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举，男，生于1974年1月17日，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代理人张武练，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亚会，男，生于1982年9月19日，汉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敏，女，生于1979年10月29日，汉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系被告曹亚会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 法定代表人：曹亚会，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新会，男，生于1987年12月3日，汉族，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系被告曹亚会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生于1991年4月8日，汉族，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系被告曹新会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凤县(原红光政府内)法定代表人：曹新会，任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鹏举因与被上诉人曹亚会、杨淑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曹新会、王英、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4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鹏举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未付清借款产生的利息之前，不得抵扣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应当确定为2018年7月26日。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金数额为144万元和186万元不持异议；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确认不持异议；对先偿付利息、后偿付本金不持异议；对有曹亚会、杨淑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曹新会、王英、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持异议；2、对原审判决以给付不足、先抵偿本金和超过利率部分先抵偿本金的认定有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借款人没有还存在逾期利息未支付的情况，应当以前期超过利率部分的利息用以抵充逾期未付利息。（1）根据民间借贷惯例，借贷先偿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给付不足，应当按照债权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冲抵。本案中，借款人自2018年8月停止支付利息至今，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继续占用借款，并用行为表示借贷关系延续，因此，在给付不足时，应当先偿付利息，不应当抵充借款本金。（2）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可以反映出，各上诉人对前期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认可，并约定先支付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同时反映出截止该承诺书签订之日，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未变化，并未抵充的事实，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偿付的利息直接抵充本金，不符双方约定，亦无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将已支付的超额部分利息在之前的本金中予以扣减，无双方约定、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愿将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抵扣逾期未付的利息，但不应抵扣本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依法可以抵充至2018年7月26日（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0日支付的20万元利息为前期未付利息的部分偿付），故逾期利息应当从2018年7月2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原审法院将逾期利息时间确定为2020年5月28日，与事实不符。 曹亚会、杨淑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曹新会、王英、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鹏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被告曹亚会、杨淑敏、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30万元及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曹新会、王英、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9日，被告曹亚会以其经营的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赵鹏举借款1500000元，原告同意后，当日将借款144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汇入被告曹亚会个人账户，剩余60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收到借款后，曹亚会手书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鹏举现金人民币壹佰伍十万元整（￥1500000），借期2个月，自2016年12月29日-2017年2月28日，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4%（即壹佰五十万元，月借款利息为陆万元整），本人保证，按月清息，到期按时归还”。曹亚会在借款人处签了名，见证人何某某在借条上签名。2017年3月28日，被告曹亚会与其妻子被告杨淑敏共同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同意后，当日将借款1860000元分两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曹亚会个人账户，剩余140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收到借款后，被告曹亚会出具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了4%，还约定该笔借款用被告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在高新科技新城所征87.242亩土地以及曹亚会名下所有资产作为抵押，曹亚会自愿配合处理资产偿还债务。曹新会、杨淑敏在借条借款人处签了名，见证人何某某在借条上签名。双方关于土地及曹亚会名下财产作为抵押的约定，未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6月16日，被告曹亚会手书《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所借原告赵鹏举上述两笔借款将于2019年8月16日钱偿还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贰百万元人民币，还约定总计叁佰伍拾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由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曹亚会、杨淑敏、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曹新会、王英负连带偿还责任。落款处有借款人曹亚会、杨淑敏签名并捺印，连带责任偿还人由曹新会和王英签名捺印，加盖了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及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公章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承诺自愿担保此笔借款及利息直至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完毕。此外，被告曹新会及王英于还同日在被告曹新会出具的两张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见证人何某某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被告曹亚会向原告赵鹏举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2月1日还款6万元，3月5日还款6万元，3月28日还款6万元，4月28日还款7万元，5月16日还款7万元，6月5日还款7万元，6月15日还款7万元，6月29日还款7万元，7月13日还款7万元，7月28日还款3.5万元，8月1日还款3.5万元，8月16日还款7万元，9月15日还款2万元，9月16日还款2万元，9月20日还款2万元，11月3日还款4.6万元，11月23日还款14万元，11月25日还款10万元，12月26日还款7万元，2018年1月11日还款7万元,1月31日还款7万元，3月7日还款14万元，3月15日还款7万元，8月10日还款20万元。以上总计还款24笔，金额为170.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赵鹏举与曹亚会、杨淑敏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赵鹏举已如约将借款交付，二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应还本息的数额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即实际两笔借款的本金分别为1440000元与1860000元。关于曹亚会还款24笔共计170.6万元，如何抵充的问题。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律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年利率24%至36%(含本数)之间的利息约定虽有效，但属于自然之债,当事人如果实际按该区间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出借人已经受领的,法院不再调整，未支付的，出借人仅拥有债权保持力而无债权执行力。另,借款人不定期、不定额归还的多笔还款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各笔还款应分别计算,如在当期所还款项数额超过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所得利息时,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上限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未付部分，则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曹亚会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0日共计还款24笔，金额170.6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的抵充顺序，所以依法应优先偿还先到期的本金为1440000元的借款。经核算，截止到2018年8月10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267370.58元，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5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尚欠利息元115504.09元，本息共计382874.67元。本金为1860000元的借款，截止到2020年5月28日，尚欠借款1860000元，自2017年3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按照年利率24%计息，尚欠利息1413600，本息合计3273600元。以上两笔借款本息合计3656474.67元。 上述借款虽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曹亚会系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被告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曹亚会、被告杨淑敏共同承担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曹新会、被告王英、被告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上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签名捺印，承诺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本息清偿完毕，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在保证期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曹亚会、被告杨淑敏、被告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赵鹏举借款本金及利息3656474.67元，并承担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的利息（以本金2127370.58元为基准，利率为年利率24%）。二、被告曹新会、被告王英、被告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鹏举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40元，由被告曹亚会、被告杨淑敏、被告陕西国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52元，原告赵鹏举负担61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曹亚会手书借条两张、赵鹏举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两张、还款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宝鸡市现代农林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人何某某证言，曹亚会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可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审阶段，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为：1、逾期利息日期如何确定；2、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是否应折抵第一次借款的本金。 关于争议焦点1，逾期利息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确定为2020年5月28日有误，应确定为2018年7月26日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将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28日，作为本案本息计算的标准，故逾期利息日期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亦对原审法院确定的日期予以调整。 关于争议焦点2，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是否应折抵第一次借款的本金。上诉人关于在给付不足时，应当先偿付利息，不应当抵充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被上诉人间对于还款顺序未予约定，原审法院认定优先偿还本金为1440000元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继续折抵本金亦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鹏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6元，由赵鹏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崔宝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宫 雪 书 记 员 张 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