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霞，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涓，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丹昱，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北，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上诉人滕霞与被上诉人许华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华北从滕霞处取得的65883元没有法律依据。一、根据滕霞与许华北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在厦门腾龙哈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与许华北的劳动争议案件[案号：（2019）闽0203民初10619号]中许华北提交的证据均可以看出，案外人腾龙公司发放工资方式比较灵活，员工经济上有需求，可以先预支工资后再结算。故不能以支付数额不等、时间不定而认为不是工资。二、在生效案件中，许华北提供的证据中表明滕霞转给许华北的微信款项中有包含工资。虽然微信转账中包含了部分其他款项，但是生效判决中并没有否认微信转款中含有部分工资。许华北获得案涉款项是基于预支其工资。但因生效案件判决案外人腾龙公司支付许华北工资，导致许华北获得案涉款项的法律依据已经灭失，故许华北从滕霞取得的65883元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许华北从滕霞处收取的65883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与许华北的工资无关。滕霞主张该款项为许华北的工资，因该主张不被生效判决支持，而转化为许华北的不当利益。滕霞不当得利的主张系基于已经生效的判决，而不是对生效判决的否认。在另案中，滕霞虽为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该案当事人，无法在该案中通过上诉或申请再审等方式追索上述款项。因此，滕霞就案涉款项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滕霞已经尽到不当得利案件的初步举证责任，应当由许华北就款项“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许华北在一审中未出庭，其用行为表明放弃了举证的权利，在案件没有证据证明滕霞与许华北就案涉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由许华北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许华北辩称：一、许华北与滕霞的经济往来事实已在（2019）闽0203民初10619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清，该民事判决书记载许华北所取得的收入均是合法收入，该民事判决还判定腾龙公司欠许华北工资65883元，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并已申请执行。二、一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滕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华北返还滕霞不当得利款1388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138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为2852.2元），以上暂合计为14170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滕霞是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华北曾是腾龙公司的总经理。许华北在职期间，滕霞曾通过微信、银行账户转账给许华北142016元。许华北曾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腾龙公司支付工资65883元等。后该劳动争议经法院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以“腾龙公司主张法定代表人滕霞向许华北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向许华北支付工资，但却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滕霞向许华北转账的部分款项确实与许华北的工资无关，对此腾龙公司亦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腾龙公司的主张。根据腾龙公司财务与许华北关于拖欠工资的确认，认定截止2018年7月腾龙公司尚欠许华北工资74750元。根据许华北每月工资16000元，认定腾龙公司应支付许华北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18133元。扣除腾龙公司于确认拖欠许华北工资之后向许华北支付的27000元，腾龙公司尚拖欠许华北工资65883元”为由，不确认腾龙公司关于滕霞向许华北转账的142016元款项系用于向许华北支付工资的主张，并判决：腾龙公司支付许华北工资65883元等。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现滕霞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述142016元款项中有138850元的款项系许华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法庭审理过程中，滕霞自认滕霞向许华北转账的款项中除65883元（系腾龙公司支付给许华北的工资）外的其余款项系与许华北的其他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许华北从滕霞处收取的138850元款项有无法律根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滕霞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滕霞负有举证证明许华北从滕霞处收取的138850元款项没有法律根据的责任。根据滕霞自认，讼争款项138850元中除65883元（系腾龙公司支付给许华北的工资）外的其余款项系与许华北的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部分款项是基于一定法律关系而产生，并非没有法律根据，不是不当利益。至于，许华北从滕霞处收取的65883元有无法律根据问题。首先，生效判决是根据腾龙公司财务与许华北关于拖欠工资的确认而判决腾龙公司支付许华北工资65883元。许华北从滕霞处收取的65883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与许华北的工资无关。现滕霞仍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给许华北的工资，因该主张不被生效判决支持，而转化为许华北的不当利益。滕霞的上述主张实际是否认生效判决的确认。其次，滕霞主张的所谓65883元工资夹杂在其与许华北的其他经济往来中，仅是一个笼统的款项差额，无法一一对应具体的转款数额和时间。况且，从所有款项的具体转账数额、时间上看，滕霞向许华北转账的款项数额不等、时间不定，并不符合支付工资的特征。最后，滕霞和许华北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滕霞向许华北转账均是基于一定目的的自主行为。现滕霞主张许华北无法律根据取得相关款项，却未举证证明其转给许华北的款项中具体哪些款项是许华北的不当利益。因此，滕霞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确认。综上，滕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滕霞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中，滕霞、许华北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滕霞、许华北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腾龙公司财务人员于2018年7月与许华北结算并确认截止2018年7月尚欠许华北工资74750元。二审过程中，滕霞主张案涉款项系许华北预支的部分工资，但在财务人员进行工资结算时遗漏结算这一部分。许华北则主张案涉款项均系双方之间的其他往来款，包括工作上的资金、二人之间的人情往来款等，其向滕霞预支的工资在腾龙公司财务人员结算工资时已经全部扣除。 本院认为，滕霞始终主张其转账给许华北的案涉65883元原系支付许华北向腾龙公司预支的工资，而许华北则主张该部分款项是双方的往来款且均已结算清楚。可见，滕霞向许华北转账案涉65883元均有特定事由，许华北收款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滕霞以不当得利向许华北主张返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滕霞主张因腾龙公司与许华北的劳动争议案生效判决未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工资并进行抵扣，故其可以主张该部分款项为许华北的不当得利，该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许华北已举证证明腾龙公司于2018年7月书面确认其结欠工资情况，且还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此前存在多种经济往来，滕霞主张案涉款项均系2018年7月前许华北预支的工资且在2018年7月结算工资时遗漏扣除这部分款项，其应当在另案中通过腾龙公司主张，相关主张因证据不充分没有得到支持，也不因此否定案涉款项系基于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事实。因此，滕霞基于不当得利向许华北主张案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滕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