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2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春燕，女，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州市龙马潭区，现住泸州市龙马潭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合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3日被合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18日由合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雨，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二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云琳、检察官助理曾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春燕及其辩护人唐春雨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春燕与刘某7（已死亡）原系夫妻，于2015年11月28日离婚。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牟春燕帮助刘某7，以搞房地产工程缺周转资金为由，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利息回报为手段，向何某1、叶某1、王某1等44名群众借款约4232.16万元人民币，将所借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购置固定资产、对外放贷等。 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人牟春燕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春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牟春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牟春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牟春燕对公诉机关指控借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借款金额以证据为准，对指控罪名亦无异议。部分借条系刘某7去世后，牟春燕为便于债权人能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借款而补签字，且部分出借人是牟春燕、刘某7的亲戚、朋友或公司员工。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春燕和刘某7对外大量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部分出借人是被告人的亲戚、朋友和公司员工，所涉及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犯罪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款均是刘某7以高额回报对公众进行引诱而吸收，牟春燕只是按照刘某7的安排在借条上签字，系被动加入，牟春燕对款项的使用无决定权，在共同犯罪中牟春燕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牟春燕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刘某7去世后，牟春燕积极聘请律师追收债权，并配合法院处置财产，努力减少受害人的损失，具有积极悔罪表现；牟春燕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且无再犯罪可能。现刘某7已去世，牟春燕和刘某7有近二千万元的债权需由牟春燕为诉讼主体进行收取，且牟春燕与刘某7的大儿子刚上大学，小儿子上小学，若对牟春燕判处实刑不利于受害人的权益保护和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故请求对牟春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牟春燕与刘某7（已死亡）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1月28日离婚。 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牟春燕帮助刘某7，以从事房地产工程缺周转资金为由，向社会公开宣传，以高额利息回报为手段，向何某1、叶某1、王某1等44名群众借款人民币4232.16万元，其中已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6万元、利息人民币1475.93万元（详见附表1），所借款项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购置固定资产、对外放贷等。 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人牟春燕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合江县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材料统计表、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常住人员详细信息表、到案情况说明、前科查证说明、合江县人民法院拘留决定书及回执、被告人牟春燕的供述和辩解；受害人何某1的陈述、何某1提供的借条、承诺书、银行流水、合江县人民法院对何某1作的询问笔录；受害人叶某1的陈述、借条、银行流水；受害人王某1的陈述、借条二张、转账凭条、银行流水；受害人付某的陈述、汇款凭证、借据；受害人李某1的陈述、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受害人何某2的陈述、转账凭证、借条二张；受害人许某1的陈述、取款凭证、借据二张；受害人赵某的陈述、借条；受害人王某2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董某的陈述、转款凭证、借条二张；受害人杨某1的陈述、借条；受害人徐某的陈述、借条、银行流水；受害人王某3的陈述、转账凭证、民事调解书；受害人叶某2的陈述、借据、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叶某3的借据、叶某2的银行流水；受害人杨某2的陈述、借条二张、银行流水；受害人唐某的陈述、借条一张；受害人王某4的陈述、借据、转账凭证；受害人刘某1的陈述、借条、汇款收据，证人何某2的证言；受害人冯某1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马某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冯某2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何某3的陈述、借据、汇款凭证、民事调解书；受害人许某2的陈述、借据、银行流水；受害人刘某2的陈述、借条；受害人刘某3的陈述、借条、银行流水；受害人宋某的陈述、收条、民事调解书；受害人李某2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李某3的陈述、借据；受害人李某4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王某5的陈述；受害人刘某4的陈述、借据；受害人贾某1的陈述、借据、银行流水；受害人刘某5的陈述、借条、汇款凭证；受害人梁某1的陈述、借条二张、转账记录；受害人梁某2的陈述、借条、转款凭证；受害人温某1的陈述、借条、民事调解书；受害人贾某2的陈述、借条、证人胡某的证言；受害人刘某6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余某1的陈述、民事调解书；受害人张某1的陈述、银行流水、借条二张；受害人郭某的陈述、借条、转账汇款凭证、民事调解书；受害人梁某3的陈述、借条；受害人张某2的陈述、转款凭证；证人余某2、何某4、罗某、谢某、秦某、陈某、叶某4、温某2、李某5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部分交易记录无对应账户人名或单位的情况说明、关于牟春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集资参与者30余人不愿意作证的情况说明、合江县金融办公室出具证明、牟春燕提供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支付利息记录、刘某7投资的合江益昌商贸有限公司的执照，股东会决议、刘某7开设合江县创业商会的登记证书、2014年9月26日至2016年5月8日的现金日记账、刘某7投资泸州恒华众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刘某7投资泸州前旭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对账单、刘某7投资泸州金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现金日记账、刘某7投资泸州昌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刘某7投资合江宇平商务有限公司的记账账簿、刘某7投资泸州宇平商务有限公司的现金日记账、刘某7投资泸州佳垣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记账表、刘某7、牟春燕向外出借资金相关书证、刘某7、牟春燕固定资产情况、还本付息的银行转款凭证、牟春燕、刘某7的银行交易记录、牟向东、刘某6、黄文月、胡澜方的银行流水、梁启珍、刘国柱、范辉、刘利、胡怀珍、刘某7、黄朝福、李某5的银行流水、泸州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司法鉴定报告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认为泸州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利息认定过低，与牟春燕实际提交的已归还利息金额不一致，故认为不应采信该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泸州德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具有司法会计鉴定资质的机构，其根据牟春燕提交的利息支付表，并根据本案集资参与人的情况核实出已支付利息情况，该鉴定报告所认定的集资参与人少于牟春燕提交的利息支付表的人数，故司法鉴定报告书中认定已支付利息少于利息支付表符合客观实际，该证据可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认为部分受害人系被告人牟春燕和刘某7的亲友，所吸收存款不应纳入犯罪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春燕和刘某7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同时,又向亲友吸收存款，主观上已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目的,其亲友也应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故其向亲友吸收的存款应一并计入犯罪数额，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春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232.1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春燕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牟春燕协助刘某7对外吸收公众存款，对款项无实质支配权，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牟春燕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同时结合已经部分支付本息情况，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根据牟春燕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案件性质、社会影响以及被告人牟春燕的现实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牟春燕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牟春燕的刑期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2024年3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牟春燕向何某1、叶某1等人退赔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650.51万元（详见附表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小容 审 判 员  刘启海 人民陪审员  汪朝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唐 军 书 记 员  彭恋媚 附表1：                            牟春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             犯罪金额及退赔金额一览表                               序号                       出借人姓名                       认定金额（万元）                       已归还本金（万元）                       尚欠本金（万元）                       已归还利息（万元）                       需退赔金额（万元）                       备注                               1                       何瑞华                       195.5                       0                       195.5                       139                       56.5                                                     2                       叶跃明                       29.4                       10                       19.4                       4                       15.4                                                     3                       王贵祥                       58.2                       0                       58.2                       5.2                       53                                                     4                       付文利                       19.6                       0                       19.6                       4.2                       15.4                                                     5                       李再伟                       100                       10                       90                       64.3                       25.7                                                     6                       何小玲                       160                       90                       70                       86.25                       0                                                     7                       许德钢                       5                       0                       5                       0.4                       4.6                                                     8                       赵雪平                       20                       0                       20                       15.2                       4.8                                                     9                       王蓉                       29.4                       0                       29.4                       11.45                       17.95                                                     10                       董剑                       50                       0                       50                       36.05                       13.95                                                     11                       杨泽美                       19.6                       0                       19.6                       0.8                       18.8                                                     12                       徐莉莉                       19.6                       0                       19.6                       1.6                       18                                                     13                       王庭兴                       65                       10                       55                       9.15                       45.85                                                     14                       叶跃玲                       30                       0                       30                       13.2                       16.8                                                     15                       叶跃荣                       9.8                       0                       9.8                       0                       9.8                                                     16                       杨春梅                       31.36                       0                       31.36                       0                       31.36                                                     17                       唐承德                       10                       0                       10                       5                       5                                                     18                       王成朵                       40                       25                       15                       21.2                       0                                                     19                       刘光明                       15                       0                       15                       2                       13                                                     20                       冯钧                       50                       0                       50                       50.6                       0                                                     序号                       出借人姓名                       认定金额（万元）                       已归还本金（万元）                       尚欠本金（万元）                       已归还利息（万元）                       需退赔金额（万元）                       备注                               21                       马学洪                       50                       0                       50                       15.6                       34.4                                                     22                       冯天儒                       280                       0                       280                       91.93                       188.07                                                     23                       何开全                       15                       11                       4                       17.5                       0                                                     24                       许才春                       9.4                       0                       9.4                       4.6                       4.8                                                     25                       刘金明                       10                       0                       10                       3.8                       6.2                                                     26                       刘勇                       44.7                       0                       44.7                       10.48                       34.22                                                     27                       宋煜霖                       36                       0                       36                       7.42                       28.58                                                     28                       李小林                       80                       0                       80                       63.25                       16.75                                                     29                       李信                       20                       0                       20                       4.25                       15.75                                                     30                       李贤琴                       10                       0                       10                       2                       8                                                     31                       王德辉                       100                       0                       100                       41.9                       58.1                                                     32                       刘德霞                       19.6                       0                       19.6                       1.45                       18.15                                                     33                       贾光华                       25                       0                       25                       21.8                       3.2                                                     34                       刘芳                       15                       0                       15                       5.7                       9.3                                                     35                       梁延华                       49                       10                       39                       29.6                       9.4                                                     36                       梁铭轩                       20                       0                       20                       16.3                       3.7                                                     37                       温德秀                       1570                       0                       1570                       123.4                       1446.6                                                     38                       贾光伟                       17                       0                       17                       25.52                       0                                                     39                       刘泽莲                       100                       0                       100                       88.33                       11.67                                                     40                       余雪梅                       25                       0                       25                       40.21                       0                                                     41                       张小玉                       14                       0                       14                       9.29                       4.71                                                     42                       郭超                       700                       0                       700                       343.2                       356.8                                                     43                       梁启贵                       10                       0                       10                       1                       9                                                     44                       张泽友                       55                       0                       55                       37.8                       17.2                                                                             合计                       4232.16                       166                       4066.16                       1475.93                       2650.51                                      附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