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芹，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金来，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生，男，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审第三人姜艳红，女，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81年5月13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王素芹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素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金来、被上诉人陈晓生、原审第三人姜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素芹上诉请求：1.撤销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3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晓生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与姜艳红间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被上诉人与姜艳红间的民间借贷案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2015年1月27日出具的借贷关系中的60万元收据与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谓支付首付款转账凭证中的6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自认其与姜艳红间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一审存在虚假诉讼之嫌，但原审法院以购房款总金额与申请调取案件中的证据金额不一致否定存在虚假诉讼。本案虚假诉讼的行为与两会期间今日说法所播出的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因规避执行而引发刑事典型案列基本一致。另外，被上诉人与姜艳红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2日，但在2015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就向姜艳红支付6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二手房的交易习惯。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被上诉人并未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在本案中，涉案房屋查封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但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2017年5月23日即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后姜艳红向大连万象物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缴纳了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涉案房屋的物业服务费，根据事实及社会经验法则均足以认定，在法院查封时涉案房屋归姜艳红所有，法院查封的行为并无不当。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装修及家用电器所购买时间也均在查封之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2017、2018年度的房屋热力热费由被上诉人缴纳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三枚发票开具日期分别为2018年7月25日、2018年9月26日，再次证实人民法院查封时涉案房屋归姜艳红所有。3.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法庭询问姜艳红如何支付购房款时，姜艳红明确签订合同时收到被上诉人首付款80万元，剩余款项全部已经支付完毕。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2月2日，但截止2017年2月2日转账金额确为84万元，该行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姜艳红间存在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4.如果被上诉人与姜艳红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在本案中也是因买受人即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买方先支付人民币80万元，剩余25万元待卖方办理完手续后，再由买方一次性支付。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姜艳红明确提出其与配偶找开发商说明情况后，开发商同意办理网签更名。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1100号裁判宗旨，买受人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购买案涉房屋时，出卖人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买受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就应当预见到出卖人向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存在障碍，人民法院认定系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改判，并将被上诉人陈晓生与姜艳红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行为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答辩服判。陈晓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对位于赤峰市红山区万达华城B2-303262的房屋（房产证号1120516695**）的执行；2.依法确认位于赤峰市××区的房屋（房产证号1120516695**）归陈晓生所有；3.判令王素芹解除查封，姜艳红协助陈晓生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过户到陈晓生名下；4.判令王素芹及姜艳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陈晓生（买方）与姜艳红（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坐落在新城区小心地组团平双公路立交桥西，锡伯河以南，西拉沐沦大街以北，宝山路以东万达广场B2-303262的房屋,（建筑面积141.79平方米）以105万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二、付款方式，买方先行支付人民币80万元，剩余25万元待卖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再由买方一次性支付。三、因此房为网签房屋，等开发商办理完房产证，由卖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买方承担。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五、如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买方辖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陈晓生已经将购房款全部付清，姜艳红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另查明，陈晓生于2017年、2018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所用材料及家用电器等分别通过网络购物及实体店采购。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涉案房屋物业服务费人民币5133.6元由姜艳红交纳；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涉案房屋物业服务费人民币2566.8由陈晓生代姜艳红交纳。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4月12日由陈晓生交纳涉案房屋热力热费人民币3100元；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由陈晓生交纳涉案房屋热力热费人民币3100元；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由陈晓生交纳涉案房屋热力热费人民币3081元。2018年6月20日由陈晓生交纳涉案房屋燃气费人民币300元。又查明，2017年5月23日，赤峰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向姜艳红下达了入住通知书，通知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交付手续。2017年9月18日，赤峰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向姜艳红下达了房屋产权证的重要通知，通知其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并领取房产证办理的必要资料。2018年6月20日，陈晓生与赤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居民用户供用气合同》，2018年6月24日，陈晓生与赤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了《置换通气工作单》约定用气地点为万达广场B区2#楼3262室，2018年7月25日陈晓生与赤峰富龙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城市居民用户供用热合同》约定用热**点为西拉沐沦大街以北万达广场B区2#楼3262室。还查明，2017年3月21日，该院作出（2017）内0423民初1108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主文为“一、对被告姜艳红所有的一处房屋（位于赤峰市万达B2-303262。房产证号112051669565）依法进行扣押，扣押期限为三年，在扣押期间不得买卖、抵押、毁损、赠与及设定他项权利；二、对保全人张超琳所有的一处房屋（房产证号1780215009**）依法进行扣押，扣押期限为三年，在扣押期间不得买卖、抵押、毁损、赠与及设定他项权利。”再查明，陈晓生于2019年4月23日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姜艳红名下位于××区的阁楼一处，保全金额为95万元，2019年6月5日，陈晓生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某、姜艳红偿还借款人民币95万元。该笔借款是于2015年1月7日张某、姜艳红以做工程为名，先后从陈晓生处借款95万元，并约定2018年6月23日前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姜艳红、张某于2015年1月27日为陈晓生出具一枚金额为600000元的收条一枚；于2017年4月24日张某向陈晓生出具一枚金额为人民币350000元的借据。2019年4月23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02财保320号民事裁定，准予采取保全措施。2019年4月24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02执保396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主文为“一、对被申请人姜艳红名下位于××区阁楼3（证号：112021500806）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二、对担保人孔祥华名下位于红山区哈达街办事处印象红山城市（证号：20180042842）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9月5日，陈晓生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02民初4761号民事裁定，准许陈晓生撤诉。上述事实，有陈晓生提供的淘宝订单截屏、城市居民用户供用热合同、居民用户供用气合同、置换通气工作单、入住通知单、重要通知、收据、内蒙古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款收据、赤峰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专用收据、房屋买卖协议、订货单、销货清单、证明、新飞散热器订货合同、特陶卫浴赤峰专卖店、锁具单、木工流水账、史密斯产品带货安装单、赤峰浪鲸卫浴顾客订货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王素芹提供的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该院调取的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确定陈晓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解决本案的关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就本案而言，陈晓生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在该院查封之前已经与姜艳红签订了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部价款，庭审中姜艳红对此也予以认可。再根据陈晓生提供的涉案楼房装修材料清单及物业管理费、气、暖交费凭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进行了装修装饰且居住至今，只是涉案房屋为网签房屋没有交工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造成未能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非陈晓生的自身原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法定情形，所以陈晓生对涉案房屋取得了完全排他的物权期待权，其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亦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姜艳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将其涉案房屋以合理价格卖与陈晓生，陈晓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涉案房屋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合同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陈晓生本人对未办理该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没有过错，故对陈晓生提出的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素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晓生与姜艳红及案外人张某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与本案有关，且陈晓生与姜艳红之间的购房款为人民币1050000元，而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950000元，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也完全不同，王素芹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陈晓生与姜艳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形成，故对王素芹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未经过依法登记变更至陈晓生名下，不宜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定给陈晓生，对陈晓生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确定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陈晓生要求姜艳红协助其办理所有权登证手续及过户至其名下，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二审中，上诉人王素芹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7）内0402民初1108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证明：上诉人因与原审第三人夫妇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2017年4月14日经调解结案，作为原审第三人夫妻的代理律师孙磊参加庭审并签署了调解笔录。2.调解协议一份。证明：原审第三人夫妇在巴林右旗因民间借贷案件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后，又与上诉人签署了调解协议，其中第二条“甲方保全乙方赤峰住宅一事符合法律手续”，该条款再一次证明了上诉人于2017年3月21日查封的房产为原审第三人夫妇所有，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所称的在查封之前就已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陈晓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上诉人王素芹与原审第三人姜艳红之间的案子，被上诉人陈晓生不知情，故对上诉人王素芹证据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姜艳红质证认为，涉案房屋当时已经卖了，这个第二条姜艳红当时提出过，但被告知如此符合法律手续；当时房子确实卖了，调解协议体现的巴林石，姜艳红想保住石头才进行的调解，石头现在还在上诉人处。对于上诉人王素芹所提新证据，虽原审第三人姜艳红签署调解协议，但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当时未予出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诉人所提新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陈晓生向本院提交赤峰市红山区看守所刑满释放释明书和结婚证一份作为新证据，用以证明陈晓生因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4个月，在这个期间进行的4月23日保全的，陈晓生并不知情；陈晓生夫妇结婚是2016年。上诉人王素芹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保全之时，陈晓生被判处执行4个月，但提出诉前保全时是其妻子受陈晓生委托的，并不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原审第三人姜艳红对被上诉人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同陈晓生意见一致。因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姜艳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姜艳红、张某于2015年1月27日为陈晓生出具一枚金额为600000元的收条一枚，并非借款，而是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其余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陈晓生的执行异议成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陈晓生与原审第三人姜艳红于2015年2月2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已支付全部价款，且被上诉人陈晓生于2016年10月15日起即开始交纳案涉房屋热力热费，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裁定查封案涉房屋，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即第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被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三，被上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第四，被上诉人因案涉房屋未交工而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其自身原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晓生对案涉房屋取得了完全排他的物权期待权，其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素芹主张2015年1月27日原审第三人姜艳红出具的借贷关系中的60万元收据与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晓生所提交的所谓支付首付款转账凭证中的6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晓生予以认可，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晓生支付案涉房屋价款的事实，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王素芹主张被上诉人陈晓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就向原审第三人姜艳红支付60万元购房款不符合二手房的交易习惯，但并不能排除存在上述交易的可能，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王素芹主张被上诉人陈晓生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以及未足额支付对价，但未向本院提交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王素芹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王素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连领波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