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常春，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454。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舒，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13。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常春、原审被告刘某1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9年6月4日刘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市劳保中心）如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方式救济为由，认定当时刘某1人身自由未受限是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6月4日，谭常春和刘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进行调解。由于谭常春的主张偏离事实，双方协商不成。快到下班时间时，该中心工作人员催促当事人快点协商，且刘某1因还有事情处理，为了早点脱身，不得不在谭常春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工作天数和工资。签名后谭常春仍限制刘某1的人身自由。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某1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民警到场后，认为二人之间是民事纠纷，未采取具体措施，只是让谭常春不得打刘某1后即离开了现场。谭常春控制刘某1的人身自由直至6月4日，期间逼刘某1签署《欠条》。二、一审判决对刘某1签署《欠条》后分四次支付工资的行为，认定为刘某1以实际行动确认了欠条，是认定事实不清。被逼迫一方按照逼迫一方的要求做事，并不代表被逼迫一方确认逼迫一方要求的内容是合法或平等协商的约定。三、一审判决未对计价方式进行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就广州百信广场尚宠小镇装饰工程商议了价格，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计算，谭常春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协商变更了计价方式。双方于2019年6月3日无法协商一致的原因就是谭常春单方变更了计价方式。由于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而刘某1、墨非公司未统计谭常春的具体工时，故无法对此予以举证。详查谭常春提供的工资表中所列工时，其中注明了谭常春的工时为180天，而案涉工程总工期不到180天，上述细节足以证明谭常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谭常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无论签订《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前后，还是刘某1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行为，均能证明刘某1签订《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时是自愿的，其人身自由不存在任何限制。三、《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签订地点在新市劳保中心，刘某1在签订后虽有报警，但该报警回执无法证明其报警的具体事宜，无法证明其报警与谭常春有关联性，该报警回执不能作为刘某1人身受限的依据。另外，刘某1在《欠条》中确认的劳务费用金额与《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一致，且其签订《欠条》后的部分还款行为可证明其确认了《欠条》的内容。四、一审判决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泥水工作于2019年1月完工，刘某1确认已与工程业主方结算验收。因此，2019年6月4日的《欠条》可作为本案劳务费用的结算依据。刘某1未作陈述。谭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1、墨非公司向谭常春支付劳务费135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谭常春支付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为187.59元），合计1368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墨非公司承包广州百信广场尚宠小镇装饰工程，后聘请谭常春从事该工程的泥水工作。刘某1、墨非公司确认该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2019年6月3日下午，谭常春等人及刘某1至新市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刘某1在《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谭常春在内13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金额合计58000元。其中，谭常春的工资为13500元。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某1至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2019年6月4日，刘某1出具《欠条》确认欠谭常春、游和平、孔砖头等13人工资58000元，属于广州百信广场尚宠小镇装饰工人工资。刘某1同意如下支付方式：2019年6月6日前支付2万元，同年6月10日前支付1万元，同年6月30日前支付13000元，同年7月15日前支付15000元。如有违约，刘某1自愿支付谭常春、游和平、孔砖头等13人国家法律允许违约金范围内的一切损失。2019年6月6日、同年6月13日、同年7月7日、同年8月29日，刘某1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1万元、5000元、5000元、1000元予谭常春,合计21000元。墨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根据刘某1的银行交易流水，刘某1及墨非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谭常春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系刘某1在新市劳保中心签名确认，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工资表上签名产生的法律效果。若刘某1认为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救济方式，但刘某1仅以有急事需要处理而选择在工资表上签名，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何种急事，故刘某1辩称当时被谭常春围堵，谭常春不让其离开，刘某1因有急事需要处理才签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对《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确认在涉案工程初始施工阶段系按工程量计算报酬，但双方均未就工程量进行核算。而刘某1确认涉案工程已跟工程业主方验收结算完毕，故该工资表应视为双方就劳务计价方式的变更协商一致。后刘某1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拖欠工资的支付方案，《欠条》的支付金额与《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确认的工资金额一致。刘某1虽在2019年6月3日出具《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后有报警，但其在同年6月4日出具《欠条》后分四次支付了部分工资，可视为刘某1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述《欠条》，一审法院对《欠条》依法予以采信。刘某1辩称是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某1出具《欠条》确认欠包含谭常春5000元在内的13人工资合计58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完毕，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泥水工工资对账单》为原件，刘某1和墨非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出具《欠条》后刘某1合共支付的21000元，谭常春确认已用于支付张晋良等8人的全部工资以及谭常春部分工资1500元，上述支付款项均有领款人的签名，且已支付的工资数额与刘某1支付的21000元等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刘某1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刘某1并未足额支付工资予谭常春，故刘某1和墨非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13500元予谭常春。对谭常春主张的利息问题。《欠条》明确约定了支付报酬的时间，墨非公司逾期未支付，结合谭常春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1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谭常春主张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刘某1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墨非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刘某1是墨非公司的一人股东，刘某1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与墨非公司的款项往来，说明刘某1和墨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刘某1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墨非公司，故刘某1应当对墨非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谭常春的该项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13500元予谭常春；二、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3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谭常春；三、刘某1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谭常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免收受理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墨非公司、刘某1应否向谭常春支付工资13500元及其利息。本案中，2019年6月3日，谭常春等人与刘某1至新市劳保中心调解，刘某1在《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的“确认人”一栏处签名，确认包括谭常春在内的13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结余58000元，其中，谭常春的工资为13500元。2019年6月4日，刘某1在新市街劳保中心出具《欠条》，载明“今刘某1欠谭常春、游和平、孔砖头等13人工资58000元”等。谭常春和刘某1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此后，刘某1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9年6月6日、6月13日、7月7日、8月29日分别支付1万元、5000元、5000元、1000元予谭常春,合计支付21000元。谭常春确认其收到的上述21000元已用于支付张晋良等8人的全部工资以及游和平部分工资1500元，谭常春的工资13500元尚未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墨非公司、刘某1向谭常春支付工资13500元及其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上述《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系刘某1在被谭常春等人逼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因墨非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某1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而在《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某1在出具《欠条》时被谭常春等人限制了人身自由。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述《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如前所述，刘某1在出具《欠条》后四次向谭常春支付款项。因此，墨非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刘某1人身自由受限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劳务价格的问题。因刘某1作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在《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中对其欠付工人工资的数额进行了确认，而墨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百信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中刘某1所确认的内容，也未就其所主张的工时量和计价方式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墨非公司尚欠谭常春工资13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庆莉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