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柳，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侗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贤英，女，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兴，男，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兰秦，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怡，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欣月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长冲路沙河花园**********。法定代表人：宋琴，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何柳因与被上诉人姚贤英、周建兴、贵阳欣月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月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柳上诉请求：因上诉人何柳将其对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判决与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合并书写一份，且该上诉状对民事部分上诉请求不明确，仅表述为：赔偿金额过高。对事实和理由部分根据其上诉状总结如下：1.事发时，受害人周子尧未像其爷爷一样正常行走，而是奔跑，缺乏安全意识，故其自身有一定的责任。即使无责，但事故后，上诉人在关心抢救受害人时，其爷爷着急打上诉人，导致受害人头部猛朝下，致使“二次伤害”，所以应当查明“二次伤害”对周子尧死亡的影响，但一审忽略忽视、断章取义，对上诉人不够公平公正。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请求以肇事现场完整的视频为证据合情合理合法，应该有现场证人证言。2.关于闯红灯还是闯黄灯问题，应该提供抓拍等令人信服的证据。3.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不属实，无论是办案民警还是受害人家属，均没有给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的机会。车辆未转让却说成是上诉人一直拖延不办，与事实不符。姚贤英、周建兴辩称，1.受害人周子尧是在放学途中正常穿过斑马线，由于上诉人何柳闯红灯、闯斑马线，且时速超过交通法规的规定，导致被害人周子尧伤亡的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受害人周子尧无任何过错，此次事故由上诉人何柳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上诉人何柳提出的受害人周子尧自身过错导致事故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2.事故发生时，周子尧的爷爷在第一时间是抢救受害人周子尧，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子尧爷爷殴打上诉人何柳，从而对周子尧造成二次伤害。并且周子尧头部二次伤害也非周子尧爷爷的行为所导致，是由于上诉人何柳交通事故行为所导致的。3.上诉人何柳称其有精神分裂症，但根据侦察机关鉴定认定书载明的鉴定结论，何柳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应当负完全刑事责任，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4.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记载上诉人何柳是闯红灯、闯斑马线，因此上诉人称其是闯黄灯的理由完全是编造。欣月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肇事车辆原属于欣月公司所有，但在2012年2月10日宋琴与何柳离婚时，协议明确约定肇事车辆归何柳所有，并由何柳在一个月内办理车辆过户，后因何柳一直拖延未办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后，何柳也出具了《车辆所有权声明。2.欣月公司与何柳没有任何雇佣合同关系。3.汽车肇事理应先行赔付，但欣月公司的资产根本不能偿还这么巨大的赔偿。4.何柳有偿还能力，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姚贤英、周建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何柳支付原告医疗费185941.45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7554.5元、护理费2659元、误工费3343元、营养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7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917017.95元；2.判决被告欣月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16时30分许，被告何柳驾驶贵Ａ×××**号小型轿车沿贵阳市观山东路行驶至观山东路××小区路段闯红灯通过人行横道时，将行走于人行横道的行人周子尧撞伤，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出具第5201151201900004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柳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子尧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周子尧被送往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于2019年6月29日因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而死亡。共产生医疗费185939.45元（门诊9438.50元、住院治疗176500.95元）。2019年7月2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根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的委托对周子尧进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周子尧系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周子尧（公民身份号码：1408022***********）于2010年8月17日生，事故发生前系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一小学三年级1班学生。原告周建兴、姚贤英系周子尧的父母亲。周建兴系贵州宇同行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贤英为贵阳金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其因周子尧发生事故向公司请事假31天。再查明，肇事车辆贵Ａ×××**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系被告欣月公司，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宋琴系被告何柳的前妻，二人于2012年2月10日离婚，离婚协议载明车辆归何柳所有。2019年6月30日，何柳向宋琴出具《车辆所有权声明》，声明2012年2月10日之后出现的一切债务、抵押、肇事交通违法等事宜与欣月公司及宋琴无关，由其自行负责。至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事故发生时该车也未投保交强险。还查明，2014年8月6日何柳因涉嫌强奸罪被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6月29日移送贵阳市南明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南明区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何柳系初犯、偶犯，系犯罪未遂，且何柳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决定对何柳不起诉。2019年7月24日，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根据贵阳市公安局的委托，对何柳在2019年6月3日案发时的精神状况及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何柳患有精神分裂症，2019年6月3日作案时处于本病缓解期，评定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何柳因本次交通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由贵阳市观山湖区检察院审查立案，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刑事审理已完毕，何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例资料、医疗发票、户口册、出生证、死亡证明、不起诉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认定由被告何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子尧无责任。被告何柳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载明的事实，事发路段为学校附近的人行横道，事发时间为小学放学时间，何柳驾驶车辆闯红灯通过人行横道将正常行走于人行横道的周子尧撞伤，并最终导致周子尧因伤势过重而医治无效死亡。何柳的过错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以及周子尧死亡的全部原因，何柳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对何柳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何柳提出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阳市公安局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委托贵阳市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心对何柳在事故发生时的精神状况进行的鉴定，事故发生时何柳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依法认定何柳在事故发生时系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欣月公司的责任问题，欣月公司称车辆自2012年2月起一直由何柳管理、使用，因何柳怠于办理过户一直挂在公司名下。何柳当庭认可欣月公司系其与宋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办，贵Ａ×××**号车辆也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因当时将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故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欣月公司。何柳当庭确认其与宋琴离婚后车辆一直由何柳保管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柳作为肇事车辆贵Ａ×××**小型轿车的实际使用人，也是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对原告因周子尧死亡所产生的损害进行赔偿。原告要求欣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因周子尧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周子尧因事故受伤，在贵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85939.45元，有医疗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关于何柳提出周子尧于事故当天被认定脑死亡，再对其抢救并无益处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首先，周子尧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闭合性胸部损伤及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并未记载脑死亡。其次，生命权是公民最基本的人身权利，哪怕仅有1%的生存希望，仍应尽100%的力量进行抢救。故对何柳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周子尧随其父母长期居住于贵阳市，死亡赔偿金可按照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为标准，赔偿年限以20年计算为631840元，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丧葬费，以2018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7952元为标准，按6个月计算为33976元；4.护理费，周子尧住院26天，护理时间按26天计算。护理费计算标准，原告未举证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酌情以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作为标准，计算为3110元，原告仅主张2659元，从其自愿；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之规定，误工费系受害人本人因案涉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并不包括亲属的误工损失。受害人周子尧生前系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一小学的学生，不存在误工损失，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营养费，周子尧因事故受伤住院26天，以50元／天标准，计算为1300元；7.住院伙食补助，周子尧因事故受伤住院26天，参照国家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2600元；8.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凭证，结合死者住院时间及家属料理丧葬事宜等情况，酌情支持800元;9.住宿费，原告未举证证实确有该项费用产生，故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何柳犯交通肇事罪，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姚贤英、周建兴因本次事故致周子尧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合计859114.45元，由被告何柳向原告姚贤英、周建兴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姚贤英、周建兴人民币859114.45元；二、驳回原告姚贤英、周建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35元、财产保全费4855元，合计11090元，由原告姚贤英、周建兴承担394元，被告何柳承担10696元。（该款原告已支付，被告在履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何柳驾驶机动车将行人周子尧撞伤，周子尧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应当就周子尧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后作出的技术文书，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书不应当得到采信，应当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交，故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周子尧缺乏安全意识，自身有一定的责任，即使无责，其爷爷的行为致使周子尧“二次伤害”，以应当查明“二次伤害”对周子尧死亡的影响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称其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不属实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并未对周子尧死亡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故此前双方是否协商，并不影响作为周子尧亲属的被上诉人姚贤英、周建兴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请求，因其并未提出具体的不服的赔偿项目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亦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1元（缓交），由上诉人何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