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某，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程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晋11民终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2017）晋118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终2586号民事；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被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被申请人十多年来从未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过债权，原审判决仅依据被申请人的陈述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分包合同无效，作为该合同的部分变更及补充的《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也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以《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有效为依据作出的判决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9月20日被申请人以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安装分公司的名义与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原公司东辉焦化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因程某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法认定无效，但却认定2004年1月6日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原公司东辉焦化工程项目部、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安装分公司与被申请人程某达成的《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有效是错误的，《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中第2条C项明确指出“工程结算办法按合同执行。（保修金按5%）”，E项中明确约定“质保期按合同执行”。由此可见，《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约定的内容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相应条款的变更及补充，既然《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的约定亦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三十二条规定，“在确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原审判决对造成《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与《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无效的责任不予以认定，对被申请人存在的明显过错只字不提，反而依据《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作出判决，使不诚信的被申请人获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3.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数额存在争议，诉讼中才进行的司法鉴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从无效约定之日起计算利息错误。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双方长期争议未果，直至被申请人提起诉讼后，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双方认可鉴定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发包人欠付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应付款之日，应当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应付利息也应从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以无效的约定之日为应付款之日起算利息错误。4.依据相关规定，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应当纳税，原审判决认定税金由再审申请人承担错误。依据《税收征收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应当就生产、经营收入和所得纳税，并接受税务管理，实践中的通常做法是，税金由发包方代扣代缴。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在对鉴定人员发问时，鉴定人认为应由再审申请人扣除被申请人的税金、定编费等，并明确税率为3.41%，共计应扣除税金240924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本院再审审查询问中，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补充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程某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工程款和利息（从2005年11月1日起计算），但原审判决利息损失从2004年5月11日起计算，原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程某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对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补充提出的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利息部分的异议，其自愿在执行中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自2004年5月11日起至2005年10月31日止，按所欠工程款3369708.8元的95%计算的利息，并对上述所放弃的利息部分再无纠葛。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申请人程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2004年1月6日形成的《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是否有效；三、税金是否应由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四、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是否准确；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程某均认可案涉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工程价款是在一审司法鉴定中才确定，且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是因程某的过错导致双方未能进行工程结算。程某于2004年将案涉工程交付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之后，其无理由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不向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程某在原审诉讼中称其曾多次向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主张被申请人程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2004年1月6日《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约定了工程不再由被申请人程某施工、工程价款结算时间等问题，该专题会议是当事人之间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专题会议的效力不以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有效为前提，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支付了税金，且鉴定结论所认定的工程款中不包含税金，故而原审判决对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04年1月6日形成的《关于程某撤出施工现场问题的专题会议》第2条E项约定“04年3月10日前结算，算帐完毕，2个月内结清（5月10日前）”，双方约定工程价款在2004年5月10日前结清，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4年5月11日起计算，因程某起诉请求“利息按基准贷款利率从200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判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04年5月11日起至2005年11月30日，按所欠工程款3369708.8元的95%计算，确超出了程某的诉讼请求范围，但本院再审审查中，程某提交了情况说明，已自愿在执行阶段放弃对2004年5月11日起至2005年10月31日止，按所欠工程款3369708.8元的95%计算的利息，实质上并未损害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权益，故从节约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对程某放弃该部分利息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第十三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姬芳审判员刘志刚审判员王国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