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03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光彩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证兴街**。法定代表人：吕崇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戢骁，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青，男，1996年9月14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华盛，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杨秀令，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阳市光彩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青、原审被告钟华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为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内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文青各种费用损失29044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文清拒绝配合医院开展救治是导致王云贵死亡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二、事故发生后，王云贵一直住在重症室，其营养与伙食均包含在医疗费里，伙食补助18200元不应支持。王文青辩称，王文青对于王云贵的死亡不存在过错。钟华盛的妻子曾拿出3万元的丧葬费给上诉人，上诉人却没给死者家属一分钱也不告知家属。人寿公司辩称，总赔额已超过保险限额，且已在限额在垫付31522元，应予扣减。钟华盛辩称，请依法判决。王文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父亲王云贵受伤致死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35543.5元（1、误工费17442元；2、护理费17764元，按照服务业35528元每年，计算6个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0元，100元/天计算182天；4、营养费9100元，计算180天50元/天；5，交通费5000元，按住院六个月计算；6，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按31592元每年，计算20年；7、丧葬费5897.5元，按71795元/年计算6个月，并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73554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10日1时许，被告钟华盛驾驶贵Ａ×××**号出租车从东站立交沿富源路往二戈寨方向行驶至二戈寨派出所路段时，与正在人行横道线上横过道路的行人王云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云贵受伤，车辆受损。同年8月9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钟华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云贵无责。事故发生后，王云贵当即被送至贵阳市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1月7日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支付了王云贵的医疗费528448元，并向被告光彩客运公司支付了丧葬费31552元。被告钟华盛支付了赔偿款3万元，已由被告光彩客运公司交付给原告。另查，贵Ａ×××**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光彩客运公司用于运营的出租车，被告钟华盛系该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该车向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云贵系成都局集团公司贵阳机务段职工，于1996年4月与刘光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王文青（即原告）。2015年6月25日，王云贵与刘光琴在本市南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后至今未婚。事故发生时，王云贵的父母均已去世。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光彩客运公司的申请，传唤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其系贵阳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护士，王云贵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7日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期间，曾电话通知王云贵的儿子，但电话关机，是后面才联系上的。对于病人急需手术，在无家属签字同意的情况下，医院能否进行手术治疗的问题，只有医生或者医院医务处主任才能回答。审理中，原告王文青主张王云贵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每月收入减少2907元，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2019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102刑初421号刑判决：被告人钟华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钟华盛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王云贵无责，因此，被告钟华盛应对王云贵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贵Ａ×××**号出租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作为车辆承保人的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可以直接向被损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损害的第三者也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被告钟华盛系被告光彩客运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出租车运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之规定，被告光彩客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被告钟华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云贵共计住院治疗182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每天计算，为18200元；2、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王云贵自事故发生当日即进入重症监护室，直至死亡，在此期间，王云贵的治疗、护理均由医院完全负责，并无需要另行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由于王云贵自事故发生当日即进入重症监护室，直至死亡，在此期间，王云贵的治疗、护理均由医院完全负责，原告不存在另行支付护理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误工费。因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17442元；5、交通费。原告虽未举证证明，但原告因王云贵的救治及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592元×20年=631840元；7、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39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云贵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主张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32，458元，扣除被告钟华盛支付的30000元，为7024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上述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鉴于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医疗费528，448元，故其在剩余的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93552元。不足部分108,906元，则由侵权人被告光彩客运公司与被告钟华盛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的丧葬费319552元，因该笔款项是支付给被告光彩客运公司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在被保险人光彩客运公司未向原告王文青赔偿的情况下，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不得向被告光彩客运公司支付赔偿保险金，因此，不能认定为被告人寿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已向原告王文青支付了该笔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文青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93，552元；二、贵阳市光彩客运有限公司、钟华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文青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8,906元；三、驳回王文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5元，原告王文青负担1190元，被告钟华盛负担9965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贵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结算清单、汇总清单复印件，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人陈述：“我是贵阳市人民医院ＩＣＵ的科主任，王云贵在住院期间，第一是家属不太好联系，第二是王云贵的治疗并没有因为家属而存在诊疗延误。我们会本着以生命为重的原则，即使没有家属同意，我们也会向医务科备案后开展正常的诊疗方案。本案避免从入院到死亡经ＩＣＵ,ＩＣＵ的病人大多不能进食，我们会给予药品级的肠营养剂。肠营养剂是要计入医疗费的，不需要伙食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1、在死者住院期间，因住在ＩＣＵ病房无法实际进食，住院伙食均是通过注射肠道营养液，伙食已经计入医疗费中，不应重新计算伙食费。2、死者家属在死者住院期间内从未到过医院也无法联系，导致一些必要家属签字的医疗手段无法进行，只能进行最保守的治疗，所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部分责任。3.证人已经证明在治疗期间无法与家属沟通和治疗方案，在这样的情况下医院只能在保证死者生命的额前提下进行保守性的治疗，所以被上诉人的放任行为也导致了死亡结果的产生，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同时还证明了死者在治疗期间无法进食是通过注射肠营养液，所以伙食补助已经包含在医疗费中，不应再另行计算。王文青的质证意见为：我们认可证人的真实性。人寿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诉人意见。钟华盛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诉人意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人证言只能证实其打王文青的电话不通。住院期间未发生伙食费支出，医疗费中也未包含伙食费支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文青是否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2.伙食费补助是否应计入损失。关于焦点一，王云贵因钟华盛驾驶的上诉人光彩公司的车辆至王云贵受伤，王云贵受伤后被送至医院重症室医治抢救，其家属是否到医院以及到医院的频次，均不影响治疗抢救效果，上诉人也不能证实王文青存在其他不当行为对王云贵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王文青应当对王云贵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本案事故损失是否应当计算伙食补助的问题。因住院伙食补助是对人身损害需要住院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的伙食消费的一种补助，并非以受害人实际消费金额作为赔偿标准，而是以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费标准并以实际住院天数予以确定，故上诉人光彩公司以本案受害人未发生伙食费实际支出为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计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由贵阳市光彩客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冯采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