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城市洪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双郭镇城建村-907.**。法定代表人：郭凤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润，男，该公司生产安全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桂，男，1946年1月14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华，男，1971年9月19日生，住江苏省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英，女，1970年2月5日生，住江苏省如东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承华，江苏省海安市角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太国，男，1972年8月13日生，住黑龙江省东宁县。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双城市洪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张太国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洪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太国与洪印公司为挂靠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两者之间应认定为买卖关系。根据张太国与洪印公司、张太国与甘秀福签订的两份《车辆买卖协议书》，可以证明张太国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洪印公司已将全部财产权利转让给张太国，并已交付标的车辆，同时要求张太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洪印公司与张太国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审仅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五日内过户，一月不过户收取辛劳费”的约定认定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且存在直接证据证明洪印公司与张太国系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任意推断存在挂靠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问题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32号《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指认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已明确，车辆完成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洪印公司虽是登记车主，但是因张太国未按买卖协议约定办理过户造成的，洪印公司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交通事故是张太国造成的，洪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太国未作答辩。紫金保险公司未作述称。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印公司、张太国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946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15时50分左右，张太国驾驶黑Ｌ×××**重型半挂牵引车、黑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海安市角斜镇五虎村三组地段时，遇有陈炳桂等人亲属高某跨越路中护栏亦经该地段由北向南步行时，张太国所驾车辆前部与高某发生碰撞，致高某跌倒受伤、车某。高某医治无效于2018年3月29日死亡，共产生医疗费95761.60元，其中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了45142.80元。该事故经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某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死者高某出生于1951年2月8日，陈炳桂系其丈夫，死者生前与其夫共育有一子一女，即陈龙华、陈龙英。案涉黑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洪印公司名下，但该车辆曾被多次转让，现实际车主为张太国，事发后，张太国垫付了2万元。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陈炳桂等三人曾于2018年4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太国、洪印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14639元；经法院主持调解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炳桂等三人各项损失合计12万元（已履行），陈炳桂等三人撤回了对张太国和洪印公司的起诉。张太国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海安市人民检察诉至一审法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苏0621刑初30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太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一年。此后因张太国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06刑终8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炳桂等三人的亲属高某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其亲属有获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事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赔偿的权利，但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陈炳桂等三人主张医疗费95761.6元，提供了相关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及费用结算清单，法院予以认可。陈炳桂等三人主张丧葬费36452元。经查询江苏省高院的相关文件，目前仍参照2016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作为丧葬费的参照标准，故丧葬费应为36342元（72684元/2）。陈炳桂等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567086元（43622元/年*13年）。因死者高某去世时为67周岁，故主张13年符合法律规定；陈炳桂等三人主张的标准43622元/年，不高于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系其自主处分权利，并无不妥；故对该项主张，法院予以确认。陈炳桂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因张太国已因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法院对陈炳桂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不予支持。陈炳桂等三人主张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到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确需要花费时间和交通费用，故法院依法酌定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为2100元（100元/天*3人*7天）、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高某因本起事故死亡给陈炳桂等三人造成的损失：医疗费95761.6元、丧葬费36342元、死亡赔偿金567086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702289.6元。本起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张太国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高某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尽管张太国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张太国已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且已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故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由于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陈炳桂等三人各项损失合计12万元，故法院在陈炳桂等三人主张的总损失部分予以扣减，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考虑事故责任、回避风险的能力等因素，由张太国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太国应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65831.68元[（702289.60-120000）元*80%]，张太国事发后垫付的2万元，依法予以扣减。洪印公司提交注册登记信息、协议书，拟证明：肇事车辆在肇事前已经多次转让、实际车主系张太国，本起事故与洪印公司无关。对此，陈炳桂等三人认为肇事车辆登记在洪印公司名下，洪印公司是实际所有人。通过审查洪印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28日与张太国的协议书（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其中第四条没有约定买卖的价款，如果是真实的至少应当填明必要的买卖价款，该协议书的第九条特别说明买卖双方在成交日起五日内必须来过户，一个月不来过户的车辆有权收取相应的辛劳费，结合第四条并没有约定车辆买卖款的事实，法院认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即使是张太国，根据第九条事实上洪印公司也收取了相应的挂靠费用，可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车车辆虽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并未免除被挂靠人的责任。故洪印公司仍应对张太国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事发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45142.80元医疗费，陈炳桂等三人应在受偿款中予以优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太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因其亲属高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引起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445831.68元。二、双城市洪印运输有限公司对张太国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从上述获赔款中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5142.80元。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负担244元，由张太国、双城市洪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2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陈炳桂、陈龙华、陈龙英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仍坚持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不申请变更赔偿数额。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张太国与洪印公司之间是何关系，洪印公司是否应就本起交通事故与张太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洪印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多次转让，2015年3月1日，洪印公司作为卖方，与赵云凤订立案涉车辆的出售协议书；2016年10月6日，赵云凤与李风军订立机动车交易协议书；2017年3月2日，李风军妻子韩邦翠作为卖方与甘秀福订立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同日，洪印公司也与甘秀福签订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书；2017年8月28日，甘秀福与张太国订立案涉车辆的买卖协议书，同日，洪印公司亦作为卖方与张太国订立买卖协议书，上述交易均未办理过户手续。上述交易过程均是实际车主与买受人达成买卖协议后，再由洪印公司与买受人订立买卖协议约定过户，但实际均未过户，案涉车辆始终登记在洪印公司名下。张太国为自身运营方便，将车辆登记在具备经营运输资质的洪印公司名下，洪印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有权收取相应的辛苦费”，双方之间为车辆挂靠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洪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张太国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与张太国之间关于事故赔偿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32号《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适用的前提是原车主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而本案中，洪印公司与张太国之间实为挂靠关系，故不适用该复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上诉人双城市洪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审判员  杨谦审判员  吕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