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后举，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郓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牡丹办事处220国道临商路路口东15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2755438166L。 法定代表人：昝俊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珍，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党，男，199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后举、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爱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后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721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没有在交强险内赔偿的责任，因为被上诉人系醉酒后驾驶车辆。2.一审法院判决按三七比例承担不当。由于被上诉人系醉驾，上诉人将车停在路边，并设有停车标识，被上诉人追尾上诉人车辆，上诉人没有过错，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有误。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抚养人生活费时，多计算2万余元。4.营养费不应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显示，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地方。5.一审时，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的律师和我的律师系同一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仍判决，有悖于法律公平公正；6.事故认定书只是一个鉴定书，只能作为法院的参考，而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 被上诉人宋爱党辩称，1.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朱后举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和营养费均是依法判决，并不存在错误；3.一审中是原审原告先聘请的代理人，朱后举作为被告后聘请的代理人，如果上诉人认为同一法律服务所代理原被告双方有失公平，宋爱党应当解除与其代理人的关系，没有法律规定同一法律服务所不同人员不能代理同一案件的原被告双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事故认定书是法院认定双方责任的参考依据；5.事故双方承担的责任是依据双方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所其作用的大小，宋爱党醉酒驾驶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后举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当通过法定程序申请复议或采取其他途径救济，朱后举对事故中受伤害的人员采取报警拨打救援电话等措施是其应尽的义务，而不是减轻责任的借口；6.车损是有关评估机构评估的，44000元是车辆的净损失并不包含残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朱后举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宋爱党和原是被告朱后举的诉讼代理人同系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存在利益冲突，原审法院对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的“双重代理行为”未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便迳行作出判决，违反了司法部的批复指导意见。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直接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鉴定意见，仅是一种书证证据，并不当然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宋爱党醉酒驾驶，其危险驾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而宋爱党在事故中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存在违法驾驶行为，一审法院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划分责任不当；3.一审法院未查明挂靠事实，认定朱后举与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实际车主与挂靠单位的责任关系应当根据车辆运营风险和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情况来确定。本案中，虽然朱后举所驾驶的车辆鲁ＲＫ××××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但双方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条款可知，该挂靠关系是特别松散型的挂靠关系，该车辆仅缴纳较少的管理费用，被挂靠单位仅获得了很少的挂靠管理费用收益，并不参与车辆的运营和利益分配，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事故责任应当由实际车主朱后举来承担，挂靠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宋爱党的答辩意见除同答辩上诉人朱后举的意见外，另补充如下：司法部的批复既不是法律也不是法规，不能以此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宋爱党醉驾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不是全部原因，不能据此认定宋爱党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只要是以挂靠形式运营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区分是紧密型挂靠还是松散性挂靠。 上诉人朱后举答辩称当时公司没有对其电话和书面告知关于车辆投保信息。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0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各项损失18458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22时30分许，原告宋爱党醉酒后驾驶豫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曹县庄寨镇金光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庄寨镇张辛庄路段（曹县220世纪大道）时，与被告朱后举停驶的鲁Ｒ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造成宋爱党和豫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王贵奥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经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172112019000049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爱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后举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贵奥无责任。朱后举实际所有的鲁Ｒ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挂靠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经营。 原告宋爱党伤后于次日凌晨至菏泽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14天，支付住院费用89327.40元。后原告宋爱党又于2019年12月30日转入兰考县中心医院治疗，于2020年1月6日出院，住院7天，支付住院费用3294.65元，又于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12日在兰考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天，支付住院费用29415.42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22037.47元。山东省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菏牡法医临床[2020]154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爱党颅脑开颅术后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爱党护理时间为60日，24日为2人护理，36日为1人护理。3、被鉴定人宋爱党营养期限为60日。4、被鉴定人宋爱党后续治疗费用约为人民币15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900元、医卡通工本费1元。原告由其父宋孝文及其妻子张银姣护理，原告及二护理人员均系农闲时在外务工的农村居民。宋爱党与张银姣共生育有二名子女，原告之子宋佳佑于2016年6月24日出生，原告之女宋佳琪于2018年4月20日出生。 豫ＢＧ××××号车登记所有人宋爱党。菏泽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菏国瑞评鉴字（2020）第060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经测算，截止评估基准日，委估车辆的损失评估价值为44000.00元，人民币大写：肆万肆仟元整。原告宋爱党支出评估费2800元。 另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菏泽市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市内8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规定程序做出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的基本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宋爱党负事故主要责任，朱后举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依法采信，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由被告朱后举承担30%的赔偿责任。鲁Ｒ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故对原告的损害后果由被告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该项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宋爱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事故发生地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80元/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朱后举作为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故宋爱党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朱后举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不足赔偿部分按侵权人过错比例进行赔偿。鉴定机构认定宋爱党护理时间为伤后60天，其中24日护理人数为2人，36日护理人数为1人，予以参照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134日），宋爱党的误工费及护理费标准按100元/天标准计算。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年龄情况，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1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致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酌定为1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宋佳佑、宋佳琪的年龄，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4.17年、16年，扶养人为二人，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赔偿系数为10%。综上所述，宋爱党可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范围为：医疗费122037.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80元/天×（14天+7天+13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3400元（100元/天×134天）、护理费8400元（100元/天×24天×2人+100元/天×36天×1人）、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323.71元[（26731元/年×(14.17年+16年)×10%÷2人）]、车辆损失44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评估费2800元、鉴定费2900元、医卡通工本费1元，以上项合计326540.18元。被告朱后举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宋爱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宋爱党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及评估费、鉴定费、医卡通工本费共计204540.18元，由被告朱后举赔偿61362.05（204540.18元×30%）元。被告朱后举应赔偿原告宋爱党各项损失共计183362.05元（122000元+61362.05元），被告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后举赔偿原告宋爱党各项损失计183362.05元，被告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宋爱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6元，申请费1020元，合计3016元，由原告宋爱党负担14元，被告朱后举负担30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及车损数额是否正确。四、上诉人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应否对宋爱党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均提出，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宋爱党与被告朱后举的代理人均为同一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在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未依法取消代理资格迳行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同一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在同一案件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委托，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性规定；其次，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二上诉人在明知原告宋爱党与被告朱后举所聘请的代理人系同一法律服务所，对各方当出庭人员均未提出异议；再次，上述上诉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相应权益因此而受到损害，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据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制作了第37172112019000049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当事人宋爱党、朱后举均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议申请，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违法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并无不当。其次，在涉案事故认定书中，已经确认了宋爱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并因此确认了宋爱党在涉案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朱后举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亦属于违法行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朱后举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宋爱党承担70％的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人数，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及赔偿系数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关于营养费，根据宋爱党的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60日，一审法院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60天的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44000元，是根据菏泽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所得，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此报告认定涉案车辆损失为44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朱后举驾驶的鲁Ｒ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上诉人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因此上诉人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宋爱党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朱后举、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4元，由上诉人朱后举、山东恒信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39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孙富柱 审 判 员 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周智莹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