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泽忠，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民园五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310259472C。 法定代表人：韦科忠，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鸿，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吉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 2 理。上诉人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被上诉人张吉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泽忠、沃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00000元，属于归还本案借款。（1）上诉人沃富公司除了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外，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沃富公司在借款后，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沃富公司账户转账归还被上诉人10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该笔100000元转账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该100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2）沃富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借条》借到被上诉人250000元，月息17360元，计至2019年12月17日利息为81592元；韦泽忠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借到被上诉人254100元，定于2020年1月25日归还（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25日未单列利息），逾期按3%计算利息。按上述两张借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结算利息周期为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共6个月，利息为104160元，被上诉人将沃富公司在2019年10月9日归还的100000元全部作为利息，计算未还款为254160元（与韦泽忠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借款金额254100元基本相同）。（3）两张借条的金额相差仅为4100元，如果认为100000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并认为 3 是被上诉人放弃巨额利息，有悖常理。二、本案借款债务人和承担还款责任主体仍然是沃富公司，不是韦泽忠。韦泽忠只是沃富公司的总经理，不是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本案借款是由被上诉人支付至沃富公司账户，并用于沃富公司经营，韦泽忠虽然在2019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但只是履行总经理职责，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借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相应手续，但各方均没有债务转移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签到债务转移协议，因此，本案不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仍然是沃富公司。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吉鸿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两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转让，债务应当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三、上诉人韦泽忠作为沃富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日常工作，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公司承担。四、上诉人韦泽忠2019年10月9日归还的100000元，是归还2019年6月24日另外借被上诉人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上级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张吉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韦泽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35100元，（以19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暂计至2020年4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 4 算，经后另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合计230100元；2、判令被告沃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韦泽忠系朋友关系。被告沃富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钱，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250000元用于采购牛肉，定于2019年8月25日还本付息共还267360元。原告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给被告沃富公司共195000元，其中，2019年7月26日分两次分别转账50000元、49000元，7月29日转账50000元；7月31日转账46000元。2019年12月17日被告韦泽忠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向张吉鸿借款254100元，期限为一个月，定于2020年1月25日一次性还清，否则按月息3%计息给张吉鸿；此前所有与张吉鸿的借据作废。原告张吉鸿、被告韦泽忠均在《借条》签名确认。因多次追讨未果，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张吉鸿请求，该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对韦泽忠名下的房屋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7月26日沃富公司出具的《借条》约定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借款250000元还款267360元，经计算得月利率为0.069；《借条》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借款汇入公司账户；因此，该借款应认定为沃富公司向张吉鸿的借款。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人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 5 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韦泽忠作为沃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17日与张吉鸿约定将沃富公司所向张吉鸿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由其本人偿还，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即债务转移给韦泽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9年12月17日经韦泽忠确认欠张吉鸿2019年7月26日的借款本息而未实际清偿，立写的《借条》应视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原告自认2019年7月26日借出195000元给沃富公司，至2019年12月17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8720元，现张吉鸿提起诉讼请求要求韦泽忠以本金195000元计算后期利息，属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应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19年12月17日的《借条》约定利息计算，张吉鸿请求按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出借 6 的款项转入沃富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沃富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两被告已经于2019年10月9日转账归还了原告100000元应予扣减的答辩意见，鉴于原、被告除涉案借款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认为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两被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该100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沃富公司2019年7月26日出具《借条》借到张吉鸿250000元，韦泽忠2019年12月17日出具《借条》确认结算前期借款本息后尚欠本金254100元，如果确认已还100000元，有悖于常理；因此，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共同偿还给原告张吉鸿借款本金19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12月17日的利息18720元；二、被告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共同支付利息给原告张吉鸿（利息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4752元，减半收取2376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4046元，由被告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 7 《中国农业银行对公交易明细清单》、业务回单、黄永宝证明、陈倩霞证明，拟证明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张吉鸿归还本案借款100000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确有收到该款项，但该款项系用于归还其于2019年6月24日借给上诉人韦泽忠100000元借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二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证实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张吉鸿归还的100000元属于195000元的组成部分，即无法证实对195000元已归还了100000元。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9年6月24日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归还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2、《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其与韦泽忠存在合作关系，当时韦泽忠转给其130000元款项是用于公司的日常开支不是本案借款关系；3、《现金支出单据》和《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归还的100000元与上述合同中的130000元没有关系。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100000元是张吉鸿与韦泽忠的个人借款，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说了该笔款是在韦泽忠转给她的130000万中双方已经结清。 本院对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 8 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除涉案借款外还有其他法律关系，有些法律关系与本案相互交织。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除涉案借款外还有其他法律关系，有些法律关系与本案相互交织。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本案债务主体是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 本案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法律关系，有些法律关系与本案相互交织；上诉人韦泽忠系沃富公司的总经理，涉及本案借款事宜均由其操作，从其与被上诉人张吉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实际上对沃富公司具有经营管理权和公司控制权。从上诉人韦泽忠、沃富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证据以及转账记录反映，上诉人韦泽忠于2019年6月24日代沃富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双方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该款项最终流入沃富公司账户，该笔借款借款人为沃富公司。另外，被上诉人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给上诉人沃富公司共195000元，其中，2019年7月26日分两次分别转账50000元、49000元；7月29日转账50000元；7月31日转账46000元。上诉人沃富公司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295000元，扣除上诉人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已归还100000元借款，剩余的是195000元。上诉人韦泽忠于2019年12月1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此 9 前所有借据（与张吉鸿的借据）作废”，表明双方已经对沃富公司、韦泽忠本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法律关系进行了综合结算，且双方对结算事实亦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9年12月17日经韦泽忠确认了欠张吉鸿的借款本息而未实际清偿，立写的《借条》应视为对前期借款本息综合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本院对2019年12月17日《借条》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认为沃富公司实际欠款本金金额为195000元，并以195000元为本金计算后期利息，应是被上诉人对交织的借贷法律关系经过单方综合结算得出的结果。现上诉人主张沃富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张吉鸿归还的100000元属于195000元的组成部分，应在195000元中扣除，但没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部分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债务主体是谁的问题。 两上诉人主张债务应由上诉人沃富公司单独承担，上诉人韦泽忠无需承担本案债务。被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10 本案债务是上诉人沃富公司独自承担还是由两上诉人共同承担，必须厘清上诉人韦泽忠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韦泽忠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除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责任形式有明确约定外，债权人要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共同责任的，应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沃富公司2019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落款盖章为沃富公司，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应为沃富公司。上诉人韦泽忠于2019年12月17日另行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借款人的身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中的借款来源于沃富公司2019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虽然该后面的《借条》系依据沃富公司2019年7月26日的欠款经结算后所出具的债权凭证，但本案未有证据证实韦泽忠与沃富公司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亦未明确同意沃富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韦泽忠，因此，不属于债务转移。上诉人韦泽忠系沃富公司的总经理，涉及本案借款事宜均由其操作，从其与被上诉人张吉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实际上对沃富公司具有经营管理权和公司控制权。上诉人韦泽忠在原借贷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的基础上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转换债务承担，是其本人 11 的意思表示，也是与被上诉人的合意，已经构成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行为并不表明沃富公司可以脱离债务关系，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沃富公司、韦泽忠共同承担。上诉人主张韦泽忠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债务应由上诉人沃富公司单独承担、上诉人韦泽忠无需承担本案债务，与韦泽忠对沃富公司的经营管理和控制、以及对沃富公司原借款再以借款人个人身份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系韦泽忠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沃富公司生产经营，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此事实不当，导致适用该法条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适用其他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依法进行计算，且两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不当，但适用其他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2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1元，由上诉人韦泽忠、广西沃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元成 审 判 员 梁明晔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