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5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龙华碗碗香一品面馆，住所地海口市华侨新村****。   经营者：张淑会，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华侨新村****。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闻胜，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尔，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龙华碗碗香一品面馆（以下简称一品面馆）因与被上诉人王闻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8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品面馆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06民初1881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未休年假工资3411.49元”的判决；2.改判一品面馆不支付王闻胜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未休年假工资3411.49元。事实与理由：一、王闻胜属擅自离职，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王闻胜一审诉称因未缴交社保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属虚假陈述，王闻胜诉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闻胜在2019年6月间，因一品面馆后厨厨师长冯坤与一品面馆发生争吵违反规定、擅自离职等因素，与后厨厨师长冯坤一同擅自离职，之后就不再来上班，属擅自离职，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关于缴交社保费问题，王闻胜在入职及工作期间，一品面馆均已在每月工资中支付王闻胜社保补助800元，王闻胜诉称因未缴交社保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属虚假陈述。二、关于年休假方面，一品面馆过年均放假，另外一品面馆向王闻胜发放的工资中均已包含加班工资800元。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一品面馆诉请。   王闻胜辩称，王闻胜与一品面馆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由于一品面馆未给王闻胜缴纳社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情况下，劳动者可以提出离职并要求用人单位给予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一品面馆未依法缴纳社保，并且在一审过程中，一品面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王闻胜缴纳了社保，所以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未休年休假工资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职工享有带薪年休假的基本权利，未安排职工休假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补偿。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王闻胜自入职以来并未享受带薪年休假，也没有得到任何经济性补偿，依法应当由一品面馆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一品面馆也未提供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王闻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闻胜、一品面馆之间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00元（5300元/月×11个月）；3.判令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5300元/月×3个月）；4.判令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加班工资78108.6元[5300元÷21.75天×(26天-20.83天)×31个月×200%]；5.判令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5117.24元（5300元/月÷21.75×10.5天×200%；6.本案诉讼费由一品面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闻胜和一品面馆共同确认双方在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品面馆确认王闻胜的月工资为5300元/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资表均显示“王闻胜的基本工资1670元、岗位工资1330元、加班工资800元、社保补助800元、级差700元，工资合计5300元。”截止至2019年12月，王闻胜未在海口市统筹地区参加社会保险。根据王闻胜提供的考勤表，其在2018年9月休息3日，在10月休息4.5日，在11月休息3.5日，在12月休息4日，在2019年1月休息1日，在2月休息6日，在3月休息2日，在4月休息3.5日，在5月休息4日。一审庭审中，王闻胜作出如下陈述：“其按照每月休息4日主张加班费，且过年期间休了7日，且系申请自动离职。”   另查，王闻胜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7月9日向海口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00元（5300元/月×11个月）；3.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5300元/月×3个月）；4.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加班工资78108.6元[5300元÷21.75天×(26天-20.83天)×31个月×200%]；5.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655.17元（5300元/月÷21.75×7.5天×200%）；6.一品面馆向王闻胜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53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海龙劳人仲裁字[2019]第2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1.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品面馆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11.49元；3.驳回王闻胜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11月22日送达王闻胜，于2019年12月6日送达一品面馆。王闻胜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再查，一品面馆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一品面馆不支付王闻胜未休年休假工资3411.49元”。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向双方当事人释明，（2019）琼0106民初19101号案件应当并入本案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一审民事裁定书，以上述当事人诉讼请求均为对海龙劳人仲裁字[2019]第243号仲裁裁决书不服为由，裁定该案并入一审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及劳动期间的问题。王闻胜和一品面馆共同确认双方在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00元的问题。首先，该案并无证据证明一品面馆与王闻胜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用工时间已经超过一年，王闻胜应当自用工之日满一年时，即于2017年12月8日时起知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已侵犯其权利，王闻胜于2019年7月9日就该事项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仲裁申请时限。最后，王闻胜以该请求属于请求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该请求未超过仲裁申请时限。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该支付义务并非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而应当视为用人单位因违反法律法规而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具有惩罚赔偿性质，不属于工资报酬。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闻胜请求一品面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300元，已经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当依法驳回该诉讼请求。三、关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的问题。首先，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按照工作年限主张经济补偿。其次，王闻胜在一品面馆处工作期间，并未参加社会保险，本案工资表中的“社保补助”不能说明一品面馆依法履行其为王闻胜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最后，王闻胜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其在一品面馆处工作已满2年7个月，其按照5300元/月的工资标准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5300元/月×3个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支付加班工资78108.6元的问题。首先，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闻胜的工资为5300元/月，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资表，均显示5300元中包括加班工资800元。最后，结合本案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品面馆确已延长了王闻胜的每月工作时长，但现有证据亦证明一品面馆向王闻胜发放了加班工资，王闻胜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再予以证明其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支付未休年假工资5117.24元的问题。首先，用人单位对其已经向劳动者休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负担举证责任。其次，一品面馆未完成相应举证，且其关于每月支付的加班费包含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最后，王闻胜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在一品面馆处工作，王闻胜在2018年享有年休假5日，在2019年享有年休假2日，一品面馆按时足额向王闻胜发放工资，故其应当支付王闻胜未休年假工资3411.49元（5300元/月÷21.75日×7日×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王闻胜与一品面馆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一品面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闻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900元、未休年假工资3411.49元；三、驳回王闻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2019）琼0106民初19101号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一品面馆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闻胜要求一品面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王闻胜要求一品面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品面馆上诉主张王闻胜属擅自离职，且王闻胜的每月工资中含社保补助800元，王闻胜以一品面馆未缴交社保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品面馆不应向王闻胜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一品面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闻胜系擅自离职，而其确实存在未依法为王闻胜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王闻胜以此为由要求与一品面馆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品面馆向王闻胜个人支付社保补助不能替代其为王闻胜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依据王闻胜在一品面馆的工作期间及工资数额认定一品面馆应向王闻胜支付经济补偿金15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品面馆上诉请求不支付王闻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闻胜要求一品面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品面馆上诉主张每年过年均放假且向王闻胜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800元，其不应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王闻胜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在一品面馆处工作，已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因一品面馆未举证证明王闻胜已休年休假，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向王闻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王闻胜的工作期间及工资数额认定一品面馆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411.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品面馆上诉请求不支付王闻胜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品面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口龙华碗碗香一品面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林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符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