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1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丁冬，男，1994年12月28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回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2015年1月22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8日被羁押，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振朋，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冬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丁冬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丁冬的辩护人于同年1月17日和1月21日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20年5月13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对案件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以(2020)京01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对案件中止审理。同年8月19日本院以(2020)京01刑初16号之一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鹏、代理检察员张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冬及其辩护人王振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丁冬于2019年5月8日0时许，在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办事处华实KTV西侧胡同，因不满醉酒后的被害人李某（男，殁年29岁）在周志升经营的超市附近逗留而与李某发生争执。丁冬猛推李某身体导致李背部与其身后墙体猛烈撞击，后又用脚踢踹已经倒地的李某胸部，致李某心脏、肺脏挫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丁冬作案后于当日前往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丁冬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认为被告人丁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丁冬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十二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丁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他没有伤害李某的故意，他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证据证实丁冬将李某推到墙上撞击是导致李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而丁冬在与李某短暂的冲突中没有考虑到其行为会造成李某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属于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的过失犯罪，后丁冬积极施救说明丁冬主观上没有希望或放任造成伤害后果的主观意愿，故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更为妥当。案发当日，李某处于严重醉酒状态，长时间逗留在周志升的店内，当丁冬制止李某对周志升的纠缠时，李某对丁冬有推搡及语言刺激，故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丁冬有自首情节，且真心悔罪，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冬于2019年5月8日0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办事处华实KTV西侧胡同，因不满醉酒后的被害人李某（男，殁年29岁）在周志升经营的超市附近长时间逗留而与李某发生争执。丁冬猛推李某身体导致李的腰背部与身后墙体猛烈撞击，后又踢踹倒地的李某胸部，造成李某心脏、肺脏挫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丁冬等人将李某送至医院，在得知李某死亡后离开，后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周志升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22时许，他回到位于昌平区霍营街道农业部干部管理学院南100米路东侧的红星二锅头生活超市里，看见一个男孩趴在他店里的柜台上，一看就是喝醉酒了，他媳妇让男孩出去，男孩也没出去，他去店里干活，声音有点吵，男孩就到店外趴啤酒箱上，他怕把啤酒箱弄碎，就去店里拿了一个靠背椅让男孩坐在邻居家门前。大概过了20分钟，他看见男孩又想趴他家啤酒箱上，他拦住不让趴，男孩就直接趴店外的不锈钢货架上，一趴就顺着滑倒了，他没敢去扶，没过多久男孩自己站起来后又滑倒，这样摔了不少于两次，后男孩到蛋糕房门口的三轮车边上小便，还歪着趴在三轮车上。大概过了30分钟，丁冬来店里找他，他俩在门口抽烟。抽烟的时候，男孩总吐痰，丁冬和蛋糕店老板说“这种人踹两脚就老实了”。蛋糕店老板周秀玲说这个人不踹都像要死的。丁冬说这么年轻不至于。他和丁冬说了一句就去干活了，没过多久，这个男孩起来上他们家店门口找老板，他说是老板，说男孩喝醉了，坐着歇会。男孩说没醉，他问男孩家住哪儿，男孩指着南边说家住在那边，他搀着男孩的往南走了大概20米，就碰到丁冬了，男孩突然不走了说“大哥你人真好，我把喝酒的钱给你”，他说不用结账。这话重复了好多遍。男孩非要把钱给他，还要回他店里，他不让男孩回店里，男孩执意要给钱，怎么说都不听，他生气地说不管了，就往回走。他往回走时听到丁冬说“大哥你别管了”，他也没有回答丁冬，就回店里了，大概10分钟，他听说这个男孩被打了，他也没往心里去。大概1小时后，丁冬来找他帮忙，他去现场位置看见丁冬在给男孩做胸部按压，小波理发店的老板也在抢救，还说赶紧报警。他也说报警，丁冬问他这事怎么办，说不能报警。后丁冬去拦出租车，没拦下来，就用手机叫了一辆车，丁冬让他帮着把人抬到出租车上，他就帮丁冬把男孩抬到车后座上。男孩半身躺在后排，他坐后排，丁冬坐副驾驶，就去中西医结合医院，到医院他们一起把人抬下车，放到急诊门口的地上，丁冬进去找大夫。后大夫和护士推担架车出来把人推进抢救室，他没进去，丁冬刚到抢救室就快步走出来，还让他快走，说护士告知人凉了，他见丁冬跑，他也跑了，还听见医院的保安叫他们回来，他们没有回去。后丁冬问他认识电动车修理店的老板吗？他说认识，丁冬让他联系老板，他当时没带手机，丁冬就用手机给他妻子打电话，让修理店老板过来。后他俩去了他的店里。他媳妇打了好几个电话联系上了老板，他在电话里跟修理店老板说：“丁冬找你过来一趟”，老板答应过来，丁冬自己过去。修理店老板的亲戚开的门，后丁冬来找他，让他帮忙删监控。他到修理店说他不会删，后见丁冬和朋友两个人把监控主机抱走了。5月8日5时许，有个人给他妻子打电话说要把监控主机送到他家，他接过电话问着急送回去干嘛？对方说怕警察查。他说不让对方送来，他媳妇就给修理店老板打电话说送监控主机的事。过了约20分钟，丁冬的朋友把监控主机还了回去。后修理店老板敲他家的门，说监控主机都被弄坏了，不要了。他说让丁冬赔个新的，他给丁冬打电话，丁冬接电话，说不方便就给挂了。2．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大概22时许，他和丁冬打完篮球走到霍营华实KTV他单位附近时，丁冬下车吃饭去了，他到网吧上网。应该是23时50分许，丁冬打电话说让他帮忙看一下华实KTV门口是不是有一个穿白上衣的人坐着。他在华实KTV门口西侧20米左右的一垃圾桶旁边看见丁冬说的穿白衣服的男子躺着，他用脚碰了一下男子喊了一声，男子没动静。他就给丁冬打电话说是有个人躺着，丁冬让他过去接一趟。他开车接上丁冬返回，丁冬喊那名男子，但男子没有反应，丁冬就开始给男子做胸外按压。这时饭店老板和一个过路的行人先后过来，这名路人趴在男子胸口听，说还有心跳就是弱，赶紧送医院。他就打120，但没车，又转到999，也没车。丁冬说赶紧送华医医院，后不知道是丁冬还是饭店老板叫了滴滴，他、丁冬、饭店老板和那名路人将男子抬上车，丁冬和饭店老板把人送医院去了。后他又接到丁冬的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他就开车去华实KTV路口附近接丁冬，丁冬抱着一个电脑主机上车，跟他说这电脑主机里面是监控录像，不知道是否能照到丁冬。丁冬说先去爸妈家。后他带着丁冬去霍营西平房丁冬爸妈的住处。他们把电脑主机一块带进去，丁冬见到爸妈后就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丁冬的爸妈建议丁冬自首，丁冬就打110自首了。后丁冬说找媳妇安排一下就去自首，让他带着丁冬和丁冬的母亲去崔村找丁冬媳妇，在丁冬媳妇家呆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开车带着丁冬夫妻俩、丁冬的妈和丈母娘一块回到丁冬爸妈家，丁冬让他把电脑主机给人家送回去。他照办后就回家了。他听丁冬说打完球后，丁冬在华实KTV附近一家饭店吃饭时这名男子喝多了在饭店闹事不走，饭店老板将这男子推出饭店外，丁冬因为和老板认识，吃完饭离开时在饭店门口跟这男子说：“你喝多了，快回家吧，别在这闹事”。这男子就骂丁冬，后二人发生肢体冲突。这名男子先推了丁冬一下，丁冬用篮球砸了男子一下，这男子就冲过去，丁冬踹了男子一脚，这男子就坐垃圾桶边上了。他的联系电话是138*****600。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7日22时许，一名喝多的男子还有另外一名女子与一名男子一块进入超市，喝多的男子购买绿箭口香糖让一起进超市的女子结账，女子没搭理喝多男子，那一男一女就离开了，喝多的男子就在她的超市门口不走。有人过来买东西时，喝多的男子就总是跟别人挑衅还骂人，她老公周志升就劝喝多的男子离开，喝多的男子还是不走，来来回回的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在此期间，丁冬来跟周志升呆了几分钟后，丁冬抱着篮球说吃饭去。周志升对喝多男子实在受不了了又让男子离开，喝多的男子说“给你酒钱”，周志升说“你没喝酒干嘛给我酒钱，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后周志升就拉着喝多男子的胳膊往超市南侧走了，送到南侧路口附近周志升就回到超市了。喝多男子就在超市南侧路口处呆着，过了一会儿，听见喝多男子那边喊了一声，又过了约十多分钟，丁冬给她打电话，问她看见喝多男子了吗？她说忙着没看见，就挂断电话。又过了约半小时，丁冬回到路口问她周志升呢？她说周志升倒垃圾去了，丁冬让她帮忙，说那名喝多男子在路边躺着，她就给丁冬拿过去一瓶水。这时周志升也回来了，她告诉周志升丁冬在找周。周志升过去看见喝多男子躺着就让丁冬报警。丁冬说打过999和120了。因有人买东西，她就进超市里面了。过了十几分钟，周志升回到超市，丁冬也跟着。周志升跟她说丁冬让周志升帮忙将喝多男子送到了华一医院。丁冬进超市后让她关门，她没关，丁冬又让她给路口修车的打电话让修车的来一趟，她就给修车的打了一个电话。后她看修车的在南边路口站着，就告诉丁冬修车的来了，丁冬走后她跟周志升就关门了。8日早上6时许，不知道谁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找周志升，还说把修车家里的电脑主机送回来，周志升说“这事跟我没关系，给我打电话也没用”。周志升让她给修车的打了一个电话，说让修车的过来，还电脑。十多分钟后，修车的敲门说电脑坏了，还说昨天晚上丁冬就将电脑主机抱走了，弄坏了。她让找丁冬，后修车的就走了。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个体滴滴司机，2019年5月8日0时56分，他接到了滴滴打车给他派的单，就按照滴滴导航的位置到达华实KTV附近，他给乘客打电话告知已到，一个男性胖子跑过来说一个人喝多了，让他帮忙送医院，这胖子上了他的车，他将车掉头行驶至黄平路马路东侧华实KTV路口附近，胖子下车，后这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将喝多的人抬到他车上时，他才看清这个喝多的男子已经没有意识了，他感觉就是不省人事了。他将车直接开到华一医院急诊室门口，胖子和瘦子将喝多的男子抬到急诊门口的地上，胖子进去找大夫了，他就开车走了。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8日凌晨1时10分，他睡觉时接到五星超市的老板娘打来电话说有点事，看一下他家监控。挂了电话他就给他小舅子刘某1打电话让刘某1开门，有人要看监控。1时27分刘某1给他打电话说对方把黑箱子拿走了。挂了电话他就去了店里，见他家监控录像的主机已被拿走了，他就去五星超市找老板问情况，老板说在他店那边打架了，摄像头正好能照着，应该是把主机拿走，里面有证据。他说监控录像是找别人安的，别给弄坏了，还用呢。他问出了什么事？谁把主机拿走了？老板说一个喝多的男子瞎转悠，丁冬拿走了主机。后他就回去睡觉了，早上6时02分，老板给他打电话说你过来吧，人家把主机拿回来了。他就回店等了一会儿，一个男子就把主机送回来了。他发现主机后面都坏了，就拿着主机去找五星超市老板，他比较生气就使劲敲门，因没开门，他就给老板娘打电话，老板两口子都出来了，他让二人看，并说主机后面都烂了，没法用了。老板说让丁冬赔他一个，他扔下主机要走，老板让他先拿回去，他就拿着主机回店里了。之后老板也跟他到店里，在店门口指着胡同地上说：“就在这打架，受伤送医院了，这个摄像头正好照到打架的地方，别让人发现了，两边咱都惹不起，你把摄像头拆了吧”，说完就走了，他就把这个探头拆了。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记得是8号，老板邵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开门也没有说什么事情，于是他就将修车店的大门打开，看见有两个人在修车店门口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子，还一个是他们修车店边上超市的老板娘，后超市男老板和不认识的男子进屋，不认识的那个男子先动的电脑，后男老板对不认识的男子说把电脑主机拿走，不认识的那个男子就把电脑主机的插线拔了，后把电脑主机搬走了。他跟出来看见不认识的小伙子坐着一辆白色轿车抱着铁盒子开车走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刘某1对12张不同男子正面照片辨认后，确认4号男子（丁冬）就是拆卸铁盒子的男子。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她是丁冬的母亲，2019年5月8日凌晨1时许，丁冬敲她屋的门，进屋后跟她说先别着急，还有一个叫小宇的也让她别着急，人死了，她问丁冬怎么了，丁冬半天没说出来，后来丁冬说不认识那人，有个人喝多了找事来的，追跟丁冬认识的一个人，还推、拽跟丁冬认识的人，丁冬过去拦那个喝多的人，喝多的人又推丁冬，还骂丁冬，丁冬就把那个人推一边去了，用篮球打了那人一下，那人就倒了，丁冬好像说还打了那人一拳，踢了那人一下，不知道踢到没踢到。后丁冬怕出事，就给小宇打电话让小宇去看一眼，小宇看那个人躺在地上，丁冬过去后，看那人还有呼吸，就给那人做人工呼吸，让小宇赶紧打999,999又让打120。怕耽误时间，丁冬等人就打了个车，把那人拉医院了。到医院大夫说人已经死了。丁冬害怕了，想跟她说一声，就从医院跑回家。丁冬哭，不知道怎么办。因丁冬的媳妇怀孕回娘家了，丁冬说怎么也得见媳妇一面，跟媳妇说一声。她问丁冬报警没有，丁冬说没有，怕报警就不能跟她说了，也不能见媳妇了。她就让丁冬打电话自首，丁冬打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要安顿一下，对方让丁冬早上8点前到。后丁冬让小宇开车，她跟着去了丁冬媳妇家，早上7点多他们回家后，就来派出所了。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北京欧德雅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大钟寺蓝景丽家家居广场F-9-2店长，李某是店员。2019年5月7日19时许，一个女同事结婚请他们吃饭，李某喝了1斤左右白酒，约21时许吃完饭，因她和李某都住昌平，她打车和李某一起回昌平，大概22时30分许，把李某送到龙华苑中里外下车，司机就送她回家了。路上她发现李某的手机落出租车上了，就拿着李某的手机打算上班时还给李某，但李某没来上班。她当时感觉李某没喝多，李某自己下的车，还说没事。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护士，2019年5月8日她在医院值班，大约凌晨1时许，她发现医院院子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两个人还抬着一个人，二人把人放在医院急诊门厅，其中一个男子过来叫她，说在路边发现这人休克，她就叫上同事抬了一辆担架车，这两名男子也帮着她抬，到抢救室后发现这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这时两名男子就走了，她就打110报警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比较胖，身高180厘米左右，穿黑色半袖，另一个小个子，比较瘦。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内科主治医师，大概凌晨1时许，他值班时听见一名男子在大厅内向分诊护士求助，说有一名休克人员需要救助，分诊护士就推着车到急诊门口接病人，他直接去了抢救室。大概一两分钟，两名护士和一名陌生男子将平车上的一名男性患者推至急诊抢救室东侧门，推平车的男子说不认识这个人，是在路边发现的。他问报警了吗？陌生男子说已经报过警了。他接诊经观察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检查显示直线，他说该人已无生命体征。陌生男子就转身离开了。他就告诉保安先别让陌生男子走，留下电话或者等警察过来询问后再离开，后上报了院办科主任及驻院民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1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办事处华实KTV西侧胡同。华实KTV西侧有一条东西向的胡同。胡同北侧是一排底商，底商南数第一家是一家修车店。胡同西侧是一条南北向的便道。便道西侧是一条南北向的黄平路。胡同南侧是一排底商。胡同内有一个标有“景盛浴池”字样的牌子，牌子下方南、北两侧各有一个金属支架，靠北侧支架东侧有一处墙角。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对丁冬进行人身检查，用棉签擦拭法提取丁冬左手、右手、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各一枚；用采血针提取丁冬血样一份。对周志升进行人身检查，用棉签擦拭法提取周志升左手、右手、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各一枚，用采血针提取周志升血样一份。1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验笔录》证明：技术人员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法在篮球、丁冬外套、丁冬背心、丁冬短裤、丁冬左脚鞋、丁冬右脚鞋各提取粘取物一枚。技术人员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法在周志升外套、裤子、左脚鞋和右脚鞋上各提取一枚粘取物。14．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CP2019BL0121《鉴定书》证明：李某符合左胸部被他人蹬踹、腰背部受钝性外力，造成心脏、肺脏挫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据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2019DW1056号述，在所送李某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在所送李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69．4mg/100ml；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WZ3466《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本案未知名男是李谨萱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5月8日1时16分，刘某2报案称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内有一名男子死亡。技术人员到达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后用脱落细胞粘取器粘取法在尸体头发、尸体上衣正面、尸体上衣背面、尸体上衣左腋、尸体上衣右腋、尸体腰带、尸体左裤腿、尸体右裤腿、尸体左袜、尸体右袜、尸体左鞋和尸体右鞋各提取一枚粘取物，依次标注为尸体头发粘取物、尸体上衣正面粘取物、尸体上衣背面粘取物、尸体上衣左腋粘取物、尸体上衣右腋粘取物、尸体腰带粘取物、尸体左裤腿粘取物、尸体右裤腿粘取物、尸体左袜粘取物、尸体右袜粘取物、尸体左鞋粘取物和尸体右鞋粘取物。技术人员用棉签擦拭法在尸体颈部、尸体面部、尸体左臂、尸体左手指甲、尸体右臂、尸体右手指甲、尸体左脚踝和尸体右脚踝各提取一枚拭子，依次标注为尸体颈部拭子、尸体面部拭子、尸体左臂拭子、尸体左手指甲拭子、尸体右臂拭子、尸体右手指甲拭子、尸体左脚踝拭子和尸体右脚踝拭子。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WZ3242《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2（尸体面部拭子）、09（尸体右臂拭子）、11（尸体右手指甲拭子）、12（尸体左臂拭子）、15（尸体左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该无名男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5×1018；送检的16（丁冬右手拭子）、17（丁冬右手指甲拭子）、19（丁冬左手指甲拭子）、29（丁冬背心粘取物）、30（丁冬短裤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丁冬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9×1019；送检的26（周志升右手指甲拭子）、28（周志升左手指甲拭子）、35（周志升裤子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周志升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7×1018。送检的01（尸体颈部拭子）、04（尸体上衣正面粘取物）、05（尸体头发粘取物）、08（尸体腰带粘取物）、10（尸体右裤腿粘取物）、14（尸体左裤腿粘取物）、23（尸体左袜粘取物）、24（尸体左鞋粘取物）号检材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均不排除包含该无名男子的DNA分型；送检的06（尸体上衣右腋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包含该无名男子和丁冬的DNA分型；送检的33（丁冬左脚鞋粘取物）、34（篮球粘取物）号检材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均不排除包含丁冬的DNA分型；送检的36-38（周志升外套粘取物、周志升右脚鞋粘取物、周志升左脚鞋粘取物）号检材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均不排除包含周志升的DNA分型。18．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司鉴字第7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5月7日23时许至5月8日0时许，1591****485与1381****600联系，及5月8日0时49分1591****485拨打120的情况。19．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京安精鉴[2019]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丁冬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活动异常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慧泰车行监控视频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调取邵某经营的慧泰车行监控视频，邵某将其车行电脑主机交给公安机关，民警将监控录像调出，经邵某核实后刻录成光盘，电脑主机归还邵某。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丁冬用篮球砸、用手打李某头面部，后猛推李某，致李的身体撞击身后的墙壁后倒地，丁冬又踢踹了李某左胸部一下，即离开。不久后，丁冬返回现场对李某施救，及丁冬等人将李某抬走的情况。2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被就诊人信息》及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分别证明：公安机关向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调取李某的就诊记录，医生查找没有李某挂号记录，后经系统查询自2019年5月7日23时至5月8日3时，只有一条无名氏在2019年5月8日1时47分挂号就诊记录，与李某就诊时间吻合。2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李某就诊的医院2010年1月更名为“北京市昌平区华一医院”，2012年11月，经北京市昌平区卫生局批复更名为“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2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分别证明：民警于2019年5月8日对丁冬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霍营华龙苑西平房5排26号家中进行搜查，扣押案发时其所穿黑色长袖外衣1件、深色无袖1件、黑色篮球短裤1条、深色运动鞋1双。当日民警还对丁冬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霍营南里小区25-3-201家中进行搜查，扣押篮球1个。2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5月8日1时16分，接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刘女士报警，称在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急诊，刚才有一男子开车送来一男性死者，送来时就已经死了，医生说是非正常死亡，死者胳膊和胸口有外伤，送他来的男子称以为死者休克，是在路边捡的。车上应该还有其他人没下车，现在送死者来的人已经跑了。2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霍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和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5月8日0时许，丁冬伙同周志升在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华实KTV北侧路口与一男子因琐事发生纠纷，后丁冬、周志升殴打该男子致其死亡，后丁冬于2019年5月8日7时30分来派出所投案自首。到案过程中丁冬始终配合，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等行为。决定对丁冬等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26．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京0114刑初79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周志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5年1月22日丁冬因吸食大麻被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2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户口簿》《结婚证》《死亡证明》复印件分别证明：公安机关向李霞调取户口本及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李某身份及婚姻情况；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8日发现李某死亡。29．北京市公安局史各庄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丁冬的身份情况。30．被告人丁冬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7日18时40分许，他朋友聂某开车接他去农学院打篮球，一直打到22时许，大概23时许，聂某开车送他到华实KTV隔壁的昊易奇网咖，他去网吧溜达了一圈就去找红星二锅头小卖部周哥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后去华实KTV附近的小雨点锅贴吃饭，结账出来看见周哥用手推这个男子，他问周哥怎么了？周哥说这个男子喝多了闹事，周哥让男子走，但男子不走。他见周哥用右手打了这男子左胸位置一巴掌，他上前和这个男子说“你该走走，别给自己找事”，这个男子骂了他一句，还用右手给了他右胸一拳，他急了说“你他妈和谁动手呢”，并用手里的篮球砸到这名男子的脸上，男子被砸后就靠在附近的垃圾桶边上，他用右脚踢了男子胯部一脚，男子就坐地上了。他骂了男子两句就走了。他往家走时不放心，就给聂某打电话让聂去看看，聂某看后给他打电话说这个男子躺在地上没动。他就让聂某赶紧开车来接他，他返回，用手拍男子，没有反应，他赶紧给男子掐人中，做心肺复苏，同时他让聂某报120，聂某拨打120后，120又让打999。他说没时间了，就用手机滴滴打车叫了一辆车，他和小卖部老板周哥一块把这个男子抬到车的后座，他坐在副驾驶，周哥坐在驾驶员后面。他让滴滴司机送到华一医院，到医院他下车和周哥把男子抬下车，他跑到医院叫医生去了，医生护士推出一个担架车，他们把人放担架上推进医院。他跟着进了医院，周哥没进去。医生问他那男的喝不少酒吧，他说喝多了，医生说没气了。他当时脑子就空白了，出门跟周哥说人死了。他们出了医院南门就往东边跑，跑到周哥的红星超市，他问周哥怎么办？周哥说：这条街上没有摄像头，就华实西侧路口一个店铺那儿有一个摄像头，赶紧删了。周哥就给那个店的老板打电话，让伙计来，后伙计来了开了卷帘门，周哥让他跟伙计说怎么回事，看看怎么能把录像弄没了。他让伙计打开电脑，但他不会弄，就让伙计把周哥叫来，周哥就把主机拆下来了。周哥让他把主机拿走，他就给聂某打电话让聂来接，后他拿着主机和聂某回他妈家了。他把打人的事跟父母说了一遍，父母就骂他，他打算投案自首，说要在投案前跟他妻子见一面说一下这事。他就用手机打了霍营派出所电话，他说今天在华实门口跟别人发生口角了，把人给打了，送医院后人死了。警察说：民警不是去医院了吗？他说先打个电话投案，回家跟家人交代一下，早晨8点钟准时到派出所报案。民警同意。天亮时，周哥拿一个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说这事和周没关系。他让聂某把监控主机给送回去，他也没删主机内容，后跟家人朋友交代了一下，5月8日8时许，他父母将他送到霍营派出所投案自首了。他的电话是159*****485。他不认识被打男子，也没有矛盾，打那名男子的原因就是冲着周哥，他俩是朋友关系，开始他想劝架，但那人骂他还动手打他胸口一下，他就急了，打了那个人。当时，被害人不听他劝，还给了他一拳，他下意识用手里的篮球扔被害人脸上，被害人骂他，他更生气了，用手朝被害人的左后肩膀靠近脖子处使劲扇了两巴掌，后又用双手使劲推被害人肩膀一下，被害人就撞到墙上了，背和腰狠狠磕在墙上，被害人弯着腰，他又踢了被害人腹部一脚。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8日经丁冬辨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办事处华实KTV西侧胡同就是其对陌生男子进行殴打的地点。31．《调解协议》《谅解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的近亲属李天怀、袁小堰、李霞、李谨萱、李彦希与被告人丁冬及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协商，被告人丁冬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元整。被害人近亲属李天怀、袁小堰、李霞、李谨萱、李彦希同意接受被告人丁冬的赔偿款，表示对被告人丁冬予以谅解，申请撤回对丁冬的民事起诉。对于被告人丁冬所提他没想伤害李某，他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和辩护人提出丁冬的行为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更为妥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均造成了他人死亡的结果，且行为人对于他人死亡的后果在主观上都持过失的心态，两罪的区别关键看行为人有无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本质特征是行为人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只是由于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才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具体到本案，被告人丁冬为帮助周志升劝说醉酒的被害人李某离开未果，而与李某发生争执。丁冬先用球砸、继而用手击打李的头面部，后猛推李某，使其失去重心，身体与墙面发生猛烈撞击，在李某倒地后，丁冬又踢踹了李胸部一脚。被告人丁冬所实施的殴打行为属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且李某是由于胸部被蹬踹、腰背部受钝性外力，造成心脏、肺脏挫伤，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丁冬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丁冬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李某处于醉酒状态，自我保护能力下降，其猛推、击打、踢踹他人身体会危及他人的身体健康，而主动实施上述行为，丁冬伤害李某的主观故意明显。事发后丁冬返回现场对李某进行救助，说明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生命出现危险，丁冬并不希望死亡结果的发生，体现出丁冬对被害人的死亡持过失的心态。丁冬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中致人死亡情形，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因为周志升让醉酒的被害人李某离开其经营的超市，而被害人不肯离开引发，在周志升自行返回超市的过程中，丁冬过来与被害人言语交流，并率先推搡被害人，后又用球砸、推打、踢踹被害人。被害人李某的行为不是导致案件发生和矛盾激化的原因，故不能认定被害人李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丁冬有自首情节，且真心悔罪，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丁冬减轻处罚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丁冬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事发后对被害人进行救治，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情节，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丁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丁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丁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31年5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郑文伟审 判 员  杨 亮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 阳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