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国群，女，汉族，1942年7月8日出生，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华昶，男，汉族，1968年5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民，男，汉族，1967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泳，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信伟，男，汉族，1958年8月9日出生，住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杨志，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怡，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国群、萧华昶因与被上诉人刘利民、原审被告朱信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国群、萧华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多归还的利息冲抵本金及萧华昶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利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刘利民的资金来源。据伍国群、萧华昶所知，刘利民是低息从银行贷款出来，再转贷给伍国群，涉嫌转贷牟利，已经触犯了法律。二、多归还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伍国群、萧华昶确认收到借款本金582万元，以转账为准，并不是600万元，因为刘利民当场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18万元，这18万元并没有收到。月利率3%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前多交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伍国群、萧华昶已经总共偿还了162万元给刘利民，多出的五十多万元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三、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刘利民借款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由此可见刘利民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四、萧华昶只是伍国群的代办人，他并没有收取分文，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伍国群、萧华昶当庭补充意见如下：一、本案中约定的利率过高，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中的有关规定，应当按照2020年7月20日一年期贷款利率市场利率3.85的四倍计算，也就是说，从2010年的8月18日开始年利率超15.4%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且按照以往的判例也不能超过年利率2%的，也不能超过银行利率四倍那么超过的收取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二、刘利民前面收取了我方那么多利息，但是没有给我们开过一张发票，所以要求前面收取的利息要开发票。三、刘利民会借钱给伍国群，本来他们两个是不认识的，因为工程承包人朱信伟的介绍，也是本案的担保人。而朱信伟介绍的目的就是拿到工程款，本案借款也是先到伍国群的账户然后转给朱信伟，收取的高额的利息，有合伙骗取高额利息的嫌疑。从补充协议里面看得出，刘利民要求我方把一楼所有的商铺都抵押给他。四、关于超范围查封的问题，本案一审时查封了两块楼盘的两块地，远远超过了涉案借款金额和利息，造成我方办证无法办理，无法变现导致无法还款。五、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没有主动审查借款人的资金来源问题，应当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利民答辩称：一、刘利民出借的资金是合法获得的，伍国群、萧华昶称刘利民涉嫌转贷牟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利民从事建设工程施工行业二十多年，出借给伍国群、萧华昶的款项是刘利民多年来的积蓄，不存在从银行低息贷款出来再转贷给伍国群、萧华昶的情况。伍国群、萧华昶提交的《珠海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中显示的房产按揭抵押贷款是发生在2017年，该贷款与发生在2015年的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伍国群、萧华昶所称的刘利民涉嫌转贷牟利是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的。二、伍国群、萧华昶要求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月利息为3%，该利息并没有超过年利息36%，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可以要求返还的情形。因此，伍国群、萧华昶要求只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利息并抵扣本金是没有依据的。三、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利息由明确的约定且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以582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未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伍国群、萧华昶要求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四、本案中，伍国群、萧华昶是共同借款人，两人都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利民当庭补充答辩如下：一、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是针对新受理的一审案件而言的。二、关于开发票的问题，民间借贷不存在收取利息开发票的问题。三、本案并没有超额查封，是限额查封，并提供相应担保。四、本案的借贷是真实发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串通。五、一审审查时，伍国群、萧华昶是完全认可借贷的发生。原审被告朱信伟陈述称，朱信伟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应为一般保证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朱信伟与刘利民就朱信伟如何利息担保责任事宜进行协商，并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承诺书》，该《承诺书》中，朱信伟承诺“若到执行阶段，伍国群（萧华昶）确已达到资不抵债或破产且无任何财产（包括现金、应收款账、动产、不动产、股权、债权等）可供法院执行的情况下，对伍国群（萧华昶）上述未能偿还清的债务，朱信伟愿代为偿付。”刘利民作为受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接受承诺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长达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已通过签订《承诺书》将《借款合同书》约定的连带保证责任变更为一般保证责任。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正是由于借款人即伍国群、萧华昶，没有依约偿还出借人借款本息才导致朱信伟被迫承担担保责任。刘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国群、萧华昶立即偿还刘利民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2、判令伍国群、萧华昶立即支付刘利民利息（以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朱信伟对伍国群、萧华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伍国群、萧华昶、朱信伟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国群和萧华昶是共同借款人，伍国群是萧华昶的母亲。2015年11月18日，刘利民与伍国群、萧华昶、朱信伟签署了《借款合同书》，约定刘利民借款人民币600万元给伍国群、萧华昶，每月按借款金额的3%计付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到期借款本息一次性归还清，每月17日之前付清下个月利息。合同还约定以伍国群商住楼二期工程的在建楼首层商铺作价5000元/㎡作为抵押担保，若伍国群、萧华昶未能按期足额将借款归还，则刘利民有权按上述价格收购作借贷担保的商铺，对方必须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同时，朱信伟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作为对伍国群、萧华昶的借款的担保，并在伍国群、萧华昶未能偿还刘利民的借款本息时，朱信伟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利民提出，2015年11月19日刘利民向伍国群实际转账582万元，收据则载明借款600万元，刘利民预扣了一个月利息18万元。由于伍国群、萧华昶无法偿还到期借款，2018年7月15日，刘利民又与伍国群、萧华昶、朱信伟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截止至2018年7月18日，伍国群、萧华昶共欠刘利民本金600万元及利息396万元；伍国群、萧华昶自愿以御景豪庭一层整层商铺作价人民币996万元用以抵扣所欠刘利民的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996万元，若伍国群、萧华昶未能在2018年12月30日前取得该房产的《权属证明书》，则刘利民有权选择继续履行以房抵债或要求被告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息，即以欠款金额人民币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5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是伍国群、萧华昶未能按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及支付全部利息或履行以房抵债。截止2018年11月18日，伍国群、萧华昶支付了利息共计人民币1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利民提交了《借款合同书》、《补充协议》及582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原件，虽然伍国群、萧华昶于2015年11月18日向刘利民出具的《借款收据》载明“收到刘利民先生借款600万元”，但是2015年11月19日刘利民向伍国群实际转账582万元，收据则载明借款600万元，刘利民预扣了一个月利息18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伍国群、萧华昶实际应该偿还刘利民的借款本金为582万元，对此一审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借款合同书》明确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先付息后还本，刘利民的借款本金为582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伍国群、萧华昶支付了利息共计人民币162万元，自2015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经计算，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9月4日。故伍国群、萧华昶应向刘利民支付借款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58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算，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有合法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朱信伟作为担保人为伍国群、萧华昶前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朱信伟在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2018年7月15日，刘利民又与三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朱信伟作为丙方担保人在协议上再次签名确认。因此，刘利民诉请要求朱信伟对伍国群、萧华昶前述债务的偿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朱信伟的辨称，一审法院认为：一、《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朱信伟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作为对伍国群、萧华昶的借款的担保，并在伍国群、萧华昶未能偿还刘利民的借款本息时，朱信伟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2018年7月15日，刘利民又与伍国群、萧华昶、朱信伟签订了《补充协议》，朱信伟作为丙方担保人在协议上再次签名确认，刘利民则于2019年1月4日提起诉讼，保证期间按照担保法规定的6个月来算，刘利民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朱信伟的辨称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伍国群、萧华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还给刘利民借款本金人民币582万元及支付借款利息（以实际借款本金582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算，计算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朱信伟对伍国群、萧华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信伟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伍国群、萧华昶进行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60元，由刘利民负担16960元、伍国群、萧华昶、朱信负担7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伍国群、萧华昶、朱信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伍国群、萧华昶提交一组新证据：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拟证明刘利民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4650000元，我方有理由怀疑刘利民转贷给伍国群、萧华昶收取高额利息。刘利民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案借贷发生在2015年，该抵押贷款在2017年，两者没有关联关系，不存在伍国群、萧华昶所说高利转贷。朱信伟质证称不发表意见。朱信伟提交一组证据：2019年10月11日承诺书一份，拟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朱信伟与刘利民就朱信伟对伍国群及萧华昶借款的担保责任形式重新进行约定，刘利民确认并接受，朱信伟于执行阶段履行案涉担保责任是以伍国群（萧华昶）确已达到资不抵债或破产且无任何财产可供法院执行为前提的，此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即：双方已同意担保人朱信伟向刘利民承担的保证责任已由连带责任保证变更为一般保证责任。伍国群、萧华昶质证称由法院认定。刘利民质证称不认可该承诺书：1、朱信伟没有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担保保证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2、该承诺书的内容约定不明确，不能支持朱信伟的主张，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利民于2017年2月以其名下房产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4650000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院认为，二审时，伍国群、萧华昶提交的珠海市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以及朱信伟提交的2019年10月11日承诺书，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发生2015年11月18日，而刘利民于2017年2月才以其名下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的，故不存在伍国群、萧华昶所主张的刘利民低息从银行贷款再转贷给他人，涉嫌转贷牟利的情形。刘利民于2019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不符合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实际出借本金582万元，约定的月利率3%，并按照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核算伍国群、萧华昶已支付的利息16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伍国群、萧华昶上诉主张刘利民按照月利率3%计算过高，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多交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伍国群和萧华昶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刘利民签署的《借款合同书》，一审判决伍国群和萧华昶共同还款并无不当，伍国群和萧华昶上诉主张萧华昶只是伍国群的代办人，未收取分文，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朱信伟作为担保人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朱信伟在合同上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后来朱信伟又作为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上再次签名确认。一审判决后，虽然朱信伟于二审时提交了承诺书，拟证明朱信伟与刘利民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就朱信伟对伍国群、萧华昶借款的担保责任形式进行了重新约定，改为一般担保，但是刘利民对此质证时予以否认，且未经债务人伍国群和萧华昶确认，朱信伟亦未对一审判决其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起上诉，现朱信伟陈述称其应承担一般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0元，由上诉人伍国群、萧华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