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0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某，住山西省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闫某之妻），住山西省临县。原审被告：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程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再审申请人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闫某、马某以及原审被告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晋01民终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324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9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申请人与山西汽运集团晋龙捷泰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协议》“股权出让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任何需要股权出让方承担的债权债务及遗留交通事故的处理，由股权出让方全部承担”之内容，仅仅指承担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承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现申请人调取新证据，宝通达其他股东公司与山西汽运集团晋龙捷泰运输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有类似表述，因此，该相关合同内容仅仅是为保障股权转让进行的表述，仅仅针对合同双方，并不涵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同时也仅指承担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未承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写明“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以山西汽运集团晋龙捷泰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收购太原市金宝马运输有限公司的价格为参考”，说明股权转让行为不只是上诉人通达公司一家的行为，若要将整条线路转让，需众多股东同时将持有的宝通达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因此，仅仅追究上诉人一家股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贾卫田系程某雇佣，程某提供证据及交通事故所涉其他判决均确认了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宝通达公司系经营者，贾卫田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因此宝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所涉事故车辆系登记在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属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行驶证、保险单、车管所登记材料、运管部门登记材料及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均认定车辆系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与申请人通达公司无关。（2）2003年10月20日程某与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表明程某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与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车辆共同拥有运行支配和运行收益权，与通达公司无关。宝通达公司与通达公司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通达公司仅是宝通达二十六个股东之一（其中法人股东有九个）,本案应由宝通达汽车公司承担责任，宝通达公司通达分公司并未依法注册，系宝通达公司内部机构，也与通达公司无关。通达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宝通达公司虽被吊销，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在企业未办理注销登记之前，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仍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民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确认该事故车辆所有人及承担责任主体系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程某。当事人高秀平也从宝通达公司领取了赔偿款（申请人一审提供证据万柏林法院执行局材料予以佐证）。（4）涉案车辆车籍单位系宝通达公司，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汽车客运西站作为客运站经营者与涉案车辆的车籍单位宝通达公司签订的客运班车进站营运协议其实质是服务合同，其中明确约定，站方收取的是客运代理费和服务费，车辆运营期间责任依法依约应当由宝通达公司自行承担；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05年7月29日，被申请人提供了2005年8月5日与政府签订的《借款协议》，协议上写明“因闫小利在孝义市境内发生的‘7.29’特大交通事故中不幸死亡”，被申请人在已知闫小利死亡事实、死亡原因及事故处理单位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已知侵权事实，其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在远超诉讼时效后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再以2014年向交警部门领取事故认定书向孝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被申请人诉讼请求已不受法律保护。3.法院判决认定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1）丧葬费。被申请人274875.5元的丧葬费主张远高于实际安葬及交通费需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即便主张丧葬费，也应当参照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民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赔偿标准，按照2007年的标准并扣除孝义市人民政府“7.29”事故善后处理组已支付的一万元。（2）死亡赔偿金。闫小利于2005年7月死亡，其暂住证发证日期是2004年12月8日，城镇居住未满一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赔偿金于法无据。（3）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民终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赔偿标准，2007年闫小利父亲53岁，闫小利母亲49岁，均具有劳动能力，不符合享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资格。其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于法无据。4.原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有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程某与宝通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实际车主为程某，挂靠单位只为挂靠车辆提供服务，对车辆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也未实施侵权行为，并且挂靠单位与挂靠人之间实际上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故挂靠单位不是当然的赔偿责任主体。因此无论程某与司机贾卫田之间系转让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贾卫田均与宝通达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能认定宝通达公司为责任主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审查认为，综合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再审申请人应否对本案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申请人与山西汽运集团晋龙捷泰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四项约定：“股权出让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任何需要股权出让方承担的债权债务及遗留交通事故的处理,由股权出让方全部承担。”2006年，山西汽运集团晋龙捷泰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再审申请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1.乙方持有的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3%的股权转让给甲方；……3.乙方承诺对所有遗留事故承担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05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协议》在后，申请人在上述两个协议中均承诺对遗留事故的处理承担责任，该事故虽未明确为交通事故，但申请人作为交通运输的运营者，此处的事故如不包含交通事故于理不通。故原审判决申请人和程某与太原市宝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赔偿款项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能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事故虽发生在2005年7月29日，但二被申请人于2014年12月30日才收到孝义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且二被申请人在2015年至2018年之间曾多次起诉过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申请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主张原审判决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于2018年在一审法院立案，故原一审法院依据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12个月×6个月）计算丧葬费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据此可知，同一侵权造成多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不分地域，不分城镇和农村，同一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金同等数额。故原审法院依据生效的（2007）万民重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死者高广才的死亡赔偿金178278元计算闫小利的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解释》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二被申请人的身份、年龄和子女人数，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二被申请人的被抚养生活费亦无不当。故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不成立。综上，申请人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太原市通达运输代理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韩德荣审判员 仲俊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