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子鹰，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里**晋阳劳动服务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买周，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潘华因与被申请人赵子鹰、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晋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潘华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善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但二审判决故意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在二审法院对本系列案件中的20宗案件开庭后，百善源公司、潘华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准许百善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潘华退出诉讼，不再参加剩余18起案件的审理。但二审法院没有依法让潘华退出诉讼，也不同意百善源公司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二审认定赵子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未对赵子鹰住房情况进行调查，赵子鹰也未提供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证明。赵子鹰虽提供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的收据，但瑞驰公司拒不提交收到房款的财务账册，二审法院对交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赵子鹰支付的购房款现金由王俊英代交给出纳阴改英，但瑞驰公司未提供收款发票。二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时的裁判文书中明确指出“购房交易的真实性存疑，存在以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考虑到瑞驰公司并未提供其房屋销售款项财务账册以证明涉讼购房款项是否真实入账，应在重审时责令瑞驰公司就其已真实收取上述款项提供证据”，但瑞驰公司在重审的一审中缺席且拒不提供收到房款的证据。重审二审中，潘华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收集瑞驰公司收取案涉房屋款的财务账册、原始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资料，但二审没有调取，导致赵子鹰及系列案中几千万元购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三）赵子鹰与瑞驰公司签订的《蓝水假日预订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1.赵子鹰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瑞驰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赵子鹰与瑞驰公司在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五页却已经载明《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中的预售许可证号。二审中赵子鹰承认合同日期系倒签。2.赵子鹰在执行异议申请中称其在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前，确认开发商具备房屋销售的五证手续后才与开发商签订合同支付购房款，该陈述也能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3.瑞驰公司曾于2014年1月21日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解除查封保全申请书》，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其理由是“贵院对4号楼房产的查封，造成已建成房产无法出售变现”。这足以证明当时被法院查封的53套房屋只是无法出售变现，而不是已经销售。 赵子鹰提交意见称，潘华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一）（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和案件性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的再审事由。（二）潘华与百善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变更执行主体的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本案一审于2018年11月26日开庭，同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时潘华就可以变更原告，或者在上诉时提出变更上诉人的申请，但是其未提出。而且，一审时潘华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百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宝珍以潘华丈夫的身份代理潘华参加诉讼。现在潘华将责任推卸给山西高院，属于虚假诉讼。（三）赵子鹰并非为了消费而购买案涉房产，未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所以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但是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赵子鹰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一，赵子鹰已与瑞驰公司签订了《蓝水假日预定书》，该《蓝水假日预定书》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要求，且其也与瑞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合同均合法有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倒签是为了与收款收据保持一致。其二，赵子鹰未能在法院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并非其自身责任。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执异第69号执行裁定中也认定因查封房产处于停建状态，赵子鹰不具备合法占有的条件。而且在2020年太原市万柏林区兴华街办事处通知后，赵子鹰向该办事处支付了垫付工程款和购房尾款后于2020年5月占有案涉房屋。其三，赵子鹰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房款58.145万元，未能过户非因赵子鹰原因。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子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赵子鹰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子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同时，赵子鹰仅提供了一张瑞驰公司出具的收据用于证明其支付了案涉购房款581450元，但该收据中记载该款项由王俊英代交，赵子鹰未能对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予以说明。在此情况下，赵子鹰对其居住房屋的情况以及支付购房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负有进一步说明、解释的义务，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进一步查证，认定事实不清。 另，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系执行异议的延续。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已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变更百善源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百善源公司在二审中也提出申请，申请代替潘华参加诉讼。二审法院再审中,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百善源公司的申请据实进行处理。 综上，潘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