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刑初85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惠真，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三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斯雅，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庆云，北京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一部刑诉〔2020〕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惠真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中建、检察官助理王灿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惠真及其辩护人许斯雅、孟庆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5月30日，邱某（已判刑）向被告人陈惠真购买厦门市思明苑二期31层14单元房产，但因按揭贷款利率问题，双方未就该房产办理房产所有权人变更登记。同年6月29日，被告人陈惠真与邱某签订（2007）厦证经字第6988号公证委托书，授权邱某可以行使出售、出租前述房产 等权限。邱某、邱峥嵘于2011年2至3月间向蔡金练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并提供了包含该前述房产在内的两处房产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因邱某、邱峥嵘未能按期还本付息。蔡金练于2015年3月31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邱某、邱峥嵘偿还蔡金练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人陈惠真亦是该民事案件的当事人。后该案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项判决结果。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送达该裁判文书。该判决于2016年12月21日生效。2017年1月4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民事判决立案执行，责令邱某履行义务并报告个人财产，后于2017年12月13日指定石狮市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4月5日，被告人陈惠真明知邱某是被执行人，仍伙同邱某转移前述房产给郑某，并将其收到的郑某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193万元据为己有，致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陈惠真到石狮市公安局祥芝派出所投案，但其到案后拒不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及被告人陈惠真的供述与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惠真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陈惠真表示服从法院的判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惠真并不具备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资格，同时提出被告人陈惠真的家属已将相关款项退还，取得了谅解，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邱某（已判刑）于2007年5月30日向被告人陈惠真购买了厦门市思明苑二期31层14单元房产，因按揭贷款利率问题，双方未就该房产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但被告人陈惠真于同年6月29日与邱某签订了委托书并进行公证，授权邱某可以行使出售、出租前述房产等权利。 2015年3月31日，邱某等人因与被害人蔡金练的民间借贷纠纷被起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相关民事纠纷涉及前述房产，被告人陈惠真作为该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以共同被告的身份参加了该民事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泉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判令邱某等人偿还蔡金练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2月1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项判决结果，相关二审判决于2016年12月21日生效。2017年1月4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申请对上述民事判决立案执行，责令邱某履行还款义务并报告个人财产，后于2017年12月13日将该案指定由本院执行。 2017年4月5日，被告人陈惠真明知邱某是被执行人，仍伙同邱某将前述房产转移给郑某，并将其收到的郑某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193万元据为己有，致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陈惠真到石狮市公安局祥芝派出所投案，但拒不供认相关事实。 2020年9月25日，被告人陈惠真的家属陈启忠与被害人蔡金练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分期偿还蔡金练共计230万元。被害人蔡金练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陈惠真表示谅解。2020年9月27日，被告人陈惠真的家属代其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88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实邱某、邱峥嵘因与被害人蔡金练的民间借款纠纷被起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人陈惠真同为该民事案件的被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判决邱某及邱峥嵘返还被害人蔡金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二审维持了前述判决，相关二审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2月21日生效。 2、强制执行申请书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执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害人蔡金练于2017年1月4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裁定，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民终字888号民事判决指定由本院执行。 3、被害人蔡金练陈述，证实被告人邱某向他借了500万元，不但没有还钱，还把她向陈惠真购买的房子给卖掉了，卖房子所得的钱也没有偿还欠他的债务。邱某在取保候审期间，他一直催邱某还钱，邱某跟他说找了陈惠真很久，但是陈惠真都不愿意把193万元还给其，他问邱某与陈惠真之间的关系，邱某说其有和陈惠真串通转移财产，其答应给陈惠真20万元好处费。但是买主郑某把193万元转给陈惠真后，陈惠真就霸占着不给其钱。邱某说怕陈惠真、陈启忠骗其，在和该二人对话的时候就有偷偷录音，后将录音的内容交给了他。 4、证人邱某证言，证实她于2007年向陈惠真购买了厦门市思明区××期××层××单元的房产，因为按揭还款的贷款利率问题，就没有从陈惠真处过户，但当时有到公证处去做了委托公证。后来，她向蔡金练借了500万元，没有钱还，就找蔡金练协商说要把房子给他，蔡金练说除了房子还要再偿还他几百万元。因当时还有其他债主找她讨钱，她就打算把房子卖了，拿卖房子的钱先还给其他债主。她通过房产中介联系上了郑某。2016年12月1日，她持陈惠真的授权委托书，和郑某在厦门市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书。当天郑某转了10万元到她指定的建行账号内，同月21日，郑某又转了55万元给她。因为新政策规定，她没办法和郑某单独去办理房产过户，她就联系了陈惠真说要将房子卖给郑某，让陈惠真陪她去办理房子过户。当时陈惠真说要让她补偿20万元，她同意了。2017年4月5日，陈惠真约她和郑某一起到厦门市行政服务中心对面的一个房产公司协商。协商的结果是由郑某转193万元给陈惠真，余款1万元作为交房押金。当日，陈惠真收到钱后就将房子过户到了郑某母亲的名下，后来郑某于2017年4月27日将1万元尾款以现金的形式付给了她。思明苑二期31层14单元的房产的购房款她已全部付清。她提供给蔡金练的录音中，男的是陈启忠，女的是陈惠真。录音中陈启忠告诉她如何做，才可以把房子卖掉，这些主意都是陈启忠出的。陈惠真说要把郑某卖房的钱打给其，又什么材料都不写给她，她害怕被骗，就偷偷录音了。 5、《房产预约买卖协议》、《委托书》、《终止委托声明书》及相应《公证书》，证实邱某、被告人陈惠真曾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房产预约买卖协议，邱某以每平方12000元的价格向被告人陈惠真购买位关于厦门市思明苑二期31层14单元的房屋（面积为46.81平方米）。2007年6月29日，被告人陈惠真授权邱某可对前述房产行使“办理交房验收手续、办理及领取产权证书”、“管理、出租并办理与之相关事宜”、“出售及签订相关合同协议，办理产权权属交易过户登记手续并交纳相关税费，协助买方办理购房事宜，收取售房款等与办理出售相关的全部事项”等权利，并在厦门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7年1月4日，被告人陈惠真与邱某签订终止委托声明书，撤销此前的委托公证。 6、《协议书》、《补充协议》，证实被告人陈惠真与邱某于2017年1月3日签订内容矛盾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为邱某同意于房产过户之日或收取购房定金之日支付20万元给陈惠真，陈惠真必须配合办理全部过户手续，双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该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为邱某违约，双方同意解除房产预约买卖协议，约定被告人陈惠真为房屋所有权人，并补偿邱某180万元。 7、被害人蔡金练提供的录音音频资料，内容为邱某与被告人陈惠真及陈启忠商议转移房产的相关事宜。录音中有提及前述内容矛盾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产生原因，即以邱某违约为由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后以被告人陈惠真名义将房屋出售给他人，以规避转移财产或虚假诉讼的法律风险。 8、证人郑某证言，证实他经过房产中介介绍，决定购买厦门市思明区××期××层××单元的房产。2016年12月11日，他与房屋实际所有者邱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并于当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定金10万元到邱某指定的蔡玉璇的建行账号内。2016年12月21日，他按照协议内容又转了55万元到前述建行账号内。2017年春节后，他得知该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陈惠真与实际所有者邱某间有经济纠纷，被告人陈惠真取消了授权邱某处置该房产的公证委托。但是，被告人陈惠真仍承认他与邱某的协议，要求他直接把购房的余款交给其本人，其会和他一起去过户。2017年4月5日，他联系邱某及被告人陈惠真一起协商，协商的结果是除了之前付给被告人邱某的65万元首付外，他再付193万元给陈惠真，另预留1万元作为交房押金。当天，他转了193万元给陈惠真。之后该房产就过户到他母亲名下。2017年4月27日，他把剩下的1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邱某。 9、银行转账记录及证人郑某提供的《收据》、《约定》、《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等，证实证人郑某向陈惠真及被告人邱某支付了相关购房款项。2017年4月5日，陈惠真与陶兆恬（证人郑某之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同日申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 10、本院（2018）闽0581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应刑事裁定书，证实邱某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惠真的身份情况。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惠真的归案经过。 13、被告人陈惠真的供述，供认2007年5月30日，她将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2号3114室以56万多元的价格卖给邱某。这套房子她是按揭买的，当时按揭还没有还完，双方约定2007年7月1日以后的按揭款由邱某支付。当时双方有签了一份房屋预约买卖协议，因按揭没有还清，当时没有办法过户，2007年6月29日，她和她丈夫有去厦门公证处签了一份委托书，具体内容已记不清。2016年12月16日，邱某以259万的价格将房屋卖给郑某，郑某付了65万元给邱某，扣了1万元押金，尾款193万元由她收取了。邱某有找她讨要过，但是她不给。 14、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2020年9月25日，被告人陈惠真的家属陈启忠与被害人蔡金练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分期偿还蔡金练共计230万元。被害人蔡金练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陈惠真表示谅解。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惠真明知他人系有能力执行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伙同该被执行人隐瞒、转移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惠真并不具备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惠真虽非被执行人或协助执行义务人，但其系与被执行人通谋并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应就此承当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惠真的家属已代其退出所隐瞒、转移的款项，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并代其预缴罚金，其本人亦表示服从法院的判决，可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可对被告人陈惠真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但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陈惠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惠真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明容 审 判 员  许鸿源 人民陪审员  高晶荔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佳乐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