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ＳＨＵＬＩ，女，加拿大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周，广东双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力壮，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彬，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SHULI因与被上诉人许力壮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周、张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彬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SHULI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粵0304民初39148号民事判决；2.改判许力壮停止侵权；3.改判许力壮赔偿SHULI精神损失费100万元；4.改判许力壮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和省级媒体上连续一个月刊登不低于500字的道歉声明；5.改判许力壮承担SHULI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力壮承担。事实与理由：1.许力壮制作的起诉状并不是向法院提供用于解决“权利争议”的文书，而是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载体。一审法院认为其“是向法院提交的特定材料”是错误的。2.许力壮制作案涉起诉状后，利用微信向双方共同认识的好友发送，让众多人员接收到该起诉状的内容，其利用该起诉状的内容降低SHULI的社会评价的恶意明显。该份文件虽名为起诉状，但实质上就是一份诋毁SHULI名誉的“诋毁书”。3.从许力壮后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递交的起诉状来看，其内容和案涉起诉状的内容也完全不一致，可见许力壮制作案涉起诉状的目的并不是向法院提交用来解决权利争议，而是用来诋毁SHULI名誉。4.许力壮向双方所有共同认识的朋友（多达近百人）均发送了对SHULI具有侮辱性的信息，其通过这种手段降低SHULI的社会评价的恶意非常明显。一审法院认为其仅仅是“许力壮向特定的朋友”、“一种情感上的倾诉”、“并不存在造成对SHULI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与事实不符。许力壮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力壮没有侵犯SHULI名誉权的行为。首先“起诉状”为向法院提起抚养权变更诉讼所起草的草稿，并未向法院提交，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实际上是另外一份，两份内容不一样。这充分说明了许力壮无意侵犯SHULI名誉；其次，许力壮向一至两名朋友发送过“起诉状”草稿，仅仅是情感上的倾诉，都是通过微信一对一相互倾诉。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存在向他人抱怨其他人的行为，这难以说明有侵犯他人名誉权的意思表示。综上，许力壮不存在侵犯SHULI名誉权的行为。SHULI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力壮停止侵权；2.许力壮赔偿SHULI精神损失费100万元；3.许力壮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和省级媒体上连续一个月刊登不低于500字的道歉声明；4.许力壮承担SHULI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和证据固化费35570元,以上金额共计1035570元整；5.本案诉讼费用由许力壮承担。原审法院查明：SHULI、许力壮于1999年12月结婚，于2013年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一女。SHULI为了证明许力壮侵犯其名誉权，提供了微信名为Nancy和Karl的两个朋友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里显示两个朋友收到文件《离婚及孩子抚养权经过.docx》，微信名为小欠儿姐（高某）的聊天记录里有张双人合影照片及一张聊天截图。SHULI还提供了一份原告为许力壮，被告为李姝的起诉状，起诉状为打印件，上面没有许力壮的签名。该份起诉状提及SHULI在起诉状列举的“微信里和她老板的聊天记录非常亲密，还有两个人在床上的照片，聊天记录明确显示了李在和我离婚前已经和XX存在出轨的行为了”，“原来当年离婚都是她处心积虑安排好的，但XX现在已婚状态，有两个孩子和妻子。不会离婚娶她的，所以我想现在两个人还是婚外情和金钱的关系。”“而李姝的家庭爸爸是会计，中专毕业，后有外遇和她妈妈分居多年，现居住地不详，离没离婚不详。李姝爸爸一直有家庭暴力倾向，李姝的左耳就是幼年时期她爸爸家庭暴力导致终生耳聋。”“李姝两个妹妹今年都40岁，均未婚，都是中专毕业。李姝大专毕业，现在和已婚人士关系混乱。”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但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主要焦点是许力壮向朋友发送的材料，及未签名的起诉状上的内容是否构成侵犯SHULI名誉权。原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侵权行为造成被害人社会评价的降低，而社会评价的前提是侮辱、诽谤语言的“公开”，这里公开强调的是特定行为“使秘密成为公众所知晓”这一过程和结果。由于司法程序具有“权利争议性”这一特点，所以许力壮在起诉状上的陈述就算不严谨，也因起诉状是向法院提交的特定材料，不属于向不特定公开群体传播的资料而不构成对SHULI的公开侮辱或者诽谤；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上的内容，仅是许力壮向特定的朋友发送的资料及一种情感上的倾诉，并不存在造成对SHULI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形，故也不构成对SHULI名誉权的侵犯。综上，许力壮的行为不构成侵犯SHULI的名誉权。SHULI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SHULI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可以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许力壮通过微信向其与SHULI共同认识的朋友发送并非用于诉讼目的的起诉状等资料，其内容公然丑化SHULI的人格,必然造成他人对SHULI社会评价的降低。考虑许力壮发布涉案微信的范围、微信内容,本院认为许力壮的行为对SHULI的名誉实际造成了贬损，构成侵犯名誉权。原审法院认为许力壮向朋友发送贬损SHULI名誉的文件是情感倾诉未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48号民事判决；二、许力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人的微信朋友圈以书面形式向SHULI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本院审查确定);三、许力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SHULI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四、许力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SHULI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五、驳回SHULI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SHULI负担人民币2500元，许力壮负担人民币315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SHULI负担人民币2500元，许力壮负担人民币3150元。上述费用SHULI已预交，本院及一审法院各退回SHULI人民币3150元，许力壮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及一审法院各缴纳诉讼费人民币3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乐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相关法条：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