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文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黄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定民，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高明，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首信（贵州）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法定代表人：邓昌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国，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文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首信（贵州）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首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文建公司 2 在中首信公司承担了合伙亏损及违约责任20万元以后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支付中首信公司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首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材料审计的情况下认定文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平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微信向中首信公司执行董事邓昌浩发出的《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电子文档是最直接也是最接近反映双方合作期间的账目的证据，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缺乏依据。理由：1、从证据形式上，该函件无法证明是文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平发送，函件也无文建公司盖章，故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证据。2、从证据实体性看，首先，该函件仅是双方就合伙关系解除后的一个沟通过程，不是双方结算依据。该函件内容没有对合伙亏损结算，中首信公司不承担合伙亏损，不符合合伙散伙清算原则；其次，该函件没有对中首信公司合伙过程中违约给文建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计算。即使一审判决认为该函件的100万元为双方散伙的结算，则应在增加合伙期间的亏损及中首信公司违约所给文建公司造成的损失后，文建公司应支付中首信公司仅80万元【合伙投入173万元-亏损承担64.4万元（92万元×0.7）-违约利息损失160364.16元】。 中首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中首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首信公司与文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一份《合作协议补充书》；2、文建公司向中首信公司支付合同出资款2086517.72元；3、文建公司向中首信公司支付双方合作期间盈利收入86.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文建公司负担。 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共同租赁、经营金光农场双甲分场1200.149亩甘蔗地块，土地用途、缴纳土地租金、地块喷灌设备折旧费、甘蔗火灾互助保险费、合同押金、收割进场、留蔗种等条件均按文建公司与广西农垦国有金光农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条款要求办理；涉及对外沟通、协调、签订合同等事宜继续以文建公司的名义开展；地块的内部经营和出资以中首信公司为主，文建公司协助管理为辅，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按7:3分成；双甲分场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同日，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又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共同租赁、经营金光农场同正分场718.788（分为两个地块）、前进分场淋油分场180.251亩(另外120亩-240亩待定)的甘蔗地块，土地用途、缴纳土地租金、地块喷灌设备折旧费、甘蔗火灾互助保险费、合同押金、收割进场、留蔗种等条件均按文建公司与广西农垦国有金光农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条款要求办理；涉及对外沟通、协调、签订合同等事宜继续以文建公司的名义开展；地块的内部经营和出资以中首信公司为主，文建公司协助管理为辅，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按7:3分成；同正分场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6年起至2020年2月26日止。前进分场淋油分场合作期限为2年，自2016年起至2018年3月9日止；2014年-2015年，本协议所述地块内部由文建公司与南宁英德公司合作经营，已缴纳同正分场718.788亩蔗地的合同押金5万元以及淋油分场194.251亩合同押金2万元。同正地块甘蔗2016年为第二年宿根，淋油地块甘蔗2016 4 年为第一年宿根。按金光农场土地租赁协议条款，产品补偿：第一年宿根按300元/亩计，第二年宿根按160元/亩计，中首信公司需对本地块的产品（宿根）补偿给文建公司及英德公司219000元。同时，本地块的第一批约120亩已获良种补贴，剩余第二批约580亩补贴继续归文建公司及英德公司所得。同日，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中首信公司参与文建公司的本项目合作，即合作经营国有农垦金光农场同正分场及淋油分场合计1017亩甘蔗基地种植；双方一致同意在上述甘蔗种植基地使用中首信公司的有关甘蔗生产全程机械化的产品。意在广西农垦系统打造高标准的甘蔗生产全程机械化示范基地并将中首信公司的甘蔗机械化产品打入广西农垦系统市场；其中淋油分场的120亩甘蔗新种植工作应在春节前完成。所需蔗种就近从文建公司原已种植的甘蔗地上的甘蔗作蔗种，按500元/吨计。为保护甘蔗种芽苗及不必要增加额外的装车费及过磅费，蔗种数量按双方认可的基地作重量依据，即机械化种植按0.8吨/亩计，人工种植按0.6吨/亩计。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伙经营种植甘蔗。2017年6月5日，中首信公司向文建公司发出《商函》载明“本着平等合作、互利共赢的原则，贵我两司自2016年1月经营金光农场种植项目以来，双方建立了更加友好的合作关系。我司对打造农垦系统种植基地的初衷，是为了实现甘蔗生产的全程机械化，重点在农垦系统推介我司的甘蔗收获机和收集网车。但在去年榨季的砍收过程中，我司的甘蔗收割机在自己种植的地块里收割的甘蔗不但难以送入金光糖厂，后期被凯斯的设备进驻收割，这违背了项目的合作本意及初衷，也与我司的发展战略规划和需求不符。根据 5 2016/2017榨季的情况判断，在广西农垦系统的金光农场和糖厂推广我司的甘蔗收割机会有非常大的难度。经过与贵司的多次沟通，并从长远的战略发展考虑，关于我司撤出在金光农场种植项目的合作相关事宜，包括项目的费用核算，以及资金的退还等事宜，委托广西赛龙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全权处理。”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合伙经营期间，中首信公司的出资均是委托广西赛龙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支付。2018年4月11日，文建公司通过邮箱向中首信公司发出主题为《金光农场收支表》的邮件，该邮件包含《1617赛龙马1》、《1718年金光农场收支总表》、《1819年金光预计收支表》、《金光农场三年收支说明》四个文件。其中的《金光农场三年收支说明》载明：2016/2017、2017/2018、2018/2019年度的经营和预期收益说明如下：2016/2017年度亏损约92万元；2017/2018年度同正分场718.788亩蔗地转让给吴学良经营管理，获得转让款262836.4元，本年度盈利约74万元；2018/2019年度双甲分场和淋油工区共1611.531亩承包给广西甜妹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预测收益约141万元。双方最终盈利约123万元。2018年4月28日,文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平通过微信向中首信公司执行董事邓昌浩发出《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的电子文档。该函记载2016/2017金光种植费用表合计5888037.24元，其中标明单位为“中首信”的金额为304760元，标明单位为“赛龙马”的金额合计为1357516.71元，标明单位为“文建”的金额合计为1449504.3元，标明单位为“农场代扣”的金额合计为2742256.23元。该函还记载2016/2017榨季收入为5366652.04元及青苗补偿费为509184元。同时，该函处置办法载2016/2017年度金光农场总投 6 入5888037.24元，中首信公司对项目管理了6个月，投入1662276.71元，文建公司接手项目管理至糖厂榨季结束共9个月，投入1873521.1元，亏损521385.2元。因中首信公司停止投入和管理时，刚好处于甘蔗增重施肥、除草灭虫的关节节点，此时若不悉心照料，必将减产。在组织后续生产、管理、防火防盗、收割、运输、结算等方面，文建公司派出人力物力接续工作才得以顺利完成。依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依据双方的责权利以及实际投入、管理和运作，同时考虑双方的合作缘由，在处置金光合作项目的经营结果，中首信公司得回约100万元款项较合理。 另查明：本案庭审中，中首信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双方合伙财产的清算。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5日组织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对2016/2017年度各自的出资及收入和支出进行对账，但除《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证据外，双方均未能提交其他相应的凭证对账。同时，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在庭后自行组织双方的财务进行对账，但截至目前，双方均没有进行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中首信公司、文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上述甘蔗种植基地使用中首信公司的有关甘蔗生产全程机械化的产品，但涉案的蔗地收割工作由农场统一安排，中首信公司的机械不能进场收割责任不在文建公司，双方亦未约定中首信公司设备不能进场收割的责任，故中首信公司据此主张文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予采信。2017年6月5日，中首信公司向文建公司发出《商函》明确表示 7 撤出在金光农场种植项目的合作，此后，中首信公司不再对于合作的项目进行管理和投入。虽文建公司未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文建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发给中首信公司《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的主要内容系对双方合作项目进行结算，故应视为文建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书》应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中首信公司主张《金光农场三年收支说明》系双方结算的依据，但从《金光农场三年收支说明》的内容上看系文建公司对双方三年合同的收益的预测，故对中首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文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平通过微信向中首信公司执行董事邓昌浩发出《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该函记载了2016/2017榨季双方的投入情况及收支情况，在双方未提交材料审计的情况下该函件是最直接也是最接近反映双方合作期间的账目的证据，故该函件应作为本案双方结算依据。该函载明双方合作的2016/2017榨季共计亏损521385.2元，中首信公司得回约100万元款项较合理，故文建公司应支付中首信公司100万元投资款。双方合作期间已发生了亏损，故中首信公司要求文建公司支付盈利收入86.1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文建公司辩称因中首信公司在合作期间内撤资，造成文建公司发生了其他经济损失，双方可以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再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首信公司与文建公司2016年1月12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书》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二、文建公司支付中首信公司100万元； 8 三、驳回中首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8元（中首信公司已预交），由中首信公司负担17162.64元，文建公司负担10525.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在计算《金光种植费用总表（2016/2017榨季收支表》标明单位为“文建”的金额合计为1449504.3元出现错误应予纠正为1483504.30元（37523.25＋60655.00＋1385326.05元）外，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首信公司与文建公司签订的涉案两份《合作协议书》及《合作协议补充书》合法有效。中首信公司与文建公司均对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已于2018年4月28日解除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文建公司支付中首信公司100万元合伙款是否恰当。 首先，文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平通过微信发给中首信公司执行董事邓昌浩的《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记载有2016/2017榨季双方的投入情况及收支情况，在当事人不申请审计及双方无法再次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因该函件是本案中唯一最直接反映双方合作期间收支账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将该函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无不妥。文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将该函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上述《给中首信的函0426（最新）（1）》中的记载，双方合作的2016/2017榨季共计亏损521385.2元。如按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7：3出资比例计算，中首信公司应承担上述亏损70％即364969.64元（521385.2元×0.7），而根据上述函件中的《金 9 光种植费用总表（2016/2017榨季收支表》，中首信公司支出金额为304760元，广西赛龙马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出金额合计为1357516.71元，两者合计支出总额为1662276.71元，按此计算，文建公司应退回中首信公司合伙款为1297307.07元（1662276.71元-364969.64元）。故黄建平在上述函件中述称中首信公司得回约100万元款项较合理是有依据的。退一步说，按文建公司上诉状所称中首信公司投入与亏损承担金额计算，扣除文建公司所主张的中首信公司撤资造成的利息损失16余万元，文建公司仍应支付中首信公司合伙款项108.6万元（173万元-64.4万元）。故在当事人不申请审计及双方无法再次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文建公司支付中首信公司100万元合伙款是恰当的，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文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应支付中首信公司的合伙款仅有8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文建公司在二审中要求扣减中首信公司违约撤资造成文建公司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文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妥，如文建公司认为中首信公司存在违约撤资行为造成其利息损失，可以依据事实与法律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一审判决对此已向当事人释明，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文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广西文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10 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文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