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大山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委会大山村。法定代表人禤国勇，社长。委托代理人肖永胜，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邓志东，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惠仪，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翠银，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45************143。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原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大山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山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镇政府）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翠银的丈夫禤昌林户籍登记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北区*****，是大山经济社的成员。黄翠银的原户籍登记地为广东省罗定市************，属于农业户口。黄翠银于2017年4月14日与禤昌林登记结婚，婚后于2018年10月25日将户口从广东省罗定市************迁入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北区*****，与丈夫同户。因大山经济社不确认黄翠银的成员身份，黄翠银于2019年5月向乐平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乐平镇政府确认其具有大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核实，乐平镇政府于2019年8月16日分别向大山经济社和黄翠银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乐平镇政府拟作出确认黄翠银具有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处理决定，并告知大山经济社和黄翠银有权就上述处理意见提出陈述申辩及提供证据。因大山经济社及黄翠银均未作出回复，2019年8月29日，乐平镇政府作出乐府行决〔2019〕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黄翠银具有大山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的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8月29日、9月2日分别送达给黄翠银及大山经济社。另查，大山经济社的原名称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大山股份合作经济社”，后大山经济社于2019年6月申请变更组织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又查，禤昌林的前妻谢惠仪的户口现登记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大山村北区*****。再查，大山经济社从2007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委会大山村股份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2007年章程》）第七条规定：“凡行政管理属本股份合作社的常住农业人口，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新生婴儿均可成为本社股东，参加分红，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参加下年度的股份分红。结婚三年后才迁入户口的，要购买相应的股权才能参加下年度的股份分红。……”第十条规定：“凡本村委会农业户口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经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需购股权，而无购股权迁入的除外）。”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乐平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具有对黄翠银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乐平镇政府受理黄翠银的申请后，告知大山经济社及黄翠银进行陈述申辩及举证，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履行了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黄翠银2017年因与大山经济社的成员禤昌林结婚而在2018年将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大山经济社的《2007年章程》可作为认定黄翠银是否具有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该章程第七条规定，“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参加下年度的股份分红”。黄翠银婚前属于农业户口，与禤昌林登记结婚后次年即将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属于上述章程规定的结婚三年内迁入的农转农人员，故可自然成为大山经济社股东，无需购股。乐平镇政府根据黄翠银的户口簿、结婚证、《2007年章程》等证据，决定确认黄翠银享有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享有大山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予以支持。但乐平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未确认黄翠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的具体起算时点，会造成后续执行的难以操作，存在不当。根据佛山市解决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问题的一般做法，法院明确，黄翠银享受大山经济社成员待遇的起始时间应为《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即2019年8月29日。大山经济社认为，黄翠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问题未经大山经济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且黄翠银户口迁入后没有购股，故不具有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乐平镇政府干涉大山经济社内部事务的行为违法。对此，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但其自主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虽然《200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凡本村委会农业户口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经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但大山经济社未能提供其成员均有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后才取得成员资格的依据。由此可知，大山经济社并未实际执行上述规定，大山经济社的理事会对黄翠银的成员资格有否进行审批，不影响对黄翠银是否具有大山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判定。且章程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大山经济社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确认黄翠银的成员资格、不给予黄翠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侵犯了黄翠银的合法权益，该事项已经超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乐平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依职权对大山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大山经济社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大山经济社又认为，乐平镇政府没有查清禤芷婷及禤嘉杰并非黄翠银所生，事实不清。经查，乐平镇政府在《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只是对黄翠银结婚登记及户口迁移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未认定黄翠银曾生育禤芷婷及禤嘉杰，大山经济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大山经济社要求撤销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山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山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大山经济社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大山经济社于2019年6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但乐平镇政府2019年8月29日仍以大山经济社的旧名称为对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两者的权利义务已发生了重大变更。2.根据乐平镇政府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禤昌林的妻子是谢惠仪，而非原审第三人黄翠银。3.结婚证显示黄翠银是2017年4月14日登记结婚，与计划生育服务证显示黄翠银2003年4月23日政策内生育禤某1，2007年9月1日政策内生育禤某2存在严重冲突。二、上述决定书明确，根据《2007年章程》规定，黄翠银能否获得大山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现黄翠银未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不具有大山经济社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乐平镇政府无权确认黄翠银成员资格，其干涉大山经济社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的行为违法。三、即使黄翠银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处，也不代表一定是该社的成员。因为户口是公安机关管理的属行政管理范畴，黄翠银是否具备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属经济管理范畴，是大山经济社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迁入户口与入股两者不能等同。而且黄翠银未出资购股，大山经济社绝大多数成员对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不服，不同意接受黄翠银为大山经济社成员。四、《行政处理决定书》未规定黄翠银享受成员待遇的时间，应予以撤销。五、黄翠银的丈夫禤昌林的原来的妻子是谢惠仪，谢惠仪是从乐平新村嫁给禤昌林。谢惠仪2016年同禤昌林离婚后，大山经济社一直分红给谢惠仪。根据乡规民约，禤昌林的第二任妻子黄翠银应购买股份才能分红，对于再婚人员一直都是这样规定。乐平镇政府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并违反了乡规民约。综上，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平镇政府负担。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辩称：一、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大山经济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黄翠银于2017年与大山经济社的成员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迁入大山经济社处，符合大山经济社《2007年章程》规定的享受成员资格和待遇的条件。此外，大山经济社《2007年章程》并未规定在成员再婚的情况下，只向其前任妻子分配股份分红，第二任妻子必须出资购股才能享有股份分红，且大山经济社对此并没有乡规民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黄翠银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乐平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对原审第三人黄翠银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的法定职权。乐平镇政府在收到黄翠银的申请后，经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黄翠银是否具备上诉人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黄翠银2017年与大山经济社的成员禤昌林结婚后，于2018年将其农业性质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黄翠银成员资格应按照大山经济社的组织章程规定进行判定。经查，大山经济社《2007年章程》第七条规定，“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参加下年度的股份分红”。黄翠银婚前属于农业户口，与禤昌林登记结婚后次年即将户口迁入大山经济社所在地，属于上述章程规定的结婚三年内迁入的农转农人员，故可自然成为大山经济社股东，无需购股。大山经济社主张黄翠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问题未经大山经济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通过，且黄翠银户口迁入后没有购股，故不具有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乐平镇政府干涉大山经济社内部事务的行为违法。如原审判决所述，虽然《2007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凡本村委会农业户口的人员。承认本章程，并对本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经理事会批准，均可成为本社股东”，但大山经济社未能提供其成员均有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后才取得成员资格的依据。由此可知，大山经济社并未实际执行上述规定，大山经济社的理事会对黄翠银的成员资格有否进行程序性的审批，不影响对黄翠银是否符合章程规定成员资格条件的判定。且该《2007年章程》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因结婚农转农三年内迁入户口的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大山经济社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确认黄翠银的成员资格、不给予黄翠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侵犯了黄翠银的合法权益，该事项已经超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乐平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依职权对大山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据此，乐平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黄翠银具有大山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乐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未确认黄翠银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的具体起算时点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原审法院根据佛山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权益问题的一般做法，明确黄翠银享受大山经济社成员待遇的起始时间为《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日，该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大山经济社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山经济社又认为黄翠银丈夫禤昌林的前妻为谢惠仪，谢惠仪与禤昌林离婚后，大山经济社仍一直给谢惠仪分红。根据大山经济社的乡规民约，黄翠银作为成员的第二任妻子必须出资购股才能享受分红。但大山经济社并未提供乡规民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大山经济社《2007年章程》并未区分成员初婚娶入配偶和再婚娶入配偶的情形。如前所述，黄翠银因结婚迁入大山经济社处，依《2007年章程》规定可自动享受相应的股权。大山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山经济社又主张乐平镇政府未以大山经济社变更后的新组织名称为对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律效力追及于变更组织名称后的大山经济社。虽然乐平镇政府未以大山经济社变更后的新组织名称为对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瑕疵，但未对大山经济社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亦不影响《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大山经济社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山经济社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大山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源潭村大山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