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3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吕成宝，男，1974年10月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东，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成宝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并于同日向被告人吕成宝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了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合议庭安排吕成宝的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20年4月28日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一个月，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同年6月1日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6月2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因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阶段，羁押场所实行封闭管理，被告人吕成宝无法出庭参加庭审，本院于同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8月19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9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武伶、代理检察员袁祥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成宝及其指定辩护人赵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吕成宝于2006年5月6日23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1号其任保安的星际松竹梅娱乐中心内，遇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34岁）在该娱乐中心东VIP2包房内与他人发生冲突，后该娱乐中心经理王建潮（已判刑）在劝解时被黄某1误伤，吕成宝即伙同在该娱乐中心同任保安的王伟波、李财、刘恩新（均已判刑）等人对黄某1进行殴打，致黄某1因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吕成宝逃匿，于2019年9月18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投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吕成宝犯罪的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到案经过、被告人吕成宝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被告人吕成宝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吕成宝辩称案发时其在现场，但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只打了周某；其主动投案，系自首。被告人吕成宝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吕成宝参与殴打被害人黄某1并致人死亡，吕成宝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吕成宝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有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属于初犯、偶犯，家庭生活困难等情节，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成宝于2006年5月6日23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1号其任保安的星际松竹梅娱乐中心内，遇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34岁，绰号“小舅子”）在该娱乐中心东VIP2包房内与他人发生冲突，该娱乐中心经理王建潮（已判刑）在劝解时被黄某1误伤，吕成宝即伙同在该娱乐中心同任保安的王伟波、李财、刘恩新（均已判刑）等人对黄某1进行殴打，致黄某1因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吕成宝逃匿，于2019年9月18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同案人王伟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的别名是王猛。2006年5月6日晚上，听说然哥包房里打起来了，他和歌厅老板王建潮、经理张某就去了刘某1所在的包房。在包房内，刘某1的小舅子在向刘某1道歉。王建潮问怎么回事，他们刚进屋2分钟左右，李勇、吕成宝、刘恩新、刘某3也来到了该包房。他听到小舅子说“然哥我错了”后抄起一个啤酒瓶朝自己的头砸去，砸碎的玻璃溅到了王建潮的头，流血了。王建潮骂道“打我干啥，我你也敢打”。他们内保看到这种情况就都冲到刘某1小舅子跟前对他拳打脚踢。他和刘恩新、吕成宝、李勇、刘某3全都动手了。他和王建潮出了包房擦完血后，又回到打架的房间。他看见门口围着好多人，其中有李勇、刘恩新、吕成宝、刘某3，中间躺着小舅子，围着的这些人中还有人朝小舅子踢。王建潮到场后说：“别打了”，就没人再打了，吕成宝又要上来打，被王建潮骂回去了，王建潮就上去用脚拨弄了两下小舅子，之后就让人把小舅子送医院去了。2006年11月20日，王伟波辨认出吕成宝，并称在包房内看到歌厅内保李勇（李财）、吕成宝、刘恩新、刘某3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在包房外看到这四个人围着倒地的被害人。2019年10月16日，王伟波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松竹梅歌厅的保安员吕成宝。2．同案人李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6日22时许，听说刘某1的包间里打起来了，他就和吕成宝去东V2包房看看情况。当时“小舅子”抄起一个啤酒瓶子朝自己的头部砸去，碎片把王建潮头部崩流血了。王建潮就捂着头说：“怎么打了我一下。”刘某2、王某1上去打了“小舅子”两下之后，他和王伟波、刘恩新、吕成宝就上去拳打脚踢“小舅子”。他抽了“小舅子”后脑勺两下，踢了后背下部两下。随后“小舅子”也冲出了东V2包房，王伟波他们也跟着追出去了。他去给王建潮擦血，后他们就从东V2包房里出来，在一层大厅发现了刘某1，他后来走到东V2门口北侧时，看见王伟波、刘恩新、吕成宝、刘某3、王建潮、张某4及刘某1那边的两个人都围在那里，吕成宝要上去打刘某1那边的两个人，后被王建潮骂开了，大家也就不打了。2019年10月28日，李财辨认出3号照片男子（吕成宝）就是小吕。3．同案人刘恩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初的一天晚上10点多，有服务生过来说楼下有人打架了，他进了事发的包房，看到穿白色上衣的王建潮头部和上衣有好多血，对面站着一男子，手中拿着一碎啤酒瓶，当时屋里还有张某4、王伟波、李财、吕成宝，另外还有四五个他不认识的人，他进屋后就到王建潮身边想扶着王，但看到拿碎瓶子的男子向王建潮身边靠，他怕王再次被打，就抽了对方一嘴巴，接着他和张某4扶着王建潮去了洗手间。两三分钟后，他们出门经过事发包房时，看到刚才被他打的男子侧躺在包房与大厅相连的地方，旁边围着有王伟波、吕成宝、李财、刘东及对方的一些人。2019年10月18日，刘恩新辨认出3号照片男子（吕成宝）就是松竹梅歌厅的保安员吕成宝。4．同案人王建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6日22时许，有人说刘某1那包房里打起来了。他进到刘某1所在的东V2包房，当时刘某1跟外号叫“小舅子”的人争吵，“小舅子”突然拿起啤酒瓶朝自己脑袋上砸了下去。瓶子碎了，溅了他一脸，当时他就流血了。后几个人扶他到洗手间洗了一下，止住血后，又回到东V2包房，发现刘某1的“小舅子”被人打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倒在包房门口外约两米处的地上了。他见保安小吕在旁边还要打，他骂了小吕一句，就问“谁打的我”，就有人指着“小舅子”，他就上去用脚拨弄了一下，骂了一句。“小舅子”用啤酒瓶自残时，碎玻璃划伤了他的脸，内保们可能是看见他受伤了，就打了“小舅子”。对于谁把他推出包房的，这期间是否有内保人员跟着，他没有印象了。从厕所出来在东V1包房他身边没有内保，除了张某4，他对于别人没有印象了。2006年11月20日，王建潮辨认出第3组照片中的5号男子（吕成宝）为其所说的“小吕”。2019年10月15日，王建潮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松竹梅歌厅的吕成宝。5．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松竹梅歌厅的老板是王建潮，内保有王猛、刘恩新、吕成宝、李勇、卜某（黑豹），一共五个人。王猛是内保的头。2006年5月6日晚上11点左右，一个服务生说东V2包间里打架了，他出来在过道里见刘某1拿着酒瓶，王某1也在旁边和刘某2在一起打一个人。这时王建潮、张某4、王猛及一些人就过来了，将刘某1他们轰进了东V2包间里。过了一会儿，他到了东V2包间门口，看见刚才被打的男子倒在东V2包间门口左边地上，李勇、吕成宝、刘恩新正在朝倒在地上的人乱踢，那个人身上到处是血。一会儿他见王建潮在张某4等人的陪同下从东V2包间里出来了。王建潮看见内保正在打那个人，就骂别打了，那些内保就没再打，被打的人就被抬走了。2006年5月9日，张某1辨认出第****照片上的人（吕成宝）就是在事主被打倒后，用脚对事主腹部和臀部进行踢踹的犯罪嫌疑人。第****照片上的人（刘恩新）是王建潮歌厅的内保，在案发时伙同他人对倒地事主进行踢踹。2006年5月30日，张某1辨认出06号男子（王伟波）在案发时用毛巾帮着歌厅老板王建潮捂着头。2006年11月6日，张某1辨认出第4组5号照片为吕成宝，李财、吕成宝和刘恩新对着倒地的被害人乱踢乱踹，当时王建潮、王猛也在旁边。6．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8日晚上她在松竹梅歌厅2号包厢内，看到刘某1带的那些手下在吵闹，这时从包厢外进来一大肚子男人带着四五个内保，一进包间就冲着包间的人大声叫道“别吵了，声音太大了”，那四五个内保人员都冲到那个还在吵闹的人身边开始拳打脚踢起来。好像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啤酒瓶子，后来扔到墙上了，其余的人好像都是拳打脚踢。2006年5月8日，李某辨认出第二组照片中的6号（吕成宝）就是案发时在现场共同拳打脚踢殴打死者的犯罪嫌疑人。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松竹梅歌厅的吧台收银员，歌厅老板是王建潮，5月6日晚上在东V2房间有人打架。东V2房间里的客人是一个叫刘某1的。王建潮听到有人吵架后就出来去东V2房间，他看到六个内保一起过去的。过了几分钟，他看到一个人浑身是血，被人从东V2房间的方向抬过来。内保有刘恩新、吕成宝（外号小宝或小吕）、王猛、卜某（外号叫黑豹）、李勇，还有一个新来的叫小东，全名不知道。一共就这六名内保。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他们歌厅内没有穿制服的保安，雇有六个内保，如果有人来闹事，就赶来调解，如果调解不成就会和对方打架。这六个内保分别为小刘、小吕、李勇、豹哥、王猛，还有一个名字忘了。歌厅打架以后他听说歌厅那六个保安都打了，另外还有然哥的手下。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他在松竹梅歌厅内卖鸭脖子，2006年5月6日23时许，他看见大厅一进门向右拐的门前包间的门口有几个男子在打一个男的。打人的那几个保安都穿深色衣服，短发，用拳头打那个男子，打完后回到了包间，那个男子已经被他们打倒在地上了。之后那个男子起身，自己回到了包间。过了几分钟，从包间里出来几名男子，其中有一个穿白色衣服，个不高，较胖的男子头在流血。一起出来的是歌厅内保，一会儿他看见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又来到包间门口，身边还有几个内保的人陪着。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指着那个人说：“就是他打的。”还说：“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血呢。”说完之后，内保的人上去抓住那个人就开始拳打脚踢那人。当时经理张某4和乔总一直在扶着那个白衣人，在一边看着打那个男子，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也用脚踢了那个男子，嘴里还骂那个男子。10．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6日晚上，他和周某、刘某2、王某1等人在松竹梅歌厅东V2包房内喝酒聊天，晚上9点半左右，黄某1、吴某、王某2、来到包房，和他们一起喝酒。约一个小时后他和黄某1玩色子时，不止为什么黄突然给了他一耳光，他也打了黄一耳光，并说“你是不是喝多了，还打我一嘴巴，你给我滚”，但是黄还是上来对他又搂又抱，就是不走。他就让刘某2和王某1将黄某1拉出去，黄某1动手打王某1，王某1和刘某2就用拳头打了黄两下，王某2不知从哪也冲过来劝架，刘某2、王某1就上去打王某2。他一看乱了，就跑到门口说让他们滚，他们就停了，黄某1等人又回到了屋内。他和黄某1回屋之后继续喝酒聊天，没过一会儿歌厅老板王建潮带着七八个人进来了，问怎么回事，他说和黄某1闹着玩来了，王说“连你妹夫都管不了”，这时黄某1从身边的茶几上抄起一啤酒瓶，冲着自己头上砸了一下，当时破碎的玻璃碎片溅到了他和王建潮的头上，都流血了，王建潮骂“谁打我一瓶子”，王的手下看到这情况，就向黄某1冲过去，第一个是李勇，手中拿了一啤酒瓶要打黄某1，他上前拦下来了，后王猛就冲上来揪住黄某1的头发，将黄某1揪到他们来的七八个人中间，王猛、李勇与其他人一起对黄某1拳打脚踢，打着打着就到了门外。后王某1和刘某2就扶着他上楼了，不一会吴某、王某1就抬着黄某1上来了，后来他们开车送黄去了海军总医院。与王建潮一起进来的有李勇、王猛、刘某3、黑豹、小风、小宝等，都是松竹梅歌厅的内部保安。这些人除了王建潮都动手了。2006年11月7日，刘某1辨认出第四组照片中5号为其所说的“小宝”（吕成宝），案发时其看到王猛、李勇、“小宝”对黄某1拳打脚踢。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6日晚上9点多钟，他和女友谢某去松竹梅歌厅，到东V2号包间，黄某1和刘某1一起喝酒。11点钟左右，刘某1骂黄某1，让他滚，并打了黄一个耳光。黄喝多了，没完没了的抱着刘某1道歉。他和刘某2就架着黄某1往出走，黄某1跟他急了打他。他冲黄某1肩膀上打了两拳，王某2上来打他，他冲王某2头上和身上打了两拳。双方就都劝，就不打了。黄某1就进了包间，向刘某1道歉。王建潮带着几个看场子的过来，问明是怎么回事后就劝。黄某1道歉，拿酒瓶冲自己的头上砸了一下，碎玻璃把王建潮、刘某1的头部都扎流血了。王建潮急了就骂“谁打我”，王建潮的人冲进来拿酒瓶冲黄某1头部就砸，并对黄某1拳打脚踢。当时刘某1满头是血，他和刘某2拉着刘某1上楼止血去了。后刘某1让他下楼看看，他看黄某1倒在了包间门外不远的地上，王建潮的人还围着黄某1拳打脚踢，王建潮就喊“别打了”，黄某1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黄某1一共被打三次。第一次是在松竹梅歌厅东V2包房与刘某1喝酒玩时，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了。第二次是王建潮进房之后，黄某1抄起啤酒瓶砸了自己头一下，当时碎玻璃溅伤了刘某1和王建潮，与王建潮一起来的人就上去打黄某1了，李勇、王猛、刘东及几个不认识的人围着黄某1拳打脚踢。第三次是刘某1让他下去看看，并将黄某1叫上来。他走到东V2包房门口东北角也就是大厅西侧，看到黄某1头朝北趴在地上，身边围了一些人对黄乱踢乱踹，有王猛、李勇、阿宝、黑豹等内保，这些人中有踢有踹的。2006年11月9日，王某1辨认出第4组照片中5号（吕成宝）为其所说“阿宝”，指出案发时其在东V2包房门外看到王猛、李勇、阿宝等人围着黄某1有人踢、有人踹。12．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6日21时许，刘某1和黄某1在松竹梅歌厅东V2包间吵起来了，刘某1叫他把黄某1送走，他和王某1架着黄往外走，黄不走，还给了他一拳，他给了黄一个嘴巴，黄好像打了王某1一下，王某1也回了黄一下。这时吴某打了他几个嘴巴，王某2也动手打他，他打了王某2几个嘴巴，其他人就拉他们回到包间坐下。黄某1向刘某1道歉。老板王建潮进包间对黄说：“你瞧你喝点酒就在这吵吵”，黄说“大哥我错了”，拿起一个空啤酒瓶照自己脑袋砸了一下，玻璃碎片将王建潮脸上崩流血了，刘某1脸上也流血了。王猛和歌厅的保安六七个人就进来了，王建潮喊“谁他妈的拿啤酒瓶子砸我”，王猛他们上去揪住黄某1的头发揪到包间门口拳打脚踢，一会儿黄某1就趴到地上，王猛他们还打。刘某1劝架说：“你们能不能别打了，都是咱家亲戚。”王猛他们还打，他就把刘某1扶到歌厅楼上，给他擦血。刘某1让他下去看看黄某1怎么样了。他下楼一看，黄某1在包间门口趴着不能动了，就叫人将黄某1送到海军总医院抢救。打小舅子的都是王建潮歌厅看场子的，有王猛、刘东、阿宝、豹哥，有六七个人。2006年6月28日，刘某2辨认出王猛（王伟波），刘某2指认王猛在案发时用手揪住被害人的头发，拽到包房门口，伙同李勇、刘某3、黑豹、小豹、阿宝等人对被害人进行拳打脚踢。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5月6日下午，他和黄某1、王某2、黄向东喝酒后，去了松竹梅歌厅，黄某1和刘某1一起喝酒。约11点左右，刘某1说黄某1打了他一个耳光，黄某1就抱着刘某1道歉。刘某1急了站起来冲黄胸部就打了两拳，就让黄滚。他拉着刘某1就劝。刘某2、王某1就把黄某1往外推，到了门口刘某2和王某1又跟黄某1动起手来了，对黄某1拳打脚踢，这时又过来两个人打黄某1。他和王某2就拉这几个人，刘某2拿酒瓶子打了王某2头上一下，刘某1也到门口骂黄某1。他推刘某1进了屋，黄某1也跟着进来了，还道歉，就不打了。后来老板王建潮进来问是怎么回事，过来劝。刘某1让黄滚。黄某1抄起酒瓶冲自己头上砸了一下。瓶子碎了，当时王建潮头部就流血了，他捂着头就骂“还没人敢打我”，从门外冲进来六七个人，拿酒瓶冲黄某1头部砸，并对黄某1拳打脚踢，黄某1后退出了包房门口，到了走廊里，他就用上衣给王建潮捂头擦血，这伙人在走廊里打黄某1，约半分钟，王建潮出去了，他也出去，见黄某1倒在了门口约1米远的地上，王建潮走到黄身边，其他人已经不动手了，王建潮骂“都他妈的怨你”，向黄某1的上半身踢了两脚。14．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刘某1的小舅子进入包房内再次道歉，刘某1还让他滚。这时一个穿着白色T恤、戴眼镜的男子带着几个看场子的问是怎么回事，就劝。小舅子拿起酒瓶冲自己头上砸，碎渣溅到了老板头上，当时就流血了。老板一下子急了，她见状就跑到了小姐房。过了几分钟，她出来见歌厅看场子的几个人在包房门口不远处，围着那个人拳打脚踢，那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老板就喊“别打了”，他们就停手了。老板走上去说“今天都因为你”，发狠地冲那个人身上踹了两三脚。1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的别名“周三”。他下楼到包房时已经打完了，屋里都是人，刘某1和歌厅老板王建潮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血，小舅子躺在地上。一会儿，小舅子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了。他和另外几个人拉着王建潮准备去医院。刚走出包房，他见四五个男子还在打小舅子，他就和王建潮就上前拦着那伙人，那些人不听劝，继续对小舅子连踢带踹。拉架的过程中，他也被打了两拳，就是挨的拳脚，没有被打嘴巴，后来那伙人见小舅子躺在地上没动静了才住手。16．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小东把他叫醒说打起来了，刘某1他们包间外有三个人打黄某1，他就过去劝，又从包房里冲出两三个男的，手里全拿着啤酒瓶子，对方有人就用啤酒瓶子打了他三下。他被小东拽走了，就不知道那伙人怎么打的黄某1了。2006年5月8日，王某2辨认出第二组照片中5号（吕成宝）就是案发时在现场用啤酒瓶打其头部的人，指出案发时其在阻拦小龙等人时该人第一个从包间冲出来手持啤酒瓶打其头部。1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他和刘某1等人在一起，当时酒瓶子碎了，崩得哪儿都是，刘某1和老板头上都出血了，老板带来的人围上了刘某1的小舅子，用酒瓶砸头并拳打脚踢。18．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高某基本相同。1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负责解剖过黄某1的尸体。解剖检验所见，黄某1的肝脏右叶绽裂、粉碎。该人的肝脏粉碎性绽裂，脚踹可以形成，受伤后应该有痛苦的表情、行动不便等症状。分析如黄某1在第一次被打后导致肝破裂的话，是不可能完成自行从屋外走到屋内，还向他人解释，并用啤酒瓶砸自己的头部等行为，故黄某1应该是在此之后的行为中被伤害的。黄某1的死亡原因是肝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其他原因如头皮下出血、小片状脑挫伤等其他损伤不可能导致其死亡。20．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06年5月7日0时许，海军总医院急诊科收了一个叫黄某1的病人，病人是被人打伤的，有生命危险，她就打“110”电话报警了。21．证人帅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5月6日23时，海军总医院收治了黄某1，入院时该人呼吸、心跳已经停止，血压测不出来，意识丧失，两侧瞳孔略散大，左侧颈部可见3厘米左右长伤口，腹部明显膨隆，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由于患者黄某1肝脏破裂程度重，经抢救于2006年5月7日8时02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为失血性休克死亡。2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吕成宝是她哥哥，已经好多年不联系了，吕成宝曾经给她打电话说公安局抓他。吕成宝外逃期间，家人没有提供过帮助，也不知道人躲在哪里。大概8月份公安机关跟她和家人取得联系说吕成宝能自首的话就能享受国家相应的政策。正好那段期间吕成宝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就劝吕成宝自首了。后来她和吕成宝约在9月18日在唐山见面。她通知公安机关让公安人员在唐山去接的吕成宝自首，她当时就在边上看着。23．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06年5月7日9时至11时，海淀分局刑警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经勘查，松竹梅歌厅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定慧桥东北角200米处的楼房内，该楼高3层。歌厅大门位于该楼一层，朝南，为双扇玻璃门，包间均位于地下一层。中心现场位于松竹梅歌厅地下一层的VIP2号房间，在房门外侧门框上，距地面高1．3米处发现有擦蹭血迹（已提取）。房间南墙下电视柜上发现有滴溅血迹（已提取）；北墙下东侧茶几上摆放有两个烟灰缸，分别为1号（已提取）和2号，其中在1号烟灰缸上发现有血迹（已提取）；西侧沙发上摆放有3号烟灰缸（已提取），在烟灰缸内发现3片棕色的碎玻璃片（已提取）。2号房间北侧为一条通道，在过道口处的地面上发现有擦蹭血迹（已提取）。在大厅中央地面上发现有擦蹭血迹（已提取）；大厅中央靠东侧的地面上发现有一只黑色皮鞋（已提取）。工作中，发现吴某所穿衣物上粘有血迹，即进行提取。2006年5月6日23时黄某1在松竹梅歌厅被人打伤，后用车送往海军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勘验该车辆未见异常。2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京公海法病理字[2006年]107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对该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皮下出血，薄层蛛网膜下腔出血，小片状脑挫伤，符合钝器损伤特征。颜面部及双上肢裂伤玻璃类物体可见形成。右季肋部皮肤擦、挫伤符合钝性暴力伤特征（脚踹可见形成），该损伤导致肝脏右叶绽裂、粉碎，其死因符合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黄某1被他人用钝性暴力（脚踹可见形成）直接打击右季肋部导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5．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法毒化字（2006）092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黄某1心血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36．9毫克/100毫升。26．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法物证字（2006）第148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极强力支持送检的1号、4--7号（电视柜上、过道口、大厅中央地面、房间东侧墙壁、烟灰缸2号）血迹为黄某1所留；极强力支持送检的2、3号（烟灰缸上1号、外侧门框）血迹为王建潮所留。27．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HD2019WZ3198”的《鉴定书》证明：吕士清是吕成宝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为吕成宝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的3．79×104倍。不排除吕士清是吕成宝的生物学父亲。2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2019WZ6629”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黄某1、刘国军是黄靖惟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29．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一中刑初字第2269号、（2009）一中刑初字第339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吕成宝同案人王建潮、李财、王伟波、刘恩新的判决情况。30．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6年5月7日0时33分，黄某2打110报警称5月6日23时许，海淀区海军总医院急诊室接到一名被打伤的男子，正在抢救。民警达到现场后，经询问现场一身上有血的男子，该人自称吴某，伤者叫黄某1，当日7时许，黄某1死亡。黄某1被伤害致死案于2006年5月7日立案。31．公安机关调取的居民户籍资料以及《北京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证明：被害人黄某1的身份信息、死亡以及火化情况。32．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吕成宝的户籍信息以及作案后于2006年被网上通缉的情况；2019年9月18日6时，吕成宝妹妹吕某给公安机关致电称吕成宝当日在河北省唐山市北方购物广场向公安机关投案，侦查员于当日12时赶赴该地，将吕成宝押解回京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33．被告人吕成宝的供述证明：2006年5月6日晚10点钟左右，在海淀区松竹梅歌厅地下一层大厅左边第一个包间里发生了打架的事件，听说被打的人死了。当天晚上，他和刘恩新、王猛和李财四个人在包间里打牌，一会儿听到包间外有人喊打架了，刘恩新、王猛和李财就跑出去看了，他一个人在包间里看着玩牌的钱，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出了包间，看见大厅左手边的包间门口围着好多人，他就凑过去了。他看到包间里有老板王建潮，保安员王猛、刘恩新、李财，刘某1的兄弟三蛋子、大波子、晓峰，还有一些他叫不上来的人，人特别多。在门口处有人推了他一把，这个人是和刘某1一起的，他挺生气，就给了这个人两个嘴巴。没一会，他们歌厅老板王建潮从包房里出来，手捂着脑袋，脑袋流血了，就到洗手间洗一洗……他发现打架包间门口处躺着一个男的，赤裸着上身，王猛在踹这个男的，老板王建潮说人都躺地上了别踹了。王建潮又踢了这个小子两下，嘴上说都是为了你，要不然出不了这事。他很害怕，没经历过这事，于是他就跑了，现在他选择投案。对于被告人吕成宝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同案人王伟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证言，经查，同案人王伟波在2006年到案后即供述吕成宝参与殴打被害人，在2019年所作证言发生变化且未作出合理解释，证言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悖，故本院对辩护人所出示的证据不予确认。对于被告人吕成宝所提案发时其在现场，但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吕成宝参与殴打被害人黄某1并致人死亡，吕成宝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同案人的供述、证人张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其他在案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吕成宝伙同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黄某1致黄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被告人吕成宝的该项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吕成宝所提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吕成宝有自首等情节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吕成宝虽系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始终否认殴打被害人，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属于自首，故本院对于被告人吕成宝的该项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成宝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吕成宝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吕成宝自动到案，本院在对其量刑时酌予考虑，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吕成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成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30年9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洁审 判 员  张乾雷人民陪审员  李瑞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袁慧超书 记 员  张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