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黄执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宗仁，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艳，女，1979年4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贵，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陆忠林，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宏，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陆忠宁，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广西荣盛运输有限公司（下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梅艳、原审被告陆忠林、原审第三人陆忠宁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被上诉人黄梅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贵、原审被告陆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宏、原审第三人陆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梅艳对荣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黄梅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梅艳虽然对第三人陆忠宁享有合法债权，但是一审陆忠宁并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第三人陆忠宁对陆忠林是否享有合法到期的债权，因此黄梅艳无权向陆忠林行使代位权，本案不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二、即使黄梅艳对陆忠林的代位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与陆忠林仅仅存在挂靠关系，只需对挂靠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挂靠经营行为以外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仅依据上诉人与陆忠林存在挂靠关系就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次债务人承担的金额已经超出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债务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2017）桂13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中仅判决债务人陆忠宁归还黄梅艳购车款206500元，没有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却判令陆忠林支付206500元，并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明显超出了（2017）桂13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数额。 黄梅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陆忠林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陆忠林在来宾和柳州有固定的住所，且手机都可以联系，但是均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和开庭通知，一审法院没有确认陆忠林的地址而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错误。二、二审时中院立案庭不予受理被告的上诉实属错误。陆忠林于2020年6月17日签收一审判决书，在6月23日收到本案的开庭通知时立即上诉，但是二审法院没有立案，剥夺陆忠林的合法权利。三、黄梅艳与陆忠宁在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错误的，因为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代位权纠纷，且陆忠宁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事实。 陆忠宁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与陆忠林一致。 被上诉人黄梅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陆忠林、荣盛公司共同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车贷本金206500元和利息43365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陆忠林与第三人陆忠宁是兄弟关系。2016年1月24日，原告黄梅艳与第三人陆忠宁达成《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陆忠宁将被告陆忠林挂靠在荣盛公司名下的桂Ｂ×××××货车转让给原告黄梅艳。合同签订后，原告黄梅艳于2015年12月4日转账50000元给第三人陆忠宁，陆忠宁又将该50000元转给了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用作偿还车贷。2016年1月11日，原告黄梅艳直接打款156500元给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还清了车贷。因第三人陆忠宁无权处分该车辆,事后又得不到车辆所有权人陆忠林的追认，原告黄梅艳于2017年5月1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第三人陆忠宁退还购车款2065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日之止）。同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7）桂1302初184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上述《转让协议》，第三人陆忠宁归还给原告黄梅艳购车款206500元。该判决于同年11月5日生效，第三人陆忠宁不履行上述债务的偿还义务，原告黄梅艳于2017年12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7）桂1302执2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三人陆忠宁无可供执行财产且去向不明而终结该次执行。第三人陆忠宁未曾向任何法院起诉被告陆忠林、荣盛公司要求偿还上述206500元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第三人陆忠宁尚欠原告黄梅艳206500元债务，该院在（2017）桂1302初184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第三人陆忠宁通过原告黄梅艳帮被告陆忠林偿还其挂靠在荣盛公司名下的桂Ｂ×××××货车在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贷款206500元，被告陆忠林无法律依据而获得上述利益，是不当得利，被告陆忠林应偿还第三人陆忠宁上述206500元不当得利及其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日之止），被告荣盛公司因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陆忠宁既无财产偿还原告黄梅艳的涉案债务，又未曾向任何法院起诉被告陆忠林、荣盛公司，是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造成原告债权的损害，原告黄梅艳依法可以代位行使其债权，要求被告陆忠林向其支付陆忠林对第三人陆忠宁的不当得利之债2065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荣盛公司因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陆忠林向原告黄梅艳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黄梅艳支付其对第三人陆忠宁的不当得利之债2065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荣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陆忠林提交了二份证据：一是来宾 市兴宾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一份，证实其是在2020年6月17日接到中院通知后才到迁江法庭签收原来一审留置送达的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及上诉状，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其于同年6月28日到来宾市中级法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但中院不予受理，其还在上诉期内，中院不予以受理剥夺了其上诉权。二是房产证一份，证实其于2009年已经在来宾市购买房屋长住，现住址是来宾市丽景人家**楼****，一审按其户籍地留置送达错误。上诉人荣盛公司、原审第三人陆忠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黄梅艳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一认为一审法院按陆忠林的户籍地址向其母亲留置送达相关文书符合法律规定，至于2020年6月17日的送达回证只是陆忠林后来到迁江法庭补签的。本院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系，可作为本案定案参考的依据。其他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梅艳向陆忠林、荣盛公司行使代位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债权人作为代位权人有权提起诉讼直接向次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利，受领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梅艳对原审第三人陆忠宁享有206500的债权的事实，有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陆忠宁通过黄梅艳帮原审被告陆忠林偿还其挂靠在原审被告荣盛公司名下的桂Ｂ×××××货车在狮桥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贷款206500元的事实，有陆忠宁与黄梅艳所签的《转让协议》、转款凭证证实，本院二审时陆忠林、陆忠宁亦认可已用上述206500元偿还了案涉车辆的贷款。虽然陆忠宁与黄梅艳所签的车辆《转让协议》因陆忠宁无处分权而被撤销，但应归还上述购车款206500元给黄梅艳，而作为车辆登记人的陆忠林无法律依据而获得上述不当得利206500元，应当返还给陆忠宁。现陆忠宁既无财产偿还黄梅艳的到期债务，又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陆忠林主张权利，系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黄梅艳造成了损害，且该债权亦非专属于陆忠宁自身而不可分离，故黄梅艳为保护自己的权益，有权依据合同法有关代位权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陆忠林向其支付206500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只判决陆忠宁归还黄梅艳购车款206500元，并未支持其诉请的相关利息，即陆忠宁对黄梅艳的债务额仅为206500元。本案一审判决陆忠林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206500元的利息，超出了陆忠宁所负的债务额，属适用法律错误。故黄梅艳向陆忠林行使代位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支持。 另外，陆忠林为经营需要将车辆挂靠在荣盛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务，虽然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及车辆保险费的交费单据上载明的纳税人、被保险人为荣盛公司,但这是现行的运营车辆挂靠经营管理制度所要求。荣盛公司在被挂靠期间仅收取管理费，按规定只需对挂靠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本案诉争的206500元购车款与案涉车辆的挂靠经营行为无关，一审仅依据荣盛公司与陆忠林存在挂靠关系就判令荣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至于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陆忠林的身份证住址登记信息是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在与荣盛开公司签订的货车挂靠协议书中落款的也是上术住址。一审法院到该住址向陆忠林送达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一审判决书及上诉状等材料时，其母肖土琼在场但是拒绝签收。一审法院将上述文书留置送达，并拍照记录送达过程，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留置送达的规定。故陆忠林、陆忠宁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荣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 2、原审被告陆忠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黄梅艳2065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7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原审被告陆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曾丽 审 判 员 成 靖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荣祥 书 记 员 吴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