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飞，男，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杰，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曹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电缆企业集团大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321国道长虹岭段（有色金属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缆公司）、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企业集团大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缆大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电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年休假工资1724.14元予周国飞；二、广东电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125元予周国飞；三、驳回周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免收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周国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广东电缆公司向周国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1250元；3.改判广东电缆公司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625元；4.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与广东电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广东电缆公司无故对周国飞降薪调岗，迫使周国飞离职，且广东电缆公司拖欠、克扣周国飞工资，广东电缆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周国飞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周国飞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进行纠正，支持周国飞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周国飞的合法权益。针对周国飞的上诉，被上诉人广东电缆公司、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周国飞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广东电缆公司、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南海区生产储存经营场所消防安全检查（复查）记录表》，拟证明由于周国飞担任大队长期间严重失职，导致厂区长期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广东电缆公司调整周国飞工作岗位并扣罚其2019年11月份工资30%，是广东电缆公司依照纪律规章制度对周国飞作出的处分，合理合法。经质证，上诉人周国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发生该文件所记载的复查，被检查人也不是周国飞所签的名字，对照任免通知、岗位调动通知即可知，上面记载的检查日期也不是在周国飞任职期间发生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上诉人周国飞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两项予以维持。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广东电缆公司是否应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广东电缆公司是否应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周国飞主张广东电缆公司无故对其降薪调岗，岗位从安保大队长调整为安保员，薪酬从保底年薪45000元降至每月固定薪酬2800元，迫使其离职，且广东电缆公司拖欠、克扣其工资，故周国飞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其主张为广东电缆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广东电缆公司则认为周国飞担任队长期间存在失职行为，广东电缆公司系依照企业规章制度规定免去周国飞的大队长职务，将其从安保大队长调整至保安员，而且周国飞被扣罚工资与其被撤销大队长职务没有关联。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撤职调岗行为的正当性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广东电缆公司与周国飞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从2018年4月9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周国飞的岗位为安保大队长，广东电缆公司在合同期内因生产经营需要或其他原因调整周国飞的工作岗位，或派周国飞到合同约定以外的地点、单位工作的，应协商一致并按变更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合同的附件。但从《岗位通知书》中的第二联《岗位调动通知单签收证明》反映，“签收人”处空缺，并没有周国飞的签名，这表明双方对于岗位调整未达成一致，广东电缆公司调整周国飞岗位为单方面调岗。第二，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内部管理人员的职务任免，但应在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行使管理权。因劳动者本人不能胜任所从事的工作，用人单位也可以进行必要的调整，但前提是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关于张伟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岗位调动通知》内容反映，周国飞从安保大队长调整至保安员系因其履职期间存在失职行为，周国飞岗位调整后，广东电缆公司降低了周国飞的职务级别，调岗后周国飞的劳动报酬也相应降低，并未与调岗前待遇保持一致，对此，广东电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周国飞在履职期间存在失职行为，且广东电缆公司调岗降薪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或企业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规定。广东电缆公司、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2019年11月29日《南海区生产储存经营场所消防安全检查（复查）记录表》，但该证据是在广东电缆公司调整周国飞岗位后作出，其内容也不能反映周国飞存在失职行为及周国飞的行为与消防安全检查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广东电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切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周国飞存在失职等不胜任工作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广东电缆公司调整周国飞岗位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用人单位行使自主用工权利的范围，周国飞据此申请劳动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广东电缆公司应向周国飞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周国飞在仲裁庭审时称其上班至2020年1月14日，在仲裁阶段主张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4日解除。但周国飞在一审庭审期间又陈述其于2020年3月26日后没有再回广东电缆公司上班，主张其与广东电缆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周国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调岗后其一直住在单位宿舍，认为其实际上一直在上班状态。结合广东电缆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020年1月周国飞考勤记录汇总表》所反映事实，周国飞的考勤上班日期截止至2020年1月13日，且广东电缆公司已支付周国飞2020年1月工资，周国飞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20年1月之后为广东电缆公司实际提供劳动，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应负举证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广东电缆公司、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为关联企业，上述三公司在不同时段为周国飞购买了社保，且上述三公司未举证证明周国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及原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经济补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周国飞在广东电缆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周国飞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7月1日、离职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750元/月（年薪45000元÷12个月），广东电缆公司应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3750元/月×14个月）。因周国飞仲裁申请及诉讼请求经济补偿金额为50625元（3750元/月×13.5个月），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对其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电缆公司应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625元。二、关于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周国飞以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与广东电缆公司为关联企业及广东电缆厂安排其到广东电缆大沥公司、广东电缆公司工作为由，请求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一方面周国飞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在广东电缆公司工作期间，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也同时存在对周国飞的用工及交叉管理行为，不能反映三公司用工混同；另一方面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周国飞请求广东电缆厂、广东电缆大沥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国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广东电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625元；四、驳回周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予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电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琴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