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内行再1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拉特前旗龙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和平,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大佘太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贾崇屹，镇长。再审申请人乌拉特前旗龙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山矿业公司）因诉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大佘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佘太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行终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内行申12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原审查明，龙山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强于2016年7月6日收到盖有大佘太镇政府公章的《限期拆除通知书》,龙山矿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大佘太镇政府非法强行拆除龙山矿业公司石灰窑、厂房和生产设施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大佘太镇政府认可其在《限期拆除通知书》上盖章,但辩称其并未实施拆除行为,认为龙山矿业公司仅仅因大佘太镇政府在该《限期拆除通知书》上盖章就推断大佘太镇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的依据不足。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龙山矿业公司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龙山矿业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大佘太镇政府非法强行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其只提供了盖有大佘太镇政府公章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其所提供的起诉材料不能证明大佘太镇政府实施了所诉的强行拆除的行政行为,故龙山矿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与受理条件。因此,龙山矿业公司基于此行政行为要求大佘太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同样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龙山矿业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龙山矿业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6年7月3日，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严厉打击非法盗采矿山行为进一步加强当前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通知称,2016年7月3日凌晨时,乌前旗大佘太南梁沟因农民非法盗采石灰石矿山引发一起爆炸事故,经初步调查,有6人因爆炸被掩埋。各旗县区要对本辖区内所有矿产资源开采情况进行拉网式排查，组织公安、安监、国土、消防等执法监察力量,集中组织开展严厉打击非法盗采矿山行为专项整治行动。2016年7月6日,大佘太镇政府向许强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许强:你单位(个人)位于××镇开采石灰石项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二款和《内蒙古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五条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要求你单位(个人)在2日内自行拆除你单位(个人)现有的违法设备。逾期不拆除的，将强制拆除,且产生的费用及后果由你单位(个人)承担。附拆除项目:1、生产工棚,2、破碎机两台”。2017年10月,龙山矿业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大佘太镇政府非法强行拆除龙山矿业公司石灰窑、厂房和生产设施设备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大佘太镇政府赔偿龙山矿业公司固定资产损失1000万元;3、判令大佘太镇政府赔偿生产经营损失500万元。另查明,龙山矿业公司二审中称:“龙山矿业公司性质为二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许强及另外两人”。龙山矿业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强。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限期拆除通知书》受送达人是许强,不是龙山矿业公司，许强虽然是龙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据此认为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就是给龙山矿业公司送达的。龙山矿业公司以向许强送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起诉大佘太镇政府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龙山矿业公司称，是大佘太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龙山矿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龙山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龙山矿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大佘太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不仅明确要求申请人在期限内拆除建筑物及设施设备，还交代了如果逾期不拆除将强制拆除，并且实际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事实有大佘太镇政府向法庭提交的拆除现场照片、拆除位置图、安全隐患台账等为证；2.大佘太镇政府在原审、二审庭审中称其执行巴彦淖尔市政府办公厅和乌拉特前旗政府的文件通知，由乌拉特前旗国土局工作人员向申请人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承认是乌拉特前旗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实施现场拆除，申请人也举证现场拆除照片、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大佘太镇政府事实上拆除了申请人的设施设备；3.申请人不是以《限期拆除通知书》为标的对象起诉，而是以自己的合法财产权益遭受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公权力非法侵害的事实起诉，许强作为龙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没有“大佘太镇乌兰村白彦花沟开采石灰石项目”，项目属于龙山矿业公司，大佘太镇政府“安全隐患排查台账”序号13明确责任部门为大佘太镇政府，检查时间为2016年7月6日，备注为已拆除，向谁下达通知书或者是否下达通知书，并不能否定或排除具体实施拆除这一行政行为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的被告。所谓有明确的被告，主要是指起诉状所列被告的名称等信息能够足以使被告与其他行政机关或者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相区别，以使人民法院能够送达起诉状副本，保障诉讼程序顺利进行。在立案登记制背景下，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经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起诉状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或者为规避法定管辖而多列被告，或者原告明显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情形。本案中，申请人龙山矿业公司原审起诉时提交了营业执照、盖有乌拉特前旗大佘太镇政府印章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及拆除现场照片等证据。该《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对象为许强，而许强为申请人龙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视为申请人龙山矿业公司已经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同时，被申请人大佘太镇政府一审提交的《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以及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乌政发[2016]117号《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安全生产打非治违排查整治百日大行动拆除清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能够证明，申请人龙矿业所诉的行政行为期间，乌拉特前旗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在辖区范围内开展对无证采矿区，以采代探区的相关设施设备的拆除清理工作，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在此情况下，申请人龙山矿业公司的起诉已具备起诉条件。需要指出的是，申请人因自身条件限制，往往在起诉时无能力自行准确识别界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主体。人民法院在申请人提供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证据材料进行综合审查、通过审理认定行为实施主体，而非在未确定行为实施主体的情况下，以不具有事实根据为由迳行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裁定驳回龙山矿业公司的起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均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3行初18号行政裁定；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行终54号行政裁定；三、指令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审判长 任慧卿审判员 李 庆审判员 博 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保保书记员 张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