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伊金霍洛旗札萨克镇查干淖尔嘎查一社。经营者：吉拉汉达赖，曾用名吉日嘎，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札萨克镇查干淖尔嘎查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查干淖尔嘎查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昌某。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因与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查干淖尔嘎查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以下简称昌榆化工厂）、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合创公司）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2018）内0627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榆化工厂的经营者吉拉汉达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某，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田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榆化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中天合创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对上诉人的碱湖造成巨大损失；2、乌审旗环保局因环境违法行为对被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进行8次行政处罚，故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普通财产损害纠纷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一审进行损失鉴定后被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要求重新鉴定，上诉人同意重新鉴定，但第二次鉴定因资料不全被退回，应以第一次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的损失，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2005年厂房、设备的受让价格及工商系统记录的2013年度营业收入确认上诉人损失38万元，停业损失3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难以体现公平公正。中天合创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诉请的损失非因环境污染而造成，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原审法院关于损害赔偿数额依据在案证据及事实作出，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天合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或予以改判中天合创公司补偿30万元；2、判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2018年8月起停止向查干淖尔湖排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不存在事实基础；2、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所针对的客体已不具备恢复生产的可能性。昌榆化工厂辩称，上诉人中天合创公司多年连续不断的排污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害，对当地的环境污染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中，中天合创公司的答辩先后矛盾，应驳回中天合创公司的上诉。昌榆化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合创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2．判令中天合创公司赔偿因排放污水给昌榆化工厂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205394元；3．判令中天合创公司赔偿因排放污水致使昌榆化工厂从2012年起至2018年的停产停业损失4053455元；4．判令中天合创公司赔偿因排放污水致使昌榆化工厂2019年至2020年停产停业的损失1657416元；5．诉讼费、鉴定费及证人出庭所支出的费用由中天合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于2003年9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号为1527283040481，注册经营者为李炜军，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金额1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伊旗台格苏木，该厂于2005年6月15日注销登记。2005年，吉拉汉达赖与案外人魏建国等6名合伙人共同以76万元的价格从李炜军处受让了原昌榆化工厂的全部厂房、设备，该批厂房、设备即为现在昌榆化工厂的全部厂房、设备。2007年3月10日，吉拉汉达赖与魏建国签订协议书，仍以76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全部资产，成为伊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唯一的经营者。受让该化工厂后，吉拉汉达赖自行修建了进出厂区的道路。2013年8月5日，吉拉汉达赖将该厂在伊金霍洛旗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注册号为XXX，经营者为吉拉汉达赖，经营场所为伊金霍洛旗札萨克镇查干淖尔嘎查一社，经营范围为纯碱、硝酸钾、硝酸钠、原碱、碳酸氢钠加工零售。其生产方式为从十多家已经从碱湖内提取原料并生产成碱片的个人处购买碱片，通过化碱＋澄清＋蒸发＋脱水＋烘干的生产工艺，生产纯度为98％-99％的纯碱。昌榆化工厂未取得原碱采矿许可。2019年6月13日从工商行政管理业务信息系统调取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的2013年度年报信息显示，该厂2013年、2014年度报告中的营业额或营业收入为5万元，纳税总额0万元。另查明，2011年11月，中天合创公司投资建设的葫芦素煤矿在建设生产过程中将产生的矿井水经自建矿井水处理站处理后通过管道排至厂区北侧图克自然泄洪渠，最终流至查干淖尔碱湖，致使碱湖面积扩大，将原碱湖边的堤坝冲溃，淹没了岸边的碱田，导致昌榆化工厂于2014年4月停产。2020年3月11日现场勘验时，湖水扩展至昌榆化工厂西侧，湖水将进出厂区的道路淹没，连接进入厂区的电线杆和电线倾倒淹没在水中。为了能够正常排水，中天合创公司与被告查干嘎查在札萨克镇人民政府的协调下分别于2012年12月、2016年12月签订了协议书和葫芦素煤矿排水补偿协议。第一份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查干嘎查）提供查干淖尔碱湖及沿排水线路所涉及到的土地及草牧场供甲方（中天合创公司）排水，甲方对乙方进行补偿”、第二条约定“排水期限为二年，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补偿范围为排水对碱湖以及所沿排水线路涉及到的土地及草牧场以及一切附着物所产生的损失（包括甲方排水所造成的任何其他损失）”。2016年12月签订的葫芦素煤矿排水补偿协议约定的排水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1月22日止。2018年4月4日，中天合创公司与被告查干嘎查签订了葫芦素煤矿外排水补偿（查干淖尔嘎查）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排水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第三条约定“本次甲方补偿范围包括查干淖尔嘎查境内的湖区及湖边受淹的3030.6亩草场”。中天合创公司按照上述三份协议的约定全额支付了补偿款，被告查干嘎查也将全部补偿款发放给了一社牧民。又查明，2016年至2018年，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因下列环境违法行为先后8次对中天合创公司处于行政处罚：2016年12月6日，“2016年11月25日擅自将原送往中煤鄂尔多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矿井水输水管线切断，导致处理达到《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后的矿井水通过自然泄洪沟渠流入查干淖碱湖”；2016年12月16日，“擅自将原送往中煤鄂尔多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矿井水输水管线切断，导致处理达到《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后的矿井水通过自然泄洪沟渠流入查干淖碱湖”；2017年5月15日，“擅自将处理后的矿井水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排入查汗淖碱湖”；2017年7月3日，“擅自通过另外5条管道将处理达到《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标准限值后的矿井水利用无防渗漏措施的沟渠排入查汗淖碱湖”；2017年8月4日，“葫芦素煤矿将处理后的矿井水排入无任何防渗措施的沟渠排入查汗淖尔碱湖”；2018年5月29日，“葫芦素煤矿处理后的矿井水水质满足《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标准限值，COD、石油类、氯化物、氟化物等7项指标未达到《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三类标准，通过管道排入自然泄洪沟渠流入查干淖碱湖”；2018年6月24日，“葫芦素煤矿将处理后的矿井水通过管道排入自然泄洪沟渠流入查干淖碱湖，经我局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矿井水水质进行取样监测，监测报告显示葫芦素煤矿处理后的矿井水水质满足《煤炭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0426-2006）标准限值，COD、石油类、氯化物、氟化物等7项指标未达到《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三类标准”；2018年8月2日，“葫芦素煤矿至中天合创深度水处理站矿井水输水管道阀门故障，未及时进行维修，葫芦素煤矿将处理后的矿井水排入无防渗的泄洪渠，最终流入查干淖尔碱湖。经监测，葫芦素煤矿处理后矿井水排水化学需要量32.2mg／L、硫酸盐1070mg／L分别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三类标准0.61倍、3.28倍”。还查明，昌榆化工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因被告排放污水造成其厂房、设备、产成品、原材料等直接经济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鄂尔多斯市东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18年8月15日，原、被告就厂区内的现有的机器设备及厂房情况形成资产评估现场勘测记录表，并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鄂尔多斯市东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鄂东审评报字（2019）第037号资产评估报告。2019年6月13日，中天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9月11日，昌榆化工厂、中天合创公司均同意重新鉴定，并请求一审法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新鉴定。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资料不全（受损设备详细情况等），致我司无法对该案件里的标的物进行评估”为由，于2019年12月22日退卷。再查明，昌榆化工厂在庭审中明确，其只要求中天合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天合创公司是否造成昌榆化工厂财产损失；二、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普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三、昌榆化工厂是否有权主张损失；四、赔偿数额；五、查干嘎查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中天合创公司是否造成昌榆化工厂财产损失的问题。昌榆化工厂提交的札萨克镇人民政府关于商请解决中天合创葫芦素煤矿矿井水排放遗留问题的函、鄂尔多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信访人反映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葫芦素煤矿及化肥厂排放废水造成信访人巨大损失的回复以及乌审旗环境保护局对中天合创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8份等证据，中天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被告查干嘎查签订补偿协议，现场勘验笔录，以及中天合创公司认可其投资的葫芦素煤矿因在生产过程中被乌审旗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的事实可以证实，中天合创公司于2011年11月开始向查干淖尔碱湖排水，造成碱湖面积扩大，湖水扩展至昌榆化工厂西侧，将进出厂区的道路、连接进入厂区的电线杆和电线倾倒淹没，导致昌榆化工厂于2014年4月停产，故中天合创公司向查干淖尔碱湖排水的行为确实造成了昌榆化工厂的财产损失。二、关于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普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问题。昌榆化工厂提供的乌审旗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中天合创公司于2011年11月开始向查干淖尔碱湖排水，并造成碱湖发生污染的事实。但昌榆化工厂在庭审中明确，其并不直接从碱湖内提取原碱，而是用从十多家在碱湖内提取原料并生产成碱片的个人处购买的碱片生产纯度为98％-99％的纯碱。故中天合创公司是否造成碱湖环境污染与原告所受经济损失无因果关系。原告所受经济损失系中天合创公司排水导致，而非污染湖水所致。故本案应为普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昌榆化工厂应对中天合创公司对其造成财产损失具有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等承担举证责任。三、关于告昌榆化工厂是否有权主张损失的问题。中天合创公司的答辩意见为：昌榆化工厂无法证明已经合法取得营业场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无证据证明其所占有的土地可以合法经营化工厂；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物，昌榆化工厂要求中天合创公司赔偿其非法建设的建筑物于法无据；昌榆化工厂无权请求中天合创公司就其注册成立之前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昌榆化工厂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没有获得合法手续而擅自使用集体所用土地和搭建建筑物，因此其不能取得建筑物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原告虽然无审批手续，但基于对化工厂占有的事实，享有占有权人的请求权。就违章建筑而言，因违章建筑被法定部门行使公权力予以拆除或自行拆除前，违章建筑人基于建筑物的建材的合法取得、建筑物是其建筑而对违章建筑进行着实际的控制、支配和保护。因此，违章建筑占有人可以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当然也可以行使因占有物被侵害而发生的赔偿损失请求权。故昌榆化工厂有权向中天合创公司主张损失。且不论中天合创公司是否停止向查干淖尔碱湖排水，湖水淹没进出厂区道路，致使化工厂停产的损害仍然存在。故中天合创公司应该对进出昌榆化工厂的道路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昌榆化工厂于2013年8月5日注册登记，并于2014年4月停产，其主张停产前的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问题。昌榆化工厂所受损失无法通过鉴定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参考昌榆化工厂2005年全部厂房、设备的受让价格为76万元，2019年6月13日从工商行政管理业务信息系统调取昌榆化工厂的2013年度年报信息显示：该厂2013年、2014年度报告中的营业额或营业收入为5万元，结合原、被告共同确认的昌榆化工厂现有的厂房及设施设备情况，酌情支持中天合创公司赔偿昌榆化工厂厂房、设备、产成品、原材料等直接经济损失38万元，以及从2014年4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20年3月17日的停业损失3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中天合创公司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查干嘎查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查干嘎查与中天合创公司虽签订了排水协议，但其与昌榆化工厂的财产损害无因果关系，其对中天合创公司排水是否过量无注意义务。且昌榆化工厂不要求被告查干嘎查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查干嘎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对原告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已经淹没在水中的进出厂区的道路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被告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厂房、设备、产成品、原材料等直接经济损失38万元；三、被告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从2014年4月至2020年3月17日的停产停业损失30万元；四、被告查干淖尔嘎查委员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14元，由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负担56614元，由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昌榆化工厂要求中天合创公司承担因排污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2012-2020年的停业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昌榆化工厂主张的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的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问题。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是指责任人因工业活动或是其他人为的原因，污染生活环境、生态环境，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者其他公共环境、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区别于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关键是责任人污染环境的行为和造成的损害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昌榆化工厂在一审中陈述其并不直接从碱湖内提取原碱，而是购买他人从碱湖内提取生产的碱片提纯后生产纯碱，故昌榆化工厂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因排放造成的经济损失仅与中天合创公司向碱湖排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中天合创公司所排放的是否是污水以及是否对环境造成危害并无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正确的。二、关于昌榆化工厂要求中天合创公司承担因排污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2012-2020年的停业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昌榆化工厂内建筑物系没有获得合法手续而擅自使用集体所有土地搭建的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昌榆化工厂作为建筑物的占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和占有损害赔偿请求权。昌榆化工厂的该项主张属于占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对于因排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昌榆化工厂认为，中天合创公司的排放行为，一是导致水质变化无法以碱湖水源为原料生产纯碱；二是进出厂区道路被淹没无法运输，造成生产经营损失；三是厂区内电线杆和泵房被水淹没至损坏无法使用。对于第一项，昌榆化工厂因未取得天然碱开采证，自认其并不直接从碱湖内提取生产原碱，而是购买他人从碱湖内提取生产的碱片提纯后生产纯碱，故碱湖的水质变化对其生产活动并无因果关系，昌榆化工厂对此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二项，该主张属于昌榆化工厂主张的停业损失，昌榆化工厂不能重复主张。对于第三项，鉴于无法通过鉴定得出结论，一审参考昌榆化工厂2005年全部厂房、设备的受让价格为76万元，结合双方共同确认的昌榆化工厂现有厂房及设施设备情况，酌情支持中天合创公司赔偿昌榆化工厂厂房、设备、产成品、原材料等直接经济损失3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在昌榆化工厂所主张的损失难以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的情况下，应当参考财产的原物价值、使用年限、受损害的程度、修复难度等进行综合判定。昌榆化工厂在2005年的转让价格为76万，但考虑到该厂至2014年一直在正常生产，期间必定会进行维护和投入，并且因中天合创公司的排放已经导致进出厂区道路被淹没且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事实上已经造成了昌榆化工厂完全被损毁，故一审酌情支持38万元有失公平，本院酌情调整为75万元。二审期间，中天合创公司自愿增加30万元作为对道路及其它损失的补偿，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2年起至2020年期间的停业损失，中天合创公司因向碱湖排水，将昌榆化工厂进出厂区的道路、连接进入厂区的电线杆和电线倾倒淹没，导致该厂于2014年4月停产，中天合创公司应对昌榆化工厂的停工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4月开始计算因停工赔偿的期限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昌榆化工厂因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生产盈利情况，一审依据工商行政管理业务信息系统中，昌榆化工厂2013年度年报信息显示该厂当年年度营业额或营业收入为5万元，酌情支持中天合创公司赔偿昌榆化工厂从2014年4月至2020年3月17日的停业损失30万元并未显失公平，本院不做调整。三、关于昌榆化工厂主张的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该主张属于占有保护请求权。停止侵害是占有被他人妨害时，占有人有权要求妨害占有人不实施妨害占有的行为，行使该请求权以妨害正在进行或者仍在延续为条件，不适用未发生或者已经终止的妨害占有的行为。中天合创公司有向碱湖排放废水的行为，保护生态环境是每一个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中天合创公司在2008年8月虽建成矿井水处理装置，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再向碱湖排水，故一审判令其停止侵害于法有据并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院予以确认。排除妨碍和消除危险是指占有被他人妨害时，占有人的请求妨害人除去妨害和消除危险。本案中，昌榆化工厂进出厂区道路已被完全破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厂房设备现已没有使用的价值，已无恢复生产经营的可能，故在中天合创公司对此已经充分赔偿的情况下，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没有必要性，一审判令中天合创公司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昌榆化工厂及中天合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向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附近的碱湖内排放废水；四、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厂房、设备、产成品、原材料、进出厂区道路等直接经济损失105万元；五、驳回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214元，由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负担56154元，由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14元（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预交67214元；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预交67214元，多交67114元予以退还），由伊金霍洛旗台格苏木昌榆化工厂负担56154元，由中天合创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春梅审判员 韩伟振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闫明露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