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庆豪，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杨，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家鑫，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鸿，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都市路**。法定代表人：李会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杨，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新家园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宁路******楼**-15div>法定代表人：郑庆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杨，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江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乙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郑庆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杨，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美卿，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杨，广东国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庆豪因与被上诉人纪家鑫、原审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园农贸公司）、上海新家园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家园公司）、上海江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医院）、郑美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22日组织法庭调查，各方当事人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庆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郑庆豪向纪家鑫归还借款本金5737.75万元及利息（即借款金额应减少262.25万元）；2.判决纪家鑫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纪家鑫诉请的第一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应为5900万元，而非6000万元。纪家鑫只提交5900万元转账凭证，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另100万元实际支付给郑庆豪。纪家鑫虽称是委托生意伙伴“孙某琴”代为转账支付，但是不能提供“孙某琴”的汇款凭证，也不能找到“孙某琴”，无法提供委托转账的证明。对此，郑庆豪明确不予认可。是否存在“孙某琴”其人，是否存在委托转账，是否转账等事实均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显然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孙某琴”向郑庆豪转账的事实，但纪家鑫未提交委托转账的证明材料，也使得郑庆豪可能面临对纪家鑫和“孙某琴”双重还款的不公平后果，因此，对该100万元借款不应予以确认。之后，若纪家鑫确能找到“孙某琴”转账及委托付款的证据，可以另案主张。二、郑庆豪2018年12月19日向纪家鑫支付的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应当在借款金额中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同理，纪家鑫认为该款不是归还本案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纪家鑫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判决仅因《还款承诺书》中未提及该50万元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郑庆豪在付还纪家鑫1000万元借款本息时，超额支付的112.25万元应当作为归还本案借款金额，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双方对该1000万元借款，对借款期内并未约定利息，而是约定：“若自借款起一年内，乙方及丙方未能够办理该深圳福田、皇岗口岸的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的政府立项批准手续，则乙方有权要求归还该借款，乙方及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10天内归还甲方上述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逾期付款，则按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以千分之一支付甲方逾期还款违约金。”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关于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终止履行的补充协议书》，应视为纪家鑫要求郑庆豪还款。则1000万元的还款时间应是从2016年11月16日后的10日内，逾期违约金则应从2016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该1000万元从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2月15日纪家鑫收到郑庆豪还款1490万元，按照司法解释保护的最高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为377.75万元，本息合计1377.75万元，郑庆豪还款的1490万元中超过1377.75万元部分为112.25万元，应作为归还本案借款，在借款本金中扣减。纪家鑫在本案主张的借款6000万元、100万元及已结清本息的1000万元借款，均是基于双方同一合作关系产生，在终止上述项目合作后，纪家鑫投入的款项转为借款，上述借款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纪家鑫起诉未主张该1000万元借款为由，对超额还款部分不予审查和认定是错误的，其判决结果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不予保护的规定。郑庆豪在二审法庭调查时补充提出，请求根据2020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订降低本案借款的利率。纪家鑫口头答辩称，首先关于利率的问题，2020年8月份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的修订，只是针对该司法解释出台之后新立案的案件审理发生效力。对该司法解释颁布之前已经立案受理的案件，应适用原来司法解释有关利率的标准。因此8月份的司法解释没有影响到本案利率的确定，对一审的判决也没有影响。针对郑庆豪的上诉状回应如下：第一，对于纪家鑫诉请的6000万元的借款本金，郑庆豪已经实际收到。首先，郑庆豪在2015年11月17日出具的收条，已确认收到该100万元（就是纪家鑫没办法提交转账凭证的100万元）的事实。郑庆豪在2015年11月13日、17日、20日，分别出具三张收条，确认收到合计600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且在每一份借条里面均明确了转账的具体的金额。第二，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在2018年10月16日与纪家鑫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当中再次确认尚欠纪家鑫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此外还尚欠另外二笔借款本金270万元。这是郑庆豪及原审被告再次书面确认实际借到6000万元借款的事实。第三，2019年1月9日，郑庆豪、郑美卿出具《还款承诺书》，再次确认借款6000万元、270万元，以及自借款后没有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因此6000万元借款实际全部到位是客观的。其中100万元是纪家鑫通过案外人孙某琴转账，由于后来无法联系到孙某琴，因此无法提供转账凭证。但郑庆豪已反复多次确认收到600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郑庆豪上诉认为实际出借款项5900万元，不符合事实，完全是其不守诚信企图赖账的行为。二、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向纪家鑫支付50万元，系支付另外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实际上支付后仍欠30万元的利息没有支付。2019年1月9日，郑庆豪、郑美卿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比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支付50万元的时间晚。该《还款承诺书》当中明确郑庆豪借到纪家鑫6000万元、100万元、170万元，明确自借款至今，郑庆豪没有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欠上述借款6270万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的全部利息，根本没有提到归还50万元的情况。三、郑庆豪没有超额支付1000万元借款本息，该1000万元自2016年5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15日，本息合计1570万元，减去《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所述的1490万元及2018年12月19日转账支付的50万元，目前还欠30万元。对于该1000万元借款的问题，纪家鑫在本案诉讼中没有诉请，也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法庭驳回郑庆豪的上诉，维持原判。各原审被告陈述意见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纪家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庆豪立即付还纪家鑫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4440万元），并赔偿纪家鑫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2.判令家园农贸公司以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的房地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4）第074413号】对郑庆豪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纪家鑫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家园农贸公司上述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郑庆豪立即付还纪家鑫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1日的利息为62万元）；4.判令郑庆豪立即付还纪家鑫借款本金17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98.6万元）；5.判令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郑美卿对郑庆豪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郑美卿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1日，纪家鑫与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为解决郑庆豪债务困境，还清郑庆豪及其公司所结欠的债务，有利于各方启动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纪家鑫出借6000万元给郑庆豪，借款期限6个月；如果郑庆豪及新家园公司在借款之日起6个月内能够办理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的政府立项批准手续，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否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于借款之日起月底支付。逾期归还借款除按月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纪家鑫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家园农贸公司提供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的房地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4）第074413号】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纪家鑫抵押权利价值是9000万元，抵押期限自借款支付之日起直至郑庆豪结欠纪家鑫的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上述抵押物于2015年11月13日办毕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登记证明号：闵201512052380）。合同还约定：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纪家鑫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17日、11月18日、11月20日向郑庆豪汇款980万元和135万元、980万元、980万元、700万元、70万元，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6日、11月20日通过纪粉心向郑庆豪转账235万元、520万元、150万元，于2015年11月19日通过纪传正向郑庆豪转账150万元，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6日通过李荣忠向郑庆豪转账500万元、5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900万元。郑庆豪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11月17日、11月20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纪家鑫汇款1850万元（四单汇款分别为135万元、235万元、980万元、500万元）、3080万元（五单汇款分别为100万元、520万元、980万元、500万元、980万元）、1070万元（四单汇款分别为7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700万元）；合计6000万元。关于2015年11月17日《收条》中确认的100万元款项问题。纪家鑫在庭审中陈述该100万元是纪家鑫委托生意伙伴孙某琴银行转账支付的，但由于转账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而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中间时隔比较长，在准备起诉材料时至今无法联系到孙某琴，因此就无法通过孙某琴向银行打印相关的汇款凭证。郑庆豪认为纪家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实际支付款项，纪家鑫也找不到孙某琴，是否支付都不得而知，实际的金额应以相关的证据核查为准。2016年5月6日，纪家鑫与郑庆豪、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郑庆豪向纪家鑫借款1000万元，作为新家园公司支付深圳市渔农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保证金。借款期限1年。若自借款之日起一年内，郑庆豪及新家园公司能够办理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的政府立项批准手续，则该借款1000万元转为纪家鑫对该深圳福田、皇岗口岸地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投资款；否则，郑庆豪、新家园公司应在接到纪家鑫通知之日起10天内归还该笔借款。逾期付款，则按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以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同意对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纪家鑫于2016年5月9日向郑庆豪转账1000万元，郑庆豪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纪家鑫借款1000万元。2016年6月1日，纪家鑫与郑庆豪、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郑庆豪向纪家鑫借款100万元，作为郑庆豪深圳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之前期费用，借款期限6个月。若自借款之日起6个月内，郑庆豪及新家园公司能够办理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的政府立项批准手续，则该借款100万元转为纪家鑫对该深圳福田、皇岗口岸地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投资款；否则，郑庆豪、新家园公司应在接到纪家鑫通知之日起10天内归还该笔借款。逾期付款，则按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以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同意对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纪家鑫于2016年6月2日向郑庆豪转账100万元，郑庆豪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纪家鑫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纪家鑫与郑庆豪、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郑庆豪向纪家鑫借款400万元，帮助郑庆豪启动信宜铁矿项目，有利于郑庆豪及新家园公司启动深圳福田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借款期限4个月，该款在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逾期归还借款应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以及赔偿纪家鑫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同意对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债权、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纪家鑫于2016年7月22日向郑庆豪转账170万元，郑庆豪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纪家鑫借款170万元。2018年10月16日，纪家鑫与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对郑庆豪向纪家鑫多次借款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同时确认郑庆豪在期间付还纪家鑫300万元以及转让深圳小产权房支付纪家鑫1190万元，合计1490万元，该款用于结清单笔1000万元的借款本息，该笔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予以结清。确认郑庆豪尚欠纪家鑫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此外郑庆豪尚结欠纪家鑫另外二笔借款本金270万元。另约定：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同意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的相关出租协议书移交纪家鑫，在签订协议之日起，纪家鑫派员负责上海农贸市场的管理收租，收取的全部租金扣除市场管理人员工资、收租税收后，作为郑庆豪归还纪家鑫的借款利息和本金。若郑庆豪在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纪家鑫全部借款本息，则郑庆豪须归还借款本金627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若郑庆豪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前归还纪家鑫全部本息，则郑庆豪须按借款本金6270万元从借款之日起以月利率2.5%计息归还纪家鑫借款本息。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对上述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归还本息之日止。2019年1月9日，郑庆豪、郑美卿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自借款至今，郑庆豪没有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现郑庆豪确认结欠纪家鑫上述借款6270万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全部利息尚未归还；郑美卿同意对郑庆豪归还纪家鑫上述62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1月，纪家鑫与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明，郑庆豪与纪家鑫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深圳市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郑庆豪、纪家鑫、新家园公司三方在深圳注册成立一家房地产合作公司，该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并确认郑庆豪应按借款合同约定向纪家鑫偿还全部借款。又查明，2017年10月10日，郑庆豪向纪家鑫转账2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纪家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郑庆豪1190万元，该款是郑庆豪委托李荣忠转付纪家鑫房产转让款。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向纪家鑫转账50万元。再查明，新家园公司的股东为郑庆豪、郑美卿。家园农贸公司的股东为郑兴炎、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的股东为尹力军、新家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纪家鑫与郑庆豪、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协议书》《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承诺书》等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借款的出借本金是多少；二、郑庆豪尚欠纪家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三、纪家鑫对家园农贸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郑美卿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纪家鑫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出借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郑庆豪与纪家鑫之间存在多笔借款，除2015年11月17日《收条》中记载的100万元外，每笔借款纪家鑫均提供了转账凭证和郑庆豪出具的收款凭证，双方当事人也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2015年11月17日《收条》中记载的100万元款项郑庆豪是否收到的问题。对于该问题，纪家鑫在庭审中解释该款是通过委托孙某琴代为转账支付，但由于距起诉时间较长，无法联系到孙某琴向银行打印汇款凭证。郑庆豪则主张其未收到该笔款项，实际金额应以相关证据核查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郑庆豪在其出具的收款凭证中对纪家鑫每笔转账的具体金额均予以明确，在2015年11月17日的《收条》中对此笔100万元借款也予以明确确认，且在之后的《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承诺书》中均对此款项予以确认，从未提出异议。其次，纪家鑫在向郑庆豪出借款项的过程中也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认定纪家鑫已实际出借该笔100万元的款项。故纪家鑫关于其实际出借本金为627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庆豪关于其未收到该笔100万元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郑庆豪尚欠纪家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和《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借款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2016年5月6日的1000万元借款利息以及2018年12月19日付还的50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2016年5月6日的100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郑庆豪主张该笔借款应自2016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其已经付还的1490万元中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纪家鑫在本案中向郑庆豪诉求的债权中并不包含2016年5月6日的1000万元借款。故双方当事人就该笔借款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如郑庆豪认为在该笔借款履行过程中其权益受到损害的，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其次，关于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付还的50万元，该笔款项是在2019年1月9日郑庆豪、郑美卿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付还的，从《还款承诺书》确认的事实看，截止2019年1月9日，郑庆豪结欠纪家鑫的借款6270万元及该款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5%计算的全部利息尚未归还。纪家鑫对此也不予认可，认为该50万元是另外借款关系的还款，且双方在本案诉请外确另有借款关系。郑庆豪提出应在付给纪家鑫的款项中扣减该50万元的主张，因与《还款承诺书》确认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纪家鑫主张郑庆豪应付还借款本金6270万元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三、关于纪家鑫对家园农贸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纪家鑫与家园农贸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所涉房地产已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抵押权已设立。故纪家鑫作为债权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行使抵押权，纪家鑫对家园农贸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地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4）第07441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6000万元借款本息、律师费用等的债权不超过9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关于家园农贸公司、新家园公司、江南医院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纪家鑫未提供新家园公司、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关于新家园公司、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的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展开论述。首先，关于新家园公司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纪家鑫未提供新家园公司为郑庆豪债务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涉案借款约定用途是用于新家园公司深圳福田、皇岗口岸房地产项目，可见涉案借款是为新家园公司利益，且新家园公司的股东只有郑庆豪及郑美卿二人，郑美卿也承诺同意对郑庆豪归还纪家鑫上述62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新家园公司签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新家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家园公司应依约对郑庆豪结欠纪家鑫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纪家鑫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要求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为郑庆豪的借款提供担保时，有审查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同意为借款担保的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故纪家鑫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善意相对人，且纪家鑫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为了家园农贸公司和江南医院的利益。故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家园农贸公司和江南医院的保证担保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纪家鑫、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有存在限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仍未按规定签署担保条款，双方均有同等过错，因此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应就郑庆豪结欠纪家鑫借款本金627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五、关于郑美卿是否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郑美卿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名确认，并明确表示同意对郑庆豪归还纪家鑫62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郑美卿应就郑庆豪结欠纪家鑫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关于纪家鑫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郑庆豪逾期还款，应赔偿纪家鑫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且纪家鑫已经提供了律师费支出的实际凭证，故可予支持。综上，纪家鑫关于郑庆豪应付还其尚欠的借款本金627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10万元，新家园公司、郑美卿应对郑庆豪结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家园农贸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纪家鑫关于家园农贸公司、江南医院应对郑庆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庆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纪家鑫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郑庆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纪家鑫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三、被告郑庆豪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纪家鑫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算，本金17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22日起算，全部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原告纪家鑫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且总价值不超过9000万元的范围内对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地产【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4）第074413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郑美卿、被告上海新家园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庆豪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江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庆豪上述第一、三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七、被告上海新家园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江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郑美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庆豪追偿；八、驳回原告纪家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58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380元，合共592210元由被告郑庆豪负担。被告上海新家园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郑美卿对被告郑庆豪应负担的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上海家园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江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就被告郑庆豪负担的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第一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是6000万元还是5900万元；二、郑庆豪主张对1000万元借款本息多还了112.25万元，应予抵扣本案纪家鑫主张的三笔借款本金，是否成立。三、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向纪家鑫支付的50万元是否归还本案中纪家鑫主张的三笔借款。四、本案应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修订利率调整借款利率。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问题。第一笔借款纪家鑫分多笔转账支付，对于其中5900万元均能提交转账凭证，其余100万元虽未能提交转账凭证，但其已解释该款是通过生意伙伴孙某琴代为转账支付，因时间较久，无法联系到孙某琴向银行打印汇款凭证。而郑庆豪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17日、20日出具三张收条，确认了根据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收到借款合计60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在每一张收条中均列明了所包含的各笔汇款转账的具体金额，其收到上述转账汇款1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是清楚明确的。在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及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郑庆豪也一再确认收到第一笔借款本金为6000万元，并且在纪家鑫向郑庆豪出借款项的过程中，也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举证情况，认定纪家鑫已实际向郑庆豪出借该笔100万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郑庆豪上诉主张第一笔借款纪家鑫仅实际出借59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5月9日的1000万元借款是否多还了112.25万元的问题。借贷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确认已支付的1490万元用于结清单笔1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该笔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予以结清。双方对于1490万元用于结清1000万元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清晰，参与签订该协议的担保人亦无异议。虽然该笔1000万元借款的《借款协议书》未约定在借期内计利息，但是双方重新协商对借期内计算利息亦属于双方的民事权利，纪家鑫主张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时已重新约定在借期内计利息，符合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并且双方确认并已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出自借款日至还清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标准计算的利息，郑庆豪主张该笔借款已多还122.25万元并要求将多还部分抵扣尚未清偿的三笔借款的本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2月19日郑庆豪向纪家鑫支付的50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纪家鑫主张的三笔借款问题。因郑庆豪付还50万元款项在前，而其2019年1月9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在后，其在《还款承诺书》中并未将该50万元还款作为偿还尚未归还的三笔借款，这与2018年10月16日《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书》中载明1490万元“用于结清单笔1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该笔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予以结清”，并未表述为偿还1490万元即已结清该笔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表达方式相印证，纪家鑫主张该50万元是付还1000万元按双方约定当时尚欠的利息，依据更为充分，且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前）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利率标准。郑庆豪上诉主张该50万元是偿还本案纪家鑫主张的三笔借款，要求抵扣本案三笔借款，与其在《还款承诺书》中的书面意思表示不符，依据不充分，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修订后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借款利率的问题。因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属于在该《规定》施行前已经作出一审判决的案件，因此，修订后有关利率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郑庆豪上诉主张依该《规定》调整本案借款利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庆豪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0元，由郑庆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红梅审判员  郑捷夫审判员  杨 靖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