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91行初228号 原告罗某某，男，1956年6月20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薛亚俊、王茜，江苏启秀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城东派出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濠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职务所长。 应诉负责人李某，职务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陆某某，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工作人员。 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某，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罗某某诉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城东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东派出所）、南通市公安局治安其他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4月7日向被告城东派出所、南通市公安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被告城东派出所、南通市公安局先后分别于4月23日、4月21日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薛亚俊、王茜，被告城东派出所副所长李某及委托代理人陆某某，被告南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25日，城东派出所作出崇公（城）行终止决字〔2019〕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罗某某被诽谤案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后罗某某不服该决定，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通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通）公复决字第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城东派出所作出的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 原告罗某某诉称，原告在从事网络活动过程中，黄建昌、戴美丽、秦伟在网络上利用“豪河正能量”“常州人”“辣点点”等对原告实施诽谤行为，是一起典型的利用网络平台进行诽谤的案件。被告城东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未能及时尽责调查，其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不符合事实。从网贴的内容来看，其有明确的指向，明显存在诽谤违法行为。“小桥流水000”系原告罗某某的网名，原告作为受害人是客观存在的，违法侵权人也是客观存在的。被告城东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时采纳被调查人的否定性陈述意见，未能详尽调查，存在明显疏忽。被告城东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均认定事实错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城东派出所对该案重新依法调查处理。 原告罗某某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接收行政复议申请回执、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转办诉求事项告知书、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证明原告起诉符合相应程序，两被告未查清相关的举报事实；2.南通濠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公安机关完全可以调查出相应的发帖人，其系生活中具体的公民。 被告城东派出所辩称，一是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具有事实依据。诽谤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该行为必须是针对特定的人进行。本案中，2019年8月29日原告以网名“小桥流水000”在濠滨论坛发布题为“天为什么这么黑”的帖文，后网名“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进行跟帖评述。无论是原告自己还是跟帖人，均是用虚拟的网名进行发、跟帖。即使跟帖人所陈述的事实完全是虚构的，从帖文内容上看，亦无法知晓被害人是谁。故该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的诽谤。二是案件办理程序合法。2019年9月25日，罗某某至被告处报案，称有人在濠滨论坛上发帖对其进行人身攻击。经初查后于同年9月26日受理为治安案件，因案情复杂，于同年10月24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后经调查发现此案无违法事实，故于同年11月25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东派出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2.终止调查决定书、邮寄回执；3.延长办案期限报告，证据1-3证明程序合法；4.罗某某询问笔录，证明罗某某报案称在网络上被人诽谤；5.黄建昌、戴美莉、赵建峰、陈斌、丁玲玲、曾德昕的询问笔录，证明公安机关针对罗某某所报警情进行走访调查，同一小区内人均不清楚帖文内容的具体指向；6.濠滨论坛帖文，证明网名“小桥流水000”发帖后，“常州人”等网名在帖文下评论；7.南通濠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公安机关针对罗某某的报警进行落地查询。 被告南通市公安局辩称，一是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诽谤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诽谤行为必须是针对特定的人进行的。本案中，无论是原告自己还是跟帖人，均是用虚拟的网名进行跟帖。即使跟帖人所陈述的事实完全是虚构的，从帖文内容上看，亦无法知道被害人是谁，且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城东派出所对该案件进行调查后认为没有违法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无不当。二是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12月5日，被告收到原告罗某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当日依法受理。因案件复杂，被告于2020年2月1日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告知原告。经审理后被告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了原告。综上，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接收行政复议申请回执；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据1-2证明被告依法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3.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3-4证明城东派出所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答复；5.延长复议期限通知书；6.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7.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证据5-7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原告罗某某以网名“小桥流水000”在本市互联网站“濠滨论坛”中发布题为“天为什么这么黑”的贴文，内容为“法院必须公正断案，法官不能与律师勾结，既骗原告，又骗被告。立党为公，做人民勤务员。”后有网名“战宠精英”“常州人”“濠河正能量”“fina8989”“辣点点”等先后进行跟帖。其中，网名“常州人”于2019年9月4日跟帖称：“濠东社区的人讲，楼主在一年多之前，在濠东绿地带小孩玩时，因妒忌别人家有钱，遂乘人家不注意时将人家的婴儿车推翻，致使该不满一周岁的婴儿摔跌受伤，在濠东绿地与人家大吵大闹，死不承认，后被派出所抓了去关了禁闭”。网名“辣点点”于2019年9月7日跟帖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你也配与崔永元比？崔永元是大学教授、才学出众的正派人物，而你却是个到处胡说八道造谣惑众、扰乱社会治安的阴险的坏分子……”。网名“濠河正能量”于2019年9月16日跟帖称：“公安城东派出所已抓你数回了，难道你自己没数？最精彩的一次因楼主拒捕，穿着短裤被警察抓走了，自己的老婆都没脸给你送裤子，还请人给你送了裤子，没忘记吧？到了派出所你就认怂甩无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军人，脑子里有弹片来吓唬人，拍个CT个大家看看弹片长在哪里？军人犯罪难道就能逃脱法律惩罚？异想天开了吧，一个地地道道的军人的败类，到处碰瓷想发不义之财的社会渣滓!!!你的丑陋行径正以你的无耻无赖的升级而被全社会正能量的人所看清”。2019年9月25日，原告罗某某至被告城东派出所处报案，称网名为“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辣点点”的人在濠滨论坛上发帖对其人身攻击，要求公安机关查处。当日，被告城东派出所对原告罗某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称2017年5月26日有过“常州人”说的类似情况，“濠河正能量”说的事情根本没有，周围的人都说其被派出所关过，影响了其正常生活，包括其邻居秦伟、戴美莉及濠东社区的人。2019年9月26日，被告城东派出所受理为治安案件。因案情复杂，被告城东派出所于同年10月24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经被告查询了解，南通濠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查询证明，载明昵称“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辣点点”的注册IP（分别为183.212.203.3、183.209.84.136、2020.170.185.24）及验证手机号码（133××××8330、138××××8028、153××××4705）。2019年11月25日，被告城东派出所分别向黄建昌、戴美莉、赵建峰、陈斌、丁玲玲、曾德昕（其中黄建昌、戴美莉、丁玲玲、曾德昕与罗某某系同一小区居民）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黄建昌主要陈述，罗某某系其老婆姐夫，也系楼下邻居，153××××4705手机号码是其家上网卡，平时不打电话的，其未在濠滨论坛注册过账户，平时仅浏览下濠滨论坛，也没有听说过网名“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辣点点”，“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可能是罗某某。戴美莉主要陈述，罗某某系其姐夫，其不会登陆濠滨论坛，也没有听说过网名“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辣点点”，其对“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不清楚。赵建峰主要陈述，其与罗某某家系亲戚关系，138××××8028手机号码应该是十几年前其自己办理的，但其没有用这个号码在濠滨论坛注册过账户，因年纪大了，平时不搞这些东西，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网站，其对“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不清楚。陈斌主要陈述，其不认识罗某某，133××××8330这个号码是其女儿陈玲玲办理的，因年纪大了，其不会上网，也未在濠滨论坛注册过账户，其对“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不清楚。丁玲玲、曾德昕主要陈述，其平时不关注濠滨论坛，对“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不清楚。经调查后，被告城东派出所认为罗某某被诽谤案没有违法事实，故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 后罗某某不服上述决定而向被告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5日收悉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当日予以受理。因案件复杂，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于2020年2月1日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告知原告。经审理后，被告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及被告城东派出所。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派出所对于在其法定授权范围内的治安案件，有权作出处罚决定或者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主要在于本案是否存在违法事实；2.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 一、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所谓诽谤，是指行为人捏造并散播某种虚构的事实，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行为人诽谤他人的行为必须以捏造事实为前提，如果散布的不是凭空捏造的，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即使有损他人的人格、名誉，也不构成该行为。同时诽谤行为应针对特定的人进行的行为，如果行为人散布的事实没有特定的对象，不可能损害某特定的人的人格、名誉，则不构成诽谤行为。法律是适用于现实世界的，尤其法律所保护的名誉权指现实中的自然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一般来说，在完全虚拟的匿名网络世界里，网名的现实意义只是一串字符，不具备适用名誉权法律保护的客体要件，除非虚拟网名已经具有了社会现实性、直接针对性和对象特定性等特点。在网络上攻击虚拟网名的行为，一般应将其定性为网络不文明行为，应从道德上予以谴责，在网络日常管理中加强监管，以净化网络环境，一般不宜对其作出法律评价。对于被攻击的虚拟网名来说，其使用者在离网或更换网名后，该攻击几乎没有实际意义，不会形成法律意义上的侵害，除非被攻击的虚拟网名已经具有了现实性、针对性和特定性。本案中，原告罗某某使用网名“小桥流水000”在濠滨论坛中发布题为“天为什么这么黑”的贴文。“小桥流水000”是纯粹的网名，其体现的是网络空间匿名通讯、匿名交流的特性，只代表网络世界中由一串冰冷字符组成的一个ID，以符号的形式存在于虚拟的网络世界之中，除该符号之外，其他网民对其使用者罗某某的现实生活可能一无所知，其不具有社会现实性、直接针对性，一般社会大众不会将“小桥流水000”等同于原告罗某某。同时，从本案调查询问对象的陈述来看，对于“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跟帖内容所指对象，除黄建昌表示所指对象可能是罗某某外，戴美莉、赵建峰、陈斌、丁玲玲、曾德昕等人均对所指对象不清楚。因此，对一般公众而言，无论从“小桥流水000”网名还是从跟帖内容来看，均无法知晓“小桥流水000”网名或者“常州人”“濠河正能量”“辣点点”跟帖评价对象即是原告罗某某，不会对原告罗某某在现实社会生活中的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原告罗某某所报警情不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诽谤行为，被告城东派出所认定罗某某被诽谤案没有违法事实并无不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没有违法事实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被告城东派出所在受理案件后经过调查后认为没有违法事实，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二、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据。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延期告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作的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正确。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罗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罗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陈金平 人民陪审员  曹献忠 人民陪审员  李世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达倩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