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什克特旗芝瑞镇好运石材工厂。住所地：克什克腾旗芝瑞镇新华村。经营者：郑雪斌，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古田县鹤塘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生，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玉勋，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文，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克什克腾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克什克腾旗经棚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于秀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锐。上诉人克什克腾旗芝瑞镇好运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好运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夏玉勋、克什克腾旗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克旗社保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运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克旗社保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夏玉勋在好运石材厂工作期间，经过克旗社保局同意，芝瑞镇所有的企业均以隆盛企业牵头为每个劳动者投保工伤保险，按照克旗社保局的要求，好运石材厂为夏玉勋投保了工伤保险。隆盛石材厂为夏玉勋缴纳的工伤保险，并不是以其用人单位缴纳，如果不是克旗社保局有要求以其协会隆盛石材厂的名义为劳动者投保劳动保险，好运石材厂不会以隆盛石材厂为其投保，投保的保费实际是好运石材厂缴纳，此时根据缴费情况可以认为夏玉勋在隆盛石材厂建立劳动关系，由其单位派往好运石材厂干活，具有双重劳动关系，两个单位对夏玉勋工伤负连带责任。不能认定缴费单位与用人单位不一致，拒绝赔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认定程序错误。本案中夏玉勋已经向克什克腾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劳动仲裁只从程序上以不予受理驳回请求，而实际夏玉勋有劳动保险，劳动仲裁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做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具体的裁决，从程序上违法，事实上在诉讼的过程好运石材厂已经澄清了投保的事实，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未予裁定，法院不应受理，或法院应中止诉讼，待劳动争议解决，对仲裁不服的才由法院审理。故本案程序违法，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三、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申请工伤认定是用人单位和受伤的劳动者，是选择关系，夏玉勋已经提出了劳动关系的确认，在此期间，夏玉勋已经主张了权利。也就不存在好运石材厂逾期申请承担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四、劳动保险最大限度保护职工利益。根据劳动保险最大限度保护职工利益的原则，以及现国家正在逐步实行社会保险和劳动保险跨区域流动，那么好运石材厂和隆盛石材厂都在克旗社保局区域管辖，可以流动转化，为体现劳动保险最大限度的保护劳动者的利益，克旗社保局应承担劳动保险责任，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好运石材厂的上诉请求。夏玉勋答辩称，2017年5月夏玉勋在好运石材厂从事石材加工工作，好运石材厂以隆盛石材厂名义与夏玉勋签订了四个月的劳动合同，并以隆盛石材厂名义为夏玉勋投保了工伤保险。2017年5月29日夏玉勋在工作中致眼睛受伤，经治疗后左眼视力低下近乎失明，夏玉勋向当地社保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当地社保部门告知不予受理。夏玉勋认为克旗社保局应当在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夏玉勋的相关费用，但一审法院判令了责任承担者，夏玉勋认为无论谁给付都使自己的赔偿请求得到了支持，故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克旗社保局答辩称，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工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夏玉勋在隆盛石材厂投保的工伤保险，但在好运石材厂未进行投保，根据上述规定，不应由克旗社保局承担责任。夏玉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好运石村厂和克旗社保局给付医疗费3373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3802.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715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2656元、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82656元、停工留薪期间待遇61992元、交通费842元、鉴定费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好运石村厂和克旗社保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夏玉勋受雇于好运石材厂从事石材加工劳务。2017年5月29日，夏玉勋在从事石材加工过程中，其左眼被石材飞溅的碎屑致伤。夏玉勋受伤后，于2017年6月15日入住赤峰市医院，经诊断为角膜穿透伤、视网膜脱落、视网膜裂孔、白内障、创伤性视网膜病变、视网膜动脉硬化，于2017年7月10日出院，住院治疗25天，花费医疗费24705.15元。于2017年12月18日再次入住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6891.51元。夏玉勋住院治疗期间，郑雪斌给付夏玉勋治疗费用43000元。另查明，克什克腾旗芝瑞镇隆胜石材厂于2017年5月1日在克旗社保局为夏玉勋缴纳4个月工伤保险，至2017年8月31日。再查明，夏玉勋于2018年1月3日向克什克腾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8日向夏玉勋出具《克什克腾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书通知》一份，已经夏玉勋签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夏玉勋申请了劳动能力鉴定，赤峰市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编号：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006号《司法意见鉴定书》，认为夏玉勋的损伤应评定为七级伤残，应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上述事实，有夏玉勋和第三人克旗社保局的陈述、好运石材厂的答辩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应当由省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工伤认定的事项，根据属地原则由用人单位所在地的设区的市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办理，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夏玉勋系未满60周岁的劳动者，好运石材厂系个体工商户，双方均为适格的劳动合同关系主体，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好运石材厂应按照《社会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为夏玉勋缴纳社会保险；其次，在夏玉勋发生伤害的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好运石材厂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使在第三人克旗社保局认为夏玉勋工伤保险的缴纳单位系芝瑞隆胜石材加工厂，因与发生工伤时的用人单位好运石材厂不一致而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时，好运石材厂可就上述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好运石材厂未就上述事项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最后，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通过上述规定，夏玉勋的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好运石材厂负担。关于夏玉勋主张的医疗费，因夏玉勋第一次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4705.15元，第二次住院花费医疗费6891.51元（其中统筹支付医疗救助7418.89元），共计31596.66元。对于夏玉勋提交的其他医疗费收据，因与其住院时间及病历无法一一对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夏玉勋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因在诉讼过程中，诉讼双方均未提交夏玉勋的工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在无法确定夏玉勋缴费工资数额的情况下，以夏玉勋受伤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更为适宜。2016年赤峰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966.83元，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数额应为4966.83×13=64568.79元。关于夏玉勋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夏玉勋自受伤后已结束与好运石材厂的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三十七条和《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为1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故该两项数额均为4966.83×16＝79469.28元。关于夏玉勋主张的停工留薪期间待遇，因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意见鉴定书》没有确定夏玉勋的停工留薪期间，本院参照北京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中结膜和角膜擦伤S05.0的规定，确定停工留薪期间为1个月，故夏玉勋停工留薪期间的待遇应为4966.83元。关于夏玉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和《关于赤峰市工伤职工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标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工伤职工离开居住地到市工伤保险协议医疗机构住院治疗工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日补助标准10元，因夏玉勋住院治疗3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关于夏玉勋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生活护理费的给付，需经评定伤残等级并且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因夏玉勋的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中没有关于夏玉勋需要生活护理的医嘱或意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夏玉勋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夏玉勋的住院时间，一审法院保护住院期间自克什克腾旗至赤峰往返的班车费用，即70元×4=2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克什克腾旗芝瑞好运石材加工厂的经营者郑雪斌应对夏玉勋的损害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好运石材厂经营者郑雪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夏玉勋医疗费31596.6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4568.7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9469.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9469.28元、停工留薪期间待遇496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0元、交通费280元，合计260700.84元，扣除郑雪斌已给付夏玉勋的医疗费43000元，总计217700.84元；二、驳回夏玉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好运石材厂应否对夏玉勋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用人单位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有关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用人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劳动者也未申请工伤认定的，致使劳动者未取得工伤认定的，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劳动者夏玉勋受伤后，用人单位好运石材厂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工伤认定，劳动者夏玉勋虽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受理后，未依法提起诉讼和后续的工伤认定申请。好运石材厂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应承担支付相关保险待遇的赔偿责任。好运石材厂上诉主张，夏玉勋工伤保险费已由隆胜石材厂缴纳，克旗社保局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待遇给付关系属行政诉讼，非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其通过民事诉讼请求克旗社保局承担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好运石材厂经营者郑雪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