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6245号 原告：游伟立，男，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天境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龙睛路****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0070569K。 法定代表人：龚琪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杰，男，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燕，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思欢，女，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系段思欢丈夫），住重庆市渝**。 原告游伟立与被告重庆市天境生态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境公司）、被告李杰、被告段思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伟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被告天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被告李杰、被告段思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7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游伟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四华，被告天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被告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燕，被告段思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伟立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5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4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以1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4、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因本案产生律师费12.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杰是被告天境公司承接的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部示范导入段项目工程经理，由于该项目缺乏资金，2018年被告李杰并以天境公司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部示范导入段项目的名义共同向原告借款，从2018年4月1日起至9月30日期间，二被告多次从原告处借款185万元。二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1日、2018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时至今日，二被告并未归还，第三被告段思欢与被告李杰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三被告共同偿还。 被告天境公司辩称，被告天境公司并没有向原告借款，也没有授权被告李杰借款，2张借条上所盖的公章系原告游伟立私自所刻并由其保管，属于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故借条与公司无关。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导入段景观工程是由被告天境公司承接的，后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被告李杰，收取一定管理费。被告李杰与原告游伟立之间是合作关系，二人合伙承接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导入段景观工程，后双方产生分歧，原告游伟立退伙。二人之间的经济关系与被告天境公司无关。 被告李杰辩称，我与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是工程上的借款，双方是合伙，应该按合伙有关规定处理。即使退伙，也应当按照双方在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且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我向原告游伟立支付了10万元。 被告段思欢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对被告李杰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不清楚，也未用于家庭开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6日，原告游伟立与被告李杰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项目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原告游伟立出资148万元，占项目股本比例40%，被告李杰出资195万元，占项目股本比例60%。盈余分配按所得利润4:6比例分配。合伙人的出资，于2018年7月30日前交齐。双方还对合伙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9年11月5日，原告游伟立与被告李杰因前述合伙事宜发生纠纷，双方在悦来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协议书》，内容为：李杰、游伟立因做江津华远·江和墅示范区导入段园林景观工程进行合伙，现双方达成协议撤伙，并就撤伙有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由李杰退还游伟立入伙资金本金137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24%，由李杰与137万元本金一并退还游伟立，资金占用利息起息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起至李杰将游伟立的本金137万元及利息一并还完为止（注：资金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为46.58万元）；二、李杰约定的还退款时间：2019年11月25日内退还10万元，2020年1月18日内退还40万元，2020年7月底前退还87万元，2021年1月底前退还资金利息46.58万元。三、此协议中李杰约定的退还款时间若违约，用房产作抵押，抵押价按抵押当时的市场交易价作价。四、此协议中的款项结清协议人之前的全部经济往来。五、若因李杰违约所造成诉讼，其费用（代理费、立案费）均由李杰全额承担。六、在李杰不违约的条件下，游伟立无条件向李杰交付工程资料。协议上盖有被告天境公司的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 另查明：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原系被告天境公司从工程业主重庆篆山澜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后被告天境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杰。双方在2018年4月2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李杰自负盈亏，乙方李杰按照甲方天境公司与工程业主重庆篆山澜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承担该项下全部义务与责任。同时约定甲方天境公司向乙方李杰按结算价的5%收取管理费。 被告李杰分别于2018年5月1日和2018年9月1日，向原告游伟立出具两张《借条》，第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游伟立现金50万元，借此款项是在游伟立清楚看了天境公司与华远集团签订的华远·江和墅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合同的情况下，李杰代表华远·江和墅项目部借款用于本项目支付工程款，此款以月息2分计算，本金及利息归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到期未归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由借款方承担。第二张内容为：今借到游伟立135万元，此款是李杰代表天境公司华远·江和墅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项目部，此款以月息2分计算，归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因未按时归还而造成的一切追讨费用由李杰承担。庭审中，原告游伟立陈述，上述两张《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并非落款时间，实际出具时间是在2020年春节期间，是在双方达成《协议书》之后，由于被告未按《协议书》履行，原告找到被告李杰，要求被告李杰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提前。 再查明：双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且有多个合作项目。被告李杰与被告段思欢系夫妻关系。 原告游伟立因本案委托重庆贝泽禹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产生代理费1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活期交易明细、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书、借条、婚姻登记信息、诉讼代理费发票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告游伟立虽然凭借两张《借条》，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但经过庭审查明，本案双方系因合伙承接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项目而产生纠纷，故本案的性质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 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达成的书面退伙《协议书》，可以认定为系双方对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合伙项目的结算，被告李杰同意退还原告游伟立137万元（2019年11月25日前退还10万元，2020年1月18日前退还40万元，2020年7月底前退还87万元），资金占用利息起息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起至被告李杰将原告游伟立的本金137万元及利息一并还完为止。《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书》内容履行，被告李杰未按照协议内容退还原告合伙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故被告李杰应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 关于被告李杰向原告游伟立出具的两张《借条》，原告游伟立提出是在双方达成《协议书》之后，由于被告李杰并未按《协议书》履行，另行向原告确认的借款金额，双方之间由合伙转为借贷关系，故被告李杰应按照《借条》上的金额185万元予以归还。本院认为，双方本系合伙做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项目，后因分歧而撤伙，双方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关系，案渉资金均产生于合伙项目。双方在2019年11月5日达成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明确双方就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达成撤伙协议，约定被告李杰退还原告游伟立13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故双方应按《协议书》内容履行。虽然被告李杰后来向原告另行出具2张《借条》，但从《借条》内容上看，《借条》并未否定双方之前达成的《协议书》内容，也未提到之前《协议书》达成的协议作废，故其后的《借条》并不能否定之前双方达成的协议。且根据双方合伙性质、本案款项实际发生原因，本院认为本案应以《协议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而不应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来简单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 关于原告申请对《借条》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本院认为该《借条》实际落款时间并不影响本案性质认定及审理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被告李杰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退还原告游伟立137万元（2019年11月25日前退还10万元，2020年1月18日前退还40万元，2020年7月底前退还87万元），并支付以13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关于被告李杰庭审中辩称已经按照《协议书》内容支付了10万元（2019年11月5日支付1万元，2019年11月25日支付1万元，2019年11月26日支付8万元），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履行本《协议书》内容。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原告否认其10万元是偿还本案款项，而是双方另外合伙的重庆华侨城滨江休闲带（A标段）景观工程合伙款项，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李杰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并未履行。 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若因被告李杰违约所造成诉讼，其费用（代理费、立案费）均由李杰全额承担，故本案原告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12.5万元应由被告李杰承担。 关于被告天境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原告游伟立与被告李杰合伙的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本系被告天境公司从工程业主重庆篆山澜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而来，后被告天境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李杰。虽然《协议书》上及两张《借条》上均盖有“重庆市天境生态环境有限公司华远·江和墅（一期）项目（示范区导入段）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章，但该章名称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且公章上明确“经济合同无效”，二人之间的纠纷，与被告天境公司无关，故原告游伟立要求被告天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段思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段思欢与被告李杰系夫妻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李杰个人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游伟立华远·江和墅一期（示范区）导入段景观工程合伙项目资金13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游伟立律师代理费12.5万元； 三、驳回原告游伟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248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被告李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 平 人民陪审员  殷桂花 人民陪审员  曹春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庞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