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6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芝，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川，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代平，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男，199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清银，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上诉人杨在芝、余代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根、原审第三人李清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在芝、余代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李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混乱。遗漏债务授权委托书等重要证据；违反法律规定，遗漏杨在芝、余代平提交证据的事实和本意；李清银、李根向法庭陈述的事实应当被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杨在芝、余代平的合法权益。杨在芝、余代平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杨在芝、余代平与李根的借款关系已经终结，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李根向法庭提交的两张借条已经抵账结算，一审法院应对借条来源进行调查，如果出现虚假诉讼，应当移交刑庭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李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清银述称，杨在芝、余代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表示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在芝、余代平归还借款本金609000元；2.杨在芝、余代平向其支付利息91085.71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具体金额为杨在芝、余代平实际偿还之日为准；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公告费等由杨在芝、余代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在芝与余代平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26日，杨在芝向李根之父李某丁出具了三张借条，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丁现金344000元，在4月底还清，帐已算到2月18日。”；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某丁现金200000元，在5月底还清，帐已算到2月25日”；在第二张借条上另行添加了2015年10月4底付清字样。2015年10月9日，杨在芝又向李根之父李某丁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某丁现金65000元2015年元月底付清”。2017年9月22日，李某丁去世。其继承人为儿子李根、妻子涂某某、女儿李某甲、女儿李某丙。涂某某、李某甲、李某丙于2018年9月14日在陕西省山阴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表示放弃李某丁生前遗留的财产（包括投资和外借未收回的资金）。2018年8月31日，李根诉至该院，请求如前所述。诉讼中，杨在芝、余代平申请追加李清银为该案第三人，该院依法传唤李清银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李清银表示关于李某丁向其出具《债务授权委托书》属实，关于其向杨在芝出具的内容为：“杨在芝与李某丁全部条据原始依据全部作废”的《证明》，虽系其书写，因当时杨在芝、余代平表示无力还款，承诺用房子抵扣15万元借款，另再给25万元现金，其才书写的该《证明》，现杨在芝、余代平并未向李根偿还任何款项。关于杨在芝、余代平提供其在2017年5月1日内容为：“李清银与杨在芝4月29号的条据贰拾伍现金全部作废。”的证明，根本不是其本人书写，其不予认可。杨在芝、余代平提供闫某某证人证言，闫某某表示杨在芝与李某丁商议将其购买的小产权房屋抵给李根，其表示同意，但该房屋是否向李根交付并办理更名，杨在芝、余代平并未举证证明。同时李根提供杨在芝于2015年10月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闫某某的房款对李某丁没有关系，现金190000（壹拾玖万元正）。”关于杨在芝、余代平偿还现金部分，杨在芝、余代平提供2015年1月5日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信用联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户名李某丁存款凭证及李某丁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2012年6月4日户名李某丁陕西信合存款凭证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效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产的债权。该案中，李根提交了杨在芝向李某丁出具的借条，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根作为李某丁唯一继承人有权要求杨在芝归还所借款项。李根要求杨在芝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杨在芝向李某丁出具的6.5万元欠条，因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产生，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偿还款项金额一节，根据李根、杨在芝、余代平双方提供的证据，杨在芝、余代平主张该款项已经还清，应进一步提供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案中，杨在芝、余代平主张抵给李根父亲一套房屋价值19万元，但该房屋具体坐落位置，在谁名下，杨在芝、余代平并未举证，故对杨在芝、余代平上述抵房还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4万元还款事实，杨在芝、余代平提供2015年1月5日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信用联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户名李某丁存款凭证，但该笔款项发生在借款事实发生之前，同时杨在芝、余代平提供李某丁2016年5月13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杨在芝、余代平主张偿还李根4万元借款的事实，该院不予采纳。另李根提供2012年6月4日户名李某丁陕西信合存款凭证9000元，该笔款项亦是发生在借款之前，是否属涉案本金的还款或是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的还款，杨在芝、余代平应进一步举证，该院对杨在芝、余代平向李根还款9000元的主张，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杨在芝归先后两次向李根父亲出具借条共计54.4万元，现李根主张归还，该院予以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根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应以年利率6%计息。杨在芝出具的34.4万元借条的还款时间虽不明确，但结合借条文意，应为2015年4月底清偿，逾期天数应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杨在芝向李某丁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中，因有2015年5月底付清字样，因此该院认定的逾期天数应从2015年6月1日开始计算。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关于上述借款，系杨在芝与余代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通过余代平庭审的答辩及陈述，其对杨在芝向李根父亲借款事实确属知晓，现李根主张余代平连带归还杨在芝上述债务，与法有据且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在芝、余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归还李根借款本金34.4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李根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二、杨在芝、余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归还李根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李根自2015年6月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三、驳回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600元，李根均已预交，现由李根承担800元，杨在芝、余代平共同承担10600元，杨在芝、余代平承担部分于上述款项第一项给付时一并付给李根。   本院二审期间，杨在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两张借条，拟证明李根向法庭提交的借条金额由此两份借条产生，涉案34.4万元是根据该两张借条，利息从2013年9月2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5日，月息1角，约定过高。2.李某丁的合伙人王某某与闫某某聊天录音，拟证明19万元的来历，李某丁放高利贷。经质证，余代平认可杨在芝提交的全部证据。李根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王某某的身份，也不是新证据。李清银同意李根对证据的意见。   余代平提交证人证言，并申请李某乙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给李某丁一套房屋抵偿借款。经质证，杨在芝对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认为证人所述真实。李根对证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人称帮杨在芝抵房，余代平称替其抵房，余代平陈述与证人证言矛盾，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李清银对证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李根、李清银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杨在芝提交的落款李某丁2016年5月13日的收条有原件。二审中，杨在芝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李根提交的2015年10月7日的证明是否杨在芝笔迹、指纹进行鉴定。针对该证据，杨在芝在一审中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该证据真实，该内容能证明李清银收到杨在芝的购房款，李根所述与本案无关。后又表示闫某某的证言证明李某丁收到19万元，李某丁在2015年7月21日出具收条，刚才李根向法庭出具的杨在芝的证明是2015年10月7日，刚好印证了其三人不在一起，说明李某丁给闫某某出具的收条已交给杨在芝，所以杨在芝出了证明，让闫某某不再问李某丁要房款。   二审中，李清银确认2017年5月1日书写：“李清银与杨在芝4月29号的条据贰拾伍现金全部作废。”，认为未收到任何还款。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在芝、余代平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李根作为李某丁的继承人持杨在芝出具的借条主张杨在芝、余代平偿还借款本息，杨在芝、余代平认为借款已还清，李某丁出具的债务授权委托书、2017年4月29日李清银书写的证明和同年5月1日书写的条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已还清。李清银陈述，因李某丁生病委托其索要借款，杨在芝、余代平表示无力还款，要求按40万元还款，并且先书写以上内容，之后杨在芝、余代平并未偿还任何款项。按照正常逻辑，出具债权债务清结的前提是债务履行完毕，故仅凭李清银书写的内容不能证明杨在芝、余代平已还清借款，杨在芝、余代平应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   针对杨在芝、余代平陈述还款情况，其中闫某某给李某丁房款19万元、银行转账4万元、收条4万元、房屋抵账23万元、现金2万元，李根予以否认，本院分析如下：   杨在芝主张与李某丁、其妹夫闫某某协商用房款折抵杨在芝向李某丁的借款19万元，2015年7月21日闫某某向李某丁支付现金19万元，提交落款李某丁的收条，并申请闫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购买李某丁的房屋，向李某丁支付现金，李根认为收条属实，但李某丁没有收到钱款，2015年10月7日杨在芝书写的证明可以说明。经审查，证人闫某某陈述其购买李某丁的房屋支付现金，结合李根提交的落款杨在芝的证明“闫某某的房款对李某丁没有关系”，本院认定杨在芝主张的以房款折抵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二审中，杨在芝申请对李根提交的上述证明中是否杨在芝笔迹、指纹进行鉴定。经审查，一审法院对（2018）陕0112民初14471号案件采取缺席审理，杨在芝在上诉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发回审理。重审期间，李根提交了上述证明，二审期间杨在芝提交鉴定申请，结合杨在芝在一审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杨在芝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杨在芝主张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经审查，涉案4万元存款凭证记载时间2015年1月5日，该笔交易发生在本案借条形成时间之前。杨在芝还认为2017年5月1日现金还款2万元，李根予以否认，杨在芝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   杨在芝提交落款李某丁2016年5月13日的收条，主张其还款4万元，李根认为该收条落款处李某丁签名与其他签名不一致，否认该收条的真实性，称未收到过现金，李根应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本院认定该4万元系杨在芝还款，由于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   关于杨在芝主张以房屋抵账23万元，一审中提交了购房合同与建房合同，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乙出庭作证。经审查，上述购房合同和建房合同签订主体涉及案外人，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李某乙陈述其系杨在芝饭店配菜人员，2017年4月28日在饭店大厅听说杨在芝给李清银一套房屋抵账，证人系杨在芝雇佣人员，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杨在芝还认为涉案借款本金仅有20万元，其余34.4万元系利息，李根予以否认，由于杨在芝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李某丁现金，该内容具有认定涉案借款已交付的证明效力，故杨在芝的主张与其出具借条的内容矛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杨在芝、余代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杨在芝、余代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6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在芝、余代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根借款本金30.4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以3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以30.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李根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400元（李根已预交），由李根负担1200元，杨在芝、余代平负担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9元（杨在芝、余代平已预交），由杨在芝、余代平负担10000元，李根负担7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