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38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真奎，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铁力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铁力市铁力镇东林社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8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1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9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张雪，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曾繁强，男，1974年8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铁力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克山县克山镇天泽社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方葳，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莹莹到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于2011年10月，在本市朝阳区大鲁店村，以将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民房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害人为由，与被害人签订《拆除协议》，骗取被害人周某1等人拆房款220万元，后于案发前退还被害人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的单位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并提出刘真奎系累犯，曾繁强系从犯，建议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刘真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予以否认，辩称其没有与被害人签订《拆除协议》，其与被害人之间只是借款关系，曾繁强也不在其手下干活，两人系朋友关系；关于钱款去向，刘真奎称花了60万买了两台翻斗车，在与垛子村无关的工地上花了40万，付了30万首付购买了一台挖掘机，以及还给余某75万元，曾繁强未从中获利。其辩护人发表无罪辩护意见，认为刘真奎与被害人只是民事借款关系，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事后也一直在还款，如果法院认定刘真奎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法院认定案发之前的挖掘机抵账协议有效，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对应的100万元，另请考虑刘真奎在案发后已经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对刘真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曾繁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发表罪轻辩护意见，提出曾繁强系从犯，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未从中获利，建议法院对曾繁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被告人刘真奎在未取得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民房拆除工程项目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曾繁强化名王强，以虚假的项目方身份与被害人周某1等人签订《拆除协议》，借转让项目工程之名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220万元。上述钱款被刘真奎实际占有、支配。周某1等人在发现被骗后，要求刘真奎、曾繁强还款，刘真奎先是退还人民币75万元，后又以海斗牌挖掘机与被害人周某1等人签订以物抵账协议，约定抵账金额100万元，在他人从被害人处弄走挖掘机后，刘真奎亲属于案发后退赔被害人周某1等人145万元，取得周某1等人谅解。2019年9月10日、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周某1、高某、余某等人在朝阳区黑庄户大鲁店二村刘真奎家里，与刘真奎、曾繁强签订了《拆除协议》。当时周某1不知道曾繁强真名，以为对方叫王强。刘真奎说他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跟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政府签署了垛子村拆除协议，还将协议给周某1等人看了，周某1偷偷用手机拍了照。刘真奎与周某1等人说好，将垛子村工程发包给周某1等人，面积13万平方米，价格从10元到30元不等，周某1等人一次性付清拆房款260万元，工期是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周某1等人当场给了曾繁强220万。刘真奎是曾繁强的老板，让曾繁强在协议上签了王强的名字，盖了北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的章。刘真奎说用不了两天就动工。几天后，周某1等人发现有别人在拆除垛子村，就到刘真奎的沙厂找曾繁强，对方说项目没有承包下来，先退了55万，年底的时候又退了20万，之后刘真奎把挖掘机抵账100万，可是后来挖掘机又被海斗公司拖走了，当时刘真奎说挖掘机贷款还差15万，让周某1还，因为刘真奎还欠钱，周某1就没还，实际上海斗公司说贷款还差70多万。后来刘某代刘真奎退赔了145万，周某1代所有被害人在收据上签了字。2.被害人高某、杨某、何某等人的陈述和辨认笔录，与周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明的内容一致。3.证人余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余某平时做房屋拆除的。2011年4月，余某在工地上认识了刘真奎、曾繁强，当时只知道曾繁强叫强子。后来强子给余某打电话说垛子村有拆除工程，他们接下来了，问是否想干。余某与杨某、马某等人实地看了下垛子村后觉得能挣钱，就在大鲁店与刘真奎、曾繁强签订了拆除协议，从刘真奎等人手中承接了垛子村拆除工程，说好的费用是260万，其中有220万是给的现金，给了曾繁强，还有差额40万，余某是将之前借给刘真奎的40万转到这个工程的。曾繁强在协议甲方上签了王强的名字，余某代其他出钱人在乙方上签了字。交完钱1个月后，余某等人发现别人在拆垛子村，就问曾繁强，曾繁强说他们没有接下工程，退了55万，年底又退了20万，之后拿挖掘机抵账100万，可是后来挖掘机又被拖走了。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周某2是周某1的儿子。2011年的时候，周某1和几个老乡被刘真奎和曾繁强骗了200多万元，刘真奎和曾繁强一直拖着不还钱，2012年10月份，曾繁强将一台海斗公司的挖掘机给周某1等人，抵100万元欠款。2013年5月，周某1将该机子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周某2和杨某。后周某2将该机子运到拉萨干工程，十天后海斗公司将挖掘机拉走了，说这台机子是刘真奎和曾繁强分期购买的，刘、曾二人没有按时偿还余下的货款。5.协议书证明：（1）甲方负责人王强，乙方负责人余某，甲方将现有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民房发包给乙方进行拆除，范围13万平方米，开工日期定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4月30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拆房款260万元。协议签订时间2011年10月29日，北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2）2012年11月13日，曾繁强将海斗240型钩机以100万元的价格抵账给余某。6.收据证明：内容“今欠余某人民币45万元正，备注钩机抵100万元，时间2012年11月13日，署名曾繁强、余某”。7.收据、调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明：案发前，刘真奎退还了被害人75万元，用挖掘机抵账100万元，后由于没按时偿还分期贷款，挖掘机被厂方找到收回，2019年12月11日，刘真奎的亲属退赔周某1等被害人钱款共计145万元。周某1等被害人对刘真奎表示谅解。8.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证明：经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无北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的信息记录。9.北京星湖投资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两站一街”项目是轻轨L2线通州段次渠站、垡渠南站、亦庄火车站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简称。项目位于通州区台湖镇，范围包括垛子等14个村。项目主体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和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通州区分中心。项目实施单位为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人民政府和北京星湖投资开发公司。项目拆除工程经中国经济导报招标平台进行公开招标，垛子村范围内的拆除工作经公开招标，中标结果为：垛子村Ⅰ标段是北京恒祥宏信建筑物拆除有限责任公司中标，Ⅱ标段是北京万泉建筑物拆除有限公司中标。“两站一街”项目垛子村拆除工作中没有北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也无刘真奎和曾繁强。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在侦查过程中，该支队侦查员前往北京市大兴区京良路附近查找海斗公司，发现路两侧已全部拆除，未找到海斗公司。后与海斗牌挖掘机生产商中国重汽集团青岛重工公司取得联系，该公司销售负责人称公司生产的海斗牌挖掘机已于2013年停产，已经无法找到挖掘机的销售记录，对于2013年之前该公司在北京地区销售代理商也无法取得联系。11.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出所信息证明：刘真奎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8月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1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截至2009年12月20日），2008年11月26日，刘真奎被送交监狱服刑。12.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10日、11月12日，刘真奎、曾繁强分别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13.被告人曾繁强在侦查阶段曾供述：2007年至2012年8月间，曾繁强在北京跟着刘真奎干工程，盯工地，看沙场等。刘真奎平时以旭兴达公司名义对外干工程，具体公司情况不清楚。刘真奎有让曾繁强以王强的名义签署过拆除协议，但王强是谁，曾繁强不清楚，当时签拆除协议时，余某和他的十几个老乡都在场，刘真奎也在场。刘真奎、曾繁强都没有承包过通州区台湖镇垛子村拆迁工程。在签完拆除协议后，刘真奎先是让曾繁强走了，后又叫回，给了曾繁强260万元现金。曾繁强按照刘真奎的要求把钱存进自己农业银行账户。后来根据刘真奎的指示，这260万，有30万用在百子湾的化工厂拆迁工地了，花了35万买了一台小挖掘机，交了20万首付购买海斗挖掘机，以及花了七八十万用于沙厂的洗沙设备和宿舍，剩余的144万转入到刘真奎的账户中了。海斗挖掘机是在南五环的一个卖挖掘设备的公司购买的，这台挖掘机后来被余某拿走了，曾繁强还按照刘真奎的要求以自己的名字签了一份协议书。曾繁强个人未使用过这260万中的钱。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事实之间均有密切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转让民房拆迁工程之名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指控的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问题，即案发之前抵账协议的效力评价问题，本院认为，从证据来看，被害人未最终取得用于抵账的挖掘机，原因是案外人介入，但对于案外人的具体身份、弄走挖掘机的事由，以及事由是否合法、正当，特别是被告人客观上有无处置挖掘机的权限以及权限大小等，现因在案相关证据不充分，导致无法全面评价认定，而从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等证据来看，被告人有真实的抵账意愿，也将挖掘机交由被害人处置，被害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在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无权处置挖掘机，且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物抵账协议的情况下，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相关事实和性质做出评价认定，即认定抵账协议有效。此外，从案件整体情况来看，被害人的损失已实际得到挽回。刘真奎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刘真奎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方面的意见，经查，在案之证据充分证明垛子村民房拆迁工程与刘真奎、曾繁强，以及所谓的北京旭兴达机械有限公司均无关，曾繁强是在刘真奎的安排与指使下，代刘真奎与被害人签订了工程转让合同，所骗钱款亦实际被刘真奎占有、支配，刘真奎所提其与被害人之间系借款关系的辩解，明显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且其自身亦提不出任何证据证实其辩解，故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真奎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有期徒刑刑罚以上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就此所提意见，予以采纳。就刘真奎已退赔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获得谅解的情况，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刘真奎指使、安排曾繁强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且刘真奎实际占有、支配全部犯罪所得，刘真奎系主犯，曾繁强系从犯，对于曾繁强，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控辩双方就此所提意见，予以采纳。曾繁强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予以从宽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结合被告人刘真奎、曾繁强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决定对刘真奎从轻处罚，对曾繁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真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4年9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曾繁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22年5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万 兵审 判 员  孙高鹏审 判 员  商登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胜书 记 员  冯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