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贤，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海波，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贤因与被上诉人邬海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贤、被上诉人邬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邬海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8）浙0213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是2019年5月21日，这之后发生的事实属于新的事实，之前已存在的事实、应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不属新的事实。其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提交发生新的事实的证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二、（2019）浙02民终973号民事判决中，只写明邬海波与陈明贤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未说已存在的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如果在前案中已经存在、其应主张而未主张，就不应再次起诉。三、邬海波在（2018）浙0213民初6223号案件中起诉称受鼎天公司、汪福喜指派到陈明贤在绿都小区的房屋中从事木工工作，鼎天公司已赔偿其6万元损失。在本案中其又称陈明贤叫其到绿都小区房屋中从事木工工作，其实质是要推翻（2018）浙0213民初6223号生效民事判决。一审仅凭主观分析认定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成立，存在不当。即使存在该法律关系，也属于在前案中已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其应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不是（2018）浙0213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 邬海波辩称，本案不属重复起诉，邬海波在陈明贤家中受伤，陈明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邬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明贤赔偿邬海波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188533.73元，扣除已经收到的60000元，尚需赔偿128533.7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陈明贤的儿子陈旭腾与案外人鼎天公司签订了1份《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址位于宁波市奉化区××幢××室，而汪福喜系案外人鼎天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工程的木工工作原由案外人鼎天公司叫其他木工负责施工，后因其他原因，案外人鼎天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叫邬海波前往宁波市奉化区××幢××室房屋内作木工。当日下午13时30分左右，邬海波在陈明贤所居住的宁波市奉化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应陈明贤的要求切割木工板时碰到硬物，导致砂轮切割机滑落使其右手受伤。事故发生后，邬海波共花费医疗费10309.16元，并住院治疗15天。经邬海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了1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邬海波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伤后的休养时间为5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另查明，邬海波和案外人邬洁波系兄弟关系，两人的母亲郁国美出生于1951年12月9日，但两人的父亲已经去世。 2018年11月20日，邬海波在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时声称“2017年6月，邬海波受鼎天公司所雇在汪福喜承包的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工资实行计件（按平方等计算）。汪福喜系鼎天公司的项目经理。2018年1月2日13时30分左右，邬海波受汪福喜指派到陈明贤所有的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从事木工工作，在工作中用砂轮机切割木工板时碰到硬物，导致砂轮切割机滑落使右手受伤。事后，邬海波被人送至宁波市奉化区中医医院进行医治，伤情诊断为右前臂切割伤，右尺侧腕伸肌、右小指伸肌、右指伸肌、右旋后肌断裂，右挠神经深支断裂。2018年1月17日，邬海波出院，至今共花去医疗费10309.16元。2018年9月17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评定邬海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休养时间为5个月、护理时间为2个月、营养期限为2个月。邬海波认为，其受汪福喜指派在陈明贤房屋中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清楚。因邬海波系鼎天公司的职工，且汪福喜的指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鼎天公司、汪福喜应承担赔偿责任。现鼎天公司否认曾经指派邬海波到陈明贤处工作，而鼎天公司、汪福喜、陈明贤又相互推脱，至今未赔偿各项损失。故请求判令鼎天公司、汪福喜、陈明贤共同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88533.73元”。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邬海波认为是受鼎天公司的项目经理汪福喜指派去宁波市奉化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做零活，而鼎天公司、汪福喜对此不予认可，陈明贤则认为其与鼎天公司有口头约定将其老家的零活做掉。一审法院认为，鼎天公司与陈旭腾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施工地址位于宁波市奉化区××幢××室房屋，而本案邬海波的受伤地址位于宁波市奉化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施工地点变更是受鼎天公司和汪福喜的指派，更何况其提供的与汪福喜的电话录音中其陈述是陈明贤的儿子叫其去宁波市奉化区××街道××小区××幢××单元××室做零碎杂活，该录音中邬海波的陈述与起诉状内容存在矛盾，其也未作合理解释，故其要求鼎天公司、汪福喜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至于邬海波要求陈明贤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受伤地点在陈明贤家里，但不能因为受伤地点在陈明贤家里就必然由陈明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陈明贤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邬海波以在陈明贤家里受伤要求陈明贤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因邬海波要求鼎天公司和汪福喜、陈明贤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故对其具体损失不进行计算。综上，驳回邬海波的诉讼请求。”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浙0213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驳回邬海波的诉讼请求。邬海波因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因鼎天公司、汪福喜向邬海波支付了6万元，邬海波为此于2019年5月5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鼎天公司、汪福喜的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邬海波申请撤回对鼎天公司、汪福喜的上诉，系合法自愿，应予准许。由于邬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及提起上诉的理由是其为鼎天公司、汪福喜提供劳务期间，被指派至陈明贤家中工作时受伤，故应由鼎天公司、汪福喜、陈明贤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邬海波未能在一审中就陈明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提出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故对邬海波基于与鼎天公司、汪福喜存在劳务关系而主张陈明贤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本院就此所作的决定并不妨碍邬海波就与陈明贤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为此，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浙02民终9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邬海波在陈明贤的住处应陈明贤的要求切割木工板进而受伤之事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虽然陈明贤一直抗辩称邬海波是受汪福喜的指派，但本案仅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陈明贤未通过鼎天公司、汪福喜而直接要求邬海波到其住处从事木工工作；第二种是陈明贤要求鼎天公司、汪福喜派人到其住处从事木工工作，而鼎天公司、汪福喜指派了邬海波。根据上述分析，本案无论是属于哪一种情况，邬海波的受伤都是因为为陈明贤无偿提供劳务即进行义务帮工所致，故陈明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陈明贤所提出的本案是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前次诉讼之所以未被法院支持，是“由于邬海波未能在一审中就陈明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提出相应的请求权基础”，现邬海波在本案中已经明确其行为是义务帮工，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经核定，邬海波的合理经济损失总计为195479.38元：医疗费10309.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7324.17元（65578元／年÷12个月×5个月）；残疾赔偿金120268元（60134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8.05元（36197元／年×13年×10%÷2人）；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现邬海波自行计算的损失总额为188533.73元，未超过法院核定的数额，故邬海波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按照其所主张的188533.73元为计算依据。鉴于邬海波自称从事木工工作30余年，却在切割过程中未能注意到木工板周围的状况，导致碰到硬物而受伤，其自身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故其应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综上，陈明贤应当赔偿给邬海波53120.24元（188533.73元×60%-6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明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邬海波支付53120.24元；二、驳回邬海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减半收取1435.50元，由邬海波负担842.20元，陈明贤负担593.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明贤是否应对邬海波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2018）浙0213民初6223号案件中，邬海波主张为鼎天公司、汪福喜提供劳务期间，被指派至陈明贤在绿都小区的家中工作受伤，要求鼎天公司、汪福喜、陈明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合同约定施工地址是东隆沁园2幢706室，邬海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地点变更是受鼎天公司或汪福喜指派，其在与汪福喜的电话录音中陈述是陈明贤的儿子陈旭腾叫其去绿都小区房屋做杂活的，故其要求鼎天公司、汪福喜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邬海波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浙02民终973号民事判决，载明准许邬海波撤回对鼎天公司、汪福喜的上诉，因邬海波未在一审中就陈明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提出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故对其基于与鼎天公司、汪福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要求陈明贤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其可就与陈明贤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另行起诉。本案陈明贤称其就东隆沁园2幢706室房屋的装修与鼎天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另外还口头约定绿都小区房屋的零星杂活也做，但陈明贤未就口头约定一事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说明邬海波受鼎天公司、汪福喜的指派到绿都小区房屋干活。邬海波在前案中的陈述虽然未被法院所认可，但也并非是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认可。陈明贤以邬海波在前案中已自认受鼎天公司、汪福喜雇佣和指派为由，主张本案系推翻前案，依据并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邬海波以义务帮工为由要求陈明贤承担赔偿责任，其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事实与前案并不相同，不属于一案两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综上，陈明贤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元，由上诉人陈明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程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