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6185号原告：倪先锋，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系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东路特******。法定代表人：吴炳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瑞，系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道贯泉南街代表人：吴炳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系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思杰，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系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倪先锋与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张思杰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赵旭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先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瑞、唐肖，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鎏，被告张思杰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日，原告倪先锋申请对车牌为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车辆使用费及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车辆价值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永信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020年8月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12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30日起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审判员王侃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孙洪明、孙明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再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倪先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瑞，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被告张思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先锋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被告张思杰的行为无效；二、请求判令三被告将车牌号为鄂Ａ×××**号货车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487,300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系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告与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系挂靠关系。2011年6月1日，原告因购买车牌为鄂Ａ×××**号货车向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230,000元，并将该车辆产权登记至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名下。因原告拖欠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未偿还，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汉阳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原告向其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合计155,078.39元。2013年6月14日，原告已将鄂Ａ×××**号货车承包给被告张思杰，约定年承包费为100,000元，当日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张思杰。2019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张思杰联系时方知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将原告所有的货车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张思杰，并与张思杰签订了挂靠合同。原告认为三被告未经其同意私自将原告所有的货车进行转让，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辩称：同意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第一，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取得车辆所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付清全部借款后车辆所有权才归原告，但原告至今没有支付全部借款；第二，原告更改后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张思杰辩称：第一，原告要求我支付500,000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告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无权要求我支付100,000元的承包费；第三，原告起诉我要求支付承包费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第四，我向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购买鄂Ａ×××**号车辆并无不当。转让行为是有效的，即使该转让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也与我无关。第五，原告更改后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原告倪先锋与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倪先锋向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230,000元用于购买鄂Ａ×××**号货车。合同还约定，在倪先锋还清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前，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保留鄂Ａ×××**号货车的所有权及处置权。2011年6月9日，上述货车注册登记至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名下。同日，倪先锋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甲方（被挂靠方、名义车主）”为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合同“乙方（挂靠方、实际车主）”为倪先锋；合同还载明，“本合同所称的‘挂靠’系指车辆由乙方出资购置，而在该车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税等均冠以甲方企业名称”；合同所载明的车辆牌号为鄂Ａ×××**。2013年6月14日，原告倪先锋与被告张思杰、案外人王班春签订《协议书》，约定倪先锋需向张思杰、王班春供应粉煤灰3000吨，张思杰、王班春承包倪先锋罐子汽车（即案涉车辆）一年，承包费为100,000元。《协议书》签订时，原告将车辆交给张思杰使用。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年审及投保影响车辆使用，张思杰与车辆登记方——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联系、协商，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甲方（被挂靠方、名义车主）”为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合同“乙方（挂靠方、实际车主）”为张思杰；合同还载明，“本合同所称的‘挂靠’系指车辆由乙方出资购置，而在该车的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税等均冠以甲方企业名称”；合同所载明的车辆牌号为鄂Ａ×××**，即案涉车辆。2014年10月15日，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向张思杰出具《协议》。协议载明：“因倪先锋欠张思杰投资款叁拾柒万元整，现倪先锋将车辆鄂Ａ×××**抵给张思杰，由于倪先锋欠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贰拾叁万元整，现由张思杰分期付款壹拾万元整，……还清拾万元整后此车辆鄂Ａ×××**可变卖转让，……如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追回倪先锋所欠贰拾叁万元整欠款，要无条件退还张思杰壹拾万元整所付车款。”2015年2月16日，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向张思杰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鄂Ａ×××**张思杰车款壹拾万元整。”2019年11月1日，原告倪先锋申请对车牌为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车辆使用费及鄂Ａ×××**号货车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车辆价值损失进行评估。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湖北永信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2020年8月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车辆在评估基准期间的使用费（市场租金）的评估价值为29.68万元”；“价值损失的评估值为19.10万元”。庭审中，本院向原被告核实案涉车辆首次挂靠情形。原告述称，该车系其向案外的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的新车，因其款项不足，故向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买车，买车后将车辆挂靠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即不是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直接将车辆卖予倪先锋。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对其不是直接出卖车辆给原告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就上述《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230,000元借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倪先锋偿还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及律师费合计155,078.39元。再查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系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截至庭审，案涉车辆由被告张思杰占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分期付款购车合同、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二份、车辆行驶证、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协议书、协议、收条、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费转账截图、（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书、工商登记信息在卷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系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的相关民事责任可由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鄂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属及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无权处分案涉货车。一、关于案涉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争议焦点。倪先锋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于2011年6月9日签订的《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倪先锋，其对车辆有独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2011年6月1日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虽约定在倪先锋还清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全部借款本息前，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保留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但所有权保留系指所有权人转移对物的占有，仍保留其对物的所有权，待特定条件成就时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制度。案涉《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经（2015）鄂汉阳十民初字第00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为借款合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并非直接将案涉车辆卖予倪先锋，双方之间并无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故《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不属于适用所有权保留的情形。且《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在《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之后，即应以《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确认倪先锋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就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达成合意。故案涉鄂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倪先锋。二、关于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无权处分案涉货车的争议焦点。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与张思杰于2014年9月9日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思杰；2014年10月15日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出具的《协议》载明，在张思杰还清100,000元后案涉车辆可由其变卖转让，而张思杰已于2015年2月16日向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因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倪先锋，故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无权处分案涉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之规定；本案中，首先，倪先锋并未对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且该公司亦未取得处分权；其次，根据倪先锋与张思杰、王班春签订的《协议书》，张思杰知晓其系承包的倪先锋的车辆，故张思杰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被告张思杰的行为无效，被告孙思杰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告倪先锋。关于要求三被告赔偿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无权处分原告倪先锋所有的鄂Ａ×××**号货车，被告张思杰明知该货车系原告所有而与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签订《挂靠车辆经营合同书》，对案涉车辆进行占有使用，导致原告在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不能使用案涉车辆，故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孙思杰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被告孙思杰对资产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三被告均对评估的金额有异议，认为金额过高，且评估报告中的金额未扣除车辆运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维修费、燃料费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之规定，本院选取评估机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评估机构受理评估及进行评估过程亦符合法律规定，评估结论亦不存在事实上的较大瑕疵；因原告系申请对车辆在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及价值损失进行评估，车辆出租后交由承租方运营，即由承租方自行承担运营相关费用，不存在租金中扣除运营费用的问题，故对三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倪先锋于2013年6月14日，原告倪先锋与被告张思杰、案外人王班春签订《协议书》后，该协议约定张思杰与王班春的案涉车辆承包时间为一年，协议到期后直至原告起诉，在此期间原告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的扩大，亦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综合考虑原被告各方的过错程度，因该车由张思杰实际使用，本院酌定由被告张思杰承担70%赔偿责任。根据《资产评估报告》，原告的损失金额共计487,300元，即张思杰承担赔偿341,110元，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此范围内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张思杰主张原告差欠其款项，原告不予认可，双方并无债务抵销的合意，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进行处理，但不能以此作为本案责任免除的抗辩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将车牌为鄂Ａ×××**号货车所有权转让给被告张思杰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张思杰将车牌号为鄂Ａ×××**号货车返还给原告倪先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张思杰支付原告倪先锋2014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及使用费合计341,1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倪先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被告张思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00元、鉴定费46,000元，合计55,300元（原告倪先锋已预交）,由原告倪先锋负担16,590元，由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武汉康发物流有限公司货运中心共同负担19,355元，由被告张思杰负担19,3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侃人民陪审员  孙洪明人民陪审员  孙明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昀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