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08行初38号 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开平路**。 法定代表人杨志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戴海滨，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婷雯，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开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铭，区长。 委托代理人叶正道，苏州市吴江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孙丁丁不服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吴江市监局）所作《关于举报苏州吴江X旅游度假村股份有限公司违法行为处理的回复》（以下简称举报回复）及被告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江区政府）所作〔2019〕吴行复第3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5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1月19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丁丁，被告吴江市监局出庭负责人戴海滨及委托代理人陈婷雯，被告吴江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叶正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1月7日，吴江市监局针对孙丁丁关于苏州吴江X旅游度假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度假村）的举报作出回复，认为当事人发布虚假广告行为未处于连续状态，截止案发已超过两年且未被发现，故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同时给予孙丁丁50元举报奖励。孙丁丁对该答复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吴江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35号复议决定，维持吴江市监局上述举报回复。 原告孙丁丁诉称：1.按照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广告宣传册不是广告宣传海报及促销活动广告，即使重新印制了别的宣传广告，老的广告宣传册仍会放在酒店内，不会销毁。如果被举报人2013年的宣传册在2016年被全部替代，原告为何在2019年还能在该酒店看到案涉宣传册？因此，被举报人并未收回2013年的宣传册，被举报行为属于持续违法行为。2.被举报人在微信公众号宣传准五星级酒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同时，国家旅游局《关于印发〈旅游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GB/T14308－2010)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饭店不得以“准X星”等作为宣传手段，一旦出现将以违法论处。被举报人宣传“准五星级酒店”会误导消费者为五星级酒店，但其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达到五星级酒店的评定标准，显然是故意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不予处罚没有依据。综上，吴江市监局未认真履行职责，所作举报回复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2.撤销被告吴江区政府所作35号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孙丁丁向本院提交《关于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对虚假宣传行为定性处罚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工商竞争字（2013）174号]作为证据，证明本案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处理，被告法律适用错误。 被告吴江市监局辩称：1.不予处罚决定并未对原告施加新的负担，也未减损其权益，且原告诉讼目的是要求答辩人对被举报人予以处罚，因这种对第三人负担的请求缺乏相关规定，故原告缺乏提起行政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答辩人未在现场发现涉案宣传册，且经核实，涉案宣传册于2013年印制300份，用于宣传X度假村二期工程。2016年被举报人已印制新的宣传材料，该批宣传材料不存在违法用语。按照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广告宣传更替频繁，投放广告一般以最新宣传资料为准。原告首次举报涉案宣传册为2019年8月7日，且原告不能证明涉案宣传册获取自酒店现场，故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违法行为未在两年内被发现、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3.X度假村微信公众号上宣传“准五星级酒店”，因目前酒店的星级评定中未设置“准五星”的评定标准，X度假村的酒店设施含有253间客房、泳池、大小宴会厅等五星级酒店应有的硬件设施，因此，其宣传不构成虚假，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4.原告的赔偿请求属于行政调解事项，因被举报人拒绝调解，答辩人只能终止。综上，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所作举报处理结果，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吴江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投诉举报材料，证明原告向吴江市监局举报X度假村涉嫌虚假宣传；2.X度假村工商信息、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权利义务告知书、当事人身份确认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接受调查人员身份信息；3.现场检查笔录；4.证据提取单，证据3-4证明吴江市监局现场检查发现多份酒店宣传册，但其中未见原告举报的宣传用语；5.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证明原告无法证明在酒店经营场所发现涉案宣传册；6.询问笔录及现场照片、涉案宣传册，证明该宣传册系2013年印制，被举报人已于2016年印制新的宣传材料；7.案件来源信息表；8.立案审批表，证据7-8证明被告决定对原告的举报立案调查；9.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明吴江市监局延长本案办理期限；10.案件核审表；11.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12.吴江市监不罚字[2019]03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0-12证明吴江市监局经批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13.举报回复、举报奖励通知书、邮寄凭证、EMS网页截屏，证明吴江市监局将处理结果告知原告；14.终止争议调解告知书，证明吴江市监局终止本案调解。被告吴江市监局提供的法律法规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二十八条；4.《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5.《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6.《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 被告吴江区政府辩称：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经审理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江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吴江区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吴江市监局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答复材料；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吴江区政府作出复议维持决定并及时送达。被告吴江区政府提供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吴江市监局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强调北京市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类似被举报行为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作出过处罚决定，吴江市监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对被告吴江区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两被告对对方举证均无异议；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该文件在本案中不适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两被告所举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审查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7日，被告吴江市监局收到原告孙丁丁的投诉举报信，称其入住的X度假村酒店在未获得五星级评定的情况下，在酒店宣传页及微信公众号上宣传度假村为五星级酒店，构成虚假宣传，且对原告进行了事实上的欺诈，请求吴江市监局责令该酒店退回货款并赔偿，并要求该局告知案件处理结果、给予举报奖励。原告同时提交了酒店消费明细、X度假村微信公众号截屏及酒店宣传单页复印件，其中微信公众号载明“X度假村二期……是集住宿、餐饮、会议、娱乐于一体的准五星级度假村”，宣传单页记载“X度假村（二期）是按照五星级标准兴建的集客房、餐饮、会议、休闲娱乐、度假于一体的五星级精品酒店”。2019年8月8日，吴江市监局对原告上述举报予以立案，后于8月13日至X度假村酒店进行现场检查，在大堂吧台及客房发现“儿童世界”宣传册，在西餐厅发现印有“西餐厅”字样的宣传单页，以上宣传材料中均未见原告投诉举报中提到的宣传用语。8月26日，吴江市监局办案人员电话要求原告提供在酒店现场发现被举报宣传单页的证明材料，后原告未予提供。8月30日，吴江市监局对X度假村代理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其确认酒店未被认定为挂牌五星级酒店，同时提交相关宣传材料支付凭证及印刷公司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强调原告投诉举报的宣传单页为2013年印制，共300份，早已用完，2016年已换成“儿童天地”的宣传册。2019年10月31日，吴江市监局决定对本案延长办理期限30日，后于同年11月7日作出吴江市监不罚字[2019]03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为被投诉举报人X度假村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宣传语并未涉及虚假内容，不属于虚假广告；2013年宣传单页中使用的“五星级精品酒店”宣传用语构成发布虚假广告，因该行为未处于连续状态，截止案发已超过两年且未被发现，故决定对X度假村不予处罚。当日，吴江市监举将上述处理结果书面答复原告，并决定给予其举报奖励50元。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吴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吴江区政府于2019年12月3日予以受理，后经审查原告及吴江市监局提交的材料，于同年12月23日作出35号复议决定，维持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吴江市监局作为被投诉举报行为发生地县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有权对辖区内有关虚假广告宣传的投诉举报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系本案适格被告；吴江区政府对不服吴江市监局投诉举报答复行为的复议申请作出维持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孙丁丁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是否合法，即被投诉举报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有无超过处罚期限；3.吴江区政府所作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之情形。本案中，孙丁丁作为消费者，因认为其入住的X度假村酒店对其存在欺诈行为而进行投诉举报，属于上述规定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其与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存在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举报回复的合法性问题。《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二）商品的性能、功能、产地、用途、质量、规格、成分、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或者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原告所投诉的虚假宣传行为主要表现为酒店宣传单页及微信公众号的宣传用语。对于酒店宣传单页，因X度假村经营的酒店未被认定为五星级酒店，其在酒店宣传单页中使用“五星级精品酒店”的用语，构成上述规定中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由于X度假村在市场监管部门调查过程中提供相关材料表明上述宣传单页系2013年印制，数量仅有300份，且酒店已于2016年印制新的不同内容的宣传册进行宣传，吴江市监局在现场检查的宣传册中并未发现原告投诉举报内容，而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系在入住酒店时看到案涉宣传单页，吴江市监局据此认可被投诉举报人关于宣传单页使用完毕的陈述，并无不当。又因原告的投诉举报发生在2019年8月，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故吴江市监局对X度假村2013年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不予处罚，符合规定。至于酒店微信公众号，其宣传用语为“准五星级”而非“五星级”，且其他宣传内容亦不存在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的情形，不会使他人产生误解。原告认为该公众号存在虚假宣传、对其造成欺诈，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吴江区政府在受理原告复议申请后，经通知答复、材料核实等程序，认为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符合法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实体处理及复议程序均无不当。 综上，针对原告的投诉举报，被告吴江市监局所作举报回复及被告吴江区政府所作3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举报回复及复议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丁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丁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许林华 人民陪审员  陈 欣 人民陪审员  刘之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张濒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