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之二。法定代表人：钟建朝，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朝，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铮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华忠，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红明，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波，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旺公司)、钟建朝因与被上诉人林华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建朝、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销《现场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驳回林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华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安机关在主持调解过程中存在行政违法行为，案涉《现场调解协议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案涉《现场调解协议书》是因为林华忠与中电建副经理段帮鹏因工程款冲突打架，到杜阮派出所处理，杜阮派出所通知钟建朝到派出所协助调查而形成的。林华忠与段帮鹏治安案件中，不应调解长旺公司与林华忠之间的民间纠纷。此外，杜阮派出所没有对长旺公司与林华忠之间竣工结算纠纷的证据进行查实即进行调解，属于行政违法。二、案涉《现场调解协议书》确认的欠款与事实明显不符。1.《现场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在没有进行相关结算的基础上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所欠工厂款为416521.68元仅为林华忠单方计算的数据；2.钟建朝在签署《现场调解协议书》后支付部分工程款并非系对协议书没有异议，其是在受到林华忠胁迫的情况下支付的。三、《迎宾西路(胜利北路-江门大道)造价工程左幅土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系长旺公司与总包公司结算依据，能反映实际的工程款。此外，长旺公司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林华忠所涉的工程款进行审计，林华忠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307625.44元，明显低于其主张的416521.68元。结合该两份证据，案涉工程款应仅为30万元左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现场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所欠工程款为416521.68元没有事实依据，长旺公司收到的工程结算款与林华忠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存在明显差距不符合常理。林华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旺公司、钟建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钟建朝作为长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林华忠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双方此前已经多次对账结算并确认欠款的具体金额。事实上林华忠与长旺公司的财务人员经多次对账，并且长旺公司已经支付了40万元的应付货款。长旺公司、钟建朝称《现场调解协议书》是在没有进行相关结算的基础上签署的，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如长旺公司、钟建朝所称本案是工程款结算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长旺公司、钟建朝自行在诉讼中对工程造价的鉴定，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拖欠款项的认定依据。林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现场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2.判令长旺公司、钟建朝按上述调解协议书向林华忠支付余下工程款256521.98元及利息15000元（以256521.9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7日），以上合计271521.9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旺公司、钟建朝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8日，林华忠与长旺公司签订迎宾西路(胜利北路-江门大道)改造工程《材料供应合同》，合同约定：林华忠向长旺公司销售有关沙石材料、林华忠负责将沙石送到长旺公司工地的一切运输费用；对账时间为每月30号对当月的账单；结算金额按送货对账单为准；结算方式为每月15日付清上月的全部货款。2018年4月26日，钟建朝与邝秀娟签订《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决定载明：钟建朝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共1500万元的出资以0万元转让给邝秀娟。公司股东变更后的出资情况如下：钟建朝认缴出资1500万元，在2045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1500万元；邝秀娟认缴出资1500万元，在2045年12月31日前缴足，其中以货币出资1500万元。2018年9月26日，林华忠与钟建朝在江门市公安局杜阮派出所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钟建朝在2018年9月27日下午6时前支付100000元给林华忠，剩下的工程款(316521.68元人民币)由9月27日开始计算后的45日之前(即2018年11月11日之前)支付完毕。经查明，《现场调解协议书》中的款项实际是货款。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钟建朝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2019年1月26日两次向林华忠支付了100000元、60000元，合计160000元，现尚欠256521.68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林华忠与钟建朝在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现场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二、长旺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华忠支付货款256521.68元及利息(以256521.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林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6.42元(已由林华忠预交)，由长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长旺公司、钟建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深鹏盛专审字[2020]第1700号《专项审计报告》，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情况；2、其他车队运输项目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审计报告四份，以证明其他车队完成的工程量情况。林华忠质证称，对长旺公司、钟建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长旺公司、钟建朝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证据无效，而且是由长旺公司、钟建朝单方委托、单方提供证据进行审计，所以得出的审计结论是不准确、不完整、无效的。经审查，长旺公司、钟建朝提交的上述专项审计报告均系由其单方委托并单方提供材料进行审计，其提供进行专项审计的材料也未经林华忠质证，且林华忠对上述专项审计报告结果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长旺公司、钟建朝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林华忠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钟建朝、长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现场调解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长旺公司是否应依《现场调解协议书》向林华忠履行清偿义务？一、关于《现场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林华忠与钟建朝是在江门市公安局杜阮派出所主持调解的情况下，签订案涉《现场调解协议书》。钟建朝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调解协议书，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钟建朝在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后，期间并未对《现场调解协议书》提出异议，反而事后分两次共支付了160000元给林华忠。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本院认为钟建朝应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就案涉货款与林华忠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二、长旺公司是否应依《现场调解协议书》向林华忠履行清偿义务。前已论述，《现场调解协议书》是钟建朝与林华忠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长旺公司拖欠林华忠的货款的如何清偿的约定。钟建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调解协议书前，理应对协议书中确认的货款数额尽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其亦应当知道其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所拖欠货款的法律后果。钟建朝自愿签订《现场调解协议书》，视为其对协议书中的拖欠货款的数额以及清偿方式的确认与承诺。现长旺公司、钟建朝以《现场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在没有进行相关结算的基础上签署，协议书中长旺公司拖欠的货款与实际货款不符为由，抗辩不予履行《现场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清偿义务，不能成立。再者，长旺公司、钟建朝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总量以及其他车队工程量的专项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林华忠向长旺公司供应沙石材料产生的货款，其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林华忠的实际供货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应以实际货款结算双方之间的欠款，本院不予支持。《现场调解协议书》中所涉欠款是基于林华忠与长旺公司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而产生，虽然涉案《现场调解协议书》是由钟建朝作出还款承诺，但该协议书中所确认的欠款实际上为长旺公司拖欠林华忠的货款。因此，钟建朝在该协议书中确认欠款应视为钟建朝作为长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对长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长旺公司应依照《现场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货款向林华忠履行清偿义务。长旺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给林华忠，一审判决判令长旺公司按照《现场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余下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给林华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旺公司、钟建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84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台山市长旺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钟建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