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义荣，男，195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思恩，湖北鄂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秀虹，女，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军，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义荣、黄秀虹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义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双倍支付佣金即64万元；2、依法确认上诉人熊义荣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效；3、一审判决诉讼费严重违规，请二审法院改判；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双倍向上诉人支付佣金6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佣金32万元显然错误。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黄秀虹对熊义荣的委托书（一）、（二）合法有效，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委托人的委托”约定无效，其他有效。委托书（三）第六条明确约定“如委托人逾期不支付上述约定金额，则以双倍的数额向受委托人支付费用（佣金）”，黄秀虹于2010年5月24日、10月25日在广水市人民法院领取了执行款200万元。此前，黄秀虹虽支付部分款项，但其又以不当得利诉至法院。该事实足以证明黄秀虹没有支付相应的佣金，其行为违反了委托书（三）第六条规定，应双倍支付佣金。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诉讼费严重超标。一审法院立案时收取诉讼费为1480元，而一审判决确认诉讼费为5996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请求第一项判令黄秀虹支付委托合同佣金640万元，委托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作任何评判予以驳回错误。四、黄秀虹应支付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30万元。黄秀虹答辩称，一、黄秀虹与熊义荣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因黄秀虹单方行使解除权已经确定解除并终止履行，熊义荣无权要求继续履行。二、熊义荣将轮侯查封武汉银鹤置业房产等同于其已完全履行委托事项没有依据。三、因委托书（三）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条件目前并未具备，熊义荣诉请黄秀虹支付佣金624万元不能成立。四、本案实际为熊义荣在履约中存在违约，其上诉主张黄秀虹双倍返还佣金64万元没有依据。五、熊义荣主张黄秀虹支付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30万元与本案无关。黄秀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义荣对黄秀虹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熊义荣向黄秀虹返还128万元及自2009年12月7日起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义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秀虹与熊义荣之间的委托合同因黄秀虹单方行使解除权而解除，一审判决对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并终止履行这一事实未予认定，事实不清。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了撤销授权委托书的通知，明确解除与熊义荣的委托代理关系。该通知虽非向熊义荣本人发出，但熊义荣于2010年11月14日复函黄秀虹，能够证明熊义荣于2010年11月14日接到了该解除委托通知。此后诉讼期间，黄秀虹多次向熊义荣表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已经生效的判决亦确认了黄秀虹有单方解除权利。依据上述事实，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因黄秀虹单方行使解除权已经解除并终止履行。二、假使依一审判决所称的“原则上涉案委托合同仍在履行中，熊义荣应依委托事务的实际完成情况向黄秀虹主张权利”这一认定，因委托书（三）第六条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至今并未具备，一审判决黄秀虹现需向熊义荣支付前期费用45万元、佣金32万元错误。1、三份委托书中关于佣金支付的前提条件存在冲突，委托书（三）第七条明确约定以委托书（三）为准。2、委托书（三）第六条约定，黄秀虹向熊义荣支付费用的前提条件是黄秀虹对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借款执行案件已执行终结，且黄秀虹账户已收到执行案款4000万元。但事实上，该执行案件及在执行中，因被执行人负债累累，涉及多个执行案件，该案执行已完全停滞，更谈不上执行完结，故熊义荣林求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没有具备。三、基于黄秀虹已付前期费用130万元，熊义荣委托办理执行案件期间仅交诉讼费用2万元这两项事实，熊义荣应返还黄秀虹前期费用128万元。一审仅判决返还53万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本案中，黄秀虹共分三次向熊义荣支付了130万元前期费用，双方均予认可。2、虽然黄秀虹在原审中同意按已回款的16%支付佣金，但依据委托书（三）约定，就已执行回款200万元的相应佣金，需待黄秀虹对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执行案件执行终结，且黄秀虹已收到执行案款4000万元这一付款条件具备后。3、鉴于案涉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并终止履行，依据合同法规定，熊义荣应当返还前期费用128万元。熊义荣答辩称，1、三份委托书已经被有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必须同等执行。2、三十万元代理费是黄秀虹亲笔签字指示熊义荣从执行款中支付，但熊义荣未支付，现在应从中扣减。3、由于黄秀虹突然撤销委托，熊义荣无法继续执行，黄秀虹应支付预期利益。熊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黄秀虹履行委托合同确定的义务，向熊义荣支付佣金624万元，并按约定支付相关利息；2、判令黄秀虹履行委托书（一）、（二）、（三）确定的义务，委托事项执行终结后超过本金部分由熊义荣所有，已经到账200万元因黄秀虹违约，应双倍向熊义荣支付佣金64万元；3、黄秀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黄秀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熊义荣向黄秀虹返还128万元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09年12月7日计算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熊义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熊义荣与黄秀虹签订委托书（一）、（二）。委托书（一）载明：本人自愿委托熊义荣收回债务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分别于2008年12月20日、2008年12月30日和2009年元月20日借委托人黄秀虹现金2100万元、900万元和1000万元，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的借款。本委托书从委托之日起至2010年元月15日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委托书（二）载明：除委托书（一）的内容外，委托人向被委托人保证：委托人按每次收回债务人所借款项到账金额的16%作为委托人向被委托人自愿支付的佣金和费用。支付佣金和费用的时间和方式为：委托人向被委托人从收回债务人刘坚所借款项还款之时，按应到委托人账户金额的16%由被委托人直接扣除；或者由委托人以现金形式向被委托人支付；如上述两种形式因故不能履行，由委托人向被委托人指定账户当日汇出。若被委托人能向债务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主张所借款项的正当利息，利息总额全部由被委托人所得，委托人不予干涉。本委托书从委托之日起生效，委托书（一）、委托书（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人保证按上述约定兑现。协议有效期2009年11月5日至2010年元月5日。2010年1月24日，黄秀虹又签发了委托书（三），载明：在《委托书》（一）、（二）的基础上，由熊义荣选定律师，并与律师商定律师代理费及支付办法。三、委托人全力协助被委托人，提供必要的经费、证据、文件等。被委托人办理完毕立案及财产保全手续，人民法院出具案件（总标的金额4000万元及利息）受理通知书并受理财产保全申请，且在法定的管辖异议期内被告并未提出管辖异议的，委托人向受委托人支付前期费用人民币45万元整，该费用包含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交通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与诉讼有关的必要费用，此费用由委托人先期垫付，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由债务人承担。四、本委托书委托期限为自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顺延120个工作日（不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止，委托书（一）、（二）相应顺延为自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120个工作日。五、本委托直至本案执行终结止，委托人不得撤销对被委托人的委托。六、本案执行终结后，被委托人将收回的款项由人民法院划转至黄秀虹约定的个人账户，收回的款项大于4000万元部分全部归被委托人所得等内容。上述委托书签订前后，熊义荣依约定及法律规定将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诉至法院，经广水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黄秀虹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达成调解协议，广水市人民法院在2010年1月26日分别作出（2009）广民初字第1423号、1424号民事调解书。嗣后，熊义荣代为申请执行，2010年6月1日、6月21日广水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0）广民执字第110-4号、第110-5号民事裁定，对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银鹤花园******房屋和********************及******************1、3、4室予以轮候查封。2010年9月1日，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了撤销授权委托书，申明：自即日起，解除本人在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债务纠纷一案中与熊义荣的委托代理关系，撤销本人对熊义荣的所有授权。熊义荣得知后，多次找黄秀虹协商未果，在2010年11月14日向黄秀虹发出函，认为：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的撤销授权委托书的意见，是违约行为，无效且不合法，要求自行撤销。2011年3月5日熊义荣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黄秀虹之间签订的三份委托书有效。2011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1）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黄秀虹的委托书（三）由熊义荣全权处理相关债权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二、黄秀虹2010年9月1日出具的《撤销授权委托书公函》的行为无效。判决生效后，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1月3日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广水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1）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黄秀虹对熊义荣的委托书（一）、（二）合法有效，委托书（三）第五条无效（其余条款有效）；三、黄秀虹与熊义荣之间的委托关系自2010年5月31日终止；（四）、驳回黄秀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熊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黄秀虹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5月11日，本院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委托关系的成立及签订的三份委托合同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合同中关于“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约定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之所以这样规定，原因在于委托合同的特殊性质。委托合同的成立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信任的基础上，而信任关系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在一方当事人对对方的信任有所动摇时，就应允许委托人或受托人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本委托直至本案执行终结止，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其实质意思是在约定的期间内，黄秀虹不得解除对熊义荣的委托。双方虽然约定不得解除委托，但现在双方显然没有信任的基础，在信任受到破坏的情形下，此时强求维持委托关系，不仅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而且也无实际意义。故双方在委托合同中关于不得解除委托合同的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熊义荣上诉认为黄秀虹不得解除委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委托书（三）第四条约定：“本委托书委托期限为：自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顺延120个工作日（不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止”；第五条约定：“本委托直至本案执行终结止，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该两条都有对委托期限的约定，现约定的时间不一致，双方产生争议。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合同的目的是实现黄秀虹的债权，熊义荣获得佣金。熊义荣接受委托后，选定律师，提起诉讼，并且实现了一部分债权。委托书（三）第四条约定的委托期限届满后，熊义荣仍在继续办理黄秀虹委托的事务。另从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的“撤销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可以推断，黄秀虹对委托期限届满后（熊义荣）仍在从事委托事务，知道并认可。故双方虽然约定了委托期限，但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仍在履行委托合同，委托期限应按委托合同的实际终止之日计算。原再审认为双方委托期限应按第四条的约定计算不当。至于本案是否解除委托，双方委托关系是否终止，本院不予审理。原再审判决双方的委托关系自2010年5月31日终止超出熊义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另熊义荣请求确认黄秀虹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的“撤销授权委托书”无效，因黄秀虹发出的对象是广水市人民法院，并不对熊义荣产生约束力，熊义荣请求确认其无效无法律依据。遂作出（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1）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和（2013）鄂广水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二、黄秀虹对熊义荣的委托书（一）、（二）合法有效，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的约定无效，其余均有效；三、驳回熊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黄秀虹不服（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鄂民申字第02795号民事裁定载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书（三）第四条约定：“本委托书委托期限为：自人民法院立案之日起顺延120个工作日（即不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止”，即依合同约定，双方委托关系应于2010年5月31日终止。2010年9月1日，黄秀虹向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了撤销授权委托书的请求，并申明“自即日起，解除本人在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债务纠纷一案中与熊义荣的委托代理关系，撤销本人对熊义荣的所有授权。”说明在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9月1日期间，双方并没有就委托关系作出新的约定。随州中院据此推定熊义荣仍然在继续办理委托事务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终止，直接取决于涉案合同中关于“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约定是否有效，随州中院对争议焦点的认定并无不当。尽管本案再审申请人是黄秀虹，但熊义荣起诉时却提出诉请，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委托书合法有效，并按照委托书（三）约定直到执行终结之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因此，随州中院依据一审原告熊义荣的上诉对涉案争议进行全面审理并无不当。黄秀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4年12月19日，黄秀虹诉至广水市人民法院，要求熊义荣返还不当得利128万元。2016年6月20日，广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熊义荣返还黄秀虹不当得利96万元；二、驳回黄秀虹的其他诉讼请求。熊义荣不服该判决，向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5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13民终522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发回广水市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4月16日，熊义荣向广水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为：一、要求黄秀虹履行委托合同确定的义务，向熊义荣支付委托合同佣金624万元，并按约定支付相关利息；二、要求黄秀虹履行委托书（一）、（二）和（三）确定的义务，委托事项终结后超过本金部分由熊义荣所有；已经到账200万元因黄秀虹违约应双倍向熊义荣支付佣金64万元。一审另查明：2009年12月7日、2010年1月27日和2010年4月6日黄秀虹分别向熊义荣汇款30万元、40万元和60万元，合计130万元。广水市人民法院受理黄秀虹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民间借贷纠纷案时收取诉讼费2万元[案号（2009）广民初字第1423号、1424号]。2010年5月30日、2010年10月19日黄秀虹分别从广水市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各100万元，合计领款200万元。在庭审中，黄秀虹承认应按收回债权200万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16%的比例向熊义荣支付佣金32万元。熊义荣诉称在受委托处理黄秀虹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民间借贷案件中，广水市人民法院依申请对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的房产采取了轮候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但庭审中，熊义荣没有提交被保全财产权属现状的证据或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履行债务200万元以外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熊义荣与黄秀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终止？2、黄秀虹支付给熊义荣的款项的处理。3、熊义荣处理委托事务的预期佣金利益是否应予保护问题？4、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问题。一、熊义荣与黄秀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终止？熊义荣与黄秀虹之间的委托合同生效后，黄秀虹在2010年9月1日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撤销委托函，双方由此产生了原一审（2011）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一审再审的（2013）鄂广水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一审再审上诉二审的（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和针对随州中院裁判提出申诉的（2015）鄂民申字第02795号民事裁定；上述裁判中，（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和（2015）鄂民申字第02795号民事裁定均已经产生法律效力。（2015）鄂随州中民再终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论为：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1）广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和（2013）鄂广水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二、黄秀虹对熊义荣的委托书（一）、（二）合法有效，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的约定无效，其余均有效；三、驳回熊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鄂民申字第027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秀虹的再审申请。即已经生效的裁判仅确认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的约定无效，委托合同的其他内容有效，对合同的解除或者终止没有处理。本案中，熊义荣在本诉中提出主张委托合同继续履行，黄秀虹在反诉中也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委托合同等合同终止的诉请。因此，一审法院对委托合同是否终止不予审理，否则审理范围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黄秀虹支付给熊义荣的款项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黄秀虹与熊义荣于2009年11月5日签订的《委托书》（二）约定，黄秀虹收回款项按16%向被委托人熊义荣支付佣金；2010年1月24日签订的《委托书》（三）约定，受托人熊义荣办理完毕立案及财产保全手续，人民法院出具案件（总标的为人民币4000万元及利息）受理通知书，并受理财产保全申请，且在法定的管辖异议期间内被告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前期费用人民币45万元，该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交通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与诉讼有关的必要费用。文字记载的内容表明，该45万元为佣金以外的费用，是从事委托行为的必要费用，而非佣金。熊义荣、黄秀虹之间的委托合同没有因“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的约定无效”而解除或者终止，其他条款继续有效，且上述委托合同中约定了结算及清理条款，因此，应按合同结算或者清理条款对委托合同已经从事的事务进行结算。熊义荣已经完成了黄秀虹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立案、财产保全、调解、申请执行等前期委托事务，黄秀虹也已经在2010年10月19日前分两次领取执行款200万元。故依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及履行状况，黄秀虹应给付熊义荣回收款200万元的佣金32万元（200万元×16%=32万元）、前期费用45万元（包含已经向本院交纳的诉讼费用2万元），合计77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黄秀虹已因委托事务向熊义荣付款130万元，除应付给熊义荣77万元外，余款53万元（130万元-77万元=53万元）仍由熊义荣持有，因无证据证明熊义荣还另行收回了债权，其持有该余款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向黄秀虹返还。三、黄秀虹是否应向熊义荣赔偿可得利益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黄秀虹向本院发出了解除委托合同函，但原生效裁判确认委托书（三）第五条中“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被）委托人的委托”的约定无效、其余均有效，生效裁判对委托合同是否终止没有作出裁判，当事人在本案中也没有提出合同终止的诉讼请求，原则上涉案委托合同仍在履行中，熊义荣应依委托事务的实际完成情况向黄秀虹主张权利。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熊义荣另行取得收回黄秀虹债权的实际效果，因此，熊义荣现要求黄秀虹给付的佣金624万元（本判决确认给付的32万元从中扣除）为预期利益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不当，不予支持。四、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问题。熊义荣同时在诉讼中要求黄秀虹双倍支付已经回收款项佣金64万元的请求，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在熊义荣受托处理了前期委托事务、收回部分款项的情形下，黄秀虹要求熊义荣返还除委托处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受理费2万元的全部余额128万元，于法于理不符。双方在庭审中的其他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此，除前述熊义荣应收取前期费用45万元和佣金32万元、应当向黄秀虹返还的53万元外，熊义荣及黄秀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黄秀虹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熊义荣处理委托事务的前期费用450000元、佣金320000元（该项已经实际给付）。二、原告（反诉被告）熊义荣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黄秀虹53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熊义荣、被告（反诉原告）黄秀虹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内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本案本诉诉讼费59960元，由熊义荣负担48460元，黄秀虹负担11500元；反诉诉讼费16320元，由熊义荣负担9100元，黄秀虹负担72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义荣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目的，黄秀虹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三十万元，黄秀虹签字指示熊义荣从执行款中支付，熊义荣未付，应从黄秀虹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以减少诉累。经质证，黄秀虹对该证据有异议，一是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8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是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三是合同乙方没有律师事务所签章，涉嫌律师个人违规接案；四是即便合同是真实的，按委托书（三）约定，应在收回执行款4000万元后支付，且委托书（三）约定的前期费用45万元已经包含律师费，不存在另行支付律师费。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熊义荣与黄秀虹之间的争议，该证据涉及黄秀虹、熊义荣与案外人王志明、李忠明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黄秀虹虽注明了“以上费用由熊义荣先生负责从收回的房款中支付”，熊义荣未支付上述款项情况下无权主张从本案中扣减该部分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1、熊义荣与黄秀虹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解除？2、熊义荣处理委托事务的预期利益、双倍佣金是否应予支持？3、黄秀虹支付给熊义荣的款项如何处理？焦点1，黄秀虹通过与熊义荣签订三份委托书，授权熊义荣清收债务，并支付熊义荣佣金和费用。三份委托书中除委托书（三）中约定“本委托直到本案执行终结，委托人不得撤销对受托人的委托”外，其他约定合法有效。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黄秀虹于2010年9月1日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撤销授权委托书》，解除了其对熊义荣的所有授权。本案中，黄秀虹虽未直接向熊义荣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但熊义荣在2010年11月14日向黄秀虹出具的《公函》中，已经明确提到知悉黄秀虹于2010年9月1日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出的《撤销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在熊义荣知悉黄秀虹提出解除委托合同后，未继续办理黄秀虹委托事项，双方的委托合同未继续履行。双方虽未明确就黄秀虹是否解除委托、双方委托关系是否终止、何时终止提出明确的诉请，但熊义荣提出黄秀虹履行支付义务、黄秀虹反诉熊义荣返还款项，双方的诉请以判断合同是否解除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可以认定，黄秀虹通过向广水市人民法院发送撤销授权通知的方式向熊义荣解除了授权，熊义荣向黄秀虹发出《公函》已经能够确认其知晓黄秀虹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黄秀虹与熊义荣在委托书（二）中约定了“按每次收回债务人所借款项到账金额的16%作为委托人向被委托人自愿支付的佣金和费用”。黄秀虹应当依照熊义荣实际收回的到账金额200万元的16%支付熊义荣的佣金和费用32万元。熊义荣主张黄秀虹存在违约未支付上述费用的情况存在，应当依照委托书（三）第六条的约定，以双倍的数额支付上述费用。因委托书（三）第六条是针对执行终结后，委托人在相关法律文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被委托人价值超过4000万元部分的费用，逾期付款双倍支付上述费用。本案中，黄秀虹存在实际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合同中约定应支付费用的情况存在，熊义荣主张双倍支付佣金的主张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熊义荣主张黄秀虹存在违约，应当赔偿其624万元代理费的预期收益。本案中，熊义荣已经完成了从立案到申请执行等相应的委托事务，黄秀虹在财产被保全后执行到位前解除合同，对法院将来执行到位的款项，熊义荣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外，熊义荣主张一审诉讼费严重超标。经审查，熊义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主张包括黄秀虹向其支付预期佣金624万元以及双倍支付佣金64万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案件受理59960元并无不当。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熊义荣与黄秀虹约定的委托书（三）第三条约定：“受托人办理完毕立案及财产保全手续，人民法院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并受理财产保全申请，且在法定的管辖异议期内被告未提出管辖异议的，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前期费用人民币45万元，该费用包含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调查取证费、交通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各项与诉讼有关的必要费用。”熊义荣已经完成了黄秀虹与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刘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立案、调解、申请执行、保全等委托事务，该部分委托事务产生的相应费用45万元应当由黄秀虹负担。熊义荣另外提出黄秀虹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李忠明、王志明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欠付律师费30万元，亦应当另行扣除的主张，与委托书（三）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秀虹与熊义荣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解除，黄秀虹因履行委托合同已经向熊义荣支付的费用130万元应当扣除45万元前期费用、熊义荣应得的32万元佣金费用，熊义荣应当向黄秀虹退还53万元。综上所述，熊义荣、黄秀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0元，由熊义荣负担6100元，由黄秀虹负担18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