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汉族，1960年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震坤，广东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煜名，男，汉族，1960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一帆，男，汉族，1991年12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137号碧荔花园碧桂阁B903。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谭煜名、谭一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被上诉人谭肇名于二审期间死亡（2019年11月1日），经查明，谭肇名的父亲谭玉松、母亲王琦珠已分别于2019年10月16日、1993年7月死亡，谭肇名仅有谭一帆（谭肇名的儿子）一名法定继承人，本院通知谭一帆作为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谭煜名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债务，仅仅凭一份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债务显然是不够的，虽然该公司由刘敏与谭肇名共同经营，但谭煜名并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谭肇名已经当庭承认所借款项用于澳门赌博，并非用于公司经营，更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谭肇名于一审时提交了与谭煜名之间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的去向并没有转移到刘敏的银行账户而是直接提现以及消费，该银行账单在一审法院的认定中一笔带过。涉案车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且该车辆由谭肇名使用。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在间隔半年的时间里，谭肇名花费730240元，显然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若按照谭煜名主张的用于公司经营，也未提供具体公司哪些开销的证据，故该笔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三、谭煜名在向谭肇名的借款过程中，谭煜名是通过银行贷款转给谭肇名，而谭肇名在收到款项之后立即提现或者消费，而且谭煜名在出借过程中预先收取利息，且向刘敏追索债务发生在刘敏与谭肇名离婚之后，上述行为存在虚构债务的可能。四、谭肇名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大量举债，同期案件有（2018）粤0304民初38028号、（2020）粤0304民初29895号、（2020）粤0304民初29903号，均系谭肇名在2017-2018年期间发生的债务，总金额达500多万元。谭煜名辩称,一、谭肇名向谭煜名两次借款是发生在谭肇名担任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期间，谭煜名作为其同胞兄弟，完全有理由相信谭肇名是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向其借款。1.谭肇名第一次向谭煜名借款50万元发生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4日，第二次借款是发生在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4月28日，谭煜名事后发现谭肇名在此期间还向案外人徐璐芬借款人民币140多万元一直没有归还。2.在2018年8月15日前，谭肇名一直持有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且一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二、刘敏完全知道并且清楚谭肇名及其共同经营的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而向外举债，且存在无力偿还的事实，并着手转移财产，谭肇名向谭煜名借款后，首先于2017年12月1日将登记在谭肇名名下的福田区金田南路云中大厦22H的房产转至刘敏个人名下，并于2018年3月26日将该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喜联支行，以此逃避债权人的追诉。2018年5月8日刘敏又与谭肇名共同商议，将登记在谭肇名个人名下的位于福田区梅林碧荔花园碧桂阁B903的房产转移至刘敏个人名下，并于2018年5月31日将该房产抵押给建行深圳市分行，以此逃避追诉。2018年8月5日谭肇名、刘敏、谭一帆三人共同商议又将谭肇名持有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其中40%转给刘敏，60%转给谭一帆，同时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变更为谭一帆，其目的就是使谭肇名一无所有，来逃避追诉。2018年8月17日，刘敏与谭肇名在福田区民政局离婚，其目的就是想要撇请双方婚姻关系期间及谭肇名主持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期间的债务与刘敏无关。2018年9月21日，债权人徐璐芬起诉刘敏民间借贷，2019年7月31日、10月22日徐璐芬又以刘敏、谭一帆为被告提起了撤销权的诉讼。从上述转移财产的行为来看，刘敏不仅清楚谭肇名所借的款项是为了公司或者其家庭的共同经营，亦清楚谭肇名及其公司经营所欠的债务。三、刘敏对谭肇名向谭煜名的借款不仅知情，对谭肇名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和家庭经营是知晓的。首先谭肇名和谭煜名是同胞兄弟关系，谭煜名与刘敏是叔嫂关系，从常理上分析哥哥向弟弟借款不可能不告诉其配偶，所以刘敏也应当知晓，事实上两次借款刘敏都清楚，并且其儿子谭一帆也全部了解情况。谭肇名向谭煜名借款时，谭肇名仍是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刘敏与谭肇名共同经营公司，刘敏完全知道公司存在的资金困难。谭煜名将钱出借后，因谭肇名和刘敏及其经营的公司无法按时还本付息，于2018年5月24日重写借条的时候，同意将小轿车抵押给谭煜名，想要换取还款的期限，对此也得到了刘敏的同意，并且事后刘敏还多次打电话给谭煜名追问。四、谭肇名已经去世，谭一帆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对谭肇名所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尽管谭肇名与刘敏已经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是，谭肇名所负的债务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且从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的手续里面来看，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也未做出分割，现其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了房产、公司股权、车辆和公司的应收债款都由刘敏一个人占有，按照法律规定，刘敏在占有财产的范围内也应该对涉案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谭一帆辩称，同意刘敏的意见。谭煜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肇名、刘敏立即共同偿还谭煜名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2.谭肇名、刘敏向谭煜名支付利息136800元（以本金7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30日起算至谭肇名、刘敏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现本项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3.谭肇名、刘敏承担律师费127000元、保全费、担保费，谭煜名预交的诉讼费由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谭煜名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刘敏、谭一帆共同偿还谭煜名欠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二、刘敏、谭一帆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肇名和刘敏系夫妻关系，与谭煜名系兄弟、叔嫂亲属关系。谭肇名、刘敏于1991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17日离婚。2018年5月24日，谭肇名向谭煜名出具借条，约定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共3个月，于2018年8月24日本息一次性还清。谭肇名另向谭煜名出具借条，约定借款2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共2个月，于2018年6月24日一次性还清。2019年2月28日，谭煜名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127500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开庭笔录以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谭煜名与谭肇名系同胞兄弟关系。谭肇名、刘敏于1991年2月13日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8月17日离婚。谭肇名先后两次向谭煜名出具借条两张借款26万元，50万元。上述26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全部本息于2018年6月24日还清；上述5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全部本息于2018年8月24日还清。谭煜名在庭审中自述50万元借款预先扣除了2万元及柜台机手续费100元，26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预先扣除了6000元利息和转账手续费40元，26万元借款中的6万元预先扣除了3600元利息和转账手续费20元。谭煜名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及银行流水账目以证明上述案件事实，谭肇名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上述50万元借条中的实际借款479900元和26万元借条中的实际借款250340元予以确认。刘敏辩称对上述债务不知情，谭煜名提交的50万元借条中约定如逾期以路虎车辆粵B1D692提供担保，该车辆于2017年9月15日购买并登记在谭肇名名下，结合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及上述车辆购买时间及占有情况，原审法院对刘敏对上述债务不知情的辩解不能采信。刘敏又辩称谭肇名将上述借款用于在澳门赌博，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结合谭煜名与谭肇名系同胞兄弟关系及谭肇名、刘敏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在共同经营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等情况，原审法院对刘敏的辩解不能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谭肇名向谭煜名实际借款479900元和实际借款250340元及该借款系谭肇名、刘敏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确认。谭煜名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借款利息，由于谭煜名与谭肇名在借条中对上述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谭煜名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能支持。谭煜名请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涉案的两张借条对逾期违约金或者滞纳金有所约定，谭煜名对此没有诉请，原审法院对此不作审理。谭煜名起诉请求谭肇名、刘敏按照借条约定承担律师费127000元，谭肇名认为该律师费用过高，谭煜名辩称该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三个阶段，每个阶段收费4万元，属于在规定范围之内的合理收费，由于本案目前仅经历一审，谭煜名主张尚来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谭肇名、刘敏应承担本案律师费用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谭肇名在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收到谭煜名借款后，部分款项提现，部分款项消费，未显示有向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转账的记录。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谭肇名向谭煜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及支付律师费的责任，谭肇名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判决的接受和认可，因谭肇名在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谭一帆经本院通知作为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谭肇名之前的诉讼行为对谭一帆有效，故谭一帆应在其继承谭肇名遗产的范围内向谭煜名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及支付律师费的责任。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为谭肇名与刘敏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条并没有刘敏签名，刘敏对此亦不予追认，故无法认定向谭煜名借款是基于谭肇名与刘敏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谭肇名在与刘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谭煜名借款，且数额巨大，显然并非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虽然谭肇名与刘敏共同经营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但从银行流水来看，谭肇名收到涉案借款后并没有转入深圳市恒昌达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无法认定该借款用于谭肇名与刘敏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因谭煜名未能证明该债务用谭肇名与刘敏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谭煜名关于涉案债务为谭肇名与刘敏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刘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的利息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点，分段予以计算，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谭一帆应在其继承谭肇名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谭煜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799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99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本金人民币25034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34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谭一帆应在其继承谭肇名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谭煜名支付本案律师费用5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谭煜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007.1元。谭煜名已经预交，由谭一帆在其继承谭肇名遗产范围内负担10749.16元，由谭煜名负担1257.94元，谭一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应负担部分径付谭煜名。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4.2元,由谭煜名负担，刘敏已预交的14014.2元，谭煜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应负担部分径付刘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