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狮市新湖羽绒制品厂，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原亚洲保龄球馆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新湖贸易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新湖工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翰杰，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兴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北路**榕城商贸中心**商场。 法定代表人：朱庆生，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行，住，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八七路西段中银大厦/div> 负责人：王德民，该支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石狮市新湖羽绒制品厂（下称新湖羽绒厂）、福建省新湖贸易中心（下称新湖贸易中心）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兴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兴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行（下称中国银行石狮支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440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湖羽绒厂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兴邦公司主张新湖羽绒厂是向第三人中国银行石狮支行贷款，兴邦公司及中国银行石狮支行始终未向法院提供银行流水记录，始终无法证实银行是否实际放款，以及放款后这笔款项的具体流向，是否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兴邦公司二审提供的两份中国银行对账单，并没有新湖羽绒厂的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厂知道有这两份对账单。仅依这两份对账单不能证明银行已将贷款762万元（人民币，下同）汇到新湖羽绒厂的账户。因此，一二审判决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依法应再审。（二）一二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的严重错误。首先，未查清兴邦公司是否合法取得债权以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下称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将同一债权包两次拍卖。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将对新湖羽绒厂的债权转让给兴邦公司前，曾公开拍卖，被李某竞买，前后两次拍卖间隔2年多，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后一次拍卖价格极低，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或国家利益，第二次拍卖无效，兴邦公司可能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遗漏诉讼主体。遗漏追加李某和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直接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八项的规定，请求再审。 新湖贸易中心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讼争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缺乏依据。本案讼争债务的主债务人新湖羽绒厂虽出具了借款凭证，但讼争的款项并没有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材料可证实该笔借款确已交付，对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兴邦公司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证据可以看出，讼争的借款系源于中国银行石狮支行与新湖羽绒厂基于《授信额度协议》与《人民币借款合同（短期）》的约定，但本案中兴邦公司提供的《债务重组协议》可以充分说明截至2003年6月20日，中国银行石狮分行与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新湖羽绒厂达成的债务重组协议中已明确“本次贷款重组由新湖集团公司承担762万元…新湖羽绒厂承担763万元…”等内容，而且兴邦公司提供的“2003年9月25日承诺函”的内容也体现了主债务人愿意承接原有贷款1525万元中的762万元。由此可见，本案讼争的借款显然是由新湖集团在原先的1525万元贷款中拆分重组、采用“借新还旧”的手法操作而来的。而实际上2003年12月中国银行石狮支行根本没有将诉争的762借款交付给新湖羽绒厂。中国银行石狮支行的《石狮支行会计分录单》仅仅是该单位内部的账目记录，由于该笔贷款存在以“借新还旧”方法办理的情形，故银行也没有任何的实际交付借款的记录可以提供。本案二审过程中，经调查，中国银行石狮支行也仅仅只有提供一份对账单，并没有提供款项汇入新湖羽绒厂账户的证据。因此，在没有任何转账记录证实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已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二）本案被申请人不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1.被申请人提供的相关债权转让协议及《福建日报》的债权转让公告，对本案债权享有催收权利的主体已经由中国银行石狮支行转让给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兴邦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没有领取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金融机构营业许可证》，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依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2.本案的债权在转让至被申请人之前，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已于2012年6月15日进行了拍卖，已被李某所竞买取得，该拍卖双方亦已签订了“福建省拍卖成交确认书”，且李某也有支付了1200万元的拍卖款及相应的拍卖佣金，依法取得了本案的债权。二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及李某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三）退一步讲，即使被申请人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因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16年4月29日止，被申请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的法定期限。本案债权转让之后，原债权人已对债务人丧失债权，原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催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其诉讼请求也应依法驳回。（四）本案中的抵押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依法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1.2003年10月10日石狮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时，新湖贸易中心尚未与中国银行石狮支行签订抵押合同，而且本案的抵押物为集体所有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时没有经过集体组织研究同意，也没有该公司管委会的书面决议同意材料。本案中的抵押行为没有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显然是无效的。抵押登记的当时，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吴某3患有重病××在床，医生诊断呈植物生存状态，已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根本无法办理公司抵押登记手续。而中国银行石狮支行却在没有得到新湖贸易中心合法授权的情况下采取不合规的手段与新湖贸易中心签订抵押合同。由于本案的抵押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抵押行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认定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系本案办理抵押登记时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的全部管委会成员，缺乏依据。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章程》复印件没有核对过原件。再次，一审法院在被申请人认可本案抵押申请登记表上的抵押人公章不真实不合法的情况下，推定吴某代表新湖贸易中心在抵押申请登记审批表上签字的抵押行为合法有效，缺乏证据证实。最后，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抵押合同”及“抵押申请登记表”上所加盖的“福建省石狮市新湖工贸公司”印章系虚假的。鉴于本案抵押登记合同上抵押人公司印章不是合法有效的真实印章，相关人员的签字并非公司管委会成员代表签署，故本案中抵押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的证据看，新湖羽绒厂、新湖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吴某3自2002年即处于植物人状态直至2012年死亡，但至今仍被登记为上述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新湖贸易中心仍称吴某3系该中心负责人、法定代表人，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该中心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其一二审、申请再审，均系吴某3的儿子吴某持相关材料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经审查，虽然吴某3已死亡，上述两单位未变更法定代表人，但该单位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向本院提交申请再审书和委托书等诉讼均加盖了单位公章，故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认为上述诉讼行为可认为是该单位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 对于新湖羽绒厂、新湖贸易中心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中国银行石狮支行是否实际发放了贷款问题。经审查，根据中国银行石狮支行出具的《石狮支行会计分录单》证实，讼争借款已于2003年12月3日交付给新湖羽绒厂。新湖羽绒厂在中国银行石狮支行出具的《借款凭证》第二联（付出传票）上盖章，该借款凭证上明确注明“兹借到上列贷款，保证按规定使用......。”等字样，应视为其已经实际接收到本案借款。因此，新湖羽绒厂、新湖贸易中心主张借款没实际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兴邦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以及一二审法院是否遗漏主体问题。经审查，中国银行石狮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又以拍卖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兴邦公司，在转让过程中，债权人以在媒体上发布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兴邦公司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系该债权合法所有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已经将自己的债权合法转让，与该债权已没有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可以不追加上述单位为当事人。李某虽曾参与竞买案涉债权，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已经合法受让了该债权，且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可以另行处理。故李某也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需追加为当事人。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存在主体不适格以及遗漏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本案债权转让时，中国银行石狮银行发布公告，后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16日、2008年5月30日、2010年5月17日、2012年5月8日、2014年4月30日在《福建日报》刊登催收公告，信达公司福建分公司、兴邦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在《福建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均构成时效中断及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兴邦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四）关于新湖贸易中心的抵押是否有效问题。经审查，根据本案的证据，吴某3自2002年处于植物人状态，至2012年死亡，均无民事行为能力，但至今仍被登记为上述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可以认为具体代表该两单位实施民事行为的是该公司管理层其他人员。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于2003年9月24日作出的《新湖集团公司管委会会议决议》上载明“出席人员：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经管委会全体成员认真细致的讨论……”,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在该决议上签字捺印并盖有吴某3的私章，可依法认定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系本案办理抵押登记时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的全部管委会成员。新湖贸易中心对《石狮市房地产抵押申请登记审批表》上吴某等四位管委会成员的签名捺印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吴某等四人签名捺印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新湖贸易中心承担。虽一审法院调取的《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章程》系复印件且并未经过工商登记，但在新湖贸易中心管委会成员吴某等四人亲自到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字捺印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公司章程系新湖贸易中心提供，可以作为认定该中心管委会行使权力的依据。该《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新湖集团管委会行使下列职权：......4、决定公司重要财产的抵押，出租、承包、转让和风险投资。管委会行使上述职权应与管委会成员充分协商并经2/3以上成员决同意通过方可作出决议。本案办理抵押登记时，福建省新湖集团公司管委会成员为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等五人，吴某、商某、吴某1、吴某2等四人在《石狮市房地产抵押申请登记审批表》上签字，根据公司章程应认定为有效，因此，即便抵押合同上的印章与新湖贸易中心原使用的印章不同，中国银行石狮支行也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系新湖贸易中心的真实印章，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另，《石狮市房地产抵押申请登记审批表》上明确载明“以上产权证件由抵押权人收执”，兴邦公司持有讼争抵押物的产权证件，且新湖贸易中心对为何产权证件由他人持有未能作出合理说明，而亦能印证对讼争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系新湖贸易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新湖羽绒厂、新湖贸易中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狮市新湖羽绒制品厂、福建省新湖贸易中心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志洪 审判员  沈瑞敏 审判员  蔡雅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