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工业区F3.8-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24424Y。法定代表人：周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全，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丁一，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8662R。法定代表人：马永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娴，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工商登记确认天诚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工商登记仅是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本案股东权利的判断，不应仅依据工商登记作为裁判依据。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要受到商事登记制度的规范，但对公司有关事项进行登记，目的是向社会公示公司的基本状态，属于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在“大拇指环保科技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与中华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案”一案裁定书【（2014）民四终字第20号】中己明确指出，工商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如果涉及到公司内部争议的，则不应仅以工商登记作为裁判依据。本案属于公司内部争议。因此，在判断股东权利的归属时，原审法院应当以取得股东权利的实质性要件为依据，而非以工商登记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而言，判断天诚公司是否取得股东权利的实质性要件，即天诚公司是否已经依法向惠星源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二）天诚公司并无成为惠星源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且未向惠星源公司认缴出资。1997年3月20日，惠星源公司经核准登记注册，领取了营业执照，取得法人地位。同年3月27日，惠星源公司的董事孙芳晨、李燕代表惠星源公司与天诚公司签署《协议》（下称《3月27日协议》）。该协议约定：天诚公司为惠星源公司的名义投资方，不做实际投入，不参与惠星源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财务分配。上述约定表明，天诚公司自始就没有成为惠星源公司股东的意愿，此前签署的合资合同及章程（均签署于1997年1月）完全是为了配合办理惠星源公司设立的手续，并非天诚公司的真实意思；天诚公司对惠星源公司不负有认缴出资和实际出资的义务。再者，合资合同及章程签订在前，《3月27日协议》签署在后，该协议的效力也优先于合资合同及章程。虽然惠星源公司仅有《3月27日协议》的复印件，但该协议所反映的内容，可以通过本案惠星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天诚公司自身的行为得到佐证。惠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群在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中供述确认，天诚公司是孙方晨找来的挂名股东，不实际出资，为此还向天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克澄支付了相关费用以换取有关文件。天诚公司在1997年至2016年改制之前，其股东为中国天诚（集团）总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据与国有资产监管有关的法律、法规及监管规定，天诚公司如果确系惠星源公司股东，对惠星源公司享有股权，该股权构成天诚公司运用国有资产所形成的对外投资，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但根据天诚公司改制之前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及其审计报告，均没有天诚公司投资持股惠星源公司的有关记载。自惠星源公司于1997年注册成立后，直至天诚公司于2016年股权被收购、改制为私人企业之前，期间长达20年的时间，天诚公司从未向惠星源公司主张过自己是股东，也从未过问过惠星源公司的任何事务。上述证据和事实与《3月27日协议》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天诚公司自始就没有成为惠星源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更谈不上向惠星源公司认缴出资。（三）天诚公司并未向惠星源公司实际出资。惠星源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深长验字（1998）第094号”验资报告（下称“验资报告”）并不能证明天诚公司已经实际出资。根据验资报告记载的内容，天诚公司应当是在1998年的11月27日将人民币300万元存入验资账户“深圳发展银行长城大厦支行彩电城分理处874071910347”。该验资报告没有附具出资的入账凭证。为核实有关账户情况，惠星源公司专门前往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长城支行（下称“长城支行”）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虹支行（下称“福虹支行”）查询、核实，具体情况如下：没有查到惠星源公司在长城支行开设过账户；惠星源公司在福虹支行开设过账户，账户的旧账号为80×××73，新账号为11×××01，该账户仅可查询到最后两笔交易记录（均发生在2002年12月7日，金额分别为64.39元、Ｏ.ｌ元）。值得注意的是，惠星源公司查询到的福虹支行的旧账号为13位数字，而验资报告所记载的验资账户的账号却是12位数字。结合《3月27日协议》及惠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群在刑事案件讯问笔录中的供述，已经足以构成对验资报告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一方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己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在惠星源公司已经举证构成对验资报告的合理怀疑之后，天诚公司应就其出资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即出示向惠星源公司出资的支付凭证。原审法院未要求天诚公司履行上述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这也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重要原因。二、天诚公司否认历史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系为了谋取不当利益。惠星源公司成立20年来，天诚公司从未向惠星源公司主张过股东权利。如果说天诚公司有意成为惠星源公司的股东并且对惠星源公司有实际投资，按照天诚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所应履行的国有资产监管要求，天诚公司绝不可能在20年的时间里对惠星源公司都不闻不问，完全忽视惠星源公司的存在。天诚公司于2016年被私人收购之后，向惠星源公司主张所谓的“股东知情权”，试图混淆是非，将其“名义投资人”的身份弄假成真，通过司法判决的方式确认其所谓的“股东身份”。天诚公司在本案中否认《3月27日协议》的真实性，主张其股东知情权或者股东身份，绝不是有心参与惠星源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最终目的还是目前惠星源公司名下的房产，即位于福田区。该处房产系厂房，建筑面积合计近2300平米。依据事实和法律，天诚公司原本只是挂名配合办理惠星源公司的设立手续，并无成为惠星源公司股东的意愿，对惠星源公司既无认缴出资也无实际出资，其无权主张享有上述权益。天诚公司要求行使所谓的股东知情权，是为了谋求本不属于自己的非法利益。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理应驳回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惠星源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未设置股东会，不存在股东会会议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因惠星源公司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未设置股东会，故不存在股东会会议记录。原审法院判决惠星源公司将股东会会议记录提交天诚公司查阅、复制，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惠星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惠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惠星源公司的合法权益。惠星源公司当庭对上诉状内容作如下补充：天诚公司不属于惠星源公司的合法股东，对惠星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利，惠星源公司设立时天诚公司并没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且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参与分红，不属于惠星源公司的实际股东。随后，因天诚公司的虚假出资行为，经工商部门调查后责令惠星源公司予以修正，惠星源公司随后依据工商部门的要求完成相应的变更登记，现天诚公司已不再是惠星源公司的股东，依法不享有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任何股东权利，不具备提起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天诚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程序错误，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如要求财务会计帐簿等公司材料等，应当先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在公司作出明确拒绝的意思表示后才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惠星源公司在本案之前并未收到过任何关于主张查阅上述材料的申请。据此，请合议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诚公司辩称，一、根据天诚公司收到的（2019）粤03民终2249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天诚公司于2019年9月已并非惠星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说天诚公司在2019年9月惠星源公司违规变更股东之前具有惠星源公司的合法股东资格，依法享有知情权。虽然惠星源公司与案外人合谋于2019年9月通过非法的手段侵占了天诚公司的合法股权，但天诚公司在2019年9月之前的知情权不应当被剥夺。二、因惠星源公司及案外人合谋于2019年9月侵占了天诚公司的合法股权，天诚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本案的知情权行使有助于查清惠星源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而有助于天诚公司在另案中主张权利，本案的知情权行使对天诚公司来说仍然具有经济利益。三、对惠星源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惠星源公司声称是福田区工商部门责令其变更虚假出资股东，但是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福田区工商部门有作出过类似的行动，真实的情况是天诚公司配合福田区工商部门进行了相关的调查，福田区工商部门最终没有受理惠星源公司的投诉。惠星源公司是通过非法的路径来变更了天诚公司的股东地位，侵占了天诚公司的财产权利。四、惠星源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称天诚公司没有事先向惠星源公司主张知情权，在一审时天诚公司已提交了证据。天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星源公司提供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天诚公司查阅、复制；2.惠星源公司提供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供天诚公司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星源公司于1997年3月20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成立，营业期限至2007年3月2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中国天诚深圳公司、深圳市元明实业有限公司、香港立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分别为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各占30%、30%、40%的股权。天诚公司原名为中国天诚深圳公司，原企业类型为全民（内联-独资），原股东为中国天诚（集团）总公司，持有天诚公司100%股权，后于2016年9月29日经工商登记核准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王平，持有天诚公司100%的股权。2016年10月20日,天诚公司向惠星源公司出具一份《查阅请求》，载明天诚公司为惠星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之一，为了解惠星源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要求查阅、复制惠星源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要求查阅惠星源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天诚公司提交其向惠星源公司住所地邮寄信函的邮政快递邮单及相关的邮件查询信息，主张其向惠星源公司邮寄上述《查阅请求》，但因“收件人名址有误”未能成功送达。惠星源公司提交载明中国天诚集团深圳公司（甲方，落款处加盖中国天诚深圳公司公章）与深圳惠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筹）（乙方，落款处显示签字人为孙方晨、李燕）于1997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主张天诚公司与惠星源公司筹备方签订协议确定，天诚公司仅是挂名股东，不做实际投入，不是惠星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不享有基于股权身份而享有的股东经营管理、财务分配的参与权。上述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做为乙方名义投资方，占有注册投资额30%的股份，即人民币300万元整。二、甲方不做实际投入，也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和财务分配。三、甲方现任总经理出任乙方名义董事长，做为乙方长期聘任的顾问，就乙方经营发展提供指导。”天诚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惠星源公司提交关于其法定代表人周立群等犯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于2000年9月7日对周立群所作的《讯问惠星源公司人笔录》、深圳市公安局于1997年8月7-8日对深圳平地实业有限公司出纳郑亚明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主张惠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股东周立群因涉嫌刑事犯罪在司法机关所作的供述及深圳平地实业有限公司出纳郑亚明的供述可以证实，惠星源公司的登记股东都没有实际投资，实际投资款来源于其向平地公司借款1000万元。惠星源公司提交其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天诚公司企业年检档案资料（1996年-2010年），主张天诚公司成立以来其性质均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自1996年开始起每年的对外投资情况及资产负债表中，均没有将惠星源公司列为其对外投资企业或者存在惠星源公司的股权投资支出；2008年度，天诚公司委托第三方天职国际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诚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天职京审字【2009】755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同样没有将天诚公司列为其对外投资的企业，或者存在对惠星源公司的股权投资支出；根据天诚公司作为大型全民所有制企业的特点及成立以来的财务报表等年检报告，可以证明天诚公司仅是惠星源公司的挂名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其二十年来一直没有履行参与惠星源公司经营管理活动的股东权利。惠星源公司提交其从网上打印的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31日关于中国天诚深圳公司100%股权的司法拍卖公告及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西执民字第0003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3）西执民字第00037-4号执行裁定书，主张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对中国天诚（集团）总公司持有的天诚公司100%股权作出拍卖公告，并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03）西执字第00037-4号执行裁定书，将中国天诚（集团）总公司持有的天诚公司100%股权过户给王平；2016年9月29日，天诚公司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天诚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拍卖股权而完成改制，竞买人王平（即天诚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持有拍卖标的的资产评估报告，如天诚公司拒不提供该证据，则应作出不利于其主张的认定，即该评估报告是不包括天诚公司名义上持有的30%惠星源公司股权权益。惠星源公司向该院申请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0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并申请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天诚公司股权的全部拍卖资料，以查明天诚公司仅为惠星源公司名义股东，并非惠星源公司实际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天诚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作为惠星源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依法有权查阅惠星源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亦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天诚公司向惠星源公司书面发函提出了包括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在内的各项查阅请求，且说明了查阅目的。天诚公司的上述查阅请求虽因惠星源公司未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正常办公而未能送达，但天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亦可视为向惠星源公司提出了包括查阅会计账簿在内的请求。惠星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合理根据认为天诚公司查阅惠星源公司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惠星源公司合法利益，故惠星源公司应提供会计账簿给天诚公司查阅。天诚公司经工商登记核准作为惠星源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否定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惠星源公司否认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天诚公司作为经工商登记核准作为惠星源公司股东的事实。惠星源公司主张其没有正常经营，不存在天诚公司主张知情权的资料，系天诚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中的实际操作问题，不能成为惠星源公司拒绝天诚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理由。惠星源公司申请调取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9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涉及天诚公司股权的拍卖资料，因惠星源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复印件即便属实，亦不能否定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对惠星源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该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天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惠星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交天诚公司查阅、复制；二、惠星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交天诚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天诚公司预交），由惠星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2017年10月13日，惠星源公司以已以天诚公司为被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304民初32410号]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5352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7年12月15日，天诚公司以惠星源公司已撤回（2017）粤0304民初32410号案起诉为由申请恢复审理。2017年12月12日，惠星源公司再次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针对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394号，该院判决驳回惠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惠星源公司上诉至本院，案号（2019）粤03民终22499号，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以“天诚公司于2019年9月已并非惠星源公司股东，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惠星源公司的起诉请求确认天诚公司不具有惠星源公司股东资格，因双方已不存在任何争议而不具备诉的利益”为由，裁定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驳回惠星源公司的起诉。本案于2020年9月9日恢复审理。本院二审另查明：惠星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召开董事会决定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至400万元。减资前股东为:香港立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元明实业有限公司、天诚公司。减资后股东为：香港新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9月对该变更事项予以核准。惠星源公司现股东为周泊谷，持股比例100%。再查，惠星源公司公司章程没有关于股东会的约定。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清单、惠星源公司公司章程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作为公司的投资管理者，有权了解公司的运行状况，具备股东资格是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提。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天诚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是惠星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对本案有诉权，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丧失股东资格，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天诚公司股东资格的丧失，不是通过法律途径因为生效判决而导致的，惠星源公司因否认天诚公司的股东资格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2019）粤03民终2249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惠星源公司是通过减资程序对其工商登记的股东进行了变动，减资之后，天诚公司已经不是登记的股东，继续审理该案已无必要，本院裁定撤销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惠星源公司的起诉，故该案二审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理，并未否定天诚公司在惠星源公司减资之前的股东资格，亦未对天诚公司是否实际出资进行最终的法律确认。在此基础上，虽然本案因该案而中止审理，但恢复审理后，仍未能有生效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在这个前提下，惠星源公司上诉提出的天诚公司未实际出资、未参与经营管理的理由，均不影响天诚公司股东知情权的行使，不能成立。天诚公司向惠星源公司书面发函提出了包括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在内的各项查阅请求，履行了书面通知公司的前置程序。天诚公司的上述查阅请求虽因惠星源公司未在注册登记的住所地正常办公而未能送达，但本案已经经过一审程序以及二审中止审理期间，惠星源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到了天诚公司的请求。天诚公司说明了查阅目的，自惠星源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分红，具有合理性及正当性，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亦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其中，惠星源公司主张其并未设立股东会，该主张与惠星源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故天诚公司可以查阅、复制惠星源公司自成立之时至2016年10月28日（起诉之日）前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查阅惠星源公司自成立之时至2016年10月28日前的会计账簿。综上，上诉人惠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遗漏部分事实且二审有新事实发生，本院对原审判决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成立之时至2016年10月28日前的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交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查阅、复制；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公司自成立之时至2016年10月28日前的会计账簿交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查阅；三、驳回天诚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深圳惠星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