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10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中旺，男，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市中心支行，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负责人：侯龙，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银行太原中心支行，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负责人：高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颖，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女，199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支行员工。上诉人葛中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临汾中心支行）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银行太原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人行太原中心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6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中旺，被上诉人人行临汾中心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郭伟，被上诉人人行太原中心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颖、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中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医疗保险待遇；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人民银行临汾市中心支行副调研员。1988年转业到人民银行吉县支行工作，历任副股长、股长、副行长兼监察室主任，先后在吉县、翼城、襄汾三个县任行长。2010年享受副调研员待遇。2014年因涉嫌贪污罪被逮捕，2015年1月5日达到退休年龄，2017年3月17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原告有期徒刑3年，于2017年4月3日刑满释放。在工作期间，从实行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政策开始，原告一直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和医疗保险费用直到60岁，20多年从未间断过。原告于2017年刑满释放至今，多次要求被告解决其享受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问题，被告以人民银行单位性质为机关，不属于企业，参照公务员管理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和《保险法》中的有关规定不适用于人民银行员工为由予以拒绝。2019年10月原告向临汾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临汾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原审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设立分支机构，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的派出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对分支机构实行统一领导和管理。中国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授权，维护本辖区的金融稳定，承办有关业务。”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市中心分行系中国人民银行的派出机构，人员管理实行的是中国人民银行系统内的行员管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来看，本案原告葛中旺曾于1997年申请并过渡为人行行员，因判处刑罚而受到开除处分，因享受养老、医疗待遇而发生争议，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内部的申诉控告途径解决，该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应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葛中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葛中旺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648号民事裁定书，重新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认定错误。首先，一审裁定本案诉争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内部的申诉控告途径解决，但“暂行办法”并没有上升到类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地位和层次，行员的权利与义务、职位分类、管理机制缺乏有力的法律支撑和保障，缺乏公认的界定标准和充分的履职依据。且自2017年刑满释放后，上诉人为解决该问题，穷尽了一切可能的内部救济手段，但最终都无疾而终。其次，虽然中国人民银行的性质为机关非法人，但至今有关机关并未明确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的人员编制及其编制性质。如果仅仅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便裁定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予受理，实际上剥夺了上诉人依据法律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二、上诉人依法应享受相应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第二条：“本决定适用于按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及其编制内的工作人员”；第三条：“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基本养老保险费由单位和个人共同负担”。该决定的实施，意味着从2014年10月1日起，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企业职工的养老金“并轨”，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也开始按月缴纳养老保险金，也需要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的条件。二被告作为参照公务员管理的机关，故应按照本决定执行。一审中，二被告辩称中国人民银行采用“用在职员工缴纳的保险基金支付已经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模式，而不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所采用的社会统筹的养老保险模式不成立。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由此，上诉人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在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后，便有权在自己年老时依法享受自己该有的权利。上诉人所犯的罪在刑事领域已经得到相应的制裁，如果因此而剥夺其享受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待遇的权利，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原则，有失权利义务的对等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人行临汾中心支行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其被开除之前）系中国人民银行行员身份，一直按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有关规定进行管理。本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涉案社会保险待遇（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原告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设立分支机构，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的派出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对分支机构实行统一领导和管理”。本答辩人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中国人民银行总行机关人员系国家公务员。中国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中存在三类人员：行员编制的行员、签订聘用合同的聘用制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合同制员工，分别按照不同的法律法规规章进行管理。上诉人曾历任三个支行的行长，后任临汾市中心支行的助理调研员，享受副处级待遇，于1997年经本人申请并经过审核批准后已经转为中国人民银行行员，占用行员编制，理应受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有关规定规范和约束。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行员管理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任免工作人员办法》《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非领导职务设置管理办法》等一整套的法律法规规章管理制度进行管理的，与国家公务员的管理高度相似。《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中国人民银行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08]83号）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调整方案及其人员编制另行核批。”但至今为止，国务院并未核批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的人员编制及其编制性质。因此，各分支机构的行员编制人员既未被明确为公务员，也未被明确为事业单位人员，更不是企业性质人员，答辩人与上诉人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聘用制人员合同，一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有关规定进行全面管理。《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章“申诉控告”章节明确规定了行员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决定及对其所在单位或领导人员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的救济途径。本案所涉纠纷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八十五条和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执行，即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原处理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行申诉。对其所在单位或领导人员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可向上级行行政监察机关提出控告。人事处理争议的救济渠道也与国家公务员的管理高度相似，但是，上诉人并未按照规定的途径进行权利救济，却错误地选择了申请劳动仲裁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程序。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其起诉完全合法、正当、准确。二、上诉人不能享受其所谓的社会保险待遇(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归根结底是其不能办理退休的原因。而不能办理退休，是其因违法犯罪被逮捕羁押判刑造成的，答辩人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对其进行人事处理，完全合法正确。对于该人事处理和退休问题，完全可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八十五条和第八十六条规定进行复核、申诉、控告以获得权利救济。上诉人2014年因涉嫌贫污罪，在2015年1月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正在逮捕羁押期间，答辩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处分办法》第二十七条“被调查的行员在违法违纪案件立案调查期间，不得交流、提拔、出国（境）、辞职或者办理退休手续”的规定，暂不为其办理退休于法有据。经过一审、二审两审法院审判，上诉人于2017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答辩人的上级主管行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第六款和第三十条规定，于2017年4月对上诉人作出了开除决定，答辩人已不可能为其办理或补办退休手续。上诉人既然不是退休人员，也就不能享受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上诉人若认为该人事处理决定错误或认为应当为其办理退休而未办理从而侵犯了自身合法权益，完全可以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八十五条和第八十六条规定启动复核、申诉、控告程序，进行权利救济，维护自身权益。上诉人在2015年1月就已经知道并且应当知道本答辩人没有给其办理退休，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但遗憾的是，至今为止其并未正式启动有关程序，只是于2019年3月向本答辩人提交过一份有关事项的申请。在答辩人向其进行书面答复之后，再未提起过正式的复核、申诉和控告程序，其所谓的“穷尽了一切可能的内部救济手段”完全不属实。三、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的人员能否适用《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尚未明确，答辩人截止目前未收到关于执行该文件的具体通知。多年来，中国人民银行各分支机构都是依据劳动部、财政部《关于中国人民银行等单位职工养老保险费用统筹问题的批复》精神，对中国人民银行职工养老保险实行系统内部统筹，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还专门为此成立了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具体指导、协调各分支机构的社会保险统筹事宜。中国人民银行的职工至今均未参加社会统筹的养老保险，也不适用“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规定，上诉人所述的“一直缴纳养老保险”其实就是中国人民银行的系统内统筹基金，中国人民银行一直采用的是“用在职员工缴纳的保险基金支付已经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的模式，而不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所采用的社会统筹的养老保险模式。《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中国人民银行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08]83号)第五条第五项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调整方案及其人员编制另行核批。”但至今为止，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的人员编制和编制性质均未明确，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的行员是公务员还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人员或是事业单位人员尚无定论，《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决定适用于按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及其编制内的工作人员。答辩人对该文件能否适用尚无定论，而且，本答辩人截止目前尚未收到关于执行该文件的具体通知。退一步讲，即使将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通知各分支机构执行《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2015）2号），该文件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决定实施前参加工作、实施后退休且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下同）累计满15年的人员，按照合理衔接、平稳过渡的原则，在发给基础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养老金的基础上，再依据视同缴费年限长短发给过渡性养老金”。按照上诉人的情况，退休手续无法办理，不能适用文件规定；同时，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具体办法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并指导实施”。目前，该“具体办法”尚未出台，该文件还是宏观层面上的指导意见，不具有实际操作性。综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6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应当依法维持该裁定，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行太原中心支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1、上诉人于1997年申请并过渡为中国人民银行行员，接受《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的管理，2014年因涉嫌贪污罪被捕，2015年1月5日达到退休年龄，2017年3月17日被判刑，由于人行内部规定，刑事判决作出前暂停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2017年4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处分，因上诉人不再属于人行行员，故无权按人行退休人员身份享受养老、医疗保险待遇。归根结底，本案争议源于上诉人受到开除处分，以及随之丧失的养老、医疗保险权益，而该争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章规定的申诉控告程序进行教济，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关于养老保险：上诉人提到的2014年10月1日起实施的《国务院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其中第一条“改革现行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保障制度，逐步建立独立于机关事业单位之外…的养老保险体系”及第十二条“各地区、各部门要按照本决定制定具体的实施意见和办法，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备案后实施”之规定足以说明，改革尚在进行，各地区、各部门在具体实施前均需备案。因人行总行至今并未通知各地区分支机构实施新的并轨方案，故人行各分支机构至今仍在按劳动部、财政部《关于中国人民银行等单位职工养老保险费用统筹问题的批复》规定的内容实行养老保险系统内部统筹，尚未纳入国家统筹，因此，人行系统内部的养老保险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关于医疗保险：人行医疗保险与一般企、事业单位一样，均采取社会统筹方式，由医疗保险管理机构管理。上诉人所在单位人行临汾市中心支行已依法为其办理并足额缴纳了医疗保险，其医疗保险待遇申报、受理、报销等事项均应由医疗保险行政部门负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人行太原中支不是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是中国人民银行临汾市中心支行，人事任免单位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答辩人人行太原中支不负责上诉人的日常管理或人事任免，既不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也不是用工单位。答辩人人行太原中支是山西地区人行系统养老保险统筹资金的管理机构，仅负责全省各个分支机构养老保险基金的收支和运营，并不负责核算和直接发放临汾市中心支行或其他地区支行具体每一个行员的养老金待遇。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诉请的养老待遇无直接关系，与上诉人诉请的医疗待遇无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综上，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第十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根据履行职责的需要设立分支机构，作为中国人民银行的派出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对分支机构实行统一领导和管理。中国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授权，维护本辖区的金融稳定，承办有关业务”。《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国人民银行各级分支行中在行员职位上工作的人员”；第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对行员实行集中统一领导和分级管理”；第八十五条规定有：“行员对涉及本人的人事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处理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原处理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行申诉”。本案中，被上诉人人行临汾中心支行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从其提交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上看，其机构性质为机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人员管理实行的是中国人民银行系统内的行员管理。上诉人葛中旺1997年申请过渡为中国人民银行行员，应属于适用《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管理的人员，现上诉人葛中旺因享受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待遇引发争议，应通过《中国人民银行行员管理暂行办法》中的申诉、控告途径解决，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应受理。综上，上诉人葛中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人葛中旺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琼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