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2635号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石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女，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娇，女，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被告：北京蚂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01-41B/div>法定代表人：高倩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与被告北京蚂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文化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刘梦娇，被告蚂蚁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蚂蚁文化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蚂蚁文化公司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每部作品主张950元）及合理开支1716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1500元、取证费216元）。事实与理由：大德公司经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的授权，依法取得200部音乐电视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见附件，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独家放映权，蚂蚁文化公司未经大德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卡拉OK点唱系统中放映前述200部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大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故诉至法院。蚂蚁文化公司答辩称：1.大德公司提交的光盘经核实不符合《音像制品管理条例》《音像制品进口管理办法》《国家版权局关于对出版境外音像制品合同进行登记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如涉案作品为台湾地区音乐作品，涉案音像出版单位未在音像制品上注明合同登记号；在中国国家版本图书馆官网对涉案作品的ISRC编码进行查询未核查到与涉案光盘相关的信息等。故大德公司提供的光盘不属于正版出版物，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华特公司，大德公司亦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大德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书》中授权内容明显涉及作品的管理、运营、收费等，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功能一致，构成非法集体管理，大德公司不享有该协议约定的实体权利。3.蚂蚁文化公司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依法获得关于对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一揽子许可，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主观恶意。3.由于音集协需要转付的数额中包含为非会员权利人预留的版权费，其管理作品包含非会员作品。4.大德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额过高。综上，不同意大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DVD外包装封底显示“版权所有人/提供：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监制：大德公司。出版方：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该出版物ISBN码为978-7-7987-0519-6。该出版物光盘中收录有涉案作品。2017年3月7日，国家版权局就《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向出版单位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签发编号为NO.0016187的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录音制品），其上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25-2017-0051号，以上作品授权出版合同予以登记，特此批复。本批复在合同有效期间内有效。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的进口单位为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原产地区台湾，进口用途用于出版，原出品公司华特公司，发行载体DVD。为证明《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属于非法出版物，蚂蚁文化公司还提交了:1.中国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中查询“ISRC：TW-E54-14-65508”的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查询结果显示“数据库里没有这条请求记录”。2.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的查询结果网页打印件。查询“节目名称：爱着无法度ISRC:TW-E54-14-65508”“节目名称：爱情露水ISRC：TW-E54-14-20607”，未显示有两首涉案单曲的ISRC资料。3.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大德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打印件，以及大德公司2017-2018年度企业年报信息打印件，以此证明上述主体的经营范围不包含对经营进口音像制品的许可。4.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网站打印件及会员名册，华特公司为其会员。蚂蚁文化公司以此认为华特公司在台湾参加著作权集体管理，却未在大陆地区加入音集协，以诉讼方式在大陆市场获利。2018年7月1日，华特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载明：华特公司将其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使用其作品的权利依法授权大德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授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授权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已实施的维权行为。一、被授权人可以许可卡拉OK经营场所：1.1复制音乐电视作品（MV/MTV）并保存在其自用存贮设备中，但其不得传播或发行；1.2放映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二、被授权人可以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场所按上述方式使用，并洽谈商业合作。三、被授权人可以许可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复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四、被授权人可以许可或授权网络服务提供者或网络用户，通过信息网络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乐电视作品（MV/MTV）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产所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音乐电视作品。五、本授权证明书虽未列明，但为满足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卡拉OK服务进行复制、公开放映、传播之授权所必需，且为本公司享有该等权利之权源得以授予被授权者，则该等权利亦属本公司予被授权人之权利，除此外任何其他权利皆属本公司所保留……七、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该《授权证明书》中随附有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37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37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8月6日，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大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翠微路12号新华联国际12号地下一层标识为“酷秀KTV”的“v05”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检查、确认，大德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涉案200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使用摄像设备对该200首涉案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消费结束后，取得该经营场所提供的消费金额为216元的POS签购单及对应金额发票各一张。该公证书还附有涉案200首涉案作品清单。蚂蚁文化公司对第1374号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酷秀KTV由其经营，但其表示涉案作品画面还显示有其他合作方，无法核实每首涉案单曲的著作权人。此外，蚂蚁文化公司是音集协的会员并交纳管理费，获得海量音乐作品的使用许可，不存在侵权故意。为此，蚂蚁文化公司提交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电子发票一张、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其中，《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载明：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著作权许可协议》记载：音集协许可蚂蚁文化公司在其经营场所的18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电子发票显示蚂蚁文化公司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2400元，开票时间2019年6月17日。大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未授权音集协使用涉案作品，蚂蚁文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时未要求音集协提供权利作品列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排除本案起诉后蚂蚁文化公司与音集协倒签协议的情况。蚂蚁文化公司认为音集协公司对外发放MV作品实施一揽子许可，利益分配也涵盖非会员作品，蚂蚁文化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费，不属于侵权使用。关于大德公司主张按每部作品950元计算本案经济损失，蚂蚁文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音集协版权费分配细则包括会员费用和非会员费用，在分配时为非会员预留份额，权利人可以随时向音集协申领该笔费用。即使法院认定蚂蚁文化公司构成侵权，应根据涉案歌曲的点唱率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进行确定，为此，蚂蚁文化公司提交了：1.《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其上载明：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该等预留费用保留两年，在支付了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费用的余额部分，满两年后并入当期投入分配金额，对会员进行分配。分配办法：根据会员登记歌曲在该分配周期内的市场点播数据分配保底费用，点播率排行后40名的会员每家分配2000元，其他会员每家分配5000元……。2.《音集协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2018）》，记载了前5000位歌曲点播率排名情况。3.2019年12月31日，音集协出具的《卡拉OK版本单曲点播数据及版权费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内容提及：我会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19627万元，扣除1991万税金，剩余可分配金额17636万元。可分配的17636万元扣除我会与天合公司运营和管理成本5659万元，与北京天语同声信息有限公司等的争议待处理款3289万元，剩余8688万元为权利人应分配金额。根据我会与音著协相关约定，我会应分配5213万元（占比60%）。根据分配细则，我会应从5213万元中扣除6%非会员预留费用313万元用于支付非会员著作权使用费及诉讼赔偿金，剩余4900万元为我会会员应分配金额。本案中，根据分配办法，以4900万元为基数乘以涉案作品点播率，得出涉案作品（《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卡拉OK版本单曲共237首，其中有点播率的共219首，其余18首无点播）在全国范围总分配额。2018年度我会在全国范围内收取卡拉OK版权费的总包房数为109735包，根据点播数据计算出该涉案单曲的总分配额除以全国包房总数，得出涉案歌曲每包房应分配金额。具体在个案中，以涉案单曲每包房应分配金额乘以涉案场所涉及包房数得出原告应从被告处获版权费总额。大德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非音集协的会员单位，不应适用音集协规定的相关管理办法。关于合理开支，大德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5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消费金额216元的发票各一张，以及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收费单，其中包含有大德公司交纳的10笔公证费项目（每笔交费金额为1500元），总计金额为15000元。大德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500元，场所取证费216元。以上事实，有大德公司提交的DVD光盘、授权证明书、公证书、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发票、收费单，蚂蚁文化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著作权许可协议》《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2018）》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的内容不仅包含歌曲演唱，还包含一系列诠释歌曲信息的连续画面，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需借助在适当装置上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依据《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授权证明书》等，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大德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蚂蚁文化公司虽认为《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DVD光盘属于非法出版物，不认可大德公司的权属，但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大德公司提供第1374号公证书中记载，蚂蚁文化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侵害了大德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至于蚂蚁文化公司主张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但其无证据证明《著作权许可协议》中的授权作品范围包括涉案作品，大德公司亦述称其未授权音集协使用涉案作品，其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合法来源。虽蚂蚁文化公司辩称音集协版权费分配细则已为非会员预留了份额，授权使用的音乐作品应包括会员作品和非会员作品，但音集协与其协会会员间的相关内部约定不影响涉案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本院对蚂蚁文化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蚂蚁文化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大德公司要求蚂蚁文化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鉴于现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本院对大德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大德公司要求蚂蚁文化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蚂蚁文化公司辩称应根据涉案歌曲的点唱率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进行确定，但其提交的相关音集协点唱报告及《说明》仅能证明音集协授权KTV使用授权作品在全国范围内的整体点播情况，无法充分有效证明涉案作品在其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唱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故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大德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蚂蚁文化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行为的影响范围、蚂蚁文化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考虑到其主张的公证费、取证消费确系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蚂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蚂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1716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4元（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蚂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1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林峥嵘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