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5577号原告：徐州市特种气体厂，住所地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庙山路**。诉讼代表人：王忠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新华特种气体厂，，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李庄村诉讼代表人：周乔，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文奇，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告徐州市特种气体厂（以下简称徐特气体厂）诉被告徐州市新华特种气体厂（以下简称新华气体厂）、杜文奇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李冠颖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特气体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华气体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开庭及第三次开庭，被告杜文奇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特气体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运费4218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000元（利息计算：以421898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总额不超过48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长期气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长期购买原告的工业氧等气体。从2015年2月起，转为原告为被告运输医用氧，至2016年4月21日，原告共为被告运输医用氧2109.49吨，每吨运费200元，累计运费421898元。另外，至2016年4月，被告尚欠原告工业气气款11407.2元。上述运费、货款，被告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至今，经原告一再催付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新华气体厂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医用氧的运输合同关系，原告起诉新华气体厂主体错误，新华气体厂从不经营也没有资质经营医用氧，医用氧属于药品，新华气体厂仅能销售工业气体。原告认为杜文奇是受新华气体厂的委托来接收医用氧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杜文奇对徐州振兴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气体公司）和新华气体厂这两个公司有错误的认识，因为这两个公司均是周敏生参与或者控制的气体厂，其中振兴气体公司有医用氧的经营资格，而新华气体厂仅仅有工业用氧的资格，杜文奇以前确实是新华气体厂的员工，但是后来他去振兴气体公司任职负责到各大医院接收医用氧，杜文奇的认识能力和文化程度有限，他并不能区分出来是哪个公司派他去接收医用氧，实际情况杜文奇是受振兴气体公司的委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杜文奇辩称：我就是厂里的职工，每个月就拿3000元工资，我只是干活的，根据周敏生的安排负责接气，是职务行为，这个钱应该厂里付，我不能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原告徐特气体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本院（2018）苏0312民初10451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新华气体厂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原告为其运输氧气2109.49吨，按照每吨200元计算，累计运费为421898元。2、送货单一组，单据由被告杜文奇签字确认，收货单位抬头为“新华”，证明原告为被告新华气体厂运输氧气2109.49吨。3、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杜文奇的通话录音、与新华气体厂会计即该厂原负责人周敏生的配偶杜文省的短信记录，证明杜文奇系被告工作人员，杜文奇代表新华气体厂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原告向会计杜文省催款，其认可原告运输事实。4、杜文奇在新华特种气体厂参保查询情况1份，证明杜文奇是被告新华特种气体厂员工。5、新华气体厂的容器使用登记证1份，证明新华气体厂在各大医院均有低温液体贮槽压力容器，医院购入的液氧均存放在该专用容器内，原告是为新华气体厂运输的氧气。经质证，被告新华气体厂对（2018）苏0312民初10451号案件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观点，即新华气体厂委托原告运输医用氧；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没有新华气体厂任何签字盖章，均是原告自己制作；杜文奇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明杜文奇是新华气体厂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是新华气体厂授权杜文奇接收原告运输的医用氧；短信截图无法确定双方机主信息，短信内容也不完整，无法证明原告主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社保缴纳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是证明在新华气体厂参加过养老及失业保险，并不能证明杜文奇目前及缴纳时间至2017年的保险情况，亦不能证明杜文奇是代表新华气体厂接收原告送的医用氧；对容器使用登记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仅能证明新华气体厂有低温液体贮槽压力容器，系新华气体厂与各大医院另有租赁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告杜文奇辨认了收货单和录音，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货单位“新华”是否为其所书写无法确认，认可原告工作人员与其电话联系的事实。本院认为，（2018）苏0312民初10451号案件原告撤诉，未有文书认定有关事实，庭审笔录所能证实的内容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送货单和录音经被告杜文奇辨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短信截图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杜文奇保险缴纳情况系徐州市铜山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容器使用登记证虽然真实，但与本案运输合同争议无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告新华气体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8日、2016年2月17日商丘市陇海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海气体公司）与振兴气体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各1份（复印件），证明振兴气体公司是陇海气体公司徐州地区代理商，全面负责医用液态气体（医用液氧）的经营事宜，新华气体厂没有经营运输医用氧资质，故原告起诉主体错误，杜文奇只是接收氧气，不了解其中的法律关系。2、振兴气体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王帅2019年11月5日的发函（复印件）各1份，证明振兴气体公司经营范围是医用氧气态销售、生产，并不区分是否是瓶装还是非瓶装的。周敏生和振兴气体公司原股东王忠华有股权转让协议，但对方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王忠华的儿子王帅是登记法定代表人，曾经向振兴气体公司发函认为周敏生系振兴气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经质证，原告徐特气体厂对委托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该协议真实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排除涉案纠纷中新华气体厂作为运输合同的委托方；对营业执照及函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新华气体厂提供的证据材料虽均为复印件，其证明效力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对杜文奇、孔祥树进行了询问，并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调查。杜文奇在2019年8月30日上午的询问中陈述其于2012年至2016年下半年在新华气体厂上班，期间受周敏生安排在各大医院负责接气，新华气体厂没有专用车，从河南商丘拉气，委托原告运输，每吨200元，每次接气其会签署收货单，运费由新华气体厂负担。但杜文奇在2019年11月8日质证中又陈述其是受周敏生安排接气，周敏生是振兴气体公司老板，以为新华气体厂与振兴气体公司是一个厂，其实是为振兴气体公司接气，工资也是振兴气体公司发放。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反映2015年至2016年间，在2016年2月有一笔临时付款16000元至陇海气体公司，2018年与陇海气体公司订立合同，对方签字落款为孔祥树，联系人姓周，电话尾号9885（新华气体厂周敏生称该电话号码为周乔使用）。经当庭电话询问，陇海气体公司负责人孔祥树陈述，2015至2016期间，陇海气体公司向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医院供应医用氧，运输由新华气体厂找的车，协议签署主体需要落实，有振兴气体公司，徐特气体厂是运输。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徐特气体厂于1993年4月20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王忠华，经营气瓶安装、危险品运输、钢瓶及配件、化工产品销售、一般危化品销售：氧（液化的、高纯的、医用的、压缩的）等。新华气体厂于1994年10月18日设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原为周敏生，2017年底由其子周乔经营，经营范围为液氧、氧气、氮气、二氧化碳等批发、零售。2015年至2016年期间，周敏生配偶杜文省担任新华气体厂会计。振兴气体公司于1999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忠华之子王帅，经营范围为医用氧（气态）生产、销售，医用氧（液化的）、工业气体销售，钢瓶、空分设施及配件、砖瓦建材销售。振兴气体公司部分股份曾转让给周敏生，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周敏生受让股权后，进行经营管理，对公司事务有决策权，因股权转让等问题与王忠华产生有关纠纷。徐特气体厂与新华气体厂长期有气体买卖往来，新华气体厂购买原告的工业氧等气体。2015年初，王忠华与周敏生至商丘陇海气体公司考察，与时任负责人孔祥树进行商洽，由陇海气体公司供应医用氧，徐特气体厂负责运输，将医用氧送至徐州地区各大医院。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21日，徐特气体厂运输医用液氧2109.49吨，根据指定送往各大医院。周敏生安排其妻弟杜文奇负责接气，原告运输到位后，由杜文奇验收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各持一联，以待核算。另查明，杜文奇在该厂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时间2004年8月至2007年3月）、失业保险（2016年5月、2017年8月、9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徐特气体厂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主体是新华气体厂还是振兴气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鉴于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判断委托方则需从意思表示主体、交易模式等方面加以考量。本院认为，涉案医用氧运输的委托方应该为新华气体厂，理由如下：首先，新华气体厂与徐特气体厂存在长期交易往来，双方基于信赖开展日常业务。2015年初，新华气体厂负责人周敏生与徐特气体厂负责人王忠华一同至商丘陇海气体公司洽谈医用氧业务，在原告认知里，运输合同交易对方为新华气体厂，陇海气体公司负责人孔祥树亦陈述由新华气体厂找车运输。其次，杜文奇身份应为新华气体厂工作人员。杜文奇承认其2012年至2016年在新华气体厂工作，又有在新华特种气体厂参保信息，杜文奇后又陈述自己系振兴气体公司员工，代表振兴气体公司接气。根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规则，当事人提出的不利于自己的事实和证据自认后，不得随意撤销，或者主张与承认事实相反的事实，杜文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2019年8月30日作出自认时有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等情况，故本院对杜文奇的反言陈述不予认可。从杜文奇的身份而言，原告有理由相信运输合同交易对手即是新华气体厂。再次，医用氧的购销合同关系主体并不影响医用氧运输合同关系的认定。新华气体厂虽无经营医用氧资质，但不排除在供应医用氧过程中，负责人周敏生产生积极的作用力。从交易规范性角度，振兴气体公司有可能代理陇海气体公司在徐州地区的医用氧业务，或者以陇海气体公司名义向医院供应医用氧，但销售方未必与托运人一致。振兴气体公司与新华气体厂有联结点，即周敏生，其为振兴气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基于振兴气体公司与新华气体厂密切的关联关系，不影响新华气体厂为医用氧的委托运输方。新华气体厂辩称系振兴气体公司委托原告运输医用氧，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医用氧交易之初，振兴气体公司向原告作出了委托运输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新华气体厂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原告运输医用氧2109.49吨，当事人对每吨200元运费无争议，故应支付运费421898元。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被告新华气体厂未及时支付运费确实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酌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杜文奇系职务行为，原告主张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产生，与振兴气体公司同徐特气体厂或者其经营者之间已有纠纷不无关系，但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双方作为特种气体行业的深耕者，原有一定合作基础，建议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妥善处理矛盾，和气生财，促进企业良性发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新华特种气体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州市特种气体厂运费4218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218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总额不超过48000元）；二、驳回原告徐州市特种气体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8元，由被告徐州市新华特种气体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冠颖人民陪审员  刘安民人民陪审员  孙厚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闫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