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13民初941号原告：周涛，男，汉族，1959年10月20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二中商住楼11.12.**。负责人：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予，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珠，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洪泽湖大道**负责人：李学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霞，该公司理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涛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洪泽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洪泽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珠、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霞、沈加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无法领取补充养老金的损失暂计人民币115200元（240元*12月*20年*2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及1999年，原告的原工作单位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根据集团总公司的要求为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员工统一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现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购买了个人商业补充养老金保险，其中1998年趸交保费为17226元，1999年趸交保费为13427元。该险种为一次性缴费（趸交），保险人是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原告。2000年12月，原告响应集团总公司相关文件的精神，买断工龄自主择业。后于2019年10月份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在退休后已符合领取涉案养老金的保险合同要求，但原告前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处办理相关领取手续时被告知1999年趸交的保险（保单号：1999320822Y10001376008）已于2001年2月14日被退保，电脑系统暂未查询到1998年趸交的保险记录。原告进一步了解得知，1999年趸交的保险退保手续是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在原告离职后单方办理的，并且相关退款已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实际领取。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未告知并且没有得到原告（投保人）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同意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的申请准许办理退保手续、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另外，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同样存在过错，双方的行为共同导致了涉案保险合同被解除，造成了原告在退休后无法领取补充养老金，两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经多次协商沟通无果，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辩称：原告不是涉案的个人商业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其主张我公司承担损失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20年苏08**民初20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双方举证的证据及原告本人陈述，可以清楚得知，涉案的保险合同保单投保人处有我公司盖章，保费也是我公司缴纳，我公司应当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原告从未在投保单上签字认可更没有交过保费，因此根据保险法规定，原告不是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我司作为投保人有权办理退保手续而且不需要原告的同意。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必须基于被告要存在违约或者侵权，而本案中，正如在204号和本案中，原告均认可投保人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作为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当然享有解除权，因此，解除合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约或者侵权，事实上案涉保险2001年退保后我们已经按约定退还了保费，案涉保险的相关权利义务我们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2、原告主张的损失115200元无任何法律或合同依据。基于以上两点，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撑，如果原告认为存在违约侵权，显然也不是被告我公司，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2的诉请。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6日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同年11月1日前往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处查询，查询到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电脑系统中反映的原告的相关保险单号、投保人、被保险人、退保日期、退保金额等相关内容，并且所有保险均显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原告本人。2、保险费为13427元的保险投保单一份，根据手写部分内容可以确定投保人为原告本人，且原告本人在60岁后每月可以领取240元，另外该投保单落款签名处的周涛二字并非原告所写，对于特别约定的内容原告并不知情。3、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向淮安市公司请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为原告购买了两份趸交的养老保险，其中一份是1998年17226元，另一份是1999年13427元。4、2001年2月14日领款收据两份，证明截止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单方退保时，两被告仍然一致认可投保人是原告，相关退款由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实际领取，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甚至连本应将相关保险移交原告自己继续缴纳的保险也单方进行了退保。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对证据1，因为是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出具的，相关情况由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质证，但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出现了4个保单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投保人处加盖的我司的印章，证明了投保人为我司，原告当庭陈述上面的手写部分并非原告本人所写，恰恰证明了该份保单并非是原告为投保人，原告对投保情况应该是不知道的。对证据3，该请示报告并没有得到上级部门的批复，但根据前一个案件原告所述其拿到的补偿款为7万多元，证明了原告并没有缴纳过保费。对证据4，因为我们是投保人，所以我们领取保费没有问题，根据前一个案件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的质证的意见，领款收据是根据电脑程序初步查询，实际上不是客观事实，对于本案原告是否为实际投保人，应当以原始投保单确认。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尾号为6008的与本案有关联，其他三个与本案无关联，不再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投保单声明与授权这一栏，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了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的公章，被保险人周涛在前面签名，并且在投保单的结尾特别约定明确被保险人调出或其他原因离开本系统，保险人只把保险费退给投保人。这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几个事实，最初存在由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投保的个人养老保险合同，条款是个人养老保险98A，这份投保单明确，如果离开系统，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我公司只需要把保费退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对证据3，我们不知情，跟我们无关，是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内部的请示，内容我们无法确定真实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说明在2001年的2月14日基于投保人的退保行为，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并将应当退还的保费退还了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综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原为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的工作人员。1982年元月到该公司工作。在工作期间，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根据相关要求为原告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购买了个人养老保险。1999年6月10日，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为原告投保了人寿保险，投保险种为个人养老保险（98A），采取的是一次性趸交的方式缴费，保险费为13427元，开始领取年金年龄60岁，领取方式月领，领取标准240元。在该人寿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姓名均为周涛（原告）。在该保险单上特别约定载明：该保险单，由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投保，到期领取时被保险人须持投保人证明，方可办理领取；若被保险人调出或其他原因离开本系统，投保人不同意领取养老金时，保险人只把保险费退还给投保人。该保险单上在投保人处加盖了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印章。被保险人处签名非原告签名。此养老保险由中国人民洪泽公司（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统一办理，保险费由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缴纳。2000年10月9日，原告向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申请离岗自谋职业，并要求给予应得的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补偿，并请求将社会养老金和年趸缴养老金全部交给其本人。后原告的申请得到了批准。2001年2月14日，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解除了原告的养老保险合同，领回了被告退还的保险费。被告的领款收据上载明的投保人为原告。后原告因达到60岁，向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申请领取养老金，但被拒绝。原告在向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查询时，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载明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原告，退保日期为2001年2月14日。现原告诉来我院。另查明，98A型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约定的养老金开始领取日：约定按年或按约领取养老金的，保险公司于每年或每月的生效对应日案保险单载明的养老金领取金额给付养老金。若被保险人自开始领取养老金之日起不满十年身故，其受益人可继续领取未满十年部分的养老金，本合同于自开始领取养老金之日起第十年的生效对应日终止。若被保险人自开始领取养老金之日起满十年后仍生存，可继续领取直至身故为止。另查明，原告主张1998年趸交的养老保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投保了该养老保险。本院认为，1、涉案的1999年个人养老保险（98A）投保人是谁？涉案的1999年个人养老保险（98A）是由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根据相关要求为原告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同意购买的个人养老保险。由单位统一出资，而且办理个人养老保险均是由单位统一办理。在该保险单上抬头上写的投保人是原告，但在该保险单的尾处加盖了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的印章，保险费用亦是由单位统一缴纳。投保过程原告并未参与，保险单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名也并非原告签名。从此可看出，涉案的1999年个人养老保险（98A）投保人为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2、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的1999年个人养老保险（98A）保险合同？因认定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但基于涉案的保险合同其特殊性，投保人不得随意解除合同。第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即投保人系保险合同当事人，被保险人仅系保险合同关系人，那么解除权作为合同当事人独享的权利自认应当归属于投保人所有。但在人身保险中，被保险人或其同意的受益人依法享有保险金给付请求权，投保人不为被保险人或不为受益人时，该保险合同属于利他合同。在被保险人、受益人表示享受其利益之意思后，已然产生信赖利益，如果任由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受益人将不能获得保险合同的保障，故对投保人之解除权应予一定的限制。第二，涉案个人养老保险合同，均为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当时基于劳动关系为原告投保趸交的养老保险，是企业为职工提供的福利，构成职工劳动报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基于涉案保险合同的特殊性，中国人民洪泽公司不得随意解除该保险合同。3、关于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同意退保是否存在过错？因养老保险合同事关被保险人利益，投保人不得随意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也需严格的审查，除审查保险单的真实性外，还应当要求投保人出具被保险人知悉退保事宜的证明，或与被保险人核实，才能做出同意解除合同的决定。2007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颁布的《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团体养老金保险的投保人退保的，保险公司应当要求其提供已通知被保险人退保事宜的有效证明。”该规定虽然实施于涉案保险合同退保之后，但其加强对被保险人权益保护之法理应予以关注。中国人寿洪泽公司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公司，理应知晓养老金保险合同对于被保险人的重要性，其同意解除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虽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但由于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致使被保险人的利益受损，应承担相应责任。4、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依照原告主张的计算方式，涉案保险合同到期每月可领取240元，按20年计算，领取月份240个月，总金额为57600元，此计算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和常理。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提出即使保险合同成立，也是每月支付，不能一次性支付。此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另一份养老保险合同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虽然是投保人，但基于涉案保险合同的特殊性，投保人不得随意解除，但未尽投保人告知义务，造成解除涉案保险合同，被告中国人民洪泽公司存在较大责任。被告中国人寿洪泽公司对解除涉案保险合同未尽保险人之审查义务，致使被保险人的利益受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涛4608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涛损失11520元。三、驳回原告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4元，减半收取1302元，原告周涛负担65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负担521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泽支公司负担1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开户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刘林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陈 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