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标，男，1964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法定代表人：韩文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洋，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宁，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怀标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怀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友仁、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洋、朱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怀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予协助办理抵押登记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接到洪泽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被上诉人给出的不予协助执行的理由错误，致上诉人财产受到损失，应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过错。原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上诉人损失无因果关系，其原因是涉案土地已被本院查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多个查封能否办理抵押问题，生效判决都明确表示首轮查封有效，轮候查封不发生查封效力。一审既认定被上诉人不予协助存在过错，其后果直接导致上诉人丧失了破产财产分配的优先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怀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原告李怀标以案外人郑克金欠其借款850万元，东丽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拒不配合办理抵押登记为由，向洪泽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东丽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有限，并判令东丽公司履行抵押登记手续。洪泽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泽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1、东丽公司就案外人郑克金欠原告85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与原告李怀标签订的抵押合同成立；2、东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配合原告办理完毕上述合同中抵押物的法定登记手续。判决作出后，东丽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查明，在该案一审中，原告李怀标举证“担保书”，担保书下半部分，有“为了担保方确实有效，担保方同意将公司的房产证、土地证做抵押登记。法人代表签字：同意陈林域2012年5月17日”字迹。二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中，原告李怀标申请财产保全，洪泽法院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2012）泽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东丽公司价值445万元的财产或冻结相应数额的银行存款。同日，洪泽法院向洪泽国土局发出（2012）泽商初字第11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洪泽国土局协助查封东丽公司名下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本案审理中，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述，对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原告李怀标为首封，东丽公司在洪泽仅有洪国用（2011）第4498号这一块土地。二审判决作出后，原告李怀标向洪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4月18日，洪泽法院作出（2013）泽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东丽公司为郑克金担保850万元欠款本息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抵押给李怀标，并于同日作出（2013）泽执字第3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洪泽国土局协助：1、将东丽公司为郑克金担保850万元欠款本息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抵押给李怀标；2、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洪泽国土局在当日即签收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次日，在备注栏写明：“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国土资发[2012]134号）文件要求（第五条），我局不再办理此类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盼以理解，为感！”《关于规范土地登记的意见》（国土资发[2012]134号）第五条规定，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取得《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经省级人民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可以作为放贷人申请土地抵押登记。以部分宗地申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不予受理。规划用于公共利益设施的储备土地，不得办理抵押登记。为第三方提供担保的储备土地不得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4月14日，洪泽法院以东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为由，裁定中止（2013）泽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2013）泽执字第3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2015年10月16日，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李怀标与被告洪泽国土局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登记一案，该院认为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实施的行为，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协助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李怀标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洪泽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局在接到通知书后向人民法院提出不能协助的理由，人民法院应当对洪泽国土局提出的理由是否成立依法作出裁定，理由不能成立又不履行协助义务的，应由人民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督促其履行协助义务，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且李怀标在起诉前并未向洪泽国土局提出抵押登记的申请，亦不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据此驳回李怀标的起诉。李怀标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6月27日，洪泽国土局收到李怀标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洪泽国土局于2016年8月19日回复不予受理。2016年11月24日，李怀标以洪泽法院在（2013）泽执字第310号执行案件中违法执行导致其损失为由，申请国家赔偿。洪泽法院于2016年12月24日驳回李怀标的赔偿申请。原告李怀标与被告淮安市洪泽区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赔偿一案，洪泽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李怀标请求确认2016年8月19日答复通知书违法，并判令淮安市洪泽区国土资源局赔偿未协助法院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损失。该案经本院指定清江浦法院审理，审理中，经释明，李怀标将被申请人变更为淮安市国土资源局。2018年6月28日，清江浦法院作出（2018）苏0812行初1号行政裁定，驳回李怀标起诉。李怀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2月10日，李怀标起诉淮安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清江浦法院受理后，认为该案与（2018）苏0812行初1号案件，原告依据的是相同事由，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苏0812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李怀标起诉。2019年4月30日，清江浦法院开具了（2018）苏0812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书的生效证明。一审另查明，原告李怀标诉被告郑克金、东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克金偿还原告李怀标借款850万元及利息204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5月17日计算至2013年5月16日)。其后利息以借款本金850万元，月利率按2%且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为限计算至清偿完毕止。该案判决生效后，原告李怀标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被执行人郑克金、东丽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提供不出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淮中执字第000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一审又查明，案外人许家松与郑克金、易通宝网络技术江苏有限公司、江苏东正担保有限公司、东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克金、易通宝网络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偿还许家松借款本金195万元及利息90万元（截至2013年5月31日），东丽公司对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审理中，经许家松申请，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06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郑克金、易通宝网络技术江苏有限公司、江苏东正担保有限公司、东丽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的财产。2013年3月21日，本院向洪泽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签收人为张波，送达回证上未签署日期。张波到庭陈述:“文书的签收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当时其担任洪泽国土局测绘地籍股股长，目前为淮安市国土资源局洪泽分局监察大队大队长、党总支委员。法院送达回证一般是由法院的工作人员签日期，因为工作忙的原因，在签字之后就让法院工作人员走了。”该案判决生效后，经许家松申请，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执行立案。审理中，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述，并未收到该案解除查封的通知。2017年2月3日，经淮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设立淮安市国土资源局洪泽分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性质。本案原告以相同事实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原告的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再次以相同事实申请国家赔偿，被法院以其主张被人民法院经过两审驳回起诉，要求行政赔偿的基础不存在为由，驳回起诉。因法院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同时本案系公民与单位之间因财产关系引发的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的主张，应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为民事案件，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民事权利时效的规定，而不应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国家赔偿时效的规定。因原告在得知其权利受损后，多次提起诉讼，故其权利未过时效。关于本案主体。原洪泽国土局撤销，由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建淮安市国土资源局洪泽分局，系其派出机构，继续行使洪泽国土局的职权，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适格被告。关于原告的主张。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关于行为，洪泽国土局从2013年4月18日收到洪泽法院的（2013）泽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到2014年10月13日洪泽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13）泽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洪泽国土局并未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办理抵押登记。关于过错，洪泽国土局拒不协助的理由是其有权提起审查建议，并援引了国土资源部国土资发[2012]134号文件的第五条。《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文件第三条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或者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应当及时办理查封或者预查封登记。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在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土地使用权、房屋时，不对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进行实体审查。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认为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或者处理的土地、房屋权属错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审查建议，但不应当停止办理协助执行事项。根据该条的规定，洪泽国土局有权提出审查建议，但仍应办理协助事项。同时，洪泽国土局援引的国土资发[2012]134号文件的第五条并未禁止办理协助内容。据此应认定洪泽国土局主观存在过错。2014年10月13日，洪泽法院裁定中止执行（2013）泽执字第310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依法作出的裁定，不能据此认定洪泽国土局没有过错。关于损害事实。原告对郑克金的债权得到了（2013）淮中民初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经法院强制执行，因没有查找到郑克金、东丽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也提供不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程序性终结。因东丽公司破产，原告对东丽公司的土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债权存在损失。关于因果关系。《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文件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明知土地使用权、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查封、预查封，仍然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的，对有关的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和直接责任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因在2013年3月21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洪泽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洪泽国土局的经办人员张波到庭陈述，签收法律文书的日期就是2013年3月21日，应认定在该日，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被查封。之后，法院判决东丽公司对郑克金、易通宝网络技术江苏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于2014年2月21日执行立案，洪泽国土局也没有收到解封的通知，应认定涉案土地在洪泽法院要求洪泽国土局协助执行时，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且该土地一直被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也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故虽洪泽国土局没有协助办理，主观有过错，且原告存在损失，但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李怀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李怀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的洪国用（2011）第4498号土地已于2013年3月21日，被本院向洪泽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查封。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根据《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04]5号文件第二十二条，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对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预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在查封、预查封期间不得办理抵押、转让等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的规定，认定涉案土地在洪泽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要求洪泽国土局协助执行时，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且该土地一直被本院查封，之后也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从而判决洪泽国土局没有协助办理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予协助办理抵押登记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李怀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陈锦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