定补充意向，所达成的条款与本《合作经营意向书》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金泰钴镍公司于2007年6月21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吉利工艺公司借款150万元。就上述《合作经营意向书》，金泰钴镍公司（甲方）和吉利工艺公司（乙方）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合作经营意向书〉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的主要内容为：“根据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书》的约定，经双方一年多的共同努力，原‘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已由甲方在2008年4月28日向华融资产公司完成收购。本着承上启下的原则，双方近期对‘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的合作经营问题，在《合作经营意向书》的框架基础上经反复讨论、协商，规划了在未来半年或一年时间内争取实施的问题，并订立如下条款，供共同遵守执行。一、甲、乙双方应按《合作经营意向书》的约定，共同努力争取在短期内将原‘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潮州市金泰钴镍有限公司’。二、甲、乙双方再次确认《合作经营意向书》第四款的约定：乙方去年提供的借款购买‘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作为首期双方合作资金。三、甲、乙双方再次确认《合作经营意向书》第三款约定的有效性、排他性和唯一性的法律效力。四、《合作经营意向书》对购买‘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的双方合作方式已约定了大框架，候原‘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潮州市金泰钴镍有限公司’工作完成之后，再将双方进一步、详细的合作方案报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审核批准后实施……。”2019年8月9日，金泰钴镍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吉利工艺公司转账150万元、1078575元及20万元；该3笔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摘要”部分内容分别为：“付还借款”、“付还利息”及“付还借款”。同日，吉利工艺公司向金泰钴镍公司分别出具《收款收据》3份确认收到该3笔转账。2019年11月12日，吉利工艺公司以金泰钴镍公司没有支付借款的违约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金泰钴镍公司于2002年9月1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钴盐、镍盐等钴镍系列产品；销售：有色冶金机械设备、仪器；场地租赁。该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广东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和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案涉款项150万元系借款或投资资金的问题，吉利工艺公司主张系借款，金泰钴镍公司向其借款收购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金泰钴镍公司辩称吉利工艺公司想在金泰钴镍公司购买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后，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时享有优先购买权，故才以合作经营方式将案涉款项给予金泰钴镍公司。对此，吉利工艺公司有异议，其主张当时双方仅有合作的意向，并不是实质性的合作，吉利工艺公司有意向参与相关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层面的合作，但双方最终没有对相关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的达成合作经营关系。金泰钴镍公司辩称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同时，其提交案外人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向案外人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优先购买权征询函》、案外人北京正前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吉利工艺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设立有限公司收购潮州市金泰钴镍公司100%股权的合作协议书》及案外人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的《会议内容》，辩称在起诉时，金泰钴镍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和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二公司对金泰钴镍公司分别持股50%），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北京正前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吉利工艺公司（该二公司对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持股70%和30%）；2020年1月4日，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行使上述《优先购买权征询函》中的优先购买权，获得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在金泰钴镍公司50%的股权，现在金泰钴镍公司持股100%；金泰钴镍公司认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金泰钴镍公司和吉利工艺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案涉款项150万元系双方的合同投资资金。再查明，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依据吉利工艺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9）粤5102民初1482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金泰钴镍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为200********24589281中的资金，限额120万元；（二）上述银行账户冻结期限为1年。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吉利工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吉利工艺公司和金泰钴镍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吉利工艺公司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金泰钴镍公司向其借款收购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同时，吉利工艺公司述称吉利工艺公司虽有意向参与相关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层面的合作，但双方最终没有达成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的合作。金泰钴镍公司辩称吉利工艺公司想在金泰钴镍公司购买潮州钴冶炼厂土地抵押债权后，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开发利用时享有优先购买权，故才以合作经营方式将案涉款项给予金泰钴镍公司；金泰钴镍公司认为《〈合作经营意向书〉补充条款》相关的条款足以证明其上述意见，同时，其提交《优先购买权征询函》、《关于合作设立有限公司收购潮州市金泰钴镍公司100%股权的合作协议书》及《会议内容》佐证金泰钴镍公司和吉利工艺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书〉补充条款》虽约定“甲、乙双方再次确认《合作经营意向书》第四款的约定：乙方去年提供的借款购买‘潮州市钴冶炼厂债权资产包’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作为首期双方合作资金”，但同时又约定“土地使用权变更为‘潮州市金泰钴镍有限公司’工作完成之后，再将双方进一步、详细的合作方案报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审核批准后实施”，可见，吉利工艺公司和金泰钴镍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意向书〉补充条款》后的合作经营还需双方再制定合作方案并报批后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泰钴镍公司应对其主张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金泰钴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吉利工艺公司就合作经营开发的风险承担、运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吉利工艺公司之间合作经营的事实，而其提交的案外人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向案外人潮州市正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优先购买权征询函》、案外人北京正前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吉利工艺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设立有限公司收购潮州市金泰钴镍公司100%股权的合作协议书》及案外人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公司的《会议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应由金泰钴镍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金泰钴镍公司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法律关系的界定，应根据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确定，结合本案《合作经营意向书》、《〈合作经营意向书〉补充条款》、《收条》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吉利工艺公司与金泰钴镍公司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照吉利工艺公司与金泰钴镍公司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意向书》中“借款期限半年，利息按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约定，本案中，吉利工艺公司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金泰钴镍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金泰钴镍公司于2019年8月9日自愿付还吉利工艺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078575元，视为金泰钴镍公司放弃对借款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078575元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不必然同时放弃对支付借款150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现吉利工艺公司请求金泰钴镍公司支付借款150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吉利工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6元，由吉利工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吉利工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届满后，法律保护之债转化为自然之债，债权人丧失胜诉权。吉利工艺公司与金泰钴镍公司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金泰钴镍公司向吉利工艺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2007年6月21日，金泰钴镍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吉利工艺公司借款150万元，案涉《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09年12月20日即已届满，期间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无法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事实，吉利工艺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合作经营意向书》中“5、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归还乙方提供的借款，除需按本《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付还乙方的本息外，还应按日付借款总额万分之5的违约金给乙方；……”的约定可以看出，违约金是借款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是依附于主债权而存在，只有借款本金的存在才能计算违约金。金泰钴镍公司于2019年8月9日付还吉利工艺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和利息1078575元，吉利工艺公司向金泰钴镍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份，“摘要”部分分别明确载明：“付还借款”、“借款利息”，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清结。假如吉利工艺公司所述上述款项没有包括违约金，也系金泰钴镍公司在诉讼时效期满后自愿履行部分债务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规定的情形。金泰钴镍公司虽自愿偿还部分已超诉讼时效的债务，但不能视为对案涉债务的重新确认或自愿同意履行吉利工艺公司主张的全部债务，也不能据此认定在诉讼时效届满后金泰钴镍公司对案涉债务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2007年6月18日《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的借款已成为自然债务，其中部分款项的清偿并不能恢复或者复活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至于吉利工艺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8月13日亲自向金泰钴镍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关于要求偿还借款违约金的通知》，金泰钴镍公司予以否认，吉利工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吉利工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吉利工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6元，由潮州市吉利工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