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02民初3061号原告：辛向阳，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宇，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薛红民，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现住三门峡市。被告：三门峡市东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高铁南站对面天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005934322544。法定代表人：陈东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玉，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辛向阳与被告薛红民、三门峡市东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森，被告薛红民，被告东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辛向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欠款247388.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6%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6日被告薛红民与原告签订三门峡天鹅国际广场室外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按进度款支付，工程进行中途支付一次进度工程量60%，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一个月支付到95%；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全额支付。2017年7月17日，被告薛红民将承包工程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施工。工程分别于2017年10月、11月、12月20日前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但被告不予及时结算，在原告催促下，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给原告结算并出具结算书，结算工程款总额为4408209.43元。截止2020年1月，被告共支付工程款3720000元，至今仍拖欠247388.53元。被告薛红民辩称，事实如原告所说，同意原告诉请。被告东旭公司辩称，被告已经将应付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薛红民。假如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也没有义务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虽然《工程结算书》上载明的工程款为4408209.43元，但是结算书中有两处，属于多余结算的金额，《工程结算书》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三第9项，项目名称为“电缆沟、地沟”这一部分多结算230838.60元。合同约定按照《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HAA-31-2016计算，2016定额规定的综合单价为1131.97元/m，而《工程结算书》上的综合单价是2819.14元。就这一项，结合原告施工工程量为136.82米，就多计算工程款230838.60元。另《工程结算书》在计算增值税时，是按照建筑业的税率11%计算，而薛红民给被告出具的发票，税率仅为3%，导致在结算时多计算了8%，导致多结算工程款352656.75元。综上，案涉工程总价应为4408209.43-230838.60-352656.75＝3824714.08元。2.被告已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4240000元，有薛红民出具的收条及转款回单予以证明。被告不仅不欠付工程款，还超额支付了415285.92元。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薛红民是否还欠付工程款，与被告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6日，薛红民（乙方）与东旭公司（甲方）签订《天鹅国际广场室外广场施工合同》，约定：1.由乙方承包三门峡南站对面天鹅国际广场下沉广场及两侧甲方提供图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包综合单价；2.工程结算：广场按《河南省市政工程预算定额》HAA1-31-2016计算，西侧门面房按《河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2016定额计算，人工费调整执行《三门峡信息价2017》第4期(普工单价/工日)，工程结束以实结算，主要材料按照《三门峡信息价2017》同期或《郑州信息价2017》同期执行，结算总价优惠5%；3.付款方式：本工程按进度款支付，工程进行中途支付一次，支付精度工程量的60%；3.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进行结算，结算完成后一个月支付到95%；剩余5%为质保金，一年后全额支付。4.工期为30个日历天，各节点完工时间双方另行约定。5.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在本合同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并结清尾款后质保期满自动失效。2017年7月17日，薛红民与辛向阳签订转让合同，薛红民将2017年7月16日与东旭公司签订的《天鹅国际广场室外广场施工合同》转让给辛向阳，由辛向阳全额投资施工，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0%收取乙方居间协调费用。薛红民负责与东旭公司协调关系，负责配合辛向阳和东旭公司结算和结账，薛红民保证东旭公司工程款到账当天及时拨付至辛向阳账户。辛向阳同意薛红民每次拨款直接扣除10%居间协调费用。合同签订后，辛向阳根据东旭公司向薛红民出具的进场通知单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7年10月25日，该工程设计单位——河南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具变更通知单，变更内容涉及4项，其中第三项为下沉广场排水沟由砖砌体变更为钢筋混凝土，变更长度为148米，壁厚15厘米，排水沟内径55厘米，沟底厚度为20厘米。同日，东旭公司及薛红民分别在现场签证单上盖章、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0日，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东旭公司。自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东旭公司分14批次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227万元。2018年5月24日，由东旭公司员工辛博编制天鹅国际广场——下沉广场及雕塑广场施工《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448209.43元。东旭公司员工樊兴华作为审核人员于2018年5月25日在该《工程结算书》注明：“施工单位应积极配合建设单位参与审计，审计结果低于本结算额，以审计结果为准，再审结算额。”东旭公司、薛红民分别在《工程结算书》上盖章、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书》所附结算总说明载明：本次结算总价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优惠5%后的结算价；因本工程需政府审计故施工单位需同建设单位一同协调配合完成审计工作；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需依据政府审计后的审定造价进行调整且不得高于政府审计后审定造价。所附单项工程结算价格汇总表显示下沉广场土建、装饰部分，结算金额为2427218.13元。其中电缆沟、地沟按钢筋混凝土共136.82米，单价为2819.14元，合计385714.78元。《工程结算书》签订后，自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4月12日东旭公司又分8批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110万元。同时，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3日，薛红民向东旭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3份，金额共计2508209.43元，税率为3%。2019年4月25日，辛向阳以薛红民名义具状起诉来院，要求东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其提交的民事诉状称薛红民承包天鹅国际广场宝室外广场，结算工程总额为4408209.43元，截止2019年3月，东旭公司共支付工程款3358209.43元，下欠105万元。本院受理后，东旭公司与薛红民于2019年7月5日达成还款协议，载明：薛红民承包东旭公司下沉广场工程，目前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现做此还款计划：7月支付10万元；8月支付20万元；9月支付15万元；10月支付10万元；11月支付15万元；12月支付20万元；剩余工程款于2020年1月还清。2019年7月8日，薛红民以双方已经达成庭外和解协议且该协议在实际履行中为由，向本院自愿申请撤诉。本院于当日口头裁定准许薛红民撤回起诉。此后，东旭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8月30日、10月12日、11月1日、11月13日、12月2日、12月13日分7批分别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10万元、15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计60万元，其中含部分室外绿化及施工工程款。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7月1日，东旭公司又分4批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共计27万元。东旭公司自认累计共向薛红民支付由辛向阳实际施工的室外下沉广场工程款424万元。辛向阳于2020年7月13日具状起诉来院，并认可其请求薛红民、东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7388.53元，已经扣除应支付给薛红民的管理费。审理中，薛红民称，辛向阳施工的工程除薛红民投资18000元外，其余均为辛向阳投资；东旭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向薛红民支付款项后，薛红民扣除辛向阳在其他工程欠薛红民的8万元后，剩余款项支付给辛向阳，现在还欠辛向阳16万元。辛向阳对薛红民所述8万元不予认可。东旭公司称，《工程结算书》是其公司员工樊兴华制作审核，现已辞职；案涉工程至今没有进行审计。关于《工程结算书》中关于电缆沟、地沟部分，东旭公司提供从网络下载的广联达预算计价及没有相关人员签名的综合单价分析表，均显示电缆沟、地沟单价为1131.97元。关于税率问题，东旭公司认可个人只能代开3%的增值税发票。薛红民对东旭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称东旭公司口头承诺，虽然《工程结算书》关于结算数额计算多了，但不再变动了，剩下的工程款慢慢还，但辛向阳不同意。2020年9月22日，东旭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申请对电缆沟、地沟部分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被告薛红民与被告东旭公司签订《三门峡天鹅国际广场室外施工合同》后，又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将案涉工程转让给原告，并约定向原告收取工程总造价10%的居间协调费用。该转让合同实质上是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辛向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原告与被告薛红民签订的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薛红民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合同无效，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薛红民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合同之外独立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并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仍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2018年5月25日由东旭公司原工作人员樊兴华审核并编制的《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价为4408209.43元，薛红民作为施工单位亦签字盖章认可。虽然樊兴华在《工程结算书》上注明“施工单位应积极配合建设单位参与审计，审计结果低于本结算额，以审计结果为准，再审结算额。”，但至今已两年有余，案涉工程仍然没有进行审计，且东旭公司按照《工程结算书》确定的数额分批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截止2019年4月12日，东旭公司已向薛红民支付工程款337万元。特别是2019年4月25日，原告辛向阳以薛红民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后，薛红民与东旭公司于2019年7月5日达成还款计划，约定2019年7月至12月分批再支付金额达90万元，余额于2020年1月付清。此后，东旭公司又依还款计划分批向薛红民支付，截止2020年6月29日，东旭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累计支付工程价款达424万元。东旭公司以《工程结算书》中“电缆沟、地沟”单价计算有误，请求对工程价款核减为3824714.08元，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对相关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且与东旭公司此前与薛红民签订的《工程结算书》、达成的还款计划相矛盾，与其实际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相悖，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东旭公司请求重新结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依据《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自愿扣除薛红民应得的10%协调管理费后，自认工程总价款为3967388.53元，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原告自认薛红民已支付372万元，仅要求被告薛红民支付247388.53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薛红民庭审中抗辩，原告尚欠其8万元，应从上述工程款中扣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薛红民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告与被告薛红民签订的转让合同对逾期付款的利息及利率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东旭公司与薛红民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原告对此还款计划约定的还款期限是认可的，视为原告对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的延展，故利息应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东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薛红民工程款168209.43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东旭公司抗辩其已向薛红民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红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辛向阳工程款247388.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47388.5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三门峡市东旭置业有限公司在168209.43元范围内对原告辛向阳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30元，由被告薛红民负担860元，被告三门峡市东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战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政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