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4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永刚，男，汉族，1984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锋，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纪安，男，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庆，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李永刚因与被申请人武纪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67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永刚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租赁期限。一审法院仅凭一份申请人不认可的“微信记录”和“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交还租赁设备的举证责任”认定“涉案租赁期限计算至2018年9月7日”错误，理由如下：①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设备撤场的微信记录”在一审庭审质证时是不予认可的，并且“微信记录”显示是被申请人单方发过来的，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对被申请人“明天拆车转场”的单方表述予以任何回复。②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租赁物的交付”，并同时约定了“交付验收清单”，然而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交“交付清单凭证”，换言之双方之间的“交付及交接”并没有以书面形式进行，再审申请人一方不可能有书面的交接记录。③租赁合同并没有赋予再审申请人的合同解除权，相反赋予了被申请人的合同解除权，并约定在合同期满或再审申请人拖欠租金情况下，被申请人享有通过GPS定位强制收回相关设备的权利；租赁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被申请人在合同期满后有权撤离设备，如再审申请人需要继续租用，需要重新续订合同；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租赁期限为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即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换言之再审申请人依据租赁合同之约定认为“被申请人撤离租赁设备的时间(即交还租赁设备的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至于超过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的举证责任依法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2、关于租赁费用数额。一、二审法院依据一份再审申请人并不认可的《债务统计表》复印件去认定租赁费用数额错误，理由如下：①从法律层面上讲，被申请人起诉再审申请人要求支付租赁费用，那么依法应当由被申请人就“是否拖欠租赁费用以及拖欠租赁费用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②就“是否拖欠租赁费用以及拖欠租赁费用数额”这个事实，被申请人提供的关键证据为一份《债务统计表》复印件，然而再审申请人对该《债务统计表》复印件不予认可。被申请人在未提供原件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其已完成举证责任或者免除其进一步补强证据的举证责任。③一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在限定的时间内就债务统计表的出具情况接受询问”为由、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反驳被申请人的主张”为由，直接认定《债务统计表》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A、举证责任的分配依据是法律规定，而非自由裁量权能够随机分配举证责任。B、关于债务统计表的情况，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明确释明了再审申请人本人的意见，但一审法院仍强制再审申请人到庭接受询问，虽然再审申请人因为外地出差原因未能及时到庭，但事后通过电话和一审法官说明了情况，即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债务统计表》复印件显示的所谓李永刚签字内容并不完整。C、被申请人在法庭辩论环节明确提到“庭前原告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被告在中铁四局路桥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出具的债务统计表原件。如被告对该债务统计表予以否认，原告再次要求调取被告在中铁四局路桥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的所出具的债务统计表。在再审申请人不认可《债务统计表》复印件和在被申请人多次申请法院调取《债务统计表》原件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调取。3、关于再审申请人已付租赁费用。庭审期间，法官责令“原告以书面形式向本庭明确自租赁期限开始截止到目前被告方总共向你方支付的款项是多少”，后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以书面方式明确认可收到再审申请人总计478900元，虽然辩称“主要支付的是工人工资、燃油费和配件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依法应当认定被申请人收到再审申请人的租赁费用为478900元。一、二审法院认定《债务统计表》复印件推定为双方之间在2018年8月22日已经结算后统计的情况完全系主观臆断，理由如下：A、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始至终并没有对账结算过，再审申请人也不认可上述《债务统计表》复印件的效力；B、《债务统计表》复印件显示的是“2017年12月20日-2018年7月29日期间的债务统计表”，并非是一份结算表；C、在不考虑《债务统计表》复印件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在再审申请人不认可系所谓的“结算表”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被申请人就债务总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简单凭常理主观臆断，毕竟涉及到高达近50万元款项的定性。二、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指向的对象为“租金”，租赁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也仅限于“拖欠租金”范畴。被申请人起诉的除租金之外还有“燃油费、工人工资、配件款”，并不属于“租金”范畴。一审法院在处理违约金额时没有将“租金”与“燃油费、工人工资、配件款”严格区别出来，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关于该理由，再审申请人在上诉状中明确作为上诉理由予以提出，但二审判决书却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任何回复。2、在不考虑本案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单纯结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调整违约金数额。一审判决书显示“原告又未就因被告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进行举证”，依照常理，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利息损失为基础依法调整违约金数额，而是主观臆断予以确定，二审法院并未纠正。三、一审存在程序违法。1、再审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均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调取证据，尤其是被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债务统计表》原件对本案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2、本案一开始适用简易程序，之后于2019年7月中旬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从未告知或向再审申请人送达过转为普通程序相关的裁定书。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再审。武纪安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事实认定清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但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债务统计表》可以确认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再审申请人仍实际使用租赁机械。租赁合同到期后再审申请人继续使用租赁物，故双方的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租赁。2、关于租赁期间，再审申请人承认收到了被申请人交付的租赁机械，同时被申请人也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了租赁物资的交付，故对租赁机械的退还应当有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在何时向被申请人交付了租赁机械。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在合同到期时就交付了租赁机械与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债务统计表》记载的租赁期间届满后再审申请人继续使用租赁机械是矛盾的，再审申请人应当对租赁机械的退还承担举证责任。3、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2月20日-2018年5月1日期间李永刚债务统计表》系再审申请人让中铁四局路桥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为被申请人复印，被申请人在2018年10月12日晚上18点06分将该债务统计表复印后又发给再审申请人确认，再审申请人明确回复收到了被申请人发来的债务统计表(被申请人提交证据七)，故被申请人已经就提交的该《债务统计表》的真实性完成了举证义务，如果再审申请人对该《债务统计表》不予认可，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非采取不诚信的态度对法院要求的询问进行逃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七十五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中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债务统计表》真实性既不予认可也不予否认，现有的证据充分证明该《债务统计表》系再审申请人向中铁四局路桥公司郑州南站项目部出具，再审申请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且有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发送该《债务统计表》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可以视为再审申请人对该事实的承认。二、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实际损失仅仅是人民法院认定违约金的基础，人民法院还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与其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承租方在租赁到期后对欠付被申请人对租金采取恶意拖延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和再审申请人严重违约、严重不诚信的过错程度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违约金的金额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李永刚的再审申请理由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对租赁期限、租赁费用、违约金调整、李永刚已付租赁费用478900元等问题，一、二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在判决书中进行了分析和论证，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永刚提出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时未获支持、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告知当事人的问题，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李永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永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朝阳审判员  李立华审判员  张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