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5执复38号 复议申请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4134894。 法定代表人：曹西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望，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饶县金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饶县东王路大王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德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峰、吴凡，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煤化工业园区（董官屯）。 法定代表人：王振孝，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泰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集团）因不服东营市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饶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饶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饶县金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泽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泰山集团对广饶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其处的债权3353400元不服，向广饶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泰山集团称，2020年6月15日,异议人收到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通知书,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3353400元【(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异议人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杈,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提出异议。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泰山集团赔偿原告大泽公司损失3353400元,二、由反诉被告大泽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泰山集团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1832769.40元;两者抵销后泰山集团尚欠山东大泽公司1520630.60元。另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鲁172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义务,大泽公司尚欠泰山集团泰安泰山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5万元及利息104315.86元和费用16377元,合计825692.86元;2020年6月10日,泰山集团泰安泰山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泰山集团。泰山集团于2020年6月12日向大泽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双方债务抵销后泰山集团尚欠大泽公司债务694937.74元。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3353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 广饶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金桥公司与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大泽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饶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鲁052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金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0元及利息（2017年11月、12月利息212916元，2019年07月-12月利息499998元，后续利息自2020年01月0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即时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付）；二、被告大泽公司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77元，减半收取50538.50元，由被告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山东正坤工贸有限公司、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王振孝、李树森负担。后因山东维尔斯化工有限公司、大泽公司等未主动履行法定义务，申请执行人金桥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书申请依法对被执行人大泽公司等进行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广饶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3353400元［（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并于同日向异议人泰山集团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泰山集团对此向广饶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如下：一、由被告泰山集团赔偿原告大泽公司损失335.3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反诉被告大泽公司支付反诉原告泰山集团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共计183.2769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反诉原告泰山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泰山集团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鲁17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2019）鲁1724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由被告大泽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原告泰山集团工程款70.5万元及利息（以7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异议人泰山集团在提起异议时，一并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抵销通知、债权转让协议以及编号为1064791979533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该特快专递显示邮寄的文件名为：泰山集团与泰山能源工程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债务抵消通知），经查询该特快专递显示揽件时间为2020-06-1517:57，投递时间为：2020-06-1620:18。 广饶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对异议人泰山集团享有经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523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广饶法院在被执行人大泽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况下，对该债权予以冻结并无不当，故异议人泰山集团要求撤销（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广饶法院不予支持；其次，（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异议人泰山集团应赔偿大泽公司损失335.34万元，异议人泰山集团主张应抵销该判决书确定的大泽公司应支付其的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共计183.27694元，其还主张因其受让了泰山集团泰安泰山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大泽公司享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825693.86元亦应抵销（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泰山集团对大泽公司的债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主张抵销权的主体只能是被执行人，但本案中异议人泰山集团的主体是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对其享有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的第三人，其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权主体不适格，其对大泽公司享有的债权可以通过另案予以追偿。驳回泰山集团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泰山集团向本院复议称，2020年6月15日，复议申请人收到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通知书，内容是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3353400元[（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冻结期限三年。6月16日，复议申请人向广饶法院提出异议，7月14日，广饶法院作出（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认为：广饶法院（202）鲁0523执异34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职权，请求中院依法纠正。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履行通知应当包含以下内容：“（1）第三人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其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3）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务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4）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第63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广饶法院不得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审查，（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属于违法滥用职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巨野法院（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泰山集团赔偿大泽公司损失3353400元，二、由反诉被告大泽公司支持反诉原告泰山集团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1832769.4元，两者抵消后泰山集团尚欠大泽公司1520630.6元。2020年7月9日，巨野法院作出（2020）鲁1724执1195号执行通知书载明的义务：（1）由被执行人泰山集团赔偿大泽公司损失1520630.6元（已扣除大泽公司应支付给泰山集团锅炉设备款、安装工程费1832769.4元）；（2）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被执行人负担21700元，执行费17923元。7月10日，该院又作出（2020）鲁1724执119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泰山集团在中国工商银行16×××89账号内存款人民币1550154元，并于同日通过网络支付将上述款项款项扣划至巨野法院。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3353400元，已被巨野法院依职权的强制执行行为所落空，复议申请人已无债务向债权人大泽公司履行，也无法协助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的义务。第三，退一步讲，即便是广饶法院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其作出的（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也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不是广饶法院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而是案外人；复议申请人所提出的异议也是对执行标的以及数额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进行审查。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和第225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而没有依照227条规定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复议申请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 申请执行人金桥公司辩称，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义不进行审查。”该条规定的“不进行审查”是指不进行实质性审查，人民法院的审查是形式审查。《民事诉讼法》规定代位执行的目的是确定执行被执行人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因大泽公司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定，故应当对泰山集团予以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条、63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被执行人大泽公司泰山集团享有到期债权，已经被民事生效判决所确定，广饶法院在送达执行裁定文书进行保全时，泰山集团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是确定的到期债权，对第三人有异议的债权，执行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曲解了该条法律规定，该条法律规定不进行审查指的是不进行实体审查，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是进行形式审查。第二，在巨野法院扣划后，大泽公司仍享有对泰山集团的180余万元债权并未履行，且巨野法院的扣划行为，金桥公司已经提出异议。关于泰山集团就（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1832679.4元抵消问题，金桥公司认为泰山集团在庭审中从未提出抵消的意思表示，而该涉案的所有款项已经金桥公司冻结，在冻结后才作出抵消的意思表示，此时不存在抵消的基础。2020年6月15日，广饶法院执行人员到达泰山集团送达（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通知书，保全了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所确定的债权3353400元，其中执行通知书明确告知泰山集团止付。关于巨野县法院的扣划行为，金桥公司已对该扣划行为向巨野法院提出异议。第三，广饶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和第225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泰山集团提出异议仅仅是针对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广饶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规定进行审查，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广饶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对广饶法院向其发出的（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异议，可以向广饶法院提出异议，广饶法院受理并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认为广饶法院不得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是对执行到期债权不同阶段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对异议不审查，是指在向其发出履行债务通知后，对其提出的异议不审查，而非向其发出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因此复议申请人复议认为（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属于滥用职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异议时，应将其列为利害关系人，而非案外人，因此复议申请人关于应将其作为案外人，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的主张错误，本院亦不予支持。 本案中，广饶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2020）鲁0523执75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依据是巨野法院（2018）鲁1724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但根据该判决的判项，大泽公司与泰山集团互负债务，而广饶法院仅按照判决第一项认定的债权数额确定大泽公司在泰山集团的债权数额不当，其在异议裁定中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对此问题广饶法院应重新进行审查。在重新审查时广饶法院应对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其受让泰山集团泰安泰山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及能否抵销一并进行审查。综上，广饶法院（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该案由广饶法院重新进行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执异34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广饶县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洪江 审判员  董庆忠 审判员  宋 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