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大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江门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肖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夹层1-9A-C1-3A-1/G轴自编4F。法定代表人：郑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宇，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肖涵，女，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江门市大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蜜蜜公司）、原审被告肖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甜蜜蜜公司履行《解除合作协议》义务，赔偿损坏设备款5840元，支付拖延上交11月份营业报表应缴税款2459.29元；三、依法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甜蜜蜜公司主张的2个月零4天的租金32000元及保证金、延期退还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费及财产保全的标的就应按实际金额收取。二、关于11月份的营业报表，直到大姐公司提起上诉仍然没有收到。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甜蜜蜜公司已经违约，但一审判决仅判令甜蜜蜜公司支付税金300元不当。1.大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税金“大概300多”其实不准确，并非实际产生的税费；2.因大姐公司交给业主的租金是以营业额为标准计算，甜蜜蜜公司不上交营业报表，大姐公司无法交租给业主，可能造成大姐公司违约；3.甜蜜蜜公司已经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大姐公司有权扣取保证金。三、关于设备损坏的问题。1、只要损害就应当赔偿，一审判决以甜蜜蜜公司没有故意损坏为由判令其无须赔偿不当；2、大姐公司在清单签字“已收回全”，只是证明收回的物品齐全，并不证明收回的物品完好，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另外，大姐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以下意见：1、退还32000元房租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经驳回甜蜜蜜公司的该请求，大姐公司对一审该项判决没有异议；2、解除协议中双方都约定违约就扣除保证金，甜蜜蜜公司没有提供营业报表，属于违约；3、一审判决甜蜜蜜公司承担300元的税金是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的，也不符合国家税务规定；4、甜蜜蜜公司逾期没有撤场的房租15天共7500元，在保证金里扣除房租后，甜蜜蜜公司剩余22500元在大姐公司处，甜蜜蜜公司应该尚欠大姐公司7500元。甜蜜蜜公司辩称，一、关于押金的问题，大姐公司应当返还。二、关于11月份营业报表的问题，因大姐公司在10月25日已经收回营业执照，11月份甜蜜蜜公司已经停止使用大姐公司的营业执照，导致甜蜜蜜公司无法经营，因此没有11月份的经营数据和报表。此外，根据国家政策，营业额在10万元以下无须征税。三、关于设备问题，对方已经签收，当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需要30天测试的问题。肖涵的意见与大姐公司一致。甜蜜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姐公司、肖涵向甜蜜蜜公司支付款项62000元（包含保证金3万元和2个月零4日的租金32000元）；2、判令大姐公司、肖涵自起诉之日起向甜蜜蜜公司支付保证金逾期支付的违约金500元/天；3、判令大姐公司、肖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甜蜜蜜公司与江门市创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一公司，后变更为大姐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订立《店铺合作协议》，约定：1.甜蜜蜜公司同意对创一公司经营的项目进行合作，合作地址在江门市蓬江区万达广场6幢120-121铺，餐饮使用，合作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2.甜蜜蜜公司须在30天内向创一公司支付人民币6万元的设备房屋违约保证金，在每月1日前向创一公司支付设备设施使用费15000元及物业管理费806.20元，如甜蜜蜜公司逾期5日不按时交付，则按每月租金的10%交付违约金；3.合作期间创一公司以技术入股，占甜蜜蜜公司10%股份。合同订立后，创一公司交付了场地给甜蜜蜜公司经营，甜蜜蜜公司支付了6万元保证金给创一公司。2019年11月27日，甜蜜蜜公司与大姐公司订立《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1.双方在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原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为期一年的合作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于2019年11月31日解除，甜蜜蜜公司须在2019年12月1日前离场，并完成移交以下工作：①设备设施如有损坏，甜蜜蜜公司负责赔偿；②甜蜜蜜公司结清所有应付的费用，并将10月至11月的营业报表盖章上交；③甜蜜蜜公司必须将私自安装门口的招牌、防撞条及卫生间门锁恢复原样；④卫生间门口地板、空调排水及修好的传菜电梯，甜蜜蜜公司不得破坏，保持完好无损；⑤甜蜜蜜公司如不遵守以上条款，扣除保证金。2.如甜蜜蜜公司超期离场，则大姐公司按每天500元向甜蜜蜜公司收取费用；如有违约将扣除甜蜜蜜公司一半的保证金；一切交接完毕大姐公司确认无误后，大姐公司将退还甜蜜蜜公司3万元保证金，另外3万元在30天内如无异常退还。协议签订后，2019年12月15日双方正式办理交接，当时大姐公司对交接的设备没有提出异议，并在交接清单上书写“已收回全”。后来大姐公司退还3万元保证金给甜蜜蜜公司，对剩余3万元保证金甜蜜蜜公司催促大姐公司退还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创一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变更名称为大姐公司，并由之前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肖涵）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肖涵和杨丰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是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合作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11月27日的《解除合作协议书》、大姐公司已退还3万元保证金及2019年12月15日的交接清单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履行问题；二为甜蜜蜜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和租金问题；三为肖涵的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9月27日订立的《店铺合作协议》及2019年11月27日订立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双方订立《解除合作协议书》后，该协议书中的第三、四点移交事项已履行及第三点中的10月报表已上交，但甜蜜蜜公司并无按约定在2019年12月1日前离场（实际离场为2019年12月15日）和上交2019年11月的营业报表，故甜蜜蜜公司已构成部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关于超期离场每天收取500元费用的约定，甜蜜蜜公司应支付7500元（500元×15天）的违约金。至于未交11月报表，大姐公司庭审时认为造成300元的报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理，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5日已完成交接，大姐公司也退还了3万元保证金给甜蜜蜜公司。现甜蜜蜜公司主张大姐公司退还余下的3万元，依上述认定，甜蜜蜜公司也存在部分违约行为，应扣除7800元（7500元＋300元），大姐公司将22200元退还给甜蜜蜜公司。对于甜蜜蜜公司主张的2个月零4天的租金32000元及保证金延期退还的违约金，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大姐公司主张的洗碗机、抽风机等设施损坏的问题，由于2019年12月15日交接时，双方已签字确认，当时并无提出异议，并且该问题是在交接之后大姐公司才提出来，大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甜蜜蜜公司存在故意损坏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大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甜蜜蜜公司是与大姐公司订立合同，而大姐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肖涵和杨丰全，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甜蜜蜜公司主张肖涵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甜蜜蜜公司返还保证金22200元；二、驳回甜蜜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保全费640元，两项合计1315元，由甜蜜蜜公司负担355元，大姐公司负担960元。二审期间，大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甜蜜蜜公司12月8日支付了半个月管理费的凭证，以证明甜蜜蜜公司在12月15日才搬出涉案商铺，甜蜜蜜公司应当缴纳期间的租金；证据2、大姐公司购买抽风机收款凭证，以证明设备价值。甜蜜蜜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甜蜜蜜公司认为该发票是2016年的，现在的价值只能是残值，且大姐公司不能证明该抽风机存在损坏的事实。经审查，甜蜜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存在逾期举证的情形，且以上证据对本案的实体成立未能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甜蜜蜜公司、肖涵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大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甜蜜蜜公司需在2019年12月1日离场，并完成移交工作。如超期离场，大姐公司按照500元/天的标准收取费用。一审判决根据甜蜜蜜公司离场的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了占用费，并已经在大姐公司应退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大姐公司并未主张甜蜜蜜公司逾期离场属违约行为，且对一审判决按照甜蜜蜜公司离场实际时间计算占用费无异议。至于大姐公司称甜蜜蜜公司没有依约提交2019年11月份的营业报表，属于违约，因此按照合同约定，其无须退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现甜蜜蜜公司没有依照《解除合作协议书》向大姐公司提交2019年11月份的营业报表，属违约行为。大姐公司主张其无需退还余下的3万元保证金，符合双方当事人在《解除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甜蜜蜜公司应当结清所有应付的费用，并将10月至11月的营业报表盖章上交，“如有违约，甲方（大姐公司）将扣除乙方（甜蜜蜜公司）一半保证金”的约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对甜蜜蜜公司请求大姐公司返还3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大姐公司返还3万元保证金给甜蜜蜜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甜蜜蜜公司称其在2019年11月份并没有经营，因此没有营业报表可以提交的答辩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1月27日签订上述《解除合作协议书》，其时甜蜜蜜公司理应知道该月份的营业情况。甜蜜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同意上交2019年11月份的营业报表，现又称该月份没有经营，不存在营业报表，其陈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税费的问题。大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因甜蜜蜜公司至于未交11月营业报表，造成大姐公司300元的报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大姐公司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因情况不明，所述有误，请求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大姐公司在二审期间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实际金额，其否认其在一审庭审时所述事实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设备损坏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15日交接时，双方已对移交的设备、物资进行清点，肖涵签字确认“已收回全”，当时并无提出相关异议。现大姐公司主张洗碗机、抽风机等设施损坏，甜蜜蜜公司应当赔偿，但其既不能提供证明上述设备是否存在损坏的情况以及修复、重置的必需费用，也不能证明该损坏是甜蜜蜜公司所导致，因此，其主张该费用应当在退还的保证金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充分。至于大姐公司称当时只是设备移交，并不确定设备完好，双方口头约定在移交后30天内才确定设备是否完好的上诉理由，甜蜜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大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大姐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甜蜜蜜公司请求大姐公司返还32000元租金的问题。甜蜜蜜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涉案商铺，因此，理应支付相应的租金。一审判决对甜蜜蜜公司请求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甜蜜蜜公司亦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大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保全费640元，合共1315元（已由江门市大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大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江门市大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蓬江区甜蜜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