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19495号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营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41J。法定代表人：古润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琴，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翟红鹰，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11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完美公司）与被告翟红鹰、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微播视界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完美公司撤回对被告微播视界公司的起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完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曹琴，被告翟红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完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翟红鹰在“翟山鹰财富案例”（抖音号2153818422）上就其于2020年6月4日发布的短视频“直销公司上市到底能不能行”的侵权言论发布不少于7个工作日的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2.被告翟红鹰向原告完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庭审中，原告完美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翟红鹰在抖音APP上发布道歉声明。事实和理由：原告完美公司于1995年6月8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并于2006年12月1日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开展直销业务。2020年6月，原告完美公司在微播视界公司开发运营的抖音短视频APP上发现，名为“翟山鹰财富案例”（抖音号：2153818422）的发布者即被告翟红鹰于2020年6月4日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中自称为普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被告翟红鹰用暗示、虚假宣传、嘲讽、举例等方式，向公众传达原告完美公司是一家“轻资产甚至没资产的公司”“想上市但实际上不了市的公司”“不养人的公司”等虚假和引人误解的信息；同时还用“原告完美公司干了一件傻事”“直销公司想上市到底能不能行”等吸人眼球的字眼及被告翟红鹰杜撰的其与原告完美公司高管胡瑞连“胡总”的对话，加深对原告完美公司名誉的侵害。被告翟红鹰目前的粉丝已有5.1万人，获赞10.7万个，关注视频的人数在持续增加，影响恶劣。实际上，原告完美公司一直稳健发展，不断拓展产品和服务范畴，在中国投资建设基地总面积逾1100亩，投资超70亿元，包括扬州基地、华南基地、淮北基地，以及上海虹桥完美科创中心；产品销售及服务覆盖中国境内各省、自治区和直辖市，设立了34家分支机构、6家办事处、万余家服务中心。被告翟红鹰传达的失实、诽谤、诋毁等信息已经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完美公司名誉，其作为公众人物，不应用虚假宣传、诋毁、嘲讽的方式和手段吸引听众，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原告完美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被告翟红鹰辩称，确认涉案短视频系其发布，但其在该视频中并未侵害原告完美公司名誉权。首先，被告翟红鹰并无贬损原告完美公司名誉的主观过错。事实上，视频中是在传达这样一个观点:原告完美公司作为直销企业，现金流充足，可以不用上市吸收资金。这个观点恰恰是对原告完美公司享有直销牌照这一稀缺资源，且因直销业务经营得非常成功而资金雄厚、无需上市的一个肯定，属正面评价。其次，被告翟红鹰并无任何违法行为，不存在诽谤、侮辱或诋毁的情形。原告完美公司认为被告翟红鹰侵犯名誉权的言辞为“轻资产甚至没资产的公司”“想上市但实际上上不了市的公司”“不养人的公司”等，其中“轻资产甚至没资产的公司”的原话应为“直销企业的特点是轻资产或没资产”，在视频中该表述并非针对原告完美公司，而是说直销企业一般具有特征，更何况在此处“轻资产”也非负面评价，而是被告翟红鹰作为一个商业研究人员及商业培训老师对某个行业特征的一种归纳。“直销企业上市行不行”是视频画面上的文字，也未指向原告完美公司，被告翟红鹰只是针对直销行业上市这一话题开展讨论，也未作出直销企业上市“不行”的结论。“直销企业不养人”也不是针对原告完美公司发表的评论，而是对行业特征的归纳，即使与原告完美公司认为的行业特征有差距，也只能说是不同主体对同一理论问题的不同看法，不属于被告翟红鹰侮辱诽谤；更何况，在这句之前，其反复在说“直销企业账上全是现金”，是在强调直销企业具有现金流充足的特点，这明显是一个正面评价。再次，涉案视频并未造成原告完美公司名誉的贬损。被告翟红鹰在视频中是在强调直销企业现金流充足，无需通过上市融资，在说明这一观点时，以原告完美公司举例。其观点系直销企业“可以不用”上市，而不是直销企业“不能”上市，故该视频并不会造成原告完美公司名誉贬损，反而向公众传达了原告完美公司资金实力充分的信息，不会造成原告完美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更何况，上市企业和不上市企业之间并不具有任何优劣之分，在上市企业或未上市企业中都有非常优秀的公司。因此，分析一个企业或者一个行业是否有必要上市，也自然不应该构成对其名誉的贬损。最后，被告翟红鹰系金融商业研究人员及商业培训老师，在商业培训教学过程中必然需要以实践中的商业事件或主体为例为学生传达一定的商业知识与理论，否则教学及研究均无法进行。在被告翟红鹰对原告完美公司并无任何贬损意向，且事实上也不会对原告完美公司名誉造成客观贬损的情况下，希望原告完美公司能够对商业教学给予更大的包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完美公司成立于1995年6月8日，经国家商务部批准开展直销业务，是国内知名企业。2020年6月4日，翟红鹰在抖音APP上以“翟山鹰财富案例”（抖音号2153818422）的用户账号发布了一则题为“直销公司上市到底能不能行”的短视频，在该短视频中翟红鹰以公开演讲的方式，提到以下内容：“广东的完美集团，完美就干了一个这么傻的事。完美要走资本市场，在中国干了一个直销，后来给我乐的，老胡干完以后跟我说‘翟老师我学会了，我终于要上市’，我说‘胡总你上个屁啊……你给我告诉你完美的财报怎么样’，他给我看，我说‘看看胡总，直销企业最大特点轻资产或没资产，账上全现金知道吗，直销企业咱们不养人吧，你们全是现金，您知道在全世界上市是因为缺钱才上市’……我说‘胡总啊，您账上全是钱，您啥都没有，您为什么要上市您能告诉我吗’……所以我说‘胡总您搭构架的时候就要想清楚，您要是为了上市，您当时就不能这么干’。”在该视频下翟红鹰发表了内容为“公司账面全是钱，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公司还想上市？”的评论。截至2020年6月19日，该短视频有点赞768个、评论38条、转发47次。另外，“翟山鹰财富案例”用户信息备注为“普华商业集团董事长”，其抖音账户下共获赞10.7万个、粉丝5.1万人。2020年7月15日，完美公司以翟红鹰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微播视界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涉案视频已由用户自行删除，完美公司与翟红鹰均确认该视频已被删除。完美公司表示：1.翟红鹰虚构了其与完美公司副董事长胡瑞连之间的对话，直接误导其与完美公司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系；2.轻资产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一家公司的资本实力，尤其是完美公司作为直销公司，在社会舆论中往往会被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误导，与社会上所谓的没有资产的传销企业相对比，翟红鹰在完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简单暗示或者明示受众认为完美公司是一家轻资产甚至没有资产的公司，也暗指完美公司是不养人的公司，拉低了完美公司的企业形象；3.完美公司是否上市是完美公司的商业决策跟行为，涉案视频给受众的一种印象是完美公司本来打算上市，基于翟红鹰的教导而又放弃上市，容易让受众认为公司高管在商业重大决策上具有随意性，缺乏基本商业常识；4.任何一家企业上市都有诸多因素考虑，包括规范企业管理、增加企业影响力、与公众分享企业成果等，但涉案视频误导受众即使完美公司是要上市，其目的也仅仅是为了筹募资金。翟红鹰表示：视频中提到的“胡总”并非完美公司高管，很明显指的是另一公司的“胡总”想要效仿完美公司上市，而翟红鹰借由这一事例引出直销企业的财报显示现金流充足、无需上市的观点，视频中的评价与观点并非针对完美公司。另查，关于完美公司主张的20万元经济损失，其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纠纷支出了公证费800元、律师费40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其表示为商誉受损的经济损失，由于难以计算，请求法院酌情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翟红鹰是否侵犯了完美公司的名誉权；二、对于经济损失的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翟红鹰将其公开演讲的视频发布在抖音APP上，在该视频开头翟红鹰便开宗明义以完美公司作为案例；且翟红鹰在演讲中引用了与“胡总”之间的对话，翟红鹰虽辩称该“胡总”是其他公司人员，但联系整体演讲内容并以合理第三人的标准进行理解，其表达内容足以误导受众认为该“胡总”即为完美公司高管。由上可知，翟红鹰所发表的言论明显有特定指向对象，该对象为完美公司。翟红鹰以嘲讽的方式，使用“完美就干了一个这么傻的事”“公司账面全是钱，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公司还想上市？”等有损完美公司名誉的言论，并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未进行必要调查的情况下，暗示完美公司具有直销企业“轻资产或没资产”“不养人”等特点。翟红鹰的行为已侵犯完美公司的名誉权，造成完美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完美公司要求其在抖音上发布道歉声明，该道歉方式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影响范围相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完美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等证实其维权的合理开支，因完美公司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其他财产损失以及翟红鹰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本院综合侵权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行为和方式、造成的损害后果和影响等因素，酌定翟红鹰向完美公司赔偿6万元，对完美公司主张所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翟红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抖音APP上以“翟山鹰财富案例”（抖音号：2153818422）用户账号发布道歉声明向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声明在抖音APP上应保留不少于七天时间；二、被告翟红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赔偿6万元；三、驳回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25元，被告翟红鹰负担22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完美（中国）有限公司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静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泳瑜书记员  刘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