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粤71行终1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杰，男，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王步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农业大学。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 法定代表人：刘雅红，校长。 上诉人王恩杰因与被上诉人华南农业大学学士学位管理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3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查查明，王恩杰是华南农业大学2011级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的学生，学制5年。2015年1月13日，王恩杰在2014-2015学年第一学期建筑力学课程的重修闭卷考试中，携带存储有与考试内容相关资料的手机将其置于试卷下并查看，被监考老师发现。华南农业大学于2015年3月4日作出华南农教〔2015〕10号《关于给予王恩杰等7名学生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王恩杰记过处分。同日，华南农业大学作出华南农处〔2015〕1号《华南农业大学学生处分决定书》，将上述处分事实及处分依据告知王恩杰，并告知其享有的申诉救济权利。王恩杰于2015年3月12日收到上述处分决定书后，于同日向华南农业大学学生校内申诉处理委员会递交了《关于华南农业大学王恩杰学生违纪的申诉书》，对其上述处分进行申诉。华南农业大学学生校内申诉处理委员会收到上述申诉书后，经复查，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华农申复字〔2015〕l号《华南农业大学学生校内申诉处理委员会复查决定书》，决定维持学校原决定，并告知王恩杰有权向广东省教育厅申诉。上述复查决定书于2015年3月30日送达王恩杰。 华南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就2017届本科毕业生学位授予问题进行了讨论，因王恩杰在校期间有违纪作弊行为，因此，未通过对其授予学士学位。水利与工程学院根据讨论结果，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关于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2017届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事宜的情况说明》，说明王恩杰因在校期间有违纪作弊行为，按照学校相关规定，不予授予学士学位，并附相关人员名单上报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审定。2017年6月15日，华南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在校园网对学院2017届本科毕业生拟授予学士学位学生名单进行了公示，公示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至21日。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在公示期间没收到任何异议。经各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审核、教务处复核、学校校园网公示无异议，2017年6月21日，华南农业大学第十届学位评定委员会第四次全体委员会审定了2017年上半年普通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名单，王恩杰未在上述通过的授予学士学位学生名单中。华南农业大学在王恩杰毕业时仅向其颁发了毕业证书，没有颁发学位证书，因此王恩杰仅签收了毕业证书。王恩杰对华南农业大学不向其颁发学位证书不服，于2017年7月4日向华南农业大学发出《律师函》，就此事与华南农业大学进行交涉未果，2017年7月28日，原告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粤7101行初2700号,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求。因不服一审判决，原告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71行终297号。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认为华南农业大学依据《华南农业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下称《学位工作细则》）第五条不给王恩杰颁发学士学位证书违反了上位法，判决要求华南农业大学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是否颁发王恩杰学士学位证书重新审查处理。此后,华南农大重新启动相关审查处理程序。华南农大向王恩杰发出了《华南农业大学学位审查处理情况告知书》（下称《告知书》）。根据《告知书》记载的内容，华南农大基于王恩杰的考试作弊行为，以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德等的要求为由，在2018年10月23日重新作出了拟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的告知书，并自《告知书》送达王恩杰之日起7日内听取王恩杰的陈述、申辩和权利诉求。王恩杰在2018年10月24日签收了《告知书》。王恩杰在2018年10月25日向华南农大提供了《申辩书》，向华南农大进行了陈述、申辩和表达了权利诉求。在听取了王恩杰的陈述、申辩和权利诉求的基础上，华南农大学位评定委员会经过研究，基于王恩杰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等的要求，在2018年11月1日作出了《华南农业大学学位审查处理决定书》（下称《决定书》），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王恩杰在2018年11月2日签收了《决定书》。《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主席令第二十七号)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办法（国发〔1981〕89号）》第五条、第二十五条,《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关于做好应届本科毕业生授予学士学位准备工作的通知》(〔81〕学位字022号)第三条,《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等有关法规、规定解释的复函》(学位〔2003〕65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高等学校学生行为准则》(教学〔2005〕5号)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三条，《华南农业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华南农办〔2009〕92号)第三条和其他相关规定,以及（2018）粤71行终297号行政判决书，鉴于你在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期末《建筑力学》课程考试期间的舞弊行为,已违反了校纪校规,不符合授予学位条件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等的要求,经学校第十届学位评定委员会第7次全体委员会会议审议,决定不授予你学士学位。”此外，在《决定书》中，华南农大告知王恩杰如果对处理决定存有异议，可向有关部门进行陈述、申辩，也可按照法定渠道申请权利救济。王恩杰对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学位工作细则》第三条规定：“凡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热爱祖国，遵纪守法，品行端正，并具有一定学术水平的我校本科毕业生，都可以按照本细则的规定授予相应的学士学位。”《华南农业大学关于学生考试作弊及违纪处分的规定》（下称《处分规定》）第三条规定：“考试作弊行为的认定与处理。考生违背考试公平、公正原则，以不正当手段获得或者试图获得试题答案、考试成绩，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认定为考试作弊，给予相应处分……2.闭卷考试时携带与考试内容相关的文字材料或者存储有与考试内容相关资料的电子设备参加考试者，或者把有关考试内容写在座位上、桌子上、身体上或其它地方进行作弊的，给予记过处分……6.在考试过程中使用通讯设备的，给予记过处分……”《华南农业大学2011级本科学生入学教育实施意见》（2011年8月23日）第二大点“内容安排”中的第4小点“校纪校规教育”规定：“在校纪校规教育中，采取讲解、案例分析和测试相结合的方式，使新生更直观地了解学校的校规校纪。在学习华南农业大学《学生手册》的基础上，重点组织新生学习以下几方面的内容：……（2）重点学校《华南农业大学本科学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学位细则》、《华南农业大学本科学生违纪处分实施办法》……（3）开展诚信教育，学习《华南农业大学学生考试作弊及违纪处分的规定》……”华南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于2011年9月8日组织新生进行了纪律、安全及适应教育，并于次日进行了入学教育测试，王恩杰的实测成绩结果合格。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2018）粤行申148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纪律处分是学校对违法、违规、违纪学生的评价，属于高等学校对学生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的重要考核指标。华南农业大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仅对授予学士学位作原则性规定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授权，结合该校实际情况，制定《华南农业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将学士学位授予条件、评审程序具体化，并根据违纪行为的性质和过错严重程度，明确“在校学习期间，受记过以上（含记过）处分者不授予学士学位”，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关于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王恩杰提出《华南农业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限缩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中可以获得学士学位的范围，违反上位法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华南农业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第五条的规定无上位法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高等学校学位管理行政纠纷。诉争焦点是被告华南农业大学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是否合法。具体涉及华南农业大学颁布《学位工作细则》相关条文是否违反上位法,华南农业大学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程序上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国家实行学位制度，学位授予单位依法对达到一定学术水平或者专业技术水平的人员授予相应的学位，颁发学位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学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授予；硕士学位、博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和科学研究机构授予。”本案中，华南农业大学于2011年录取原告至该校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习，华南农业大学是国务院授权的学士学位授予单位,其代表国家对受教育者授予学士学位。因此，华南农业大学有权对王恩杰提出的颁发学士学位证书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颁发，是涉案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华南农业大学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学士学位由国务院授权的高等学校授予”，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华南农业大学具有审查授予学士学位的法定职权和制定本单位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的法定授权。《学位工作细则》是华南农业大学依照上述规定、结合本校实际情况制定，将学士学位的授予条件、评审程序具体细化，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关于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则性规定,且具备上位法依据。对此,现己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1488号行政裁定书针对相关诉讼的二审裁定明确予以认定,况且该裁定所涉行政行为与本案行政行为虽非同一行为,但二者起因、结果一致,具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上述条例及细则中诸如“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本身亦具有相当丰富的内涵，涵盖了对授予学位人员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的要求。故学位申请者的学术水平只是获得学位的必备条件，而非所有条件。作为高校学生，考试作弊是较为严重的学术道德问题，其学术道德品行未能满足授予学位的条件。上述规定赋与了高等学校享有一定的办学、学术自主权。本案原告作为被告录取的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生,其修读的《建筑力学》课程是本科学历教程的组成部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仅对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进行了原则性规定，故华南农业大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本校实际情况制定《学位工作细则》，将学士学位的授予条件、评审程序具体细化，该工作细则所列不授予学士学位的情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关于授予学士学位的原则性规定。本案中，王恩杰在入学时已接受入学及纪律教育，在知晓校纪校规的情况下，仍在重修的建筑力学课程闭卷考试中，将存储有与考试内容相关资料的手机置于试卷下并查看，华南农业大学将王恩杰的上述行为认定为作弊，作出给予其记过处分的决定，并未超出其教育办学的职权范围。基于上述情况，华南农业大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办法（国发〔1981〕89号）》《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关于做好应届本科毕业生授予学士学位准备工作的通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等有关法规、规定解释的复函》《高等学校学生行为准则》《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及《学位工作细则》的规定，认定王恩杰不具备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从而不授予学士学位给王恩杰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关于《决定书》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给原告,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部分条款没有上位法依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被告在原告要求其就学士学位授予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依二审法院之判决结果重新启动相关审查处理程序。华南农大向王恩杰发出了《华南农业大学学位审查处理情况告知书》。根据《告知书》记载的内容，华南农大基于王恩杰的考试作弊行为，以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等的要求为由，在2018年10月23日重新作出了拟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的告知书，并自《告知书》送达王恩杰之日起7日内听取王恩杰的陈述、申辩和权利诉求。王恩杰在2018年10月24日签收了《告知书》。王恩杰在2018年10月25日向华南农大提供了《申辩书》，向华南农大进行了陈述、申辩和表达了权利诉求。在听取了王恩杰的陈述、申辩和权利诉求的基础上，华南农大学位评定委员会经过研究，基于王恩杰不符合授予学士学位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等的要求，在2018年11月1日作出了《决定书》，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王恩杰在2018年11月2日签收了《决定书》。被告的涉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并无不当之处。鉴于《决定书》已涉及其不授予原告学士学位的结论和理由，且无不妥之处，原告要求华南农业大学向其授予学士学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之诉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恩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恩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被上诉人适用《学位工作细则》第三条没有上位法依据。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2018)粤71行终297号生效判决认该细则没有上位法依据；一审法院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行申1488号行政裁定书相关内容认定其具有上位法依据错误，该裁定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确认(2018)粤71行终297号判决的效力，所以该裁定与本案并不具有因果关系及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明《学位工作细则》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学位工作细则》混淆了学生管理与学位授予行为的边界，以纪律处分代替学位授予评价；学校对学生纪律处分属于学籍管理范畴，而学位授予属于学术评价的行政行为，二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学位工作细则》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规范性文件效力，不能成为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合法依据。一审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被上诉人制定的《学位工作细则》超越了法律法规授权的权限，部分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法律法规授权高校依法审查并授予学位，并没有授权高校增加授予学位的条件。虽然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学位办法》制定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但是，这种授权制定的细则只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办法（国发〔1981〕89号）》进行细化，对学生的“政治信仰”及“学术水平”内容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要求，而不能创设任何新的权利义务种类。《学位工作细则》额外增加了受记过处分、遵纪守法、品行端正等不授予学位的规定，作为下位法在适用范围上更加严格和过于苛刻，以偏概全，在实施操作上，狭隘的解读了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等有关规定，明显超越法律法规授权的权限，是没有行政法律效力的。（三）决定书以《学位工作细则》第三条为由拒绝发放学位证书给上诉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遵纪守法、品行端正”的问题，被上诉人唯一的证据就是上诉人曾经有一次考试作弊。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品行不端的客观事实和相关证据，而且考试作弊与道德品行并无直接关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遵纪守法、品行端正”问题。一审把一次考试作弊行为，作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唯一充分必要条件的依据，明显不妥。一审法院没有认真严谨细致的审查，华农大作出《决定书》的程序及法律依据均存在瑕疵。上诉人在校一贯表现良好：华南农业大学向上诉人颁发了大学生创新创业导师聘书，在《广东省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推荐表》院系推荐意见一栏中，院系对上诉人作出了客观公正如实的评价。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是否授予学士学位的认定上作出自相矛盾的评价，学校罔顾事实的做法，有失公允。上诉人在校主动关心同学的身心健康，被华南农业大学心理协会聘为学术交流部部长，在同学中发挥正确的示范带动作用和良好的影响力。二、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决定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在《华南农业大学学位审查处理情况告知书》中没有指明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法规。上诉人无法知悉被上诉人作出不授予学士学位决定的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决定程序违法，存在严重的法律问题。被上诉人仅凭水利土木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是否颁发王恩杰学士学位重新审查的决议》，以此违法决定向上诉人发出了《告知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只有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才拥有决定是否授予学生学士学位权力和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取代了华南农业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的法定职权，作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决议应认定为无效。（三）被上诉人对重新作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决定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的决议过程符合程序要求，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三、上诉人各科成绩已经达到法律及学校规定的授予学士学位的条件，被上诉人应无条件立即向上诉人授予学士学位并颁发学位证书。四、国家对高校学生管理及时出台的相关法规，鼓励学生改正错误，而非一次犯错即全盘否定。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关于做好普通高等学校受处分学生处分解除相关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要求各高校对2017年9月1日前受过处分的学生，做好解除处分处理。这正体现了国家基于对学生合法权益的保护，对上诉人主动悔过的良好表现，应积极回应，撤销处分，宽容处理。五、上诉人已经完成所有科目的学习，成绩符合授予学士学位条件和要求。被上诉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让上诉人10多年的艰辛付出，努力拼搏都付诸东流。对上诉人的求职就业、个人发展、社会评价、生活条件等各因素产生负面影响。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保护上诉人的权利意识，也没有程序意识，依旧适用错误的法律法规等，仍然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有违行政法的合法行政、程序正当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撤销《决定书》；3.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授予学士学位并颁发学位证书；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华南农业大学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华南农业大学根据本院（2018）粤71行终297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不授予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决定，原审法院已从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事实、法律规范及行政程序等方面对该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予以支持。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审查重点是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可根据本暂行实施办法，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高等学校依法行使教学自主权，自行对其所培养的本科生教育质量和学术水平作出具体的规定和要求，是对授予学士学位标准的细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赋予学位授予单位在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所规定授予学士学位原则的基础上，在学术自治范围内制定学士学位授予标准的权力和职责。国务院学位委员会2003年11月作出的《关于对等有关法规、规定解释的复函》明确“申请学位的公民要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其本身内涵是相当丰富的，涵盖了对授予学位人员的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的要求。”因此，学位申请者的学术水平只是获得学位的必备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华南农业大学根据上述授权，结合学校实际制定《华农学位细则》，在第三条中规定：“凡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热爱祖国，遵纪守法，品行端正，并具有一定学术水平的我校本科毕业生，都可以按照本细则的规定授予相应的学士学位”，与上述法律规范不相抵触，可以作为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2014学年度第一学期期末《建筑力学》课程考试期间有舞弊行为，不符合《学位工作细则》规定授予学士学位中关于遵纪守法、道德品行等要求为由，决定不授予王恩杰学士学位，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学位工作细则》第三条违反上位法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重新作出案涉决定时，充分考虑到教育部教学司函〔2018〕58号《关于做好普通高等学校受处分学生处分解除相关工作的通知》精神，并未继续援用《学位工作细则》第五条第（一）项，而适用了该细则第三条的规定，且根据生效判决的要求补正了程序，因此不属于上诉人起诉所称的“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的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取代了华南农业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决议的效力问题，但有证据证实华南农业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日已就上诉人学位授予问题专门作出华南农学位会〔2018〕3号决议，该校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学位评定分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上报的意见属于阶段性行为，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恩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军 审 判 员 余树林 审 判 员 金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邵 艳 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