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训泽，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灵，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开发区榕城广场商业楼**楼**。 负责人：石建端，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训泽、庄文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金山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训泽、庄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灵和被上诉人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训泽、庄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利息部分以及第二项判决；2、改判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驳回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1780元；3、依法判令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是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关于利息、律师代理费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未对该条款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违反了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特别规制要求，是无效格式条款；二、案涉《个人借款授信合同》已经约定了逾期还款的罚息，如果再对罚息加收复利，构成双重惩罚，因此，该合同中约定的复利没有法律依据；三、案涉《个人借款授信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本案中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中关于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陈训泽、庄文不应承担罚息、复利，更不应对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辩称，一、案涉合同中关于利息、律师代理费的条款内容明确、公平、合理，不存在免除贷款人责任、加重借款人、保证人责任的情形，并通过对相关条款进行加粗提示及设置知情承诺条款的方式对陈训泽、庄文尽到合理提示义务，合法有效，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二、案涉《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了逾期罚息及复利，计收复利也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因此，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依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第八条第十款约定，未履行合同的，应承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且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所支付的律师费远低于物价部门所规定的收费标准。因此，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要求陈训泽、庄文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四、罚息、复利没有超过国家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陈训泽、庄文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训泽、庄文应当立即偿还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借款本金3004ｌ25元及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为118393.4元，本息合计3122518.4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训泽、庄文应当立即赔偿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律师费损失31780元；3.判令陈训泽、庄文应当立即赔偿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如有的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本案诉讼程序中发生的费用损失；4.判令就上述第一、二、三项债权，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对陈训泽名下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20＃-25＃楼连接体地下位（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海岸领秀苑（原中天金海岸5＃地）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权额4080000元的限度内优先受偿；5.判令庄文对陈训泽的前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在最高债权额4080000元的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训泽、庄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陈训泽向海峡银行金山支行申请额度授信，签署《个人借款申请表》，庄文作为陈训泽配偶亦在《个人借款申请表》配偶栏签名。 2016年8月26日，陈训泽（借款人）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约定：陈训泽向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提出借款授信申请，海峡银行金山支行经审查同意给予借款授信，授信额度为3400000元，授信期间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9年4月6日，在授信期间和授信额度内，可以根据实际资金需求向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提出借款申请，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审查同意后双方签订《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如合同约定的与借款借据记载的不一致，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具体借款的利率按《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约定的利率执行；结息周期由双方在《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中约定，放款当日为起息日；若陈训泽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构成违约，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有权取消对陈训泽的借款授信额度，停止发放未发放的借款，视为所有已发放的借款提前到期，要求陈训泽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对陈训泽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具体借款本金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合同具体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具体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以合同约定结息方式计收复利；若陈训泽未履行合同，应承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陈训泽（抵押人）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和陈训泽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和其他书面文件项下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债权的实现，陈训泽愿意提供其名下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房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20＃-25＃楼连接体地下车位（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海岸领秀苑（原中天金海岸5＃地）房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为其债务履行提供抵押担保；陈训泽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40800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陈训泽的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庄文在陈训泽配偶栏处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已知晓合同约定，并对于陈训泽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 同日，庄文（保证人）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陈训泽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所签订的主合同项下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债权的实现，庄文愿意为陈训泽的债务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408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债务人的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如主合同项下主合同债务人有多笔债务或对一笔债务约定分期履行的，则保证期间至主合同债务人最后一笔或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若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拥有其他担保，庄文确认，当主合同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则无论其他担保时主合同债务人提供的还是第三人提供的，也无论担保物的状况如何，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均可以不分先后顺序地直接要求庄文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6年9月2日，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和陈训泽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分别为：榕房他证ＦＺ字第××、××××××、×××××号。 2016年9月8日，陈训泽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签订《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9月8日至2019年4月6日，借款用途为个人助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125%，结息周期一个月，还款方式为自由还款，陈训泽按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同日，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向陈训泽发放贷款3400000元，《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3400000元，借款利率5.9375‰，借款日期2016年9月8日，到期日期2019年4月6日。陈训泽向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出具《还款计划表》，承诺于2017年9月8日还款170000元，2018年9月8日还款170000元，2019年4月6日还款3060000元。 2018年9月30日，陈训泽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签订《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0000元，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09%，结息周期一个月，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本，按结息周期付息。同日，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向陈训泽发放贷款170000元，《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170000元，执行年利率6.09%，借款日期2018年9月30日，到期日期2019年3月30日。 陈训泽收到贷款后，仅偿还部分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从2019年4月6日起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经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核算，截至2019年10月27日，陈训泽尚欠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借款本金3004125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18393.4元。 另查明，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1780元；陈训泽、庄文于2000年12月8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债务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与陈训泽、庄文签订的《个人借款授信合同》《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依约向陈训泽发放了贷款，陈训泽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诉求陈训泽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00412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属于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要求陈训泽承担上述律师代理费损失3178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训泽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担保债权最高额为4080000元，抵押担保范围为陈训泽的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可在408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担保房产实现抵押权。庄文为陈训泽的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4080000元，亦在陈训泽向海峡银行金山支行申请借款的《个人借款申请表》《最高额抵押合同》配偶栏签字确认，故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要求庄文在最高债权额4080000元限度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训泽、庄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训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4125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1.截至2019年10月27日止的利息为118393.4元；2.2019年10月28日起的利息按《个人借款授信合同》、《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约定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训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780元；三、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金山支行对陈训泽名下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房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名名筑花园）20＃-25＃楼连接体地下车位（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海岸领秀苑（原中天金海岸5＃地）房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有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债权额4080000元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庄文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在最高债权额408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训泽、庄文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依法予以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借款授信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3、4项关于逾期罚息利率与计收复利的条款及第八条第（十）项关于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规定，以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条款，不属于免除或者限制海峡银行金山支行责任的条款，海峡银行金山支行并没有进行合理说明和提示的法定义务，对陈训泽、庄文有关海峡银行金山支行未对上述条款尽到合理提示说明义务违反了法律的特别规制要求导致该条款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峡银行金山支行与陈训泽、庄文签订的《个人借款授信合同》《个人授信额度使用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有关约定判决陈训泽、庄文支付利息及复利与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训泽、庄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47元，由陈训泽、庄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雅典 审 判 员 缪 羽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