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阳可明，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广西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韦庆，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所地：灵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劳国全，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灵山县。 上诉人欧阳可明因与被上诉人施韦庆、劳国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7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阳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祖东，被上诉人施韦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劳国全经本院合法传唤后，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阳可明上诉请求：1、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连带责任归还委托办证费125000元给上诉人；3、判决两被告支付违约金38250元给上诉人（违约金计算，以125000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6年7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施韦庆确认依《委托协议书》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办证费125000元，而被上诉人劳国全从书面答辩、庭审均否认收到被上诉人施韦庆交付的转委托办证费125000元。但一审法院确认为：“合同解除后，被告施韦庆应按《委托协议书》的约定，退回‘手续费’给原告，但原告、被告施韦庆均确认被告施韦庆将‘手续费’转交给被告劳国全用于办理建房手续，被告施韦庆并不占有手续费，原告要求被告施韦庆退回手续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是查明不明相互矛盾的。既然查明确认了被上诉人施韦庆收了办证费125000元，在被上诉人劳国全否认得到被上诉人施韦庆转委托办证费125000元的情况下，怎么能认定施韦庆并不占用手续费？被上诉人施韦庆为直接受托人收125000元办证费的直接责任人，而被上诉人转委托给被上诉人劳国全，但被上诉人施韦庆是否交125000元给被上诉人劳国全，上诉人不知晓，而致本案上诉人为核实而交被上诉人劳国全书写了“收款条”，导致上诉人一审申请司法鉴定“收款条”。有此收款条后，上诉人才有一审诉求的第2项。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劳国全一味否认收到125000元，而笔迹鉴定也未鉴定出“收款条”是被上诉人劳国全的笔迹。所以，被上诉人施韦庆应为收到办证费而不办证而退费。但一审在此明确事实的情况下，却作出“被告施韦庆并不占有手续费”的认定。此认定是违背一审已查明确认施韦庆收取办证费125000元的事实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相互矛盾，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以，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应依法撤销；二、上诉人一审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施韦庆依《委托协议书》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委托办证费125000元，被上诉人施韦庆一审确认无误，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施韦庆一直称，该125000元已转交给被上诉人劳国全办证，此举证责任依法是被上诉人施韦庆承担。同时，因被上诉人施韦庆称，125000元款交给被上诉人劳国全办证，劳国全又亲笔书写“收款条”，所以，上诉人一审诉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退回办证费125000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违约金，合同一方违约，依法应支付违约金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综上所述，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施韦庆发表答辩意见称：125000元是我收的，但是我交给劳国全了，上诉人也清楚，我是分多次交给劳国全的，劳国全也承认收到这笔钱。该笔款项应由劳国全返还，我不同意返还。 被上诉人劳国全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发表任何答辩意见。 上诉人欧阳可明即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施韦庆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委托协议》；2、判决两被告连带责任归还委托办证费125000元给原告；3、判决两被告支付违约金38250元给原告（违约金计算，以125000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2016年7月1日计至2019年6月30日。125000元×万分之三×1020日＝3825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欧阳可明与被告施韦庆关系属识，被告施韦庆与被告劳国全关系属识，原告欧阳可明与蒙创基关系密切。因蒙创基户计划在灵山县，需要办理建房的相关手续，蒙创基委托原告欧阳可明办理。被告施韦庆知道此事后，称：他的朋友被告劳国全有办法能办理，但需十多万元，才能办理到建设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2016年8月29日，被告施韦庆作为乙方与原告作为甲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办于三多小学附近致远修理厂“（蒙创基户）”的土地审批手续，约定手续费是壹拾贰万伍仟元。2、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己收到甲方办理手续费共计125000元。3、如果出现乙方不能办妥手续的，乙方愿意全部退还资金给甲方，否则乙方愿承担诈骗罪的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了“手续费”125000元给被告施韦庆。2016年11月18日，原告、被告施韦庆与被告劳国全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如被告劳国全能办好建房证照，原告、被告施韦庆就支付100000元给被告劳国全，双方以写《借条》的形式确定，《借条》内容由被告劳国全书写，《借条》写明：“因办理建房所有手续，因费用不够用，施韦庆、欧阳可明向劳国全借用十万元正，100000元正，办建房所有手续费用，借用期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28日，办建房所有手续完成，当天还清，借用十万元，借款期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28日还清”。被告劳国全在“借款人”栏签名，原告、被告施韦庆在“欠款人”栏签名。 在相关建房手续未办理的情况下，蒙创基即开工建设。2016年11月21日，原灵山县国土资源局发出灵国土责停［2016］11-21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灵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1月5日、2月12日分别发出《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执法现场勘验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上述文书均要求蒙创基停止违建行为等。后2017年5月4日，蒙创基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房得以进行。2018年2月27日，蒙创基取得上述房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灵山县不动产权第××号｝。2020年3月26日，原告以上述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 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借款单》上左边八行（除1-5项中的“借”字及右侧借条部分文字外）的文字字迹是否是被告劳国全书写，一审法院委托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7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桂众邦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7号｝，认定：《借款单》上左边八行（除1-5项中的“借”字及右侧借条部分文字外）的文字字迹与被告劳国全书写的样本文字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12080元和支付被告劳国全到鉴定机构的交通等费用1100元，共13180元。 另查明，2018年7月13日，被告劳国全以原告、被告施韦庆于2016年11月18日所签的《借条》为据，诉至该院，要求原告、被告施韦庆偿还借款及利息。经审理，该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桂072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约定被告劳国全为原告、被告施韦庆办理完建房所有手续，原告、被告施韦庆支付被给被告劳国全100000元，双方为防对方反悔才以写《借条》的形式确定借贷关系，被告劳国全实际未有提供借款100000元给原告、被告施韦庆为由，判决：驳回被告劳国全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被告施韦庆应否返还“手续费”及支付违约金给原告？ 本案中，被告施韦庆主张其已将手续费125000元转交给被告劳国全用于办理建房手续，在此基础上又支付了办证费用20000元给被告劳国全，因而，应由被告劳国全退回手续费给原告。原告对被告施韦庆转交手续费给被告劳国全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劳国全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施韦庆作为乙方与原告作为甲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办于三多小学附近致远修理厂“（蒙创基户)”的土地审批手续，约定手续费是壹拾贰万伍仟元。2、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己收到甲方办理手续费共计125000元。3、如果出现乙方不能办妥手续的，乙方愿意全部退还资金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方式支付了“手续费”125000元给被告施韦庆，双方间形成了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合同关系。被告施韦庆应按协议约定，为原告的委托事项进行办理，但被告施韦庆没有办理，正如原告陈述“原告委托被告施韦庆为朋友办理建房的合法手续，被告施韦庆又转委托被告劳国全办理，并将款项交给被告劳国全”的一样，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施韦庆转委托被告劳国全办理，作为受托人的被告施韦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来承担其责任。在2016年11月18日，原告、被告施韦庆与被告劳国全经协商达成协议，约定：如被告劳国全能办好建房证照，原告、被告施韦庆支付100000元给被告劳国全，双方以写《借条》的形式确定。致此，原告与被告施韦庆间基于《委托协议书》形成的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合同关系，由于委托事项的转移直接由原告委托被告劳国全办理，理应解除，原告请求解除《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施韦庆理应按《委托协议书》的约定，退回“手续费”给原告，但原告、被告施韦庆均确认被告施韦庆将“手续费”转交给被告劳国全用于办理建房手续，被告施韦庆并不占有手续费，原告要求被告施韦庆退回手续费，于法无据，且在《委托协议书》对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施韦庆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在不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作为受托人的被告劳国全是否按《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返还“手续费”及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施韦庆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协议书只对原告与被告施韦庆有约束力；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表明被告劳国全对《委托协议书》知情并明确表示同意按《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因而该《委托协议书》对被告劳国全无约束力，应按相关委托合同、代理规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因办理建房手续过程中实际支付的款项，在未能完成委托事项情况下，不应予以返还，受托人收到所有款项扣除实际应支出部分的余下部分应予返还委托人；在《委托协议书》或《借条》中均对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因而，原告要求被告施韦庆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被告劳国全应是否收到“手续费”？ 被告劳国全否认收到被告施韦庆转交的手续费125000元以及支付的办证费用20000元，原告提供《借款单》欲证实被告劳国全收到上述款项并书写《借款单》，被告劳国全亦予以否认。为此，原告申请对《借款单》上左边八行（除1-5项中的“借”字及右侧借条部分文字外）的文字字迹是否被告劳国全书写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款单》上左边八行（除1-5项中的“借”字及右侧借条部分文字外）的文字字迹与被告劳国全书写的样本文字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即原告、被告施韦庆均确认被告施韦庆将“手续费”转交给被告劳国全用于办理建房手续，但原告、被告施韦庆除了陈述外，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劳国全收到手续费125000元，难以确认被告劳国全收到手续费125000元的事实，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原告自负。 综上所述，被告施韦庆转委托被告劳国全办理委托事项，作为受托人的被告施韦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来承担其责任，原告、被告施韦庆与被告劳国全签订《借条》后，委托事项的转移直接由原告委托被告劳国全办理，《委托协议书》理应解除；原告、被告施韦庆在均确认将“手续费”转交给被告劳国全用于办理建房手续，即被告施韦庆并不占有“手续费”；但原告、被告施韦庆除了陈述外，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其主张，难以确认被告劳国全收到手续费125000元的事实，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原告自负，且在《委托协议书》或《借条》中对违约金均没有约定，原告要求两被告按《委托协议书》退回手续费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欧阳可明与被告施韦庆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二、驳回原告欧阳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欧阳可明请求被上诉人施韦庆、劳国全连带返还办证费12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为了办好三多小学附近致远修车厂（蒙创基户）的土地审批手续，上诉人欧阳可明与被上诉人施韦庆签订了《委托协议》，双方成立了委托关系，上诉人欧阳可明向被上诉人施韦庆支付125000元作为活动经费。之后，被上诉人施韦庆找到被上诉人劳国全，请求被上诉人劳国全帮忙办理该审批手续，因一直无法办理好该手续，上诉人欧阳可明、被上诉人施韦庆与被上诉人劳国全达成了协议，若被上诉人劳国全能办理好该建房证照，就支付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劳国全。现上诉人欧阳可明请求被上诉人施韦庆、劳国全返还已支付的费用125000元，关键在于委托事项是否办理完毕。根据核查的事实可知，涉案的土地审批手续在建房之初是难以办理好土地审批手续的，上诉人欧阳可明在二审庭审中也承认办理相关建房证件确实存在手续上的困难，经过打听之后，才将办证事项委托被上诉人施韦庆和劳国全进行办理，由此看出，上诉人欧阳可明对于办理好涉案相关建房手续是需要投入相当的精力与金钱的事实是知晓的。被上诉人施韦庆、劳国全接受了委托事项之后，被上诉人施韦庆曾多方走动帮忙协调关系，也投入了相当的时间和精力去帮忙办理该土地审批手续，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委托人即欧阳可明承担。之后，蒙创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土地审批手续。上诉人欧阳可明主张被上诉人施韦庆、劳国全并未能完成好委托事项，对此本院认为，若蒙创基能够依靠自身能力自行办理相关建房手续，上诉人欧阳可明不可能愿意花费金钱去委托被上诉人施韦庆办理涉案房屋的土地审批手续，现蒙创基的房屋审批手续已办理完毕，被上诉人施韦庆的协调工作对促进蒙创基办成相关建房手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受托人即被上诉人施韦庆已经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涉案土地的相关建房手续也已经办成，上诉人欧阳可明主张返还125000元办证费及支付相应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可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5元，由上诉人欧阳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箫 书 记 员 陈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