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山西锋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庞某因与被申请人石某、王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韩德荣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庞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晋01民终7061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一、二审法院查明确定事实是：再审申请人与侨友化工（以下简称“侨友化工”）成立借款关系，再审申请人与二被申请人之间不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决因适用法律错误，在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后机械的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严重侵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在侨友化工向再审申请人借款之前，再审申请人提出要求提供担保，因侨友化工没有可以担保的财产，被申请人作为借款人侨友化工法定代表人石俊来的女儿及女婿同意用二人所有位于太原市电视台南滨河小区第8幢21层东南号的房屋进行担保，由于该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担保金额为150万元。本案属于典型的“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法律关系，原判决在没有向再审申请人释明的情形下，直接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属于典型的“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法律关系，原判决在没有向再审申请人释明的情形下，直接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石某辩称，（一）本案一、二审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断章取义，曲解法律。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并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购房款，双方也并非借贷关系的当事人，被申请人更没有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不需要向再审申请人释明。《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石某、共有人王某系合同的甲方，王某表示既未见过合同、更未在合同上签字，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认可。根据合同的约定，未经签字，并且再审申请人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购房款，《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未履行。借款关系发生在再审申请人与侨友化工之间，也没有为侨友化工提供担保的意愿，更不存在为侨友化工提供担保的事实。（二）再审申请人本案诉请解除《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符合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应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曾于2019年3月1日以履行《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由向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7月31日撤诉，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晋0109民初74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2019年8月15日，再审申请人以解除《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就解除《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要求解除《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履行合同”的范围，无需向再审申请人进行释明。再审申请人与侨友化工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通过另行提起诉讼方式进行解决，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中，证人朱某出具了证人证言并出庭接受了询问，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2月份，我作为中间人促成了庞某与侨友化工法定代表人石俊来借贷事实。石俊来找我称企业需要周转资金并且让我为其担保借款。经过我居中协调，庞某（李万林的妻子）同意借给太原市侨友化工有限公司500万元，但前提是石俊来要提供房产作为担保。2014年2月8日，双方针对其中的250万元借款本金签了《借款合同》。经过商量，确定用石俊来妻子胡玉玲名下位于太原市××区房担保其中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用石俊来女儿石某名下位于太原市××区东南房担保其中的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因为这两套房子没有产权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同意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担保。2014年2月8日，庞某分别与石俊来、胡玉玲夫妇签订《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与石某、王某夫妇签订《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两套房子买卖合同的原件交给庞某。以上证言内容均属实，如有虚假我本人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2014年2月8日石某（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庞某（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本合同经甲方签名、乙方签名生效。”下方手写“甲方同意把上属款项打入侨友化工账户”，该甲方处按有指印。还查明，石某与王某系夫妻，石俊来与石某系父女，石俊来与胡育玲系夫妻。侨友化工、王某和石某均为山西侨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侨友化工出资比例37.5784%（大股东），王某出资比例0.0629%，石某出资比例4.1925%，董事长石俊来，石某任董事，胡育玲任董事。该公司的营业期限为2007年8月2日至2057年12月31日。侨友化工的股东为石俊来、胡育玲，其中，石俊来出资比例79.996%，胡育玲出资比例20.004%，法定代表人石俊来，石俊来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育玲为监事。该公司的营业期限为2002年7月3日至2022年7月2日。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借贷担保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第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2月8日庞某作为出借方与侨友化工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人民币250万元的合同，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息；同日，石某与庞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150万元的价格将石某的房屋出售给庞某，庞某应于2014年2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付款方式银行转账，并手写“甲方同意把上房（属）款项打入侨友化工账户”；同日，庞某通过银行分两次分别向侨友化工转账155万元和330万元；同日，侨友化工为庞某出具“：今收到庞某交来借款及购房款伍佰万元整，并盖有侨友化工财务专用章”收据；结合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出庭证言和李万林询问笔录，能够证明：石某的父亲石俊来作为侨友化工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因侨友化工资金周转，向庞某借款500万元，其中250万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剩余250万元借款分别以150万元和100万元两套房屋买卖的形式融资借款，在150万元房屋买卖中，其实质是借贷担保关系，即“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第二，本案中，王某称，其既未见过合同、更未在合同上签字，庞某在庭审中认可。石某、王某称，根据合同约定，未经签字，并且庞某未向其支付购房款，《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未履行，借款关系发生在庞某与侨友化工之间，与其无关，不存在为侨友化工提供担保的事实。其一，在2014年2月8日石某（作为出卖人甲方）与原告（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的《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经甲方签名、乙方签名生效”，作为甲方的石某已经在甲方处签字，乙方庞某亦已在乙方处签字，应认定该合同已经生效；其二，共有人签名处写“王某”，现王某否认在合同上签字，其称庞某在庭审中认可，事实上是庞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不能确定是谁所签，当时是石某拿回家所签”，该本意应为：因其未见到是何人签字，所以不能确定，但并未认可不是王某所签，石某、王某应举证证明该签字不是自己所签或申请鉴定，但其未在原审中申请对签字予以鉴定，石某、王某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在共有人处签字为王某所签；其三，案外人朱某在担保方处签字，并提供证言和出庭接受询问，证明了该《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侨友化工向庞某借款所作担保；其四，在《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有手写“甲方同意把上属款项打入侨友化工账户”，该甲方处按有指纹，石某、王某虽称不是自己所按，亦未主张对该指纹作鉴定申请，故应由石某、王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该手写内容是石某、王某所写，该手写“甲方同意把上属款项打入侨友化工账户”的意思表示强于《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乙方于2014年2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庞某依据石某、王某的该特别指示向侨友化工出借款项，属于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五，2014年2月8日侨友化工为庞某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庞某交来借款及购房款伍佰万元整，更加证明了庞某依据《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借款义务；其六，庞某持有石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其称是石某将该原件交于其，用于房屋买卖的“抵押”，再审审查中，石某、王某虽称其不知道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如何在庞某处，但其亦未有向有关机关挂失或出具遗失声明类证据，故应认定庞某此主张成立。其七，从本院查明的石某、王某、石俊来、胡育玲、山西侨友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侨友化工的身份关系看，以上人员和法人具有亲属和股东之间的紧密利益关系，石某、王某为石俊来、胡育玲的侨友化工融资提供担保具有高度合理性。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石某、王某与庞某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侨友化工向庞某借款所作担保。石某、王某所称《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未履行，借款关系发生在庞某与侨友化工之间，与其无关，不存在为侨友化工提供担保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在侨友化工向庞某借款之前，庞某提出要求提供担保，因侨友化工没有可以担保的财产，石某、王某作为借款人侨友化工法定代表人石俊来的女儿、女婿同意用二人所有位于太原市电视台南滨河小区第8幢21层东南号的房屋进行担保，由于该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因此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担保金额为150万元。而一审判决“应认定庞某与石某没有真实的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二审判决“2014年2月8日，上诉人与侨友化工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及日利息的数额，应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再结合侨友化工向上诉人转款的情况及2017年5月14日的对账确认，可认定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本案属于“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法律关系，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定“……因房屋无法办理抵押手续，太原侨友化工有限公司为从原告（庞某）处取得剩余250万元借款，被告石某与原告（庞某）签订涉案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并未对该案的借贷担保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审理，亦未按照应当查明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是认定“故原告（庞某）与被告石某签订的太原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未成立”并直接判决驳回庞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亦未对此予以纠正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原审判决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因石某、王某为本案借款担保人，侨友化工为借款人和直接利害关系人，故应追加侨友化工为诉讼当事人。综上，庞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