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415号原告：荆州江津油站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纪南镇松柏村**。法定代表人：李俊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邱丹，湖北成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通达汽车保修设备厂。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法定代表人：罗远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芹、罗玉强，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街君安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陈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涛，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荆州江津油站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津公司）诉被告武汉通达汽车保修设备厂（以下简称通达汽修厂）、被告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立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9日作出（2017）鄂010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江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鄂01民终157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津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做出（2018）鄂民再4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157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邱丹、被告通达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芹、罗玉强及被告九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通达加油站资产损失1,657,742.48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自2008年9月19日起以1,657,742.4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赔偿原告资金利息损失至支付完毕资产损失之日止，暂算至2016年12月1日为1,276,614.3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4月4日，被告通达汽修厂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622号总面积为130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湖北天发富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简称天发公司），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年，自2000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天发公司在该土地上兴建了通达加油站，2002年2月20日开始营业。2008年9月19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荆州市点石拍卖有限公司对天发公司名下的通达加油站及长征加油站进行司法拍卖，原告成功竞得了该两加油站，并支付了资产拍卖款及拍卖佣金。其中通达加油站资产拍卖款为1,657,742.48元。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9日作出了(2008)鄂荆中执字第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通达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归原告所有。2010年，原告在与天发公司及其母公司荆州市江津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通达加油站证照、资产交接过程中发现，通达加油站已经被他人非法拆除。此后，原告通过调查了解到，通达汽修厂与被告武汉九立置业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九立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由通达汽修厂向九立公司转让了汉阳大道496号的房地产，其中房产面积为5,837.58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0,676.66平方米。通达加油站所占用土地包括在转让范围内。九立公司将所受让地块用于房地产开发，并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了“七里香苑”保障性安居住房的竣工验收。原告认为，原告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竞得了通达加油站，系通达加油站的所有权人。被告通达汽修厂擅自将通达加油站土地及资产转让给九立公司，被告九立公司受让土地及资产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明知通达加油站系他人所有，仍擅自拆除通达加油站。两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了通达加油站的灭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通达汽修厂辩称：1、通达汽修厂并非系本案被告，该土地租赁给天发公司，由天发公司建立加油站，原告应该向天发公司主张权利；2、该损失应该由天发公司自行承担。转让土地系政策原因及经营需要，且经过合理程序。转让土地前后通知过天发公司，其怠于行使权利视为放弃。通达汽修厂与九立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书面通知天发公司，要求该公司派人协商，且告知其拆除时间，天发公司至今未与通达汽修厂联系。通达汽修厂未收取加油站的转让费用，因此相应的损失应由天发公司承担；3、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008年发函告知拍卖，天发公司和原告从未与通达汽修厂联系，已过诉讼时效；4、加油站并非通达汽修厂拆除，通达汽修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九立公司辩称：1、本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2、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本公司依法取得使用权；3、本案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通达加油站的权属。2000年4月4日，通达汽修厂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622号总面积为1300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湖北天发富洪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并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年，自2000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天发公司在该土地上兴建了通达加油站，2001年2月20日开始营业。2008年9月19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荆州市点石拍卖有限公司对天发公司名下的通达加油站及长征加油站进行司法拍卖，江津公司竞得了该两加油站资产，并支付了资产拍卖款及拍卖佣金，其中通达加油站资产拍卖款为1,657,742.48元。2009年3月9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鄂荆中执字第40-2号民事裁定，裁定通达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归江津公司所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成品油加注站开办申报审批表、营业执照、资产处置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支付凭证、民事裁定书、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通达加油站的权属归江津公司所有。2、通达加油站的移交和拆除。2009年12月17日，通达汽修厂与九立公司（当时名称为武汉九立置业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通达汽修厂向九立公司转让汉阳大道496号的房地产，其中房产面积为5,837.58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0,676.66平方米，九立公司承诺承继通达汽修厂与天发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合同签订后，九立公司将所受让地块用于房地产开发，并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了“七里香苑”保障性安居住房的竣工验收。根据通达汽修厂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通达加油站所占用土地包括在转让范围内。九立公司虽否认通达加油站是由其拆除，但根据房地产开发建设规律和日常生活常识，九立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必然要将土地上的原有建筑物拆除后方可进行相关住宅的开发建设，故本院认定通达加油站系九立公司拆除。关于通达加油站拆除的时间，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根据通达汽修厂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21日的函件内容，推定通达加油站的拆除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3、江津公司主张赔偿通达加油站损失的情况。2009年12月21日，通达汽修厂向天发公司发出函件，函件主要内容：“我厂土地整体转让挂牌工作已结束，贵公司尽快与我厂签订租赁终止协议。如协商不成，我厂将于2009年12月31日前拆除通达加油站，相关加油站补偿事宜另行处理”。时任天发公司经理陈军作为证人在庭审时陈述：“天发公司接到函件后未与通达汽修厂商谈，但已将江津公司通过拍卖程序获得通达加油站资产的情况告知通达汽修厂，通达汽修厂表示只与天发公司商谈。同时，天发公司也将通达加油站相关情况通报给江津公司，但江津公司也未参与通达加油站拆除的协调和商谈。”2015年1月26日，通达汽修厂向江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08年由于企业改制，我司土地进行了转让处置（其中也包括租赁给你单位的土地），现土地已由九立公司取得，我司已与九立公司约定原租赁合同由九立公司承继，贵公司可向九立公司联系。”2016年1月19日，江津公司分别向通达汽修厂和九立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赔偿通达加油站损失的函》，要求通达汽修厂和九立公司赔偿通达加油站被拆除造成的损失。2016年3月1日，江津公司委托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分别向通达汽修厂和九立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提出赔偿要求。因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江津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通达加油站被拆除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通达加油站被拆除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江津公司已通过司法拍卖获得通达加油站的所有权，并支付拍卖款，享有对通达加油站的处分和收益权。九立公司明知其所受让的土地上涉及到通达加油站，且已与通达汽修厂约定由九立公司承继租赁合同，但九立公司在既未通知原租赁方天发公司，也未通知现资产所有人江津公司的情况下，将通达加油站拆除，通达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已被开发建设成相关住宅，无法恢复原状，故九立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向江津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通达汽修厂作为土地使用权出租方，在租赁方天发公司已告知其通达加油站资产已被江津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获得后，没有直接与江津公司协商处理终止租赁事宜，而是将该厂厂房所占土地整体转让给九立公司，通达加油站被拆除后，亦未与江津公司协商补偿事宜。通达汽修厂怠于履行通知和协商义务，使得江津公司无法直接获取相关信息，进而与通达汽修厂或九立公司商谈通达加油站拆除补偿事宜。在通达加油被拆除后，又因诉讼维权长期未能实现应有权益，确给江津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本院认定通达汽修厂存在过错，应与九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在（2018）鄂民再481号民事裁定中详细阐述：“因无证据证明江津公司在2015年1月26日的《情况说明》之前即知晓通达加油站系九立公司拆除，故江津公司在通达加油站被拆除后依据《租赁合同》和通达汽修厂2009年12月21日的函件向通达汽修厂主张权利可以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且通达汽修厂2015年1月26日的《情况说明》亦证明江津公司一直向其主张权利”，故本院据此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过诉讼时效。关于赔偿损失范围的问题。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委托相关单位对通达加油站进行了资产评估，评估价格1,657,742.48元应认定为直接损失，由赔偿责任人承担。另江津公司要求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罚息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因罚息标准系金融机构在借款合同中预先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而江津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利息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为宜，利息损失支付时间从通达加油站推定拆除之日即2009年12月31日起算。综上，江津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荆州江津油站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1,657,742.4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荆州江津油站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以1,657,742.48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损失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以1,657,742.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武汉通达汽车保修设备厂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荆州江津油站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2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275元，由被告武汉九立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武汉通达汽车保修设备厂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玮人民陪审员 包 莉人民陪审员 周翠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晶书记员郑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