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谢友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慧，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兴华南街**。负责人：李佩歧，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飞，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4号楼。法定代表人：董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铜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沧海路**法定代表人：郑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国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下称建行铁西支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国建投）、沈阳铜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铜网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国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巍、张健慧，被上诉人中国建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石，铜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到庭参加诉讼。建行铁西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原审中被上诉人建行铁西支行及中国建投均对于上诉人与其存在委托贷款合同关系予以承认，且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无异议。同时，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委托贷款协议》、1999-2008年催收计划、2016年建行统计表等公证件均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行铁西支行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基于此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与建行铁西支行、中国建投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支持，但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未提交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原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建设银行煤代油工作管理办法》，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原件应在建行铁西支行处，因此该证据的原件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其次，在上诉人从1999年至2008年发往建行铁西支行的催款计划中均可见铜网公司作为债务人，处于被催收状态，且在此过程中铜网公司从未对催款等事宜提出抗辩，由此足以判定案涉贷款已经实际发放。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贷款证据为由对上诉人要求铜网公司还款的诉求予以驳回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亦应依照其事实部分的认定，确认上诉人与建行铁西支行、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及确认铜网公司应当向上诉人还款。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华公司诉讼请求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中国建投答辩称：我公司于2004年原建设银行上市分立，我公司承继了涉案相关委托贷款业务，并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续进行管理。原建设银行与分立后的我公司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切实履行了涉案相关贷款的发放管理职责。对于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第一条，即判令双方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我公司无异议。其他诉请与我公司无关。请法院依法予以审判。铜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铜网公司已经收到了上诉人所述的800万元贷款。因此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没有错误。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国华公司与建行铁西支行、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判令铜网公司向国华公司支付欠付的委托贷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以及迟延支付款项的利息（利息自1996年1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为人民币24,690,000元）。以上本金及利息款项总计人民币32,690,000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3、判令铜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4日，原国家计划委员会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作为专项管理以煤代油专用资金的机构，与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现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建设银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建设银行与借款单位签订借款合同、办理代理资金拨付、协助贷款回收等。一审庭审时，国华公司向法庭提交5份《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分别为，1996年12月12日，原中国建设银行沈阳铁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以煤代油专项资金委托贷款1,000,000元；1997年3月4日，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编号：97001]，合同约定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以煤代油专项资金委托贷款2,000,000元；1997年5月7日，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编号：97002]，合同约定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以煤代油专项资金委托贷款1,000,000元；1997年5月7日，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编号：97003]，合同约定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以煤代油专项资金委托贷款1,000,000元；1997年6月25日，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编号：97004]，合同约定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以煤代油专项资金委托贷款1,000,000元；上述合同项下借款本金6,000,000元。1998年5月25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关于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改组为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国华公司“受国家委托，管理煤代油资金及所形成的全部资产、债权”，“原煤代油办公室的所有债权（即所有的委托贷款本息和各项应收款），均作为国华投资公司的债权”，“各借款单位因使用原煤代油资金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总、分、支行)及其他金融机构签订的贷款合同继续有效”。1999年3月19日，国华公司与建设银行签订《煤代油贷款本金回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通过建设银行发放的煤代油贷款，由双方共同下达贷款回收计划，下发建设银行有关的分支机构及项目有关部门。一审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下发银复（1996）33号关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更名的批复，批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2004年9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银监复（2004）143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建设银行改制设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及144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建设银行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批准同意中国建设银行改制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建行铁西支行是否为适格被告；2、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是否实际履行，铜网公司应否承当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原国家计划委员会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作为专项管理以煤代油专用资金的机构，与原建设银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据该协议约定，原建设银行作为受托人，作为其分支机构的建行铁西支行就煤代油专用资金与铜网公司签订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在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后，依据2004年9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银监复（2004）143号、144号（批复），中国建设银行改制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分立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分立后的法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是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外，由分立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的规定，即：“在履行委托贷款协议过程中，由于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而发生纠纷的，贷款人（受托人）可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行铁西支行，作为原建设银行分立后的法人分支机构，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国华公司主张，其委托原中国建设银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且已发放贷款给铜网公司，铜网公司应依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国华公司对《委托贷款合同》的成立并生效及合同已经履行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国华公司仅提供了5份《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且没有签章页。对该5份《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铜网公司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因此，在借款人铜网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国华公司提供的《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不能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对此，国华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同时，国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借款人铜网公司发放了贷款。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国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协议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法复[1996]6号）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国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50元，由国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981年10月4日，国务院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国家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联合下发“煤代油办(1981)12号”《印发以煤代油专用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该通知第三条载明：煤代油专用资金的拨款委托建设银行办理。煤代油专项基建项目是国家基本建设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所需资金由办公室拨交建设银行总行专户存储，按照批准计划拨给资金。此项资金坚持先存后用，用款不能超过存款，建设银行也不垫款。有关项目财务拨款的审查，季度安排等，应视同预算内基建项目一样，由建设银行负责办理。所需资金相应由煤代油专用资金账户转给建设银行。第五条规定：…用煤代油专用资金安排的建设项目，其资金供应实行贷款方式或拨款方式，由办公室与建设银行总行根据情况另行商定。1997年至2004年国华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联合下达每年的煤代油基建贷款回收计划的通知，2005年-2008年国华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投联合下达每年的煤代油基建贷款回收计划的通知，内容均为要求其下属单位尽快签订借款合同,落实还款计划。上述事实有“煤代油办(1981)12号”《印发以煤代油专用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1997年至2004年国华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及2005年-2008年国华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投联合下达的《煤代油基建贷款回收计划的通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载卷为凭，足资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华公司与建行铁西支行及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案涉贷款是否实际发放、铜网公司应否向国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国华公司与建行铁西支行及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国家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联合下发的《印发以煤代油专用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煤代油办(1981)12号］，煤代油专用资金由国务院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拨交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总行专户存储，专用资金的拨款委托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办理。用煤代油专用资金安排的建设项目，其资金供应实行贷款方式或拨款方式，由以煤代油专用资金办公室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根据情况另行商定。1995年12月4日国家计划委员会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签订《委托代理协议》、1998年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文件明确国华公司为煤代油委托贷款的债权人，1999年3月国华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签订《煤代油贷款本金回收委托代理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国华公司与原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内容合法有效。2004年作为上述《煤代油贷款本金回收委托代理协议》相对方的原中国建设银行改制分立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发布分立公告，载明中国建投承继中国建设银行2000年10月以前形成的对公委托贷款业务，中国建投承继了涉案煤代油贷款业务。同时，2005年至2008年期间分立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建投联合下达每年的煤代油基建贷款回收计划通知，内容均为要求其下属单位尽快签订借款合同，落实还款计划。说明分立后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投与国华公司仍存在委托关系。而且，本案诉讼中，建行铁西支行及中国建投始终承认其与国华公司之间存在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对国华公司关于双方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主张不持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国华能源与建行铁西支行、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审以国华公司仅提供五份《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及铜网公司不认可为由，驳回国华公司关于确认其与建行铁西支行及中国建投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诉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贷款是否实际发放、铜网公司应否向国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事实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国华公司提供建行铁西支行与铜网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主张其委托建行铁西支行向铜网公司发放了800万元贷款，建行铁西支行亦认可其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已经履行了发放委托贷款并协助收回的义务，但铜网公司不予认可，而国华公司及建行铁西支行均未提供实际向铜网公司发放800万元贷款的任何证据，二审中国华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国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国华公司关于支持其判令铜网公司支付委托贷款本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综上，国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铁西支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三、驳回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50元，由国华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