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奇，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吴小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田阳县乐里镇新市街**。 法定代表人黄慧,县长。 委托代理人苏倍，田林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兴林，田林县调处纠纷中心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钰琪，百色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田林县浪平乡弄鞋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顺民，主任。 上诉人熊正奇因与被上诉人田林县人民政府、百色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田林县浪平乡弄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弄鞋村委）林业行政裁决以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 -2- 民法院（2019）桂10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熊正奇与弄鞋村委争议的杉木位于国营雅场林场国有林区内。1972年4月9日原弄××大队革委会（现弄鞋村委）与原和平大队革委会龙灯生产队革命领导小组（现红星村民小组）签订《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协议内容在“周家坪”一带创办弄鞋大队集体林场,林场的四至范围，上至碑边坳山梁分水为界，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左至阿屎岩于梁下为界，下至左右水沟会合处为界。协议签订后，至1979年陆续在场内开发种植林木。因林木权属熊正奇与案外人发生纠纷，2017年4月7日经县调处办和浪平乡人民政府组织原弄××大队党支部、集体林场创始人姚茂林根据《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到现场指认当年大队林场范围及种植杉木情况。经指认绘制宗地图，林场用地面积为616.9亩,原弄××大队集体林场种植范围512.6亩,甲米槽生产队种植范围1.9亩,原八号大队二垌生产队种植范围17.5亩,未开发面积84.9亩，争议林木位于“周家坪”“车家屋基”“炮木陀”一带,经现场勘验,采迹面积为51.6亩。争议杉木采迹面积51.6亩,位于原弄××大队集体林场种植范围和××垌生产队种植范围内。原弄××大队集体林场种植的杉木位于从“周家坪”到“炮木陀”原小路的下方,原八号大队二垌生产队种植的杉木位于小路上方,由于管理不善,原种植的17.5亩约有3亩成活。1989年,弄 -3- 鞋大队将集体种植的笫一代杉木卖给谭荣庆、姚源厚、董泽交、张义赞等人,第一代杉木于1991年砍伐完毕。2005年3月8日，弄鞋村委将第二代杉木卖给吴再锋。2008年9月20日，八号村二垌村民小组将位于“车家屋基”(即从“周家坪”到“炮木陀”原小路上方)的第一代杉木3.9亩(群众估计约3亩)卖给熊正奇。2008年12月6日,熊国惠将位于“车家屋基”的第一代杉木卖给吴再锋,该地与八垌生产队卖给熊正奇的杉木重叠。2007年吴再锋砍伐了大部分杉木,因办理的采伐证数量不足而剩下的位于“车家屋基”路坎上下带约30亩未能砍伐，2011年12月吴再锋再次办理砍伐证后，于2012年3月将剩余的杉木进行砍伐,熊正奇阻止调运,强行将该杉木出售。2015年6月,吴再锋以财产侵权为由将熊正奇起诉至法院,熊正奇同时提出反诉,双方均主张“车家屋基”路坎上下一带的848株杉木属其所有,法院认为诉争杉木权属不明,应由县或乡人民政府进行确权,裁定驳回起诉和反诉。弄鞋村委、吴再锋、熊正奇先后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对争议杉木进行确权。田林县人民政府遂成立工作组对该案进行调处,因双方分歧过大未达成调解协议。在此过程中八号村二垌村民小组明确声明放弃其卖给熊正奇的杉木权属主张,熊国惠也明确声明放弃卖给吴再锋的杉木权属主张。2019年6月6日,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田政处字〔2019〕1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将51.6亩争议杉木采伐迹地以从“周家坪”过“车家屋基”去“炮木陀”原来小路为界分成A、B两块，A -4- 块采伐迹地面积为9.1亩，A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熊正奇所有，B块采伐迹地面积为42.5亩，B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弄鞋村委所有。熊正奇不服该决定,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人民政府复议中另还查明,吴再锋在砍伐第二代杉木时，将八号村二垌村民小组集体卖给熊正奇的第一代杉木(也是熊国惠卖给吴再锋的杉木)一并砍伐。2016年9月,吴再锋将熊国惠起诉至法院,要求熊国惠退回杉木款,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熊国惠退还吴再锋购木款6000元。2019年10月31日，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百政行复〔2019〕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5号复议决定），维持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熊正奇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1号处理决定和65号复议决定；2.认定争议的51.6亩杉木为熊正奇所有。 2020年5月26日，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到争议林木现场堪查，经通知，弄鞋村委未到现场。现场确定，熊正奇与田林县人民政府对《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四至范围中的“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所指认的线不一，是产生本案纠纷的结点。 原院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田林县人民政府具有对本案的林木权属争议进行调处确权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 -5- 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是否合法；二、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的6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案争议杉木系位于国营雅场林场国有林区内，该林木未经权属登记。对熊正奇主张争议的51.6亩林木不在弄鞋大队集体林场的范围之内，林木应归其所有的问题。首先，确定争议的51.6亩林木是否在弄鞋大队集体林场的范围之内。对弄鞋大队集体林场的范围双方均认可《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中确定的四至范围。2017年4月7日经县调处办和浪平乡人民政府组织原弄××大队党支部集体林场创始人姚茂林到现场指认当年大队林场范围及种植杉木情况，经按照协议的四至范围指认现场绘制宗地图，该地图四至范围形成闭合线，即闭合线内为弄鞋大队集体林场的范围，其中包含争议的51.6亩林木在内。熊正奇认为，田林县人民政府对协议中“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所指认的线错误，从熊正奇指认的“大森林沟”直下的话，争议的51.6亩林木不在林场范围内，但是熊正奇所说的“大森林沟”与协议中的“大山林边以沟”是两个不同的地名，并且“大森林沟”也达不到协议记载“碑边坳山梁分水”的右边，“大森林沟”是位于碑边坳山梁分水的山脚，没有至通到山梁，与地形地貌不相符，无法与协议记载的四至范围形成闭合线，故对熊正奇所主张的界线，争议林木不在弄鞋大队集体林场的范围之内，该院不予支持。熊正奇之所以取得林场内的林木所有权是因原八号大队二垌生产队在弄鞋大队集体林场 -6- 的范围之内种植范围17.5亩,八号村二垌村民小组将位于“车家屋基”(即从“周家坪”到“炮木陀”原小路上方)的第一代杉木3.9亩(群众估计约3亩)卖给熊正奇而取得,在争议杉木未经权属登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下,田林县人民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内容,结合调查走访的材料,从林地使用林木管护的事实,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出发,按照“三个有利于”原则,兼顾各方利益,将争议杉木采迹地分为A、B两块，按地块的林木进行处理,作出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百色市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关于“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对熊正奇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按照规定向熊正奇送达了有关文书，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经审理认为熊正奇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熊正奇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熊正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熊正奇负担。 上诉人熊正奇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熊正奇所说的“大森林沟”与“大山林边以沟”是两个不同的地名错误，“大森林” -7- 与“大山林”是地方方言对同一事物的描述，故《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确定的四至范围“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就是指“右至大森林沟直下为界”。从田林调处工作组、弄鞋大队、龙灯小组确认的《关于浪平乡红星村龙灯村民小组与弄鞋村集体林场林地权属纠纷调处意见的答复》所附《纠纷示意图》可以看出，争议的51.6亩森林不在“大森林沟”之内。（二）原审判决将弄鞋大队林场四至右边扩大到炮木陀水沟，相当于和平大队将原始森林划给弄鞋大队，与常理不符。（三）原审判决认定弄鞋大队在周家坪创办集体林地的四至范围包括“车家屋基”，没有证据证明。（四）2016年6月23日的《调解会记录》记载，弄鞋村委陈述林场第一代林木于1988年到1989年间全部砍完，与田林县林业局工程师覃祥出2013年1月28日具的《鉴定书》的结论不符，两者之间相差4年，故争议的51.6亩林木不属于弄鞋大队所有，而是熊正奇1992年至1993年间种植了一部分，另有一部分是熊正奇1992年砍伐父亲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种植的林木后萌芽生长的。此外，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中，没有明确A地块杉木多少立方归其所有、B地块杉木多少立方归弄鞋村委所有，该处理决定权属不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林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根据《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关于四至“上至碑边坳山梁分水 -8- 为界，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的记载，原审判决认定熊正奇所说的“大森林沟”与“大山林边以沟”是两个不同的地名正确，争议的51.6亩杉木采伐迹地位于原弄××大队林场范围内。（二）2016年6月23日《调解会记录》第五页记载的谭荣站的陈述，因其不是争议杉木种植管理者或亲历者，其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1月28日的《鉴定书》无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采样。故该两份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原审判决不予采信正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实际。原弄××大队规划的集体林场为616.9亩，当时该大队种植了512.6亩，原甲米槽生产队种植1.9亩，原八号大队二垌生产队种植17.5亩，其中84.9亩坡度较陡而没有种植，不存在熊正奇所说的“大片原始森林”。综上，1号处理决定和65号复议决定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辩称，其作出的65号复议决定、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弄鞋村委未向本院提交其诉讼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熊正奇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作为其新证据。对此，本院认为，熊正奇提交的照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规定的“新的证据”，故不予接纳。 -9- 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上诉人熊正奇对原审判决查明“1989年,弄鞋大队将集体种植的笫一代杉木卖给谭荣庆、姚源厚、董泽交、张义赞等人,第一代杉木于1991年砍伐完毕”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第一代杉木于1989年砍伐完毕。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田林县人民政府调查当年第一代杉木买受人谭荣庆及砍伐人谭荣群形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充分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熊正奇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争议的采迹面积为51.6亩杉木位于“周家坪”“车家屋基”“炮木陀”一带，尚未进行权属登记。虽然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并不足以支持各自对争议的51.6亩杉木提出的全部权属主张。田林县人民政府根据组织当事人及知情人的现场勘验指认情况并结合调查收集的证据,从林地使用林木管护的事实,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出发,按照“三个有利于”原则,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将争议杉木采迹地分为A、B两块，A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熊正奇所有，B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弄鞋村委所有，符合本案实际，适用法 -10- 律正确。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65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熊正奇上诉所说的“大森林沟”，与协议中载明的“大山林边以沟”是不同称谓的地名，并且“大森林沟”也达不到协议记载“碑边坳山梁分水”的右边，“大森林沟”是位于碑边坳山梁分水的山脚，没有直通到山梁，与地形地貌不相符，亦无法与协议记载的四至范围形成闭合线；再者，熊正奇主张“右至大森林沟直下为界”的这一界线也与田林县人民政府组织弄鞋大队集体林场出售笫一代杉木的买受人及砍伐人现场勘验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附图等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故熊正奇上诉称《弄鞋大队、和平大队关于办林场地界的协议》确定的“右至大山林边以沟直下为界”是指“右至大森林沟直下为界”，并据此主张争议的51.6亩林木不在弄鞋大队集体林场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熊正奇上诉主张争议的51.6亩林木系其和父亲种植并主张全部权属，证据不足。田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范围内的林木划分为A、B两块，A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熊正奇所有，B块内的争议杉木权属裁决归弄鞋村委所有，该权属裁决具体明确，熊正奇以A、B地块内有多少立方林木没有核实明确而主张权属裁决不明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因此，熊正奇诉请撤销1号处理决定和65号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熊正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 -11- 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熊正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陈品涵 书 记 员 黄玉洁 -12-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