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健，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方，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铭，男，1978年3月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绍青，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琪浩成，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斐，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上诉人唐云健因与被上诉人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云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茶叶地转让合同》和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3.判令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退还唐云健支付的转让款92万元，并由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万元；5.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与曼景法村小组签订《荒地租赁合同》后流转土地给上诉人的事实，四被上诉人流转的土地是荒地，流转给上诉人时未开垦、种植，四被上诉人取得林权证书后以林地形式流转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以四被上诉人与曼景法村小组间的合同效力及完全履行为前提条件。因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上诉人流转得到的土地随之丧失了使用权，曼景法村小组流转给四被上诉人的土地被征收致使《荒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必然导致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土地补偿款591625元已经支付给曼景法村小组，上诉人取得附着物补偿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获得全面补偿款。二、一审判决不予解除合同，即意味应继续履行合同，但合同标的物已经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当事人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在国家土地政策变动时：甲方（被告）应考虑乙方利益，主动与土地部门协调，确保租赁土地完整性，双方如单方违约，违约金10万元”，上诉人流转土地系为打造百果生态园农庄，经过几年的经营管理，已经种植了很多水果、花卉供人游玩。时至2018年年底，上诉人听说要征收土地便要求被上诉人出面协调解决，现土地被征收，剩余土地与上诉人规划使用目的不符，上诉人无法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被上诉人在征地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确保土地完整性的合同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合同应予解除并退还被上诉人土地流转款。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辩称，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属于使用权转让合同，唐云健已取得了林地的使用权。唐云健要求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定事由，双方签订《林地流转合同》时已经考虑了国家征用的处理方式，国家在征收唐云健土地后，已经依法对其进行了补偿，剩余部分的12亩土地唐云健仍享有使用权。国家征用土地不属于国家土地政策变动，国家可以征用农民土地这个政策，双方未签订合同时就存在，并非双方不可预见的事，也不是国家规定的新政策。唐云健取得土地后大量取土、破坏，营养土已经被唐云健全部拉走，现承包地的植被被严重破坏，无法再正常种植，所以唐云健不能单方解除合同。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向村民流转的是老茶叶地，茶树被前面承包的村民砍了种植橡胶苗，但茶树老桩仍在发芽。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拿到土地后将橡胶苗砍掉，把茶树老桩管理起来，唐云健流转土地时，茶树已经管理了一年多，所以就变成了茶叶地，直到现在唐云健没有挖到的地方还存有茶树老桩。唐云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茶叶地转让合同》和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2.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退还唐云健支付的转让款92万元，并由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连带责任；3.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万元；4.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云健签订《茶叶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景洪市的19.6亩茶叶地以92万元转让费转让给乙方，流转期限以林业部门出具的林权证为准，合同签订之日起，勐养镇曼纳庄村委会曼景法小组加盖公章，乙方支付46万元，剩余46万元林业部门受理林权证过户手续，乙方在3个工作日付给甲方，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守约方92万元，因国家政策导致林权证不能过户，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在3个工作日退还乙方支付的92万元，甲方逾期退还视为甲方违约，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6月10日、2014年6月18日，赵小铭分别出具收条，表示收到唐云健支付的茶叶地转让费46万元和土地转让费46万元。2014年7月9日，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云健签订《林地流转合同》，景洪市林业局在鉴证单位位置盖章，合同约定以92万元流转曼纳庄村委会曼景法小组19.6亩茶叶地，使用期限30年，从2014年6月13日至2044年1月1日，林地须用于林业生产，承包地被征用、占用的，乙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补偿。一方要终止合同，须提前3个月通知另一方。国家政策变动时，甲方应考虑乙方利益主动与土地部门协调，确保租赁土地完整性，单方违约处罚违约金10万元。合同还记载其他权利义务。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取得位于景洪市19.6亩茶叶地的景林证字第2013第0800019238号林权证后，该林权证于2014年7月9日变更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唐云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土地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一方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已将土地交付给唐云健使用，且办理林权变更手续至唐云健名下，唐云健将转让款92万元支付给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双方未能协商解除合同，唐云健以土地被征收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结合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内容看，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林地被征用、占用的情况已有所预见，对此已约定林地被征用、占用时乙方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唐云健自述已获得被征收土地的相应补偿款。综上所述，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未能协商解除,该案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唐云健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是否退还转让款9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因本案不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故唐云健主张退还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唐云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唐云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云健、被上诉人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唐云健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2019年1月18日后土地征收的情况和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2月3日，勐养镇曼纳庄村委会曼景法小组与景洪市自然资源局签订《西双版纳州监委勐养曼纳庄留置专区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唐云健所承包的该片地块部分被征收7.873亩，唐云健自认收到苗木补偿款50560元。本院认为，关于唐云健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签订的《茶叶地转让合同》《林地流转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已将土地交付唐云健使用，并将林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唐云健，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已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义务，唐云健使用土地5年后，该地被征收，该事实并非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违约所造成，唐云健以土地部分被征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唐云健要求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退还土地转让款的问题，因唐云健所流转的土地部分被征收，该部分土地唐云健不能再继续使用，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过被征收的土地就不再向村小组缴纳租金，基于公平原则，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收受的被征收土地剩余年份的转让款应退还给唐云健。土地被征收时间为2019年2月3日，按此计算被征收土地多交土地租金为307957元（7.873/19.6*920000/30*25），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应共同向唐云健退还该部分款项。关于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合同中对于国家土地政策变动的约定仅为在该情况下，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应与土地部门进行协调，并未约定最终土地不能保有完整性属于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违约或在此情况下可解除合同，唐云健亦已取得被征收地块的附着物补偿费用，因此，对于唐云健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云健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349号民事判决；二、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唐云健退还307957元；三、驳回唐云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均由唐云健负担9759元，由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负担4221元。唐云健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赵小铭、康绍青、白琪浩成、张斐向唐云健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岩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