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279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白某某，女，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程金海，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3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某、辩护人程金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雷某某(另案处理)伙同他人成立上海吾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式公司)，并以其为主体经营名为“IDAX”的数字币交易所(以下简称IDAX交易所)。2019年2月，IDAX交易所通过以太坊公链生成并推出IT币作为其平台币，由曹蕾自行注册所谓的“新加坡光耀基金会”(以下简称光耀基金)，虚构光耀基金的海外背景，并以与该基金会合作的名义自行开发光耀基金会网(www.flaresg.org)和IT分销系统，谎称光耀基金投资数亿美元认购IT币、投资IT币具有巨大的增值空间，隐瞒IT币无任何实际运用场景等真相，吸引不特定公众入场交易。2019年6月，IT币分销系统上线运营并推出IT币锁仓返佣活动，通过上述方式并承诺高额固定收益回报，诱使社会不特定公众通过IDAX平台购入IT币后转入光耀基金IT币分销系统参与锁仓活动，以此方式骗取集资参与人投资款。经审计，2019年11月21日IDAX交易所关闭当日，光耀基金IT币分销系统中尚有IT币211万余枚，折合人民币1,318万元；未到期IT币锁仓计划3,437万余枚，折合人民币2.24亿余元，用户余额和未到期投资合计3,648万余枚IT币，折合人民币2.37亿余元，至今均无法提现。2018年8月，被告人白某某入职吾式公司，后担任该公司技术部产品组组员，明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而以IT币锁仓返佣活动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参与并协调相关人员进行IT币分销系统开发等工作。经审计，被告人白某某任职期间，光耀基金IT币分销系统中用户余额和未到期投资IT币折合人民币2.4亿余元。2019年12月17日，被告人白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白某某退赔赃款共计人民币8.5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同案关系人的供述、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白某某系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对白某某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白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白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其提出没有参与公司立项、决策，只是按照上级指示工作，领取固定的工资，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白某某作为产品组组员，并非公司的决策者，其仅是按照上级的指令工作，行为上具有从属性、被动性，其仅领取固定的工资，应认定白某某系从犯。2．白某某系初犯，其作为普通职员，在发现公司可能涉嫌违法的情况下，迫于生计未离职，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雷某某等人以吾式公司等公司开发运营TDAX数字货币交易平台；2019年2月，雷某某等人在IDAX平台上发行IT币。2019年6月至11月，雷某某等人以IDAX平台与光耀基金会合作为名开发设计了IT币分销系统，通过网络推广、举办线下活动等方式对外宣传IT币分销系统的“锁仓返利”活动，招揽投资人在平台上注册开户，投入资金获取IT币后参加上述“锁仓”活动，雷某某等人通过设计不同的锁仓期限不同的相对固定的“返利”收益，锁仓期限到期返还投资人IT币本数的方式变相向投资人承诺“返本付息”，从而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2019年11月21日IDAX交易平台关闭。经审计，截止至2019年11月8日光耀基金会分销系统中未到期IT币锁仓计划投资6,709笔，合计锁仓37,943,820.90枚IT币，折合人民币2.4685亿余元；截止至2019年11月21日，投资人未提取IT币36,487,976.42枚，折合人民币2.3731亿余元。2018年8月，被告人白某某入职吾式公司，担任技术部产品组经理。2019年4、5月，被告人白某某在公司主管人员的安排下，参与上述光耀基金会合作项目，在明知公司推广的IT币分销系统模式涉嫌非法集资，仍参与设计、制作该分销系统的原型图，并对接系统的技术开发等。2019年11月，被告人白某某离开公司。白某某以领取工资等形式从中非法获利。2019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决定对“IDAX”平台诈骗案立案侦查。同年12月17日，被告人白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被民警抓获。被告人白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2020年4月，白某某亲友向公安机关退缴白某某的违法所得85，000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IDAX平台是虚拟数字货币交易平台，平台开发运营了IT币，在运营中公司开发了光耀基金会系统，该系统是针对IT币的锁仓、分销功能，该系统是有公司产品部出图，技术部进行技术开发；公司通过对IT币生态项目的宣传来宣传平台IT币交易，通过人工刷单来扩大交易量，以提高平台的市场排名；IT币的交易价格是以泰达币(USDT)计算。2．证人曾丽、周欧(均曾任职吾式公司技术部开发组)、叶文隽(曾任职吾式公司技术部测试组)的证言，证实2019年4、5月，吾式公司产品部经理白某某召集公司技术部、运营部、项目方进行了IT币分销系统技术开发的评审会，白某某介绍了部分交互技术，该分销系统涉及IT币的锁仓功能和分销功能，锁仓功能可以让用户获取固定的收益，分销功能可以通过发展下线用户再获取收益。2019年6月，IT币分销系统正式上线运行，该系统具有锁仓返利功能，还可以达到无限级的分销，可能涉及违规。3．证人马士元(2018年12月入职吾式公司任产品组组长)的证言，证实吾式公司的经营者是雷某某，公司运营IDAX平台；其任职于公司产品组，产品组属于公司技术部，其是产品组负责人，白某某是其下属，产品组主要负责制作电脑操作系统截面图；2019年4、5月间，由白某某对接公司运营部制作了光耀基金会网站的设计图，同时白某某对接技术部开发组进行相关技术开发。2019年6月，听说光耀基金会实际是IT币存入的操作系统，就是用户将IDXA交易平台上的IT币存入系统，用户就可以获取固定的收益，其觉得这样的操作涉嫌金融违规，其即决定离职。4．证人梁青青、巴明杰(曾任职吾式公司产品组设计师)的证言，证实白某某是产品组经理，负责设计光耀基金会网页，与技术部开发组对接完成网页的技术开发；光耀基金会网页中有一个会员中心，就是IT币的分销系统。5．集资参与人方峰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在“金色财经”网站上得知了IDAX数字货币交易平台，随后下载平台软件，在平台注册开通账户，先后多次转账支付100万元从平台商家处购买泰达币，然后使用泰达币在平台上购买IT币，并将IT币转入光耀基金会账户进行锁仓操作，以获取固定收益，期间多次操作卖出、提现，直至2019年11月发现无法操作。平台上的IT币是与新加坡光耀基金会合作，IT币有1个会员体系，叫“日日赚”，每日根据投资量分等级获取不同的收益，还有1个合伙人体系，叫“月月盈”，分层级按照月锁仓获取高额的固定收益，不同的锁仓期限、不同的投资量设定不同的收益。2019年9月前后，IDAX举办上海游艇会、深圳IT币生态项目等推广活动进行宣传。截止至案发，其损失金额为70余万元。6．集资参与人王月华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在朋友的介绍推荐下，下载“IDAX”APP，开通账户，购买泰达币，再使用泰达币购买平台上的IT币；IDAX网站上宣传IT币与新加坡光耀基金会合作提高IT币流通量、持币用户量、提升币值，其参加了平台上的锁仓活动，平台根据不同的锁仓期限给予不同的收益。其所购买的IT币锁仓2年后可以收到本金的1250%，也可以通过每天获取收益的动态方式来获取收益。截止至案发，其总共交易了62万余元，提现收回16万元。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业务凭证，证实2020年4月1日白某某亲属向公安机关退缴钱款85,000元。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分区指挥部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的到案情况。9.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鉴定意见为：2019年11月8日，IDAX平台数据库导入光耀基金会IT币分销系统3,671名用户数据，未到期IT币锁仓计划投资6,709笔，合计锁仓37,943,820.90枚，折合人民币246,853,355.73元；2019年11月21日，光耀基金会IT币分销系统中有用户余额和未到期投资合计36,487,976.42枚，折合人民币237,315,642.66元。白某某任职期间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本案案发，根据IDAX交易所导出的数据线上用户在2019年11月8日未到期的光耀基金锁仓计划中开始时间在其任职期间的有6,709笔锁仓计划，对应IT币37,943,820.90枚，折合人民币246,853,355.73元。10．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违反国家金融法规，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白某某在本案中的作用，证据证明IT币分销系统是涉案非法集资活动的主要模式，而被告人白某某参与了该分销系统的设计、开发等事宜，尽管白某某在涉案公司的任职层级不高，但其参与了非法集资活动的关键环节，且其任职时间较长参与了公司整个非法集资过程，白某某在本案非法集资活动中行为积极、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白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已全额退赔任职期间的收入(在本院审理期间，其亲友退赔钱款人民币136,000元)，同时考虑白某某不是公司的决策者，也不是非法集资活动的组织者，对白某某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白某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全额清退任职期间的收入，增加了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调整。被告人白某某此次犯罪情节较轻，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对白某某可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白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款项分别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分别发还。被告人白某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胡泰忠人民陪审员  任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 沛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