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百凯，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桐林，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虹路******。 法定代表人：梁衍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理，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中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琅岐镇新道路**鸿鑫楼**房间）。 法定代表人：梁衍锋。 原审被告：厦门瀚通同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海沧新大街****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武生。 上诉人李百凯因与被上诉人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庚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建中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庚国贸公司）、厦门瀚通同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通同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百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被上诉人中庚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理、林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百凯上诉请求：1.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庚地产公司对李百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庚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中庚地产公司实际向中庚国贸公司支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为2000万元，而非3000万元。案涉《借款协议》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中庚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中庚国贸公司支付2000万元借款，但中庚国贸公司已于2016年4月28日偿还借款1300万元，其已经在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中庚地产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2016年7月4日向中庚国贸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是新的借款。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又向中庚地产公司偿还1000万元，且双方款项往来频繁，因此对于案涉借款，中庚国贸公司已全部偿还，李百凯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二、中庚地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计入综合年利率，对于超过综合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庚地产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并入其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综合计算，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因此中庚地产公司在其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中庚地产公司辩称，一、案涉30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中庚国贸公司已确认收到全部借款。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经协商签署案涉《借款协议》，且中庚地产公司已将相应款项支付至中庚国贸公司账户，借贷关系已成立且生效。且据原审判决书显示：中庚国贸公司已确认收到3000万元借款，李百凯对中庚地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中庚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中庚国贸公司的确认充分证明了借款事实。二、根据案涉《借款协议》可知，瀚通同源公司是占中庚国贸公司49%股权的大股东，李百凯是瀚通同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且李百凯在案涉借款发生至本案一审期间担任中庚国贸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鉴于案涉3000万元借款金额巨大，李百凯作为中庚国贸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应当能够明确知道本案借款的发生及偿还情况，而不应用猜测、揣度等方式进行辩解，其猜测之词，不应采信。三、中庚地产公司作为中庚国贸公司的股东，出于维系公司持续运营及长远发展考虑，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及应急做出的借款行为，合情合理。且其他《借款协议》都对借款用途作了明确约定：资金周转、恒丰银行还款、缴纳保证金等，都是事出有因，且款项往来清晰明确、一一对应。因此其他借款的存在与案涉借款并不冲突。四、案涉《借款协议》第五点约定，李百凯自愿为《借款协议》项下中庚国贸公司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履行。中庚地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37万元律师费并不属于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且原审判决中庚国贸公司只承担10万元律师费已充分考虑公平合理原则，李百凯主张本案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李百凯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中庚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 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中庚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庚国贸公司立即向中庚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75万元（本金2000万元自2016年4月27日起按年息15%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为50万元，本金1000万元自2016年7月5日起按月息1.25%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4日为25万元，实际计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庚国贸公司立即向中庚地产公司偿还逾期还款违约金7798355元（本金20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7年8月4日为5602191元，本金10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9月5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7年8月4日为2196164元，实际计至所有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求判令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支付中庚地产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7万元；4.请求判令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对上述1-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中庚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中庚国贸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瀚通同源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福建海龙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丁方（保证人）、黄海雄作为戊方（保证人）、李百凯作为己方（保证人）、黄克渭作为庚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到期后一次性还清借款本息，借款利息每年按借款总额15%的标准计算；2.乙方保证按期还本付息，逾期归还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按日以借款总额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由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3.丁、戊双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承担丁方股权比例（16%）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4.丙、己、庚三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承担丙方股权比例（49%）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协议还就债权转让、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4月26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账户汇入100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庭审中，中庚国贸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中庚地产公司出借的3000万元款项。 另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案涉《借款协议》签订至今，李百凯为中庚国贸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 再查，2017年8月24日，中庚地产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对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外，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李百凯称中庚地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并非其签约时的协议文本，但一审法院注意到，中庚地产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条款内容清晰明确，且骑缝处加盖有中庚地产公司、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及案外人福建海龙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在李百凯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另一协议文本的情况下，中庚地产公司提交作为证据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故对于李百凯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实际出借金额。李百凯辩称转账日期为2016年7月4日，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附言注明为“往来款”，故此不应认定为是本案借款。但关于该款项之性质，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定。中庚地产公司作为出借人，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内容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其已向中庚国贸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3000万元款项义务的事实。对此事实，中庚国贸公司亦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注意到，案涉协议签订及款项出借时，李百凯均为中庚国贸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对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相应借款事实均应是明知的。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百凯所称非本案借款的1000万元款项系指向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对于李百凯的相关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前所述，中庚地产公司已依约履行借款义务，但中庚国贸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中庚地产公司有权根据协议约定要求中庚国贸公司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 关于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予调减。首先，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庚地产公司主张的自逾期之日起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之和已明显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中庚地产公司主张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中庚国贸公司承担的条款，属于对中庚地产公司损失填补的约定，此类费用与利息、违约金的性质不同，产生原因和作用也完全不同，不应受到年利率24%的限制。李百凯辩称在计算综合年利率时应将中庚地产公司诉请的律师费金额计入，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律师费的负担。虽然案涉协议约定中庚国贸公司违约应承担中庚地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中庚国贸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一审法院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中庚地产公司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中庚地产公司律师代理费中应由中庚国贸公司承担的金额。诚然，中庚地产公司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中庚地产公司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中庚国贸公司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由中庚国贸公司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中庚国贸公司承担高达37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中庚国贸公司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庚地产公司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中庚国贸公司承担，其余部分由中庚地产公司自担。此外，一审法院仅部分支持中庚地产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中庚地产公司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自愿为案涉债务承担瀚通同源公司股权比例（49%）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故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应在协议约定的保证责任限额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中庚地产公司未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系其自身的权利选择，不能作为推定案涉借款未真实发生的理由。 瀚通同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庚国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庚地产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15%，自2016年4月27日计算至2016年6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6月27日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中庚国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庚地产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5日计算至2016年9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5日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中庚国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庚地产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四、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应在《借款协议》约定的保证责任限额内，对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庚国贸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庚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92元，由中庚国贸公司负担118196元，由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李百凯负担1181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百凯向本院提供如下8份证据：证据1.中庚地产公司账户1000××××0001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历史往来明细；证据2.中庚国贸公司账户1000××××0001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历史往来明细；证据3.中庚国贸公司账户4208××××3883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历史往来明细；证据4.中庚国贸公司账户3505××××0381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历史往来明细；证据5.中庚国贸公司账户4130××××1359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历史往来明细。上述五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一、中庚地产公司实际向中庚国贸公司支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为2000万元，而非3000万元。二、案涉《借款协议》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中庚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支付2000万元借款，但中庚国贸公司已于2016年4月28日偿还借款1300万元，其已经在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中庚地产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6年7月4日向中庚国贸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是新的借款，非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三、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又向中庚地产公司偿还1000万元，且双方款项往来频繁，因此对于案涉借款，中庚国贸公司已全部偿还，李百凯无须承担担保责任。证据6.《李百凯与中庚国际贸易管理层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7.《李百凯与中庚地产公司财务总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8.《李百凯与中庚国际贸易财务总监陈飞灵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一、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实际仅为2000万元，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的出借款项是新的借款，非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二、对于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中庚国贸公司已经偿还1300万元，该偿还时间早于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新出借的1000万元款项。三、李百凯自2016年4月8日起已无法履行中庚国贸公司总经理的职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包括合同的审批、财务上款项往来的审批均由公司其他人负责，一审认定李百凯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及相应借款事实均应明知是错误的。四、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多次借款，且双方款项往来频繁。 中庚地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一、2016年4月28日中庚国贸公司汇给中庚地产公司的1300万元款项性质不是还款，该款项与2016年5月3日中庚地产公司汇给中庚国贸公司的1300万元是相对应的往来款，该往来款是双方出于商业经营需要进行的往来，从金额的对应性、时间间隔短等都能体现。此外，从1300万元的汇款时间也可推断不是还款，2000万元借款是2016年4月26日汇出，1300万元是2016年4月28日汇入，仅隔短短2天，而《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两个月，时间上不合常理，也与协议约定不符。二、案涉《借款协议》并没有约定出借日期，只是约定了借款期限，因此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汇出的1000万元借款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该1000万元属于案涉3000万元借款；李百凯主张该1000万元是新的借款却没有提供借款合同等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三、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是双方约定用于偿还中庚地产公司2016年12月29日出借、2017年3月28日到期的2000万元借款。此外，即便借贷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之规定，由于该笔2000万元的借款已到期且缺乏担保，故2017年4月1日的1000万元依法也应优先冲抵该笔借款。四、中庚国贸公司与中庚地产公司有款项往来属于商业经营需要，并无不当。综上，案涉3000万元借款中庚国贸公司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一、聊天记录不完整、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职务不明确，无法证明是中庚国贸公司的人员。二、聊天记录中没有提及任何有关还款的事宜；李百凯在庭上也自认严经理是中庚地产公司的财务经理，不是中庚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以此主张李百凯职务的任免，没有任何依据。而且李百凯提交的中庚国际董事会组织架构图，不能明确是哪一个公司的组织架构图，所以与本案也没有关系。三、案涉3000万借款在2016年7月4日已经全部借出，聊天记录中有关借款的申请日期是在2016年7月10日，与本案无关。四、《业务资金使用情况明细表》系李百凯单方制作，没有盖章，没有证明效力，内容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中庚地产公司对李百凯提交的证据1、2、3、4、5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且该5份证据系李百凯所委托的代理律师持本院调查令向银行调取所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证明力等问题，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李百凯提交的证据6、7、8，由于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参与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不明确，且中庚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故本院对李百凯提交的证据6、7、8不予确认。 中庚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2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2016年12月29日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签订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汇给中庚地产公司的1000万元是偿还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第二组证据系2017年（落款无具体日期）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签订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张，证明2017年11月6日中庚国贸公司汇给中庚地产公司的300万元是偿还2017年8月2日和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 李百凯质证认为，对上述2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为中庚国贸公司实际是被中庚地产公司控制，李百凯无法确认上述三份借款协议是否在借款时签订。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先借先还的习惯，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偿还中庚地产公司1000万元，应视为先偿还本案剩余的700万元借款，鉴于中庚地产公司和中庚国贸公司在一审期间存在串通隐瞒中庚国贸公司已经偿还1300万元的事实，且中庚国贸公司对李百凯一审提供的四份《借款协议》不认可的情况，不排除双方再次串通将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视为偿还2016年12月29日的借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李百凯对中庚地产公司提交的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参与订立上述三份《借款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中庚国贸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上述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以认定李百凯自认中庚地产公司和中庚国贸公司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往来。 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之外，另查明： 一、2016年4月26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6年4月28日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汇款1300万元，2016年5月3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1300万元，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6年12月29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汇款1000万元。 二、二审中，中庚地产公司应本院庭审时要求就相关事项作出如下说明：（一）关于1300万元往来款用途的说明。2016年4月28日和29日，因中庚地产公司急需向福州城开实业有限公司付款4000万元（附件：福建海峡银行支付系统业务凭证），故中庚地产公司向关联公司中庚国贸公司拆借短期应急资金1300万元。2016年5月3日，中庚地产公司将该款项1300万元全额汇回中庚国贸公司账户。（二）关于案外借款利息退还的说明。2018年11月2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退还了部分案外借款的利息，是因为当时中庚国贸公司经营严重困难，故由中庚地产公司退还利息作为经营管理的费用。（三）关于未起诉其他保证人的说明。由于中庚国贸公司经营困难主要系由于李百凯所导致，且李百凯涉嫌职务侵占问题，故中庚地产公司依据担保法等相关规定，选择先行起诉李百凯，要求其在保证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其他保证人能够实事求是面对借款及提供担保的事实，且正与中庚地产公司协商分期承担保证责任事宜，故尚无需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李百凯和中庚地产公司双方诉辩意见，并经征得双方同意，本院确定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300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出借；二、讼争款项是否已清偿完毕；三、律师费是否应计入综合年利率。 关于案涉300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出借问题。李百凯主张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1000万元是新的借款，不应认定为是本案借款。中庚地产公司辩称，该1000万元系本案借款，不是新的借款。本院认为，从本案举证情况看，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借款，有签订《借款协议》的交易习惯，而李百凯就该笔1000万元汇款，未能提供《借款协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中庚地产公司作为出借人，提交了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其已向中庚国贸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3000万元款项义务的事实。对此事实，中庚国贸公司在一审中亦予以确认。况且，案涉《借款协议》仅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并未约定借款的起止日期，故中庚地产公司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分别于2016年4月26日和2016年7月4日向中庚国贸公司交付2000万元、1000万元借款，并不违反《借款协议》的约定。此外，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及款项出借时，李百凯均为中庚国贸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对该公司的经营情况及相应借款事实均应是明知的。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7月4日中庚地产公司向中庚国贸公司汇款1000万元系中庚地产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百凯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讼争款项是否已清偿完毕问题。李百凯主张本案中庚地产公司仅于2016年4月26日出借2000万元给中庚国贸公司，而中庚国贸公司已通过2016年4月28日汇款1300万元、2017年4月1日汇款1000万元还清本案借款。中庚地产公司辩称，本案借款本息中庚国贸公司均未偿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本案中庚地产公司已向中庚国贸公司实际出借3000万元，而非2000万元；其次，关于中庚国贸公司2016年4月28日向中庚地产公司汇款1300万元的性质问题，中庚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称，2016年4月28日和29日，因中庚地产公司急需向福州城开实业有限公司付款4000万元，故中庚地产公司向关联公司中庚国贸公司拆借短期应急资金1300万元。2016年5月3日，中庚地产公司将该款项1300万元全额汇回中庚国贸公司账户。中庚地产公司的说明具有合理性，且两笔1300万元往来款金额相互吻合，时间接近，本院予以采信，故中庚国贸公司2016年4月28日向中庚地产公司汇款130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再次，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李百凯主张是本案还款，中庚地产公司辩称是该公司与中庚国贸公司双方约定用于偿还中庚地产公司2016年12月29日出借、2017年3月28日到期的2000万元借款。鉴于中庚国贸公司未上诉且李百凯自认中庚地产公司和中庚国贸公司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往来，因此目前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2017年4月1日中庚国贸公司向中庚地产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庚国贸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约定还本付息正确。 关于律师费是否应计入综合年利率问题。李百凯主张律师费应计入综合年利率。中庚地产公司辩称律师费不应计入综合年利率。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中关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中庚国贸公司承担的条款，属于对中庚地产公司损失填补的约定，此类费用与利息、违约金的性质不同，产生原因和作用也完全不同，不应受到综合年利率24%的限制。李百凯主张在计算综合年利率时应将中庚地产公司诉请的律师费金额计入，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百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庚国贸公司、瀚通同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92元，由李百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