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6240号原告：上海宝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成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益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雍茂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陶建华，经理。被告：陶建华，男，1961年1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陶建华哥哥)，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宝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雍茂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茂公司)、陶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苏光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苏光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成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益鸣、李敏，被告陶建华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新、王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5万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8.34%计算)；3、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王成忠是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陶建华是被告雍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忠与陶建华多年前相识，经王成忠介绍，陶建华将雍茂公司搬至原告公司同一园区经营。陶建华自2011年开始因经营资金紧张陆续向王成忠借款，王成忠以原告公司银行转账及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向陶建华支付借款，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0%，截至2016年，累计出借240余万元。2017年8月1日，王成忠通知陶建华到办公室协商欠款归还事宜，经对账，被告陶建华重新出具借条后收回了老借条，借条确认尚欠王成忠借款115万元，之前借条全部作废，每月按照8,000元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到2018年7月31日止。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两被告陆续支付原告168,000元，经计算该金额可以折抵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1个月的利息，之后未再还款。王成忠系原告唯一股东，王成忠出借给陶建华的资金均属于原告，而陶建华是雍茂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建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雍茂公司、陶建华共同辩称：被告雍茂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业务关系，两家公司均在同一开发区办公，因此王成忠与陶建华平时常有往来，在资金紧张时会在个人之间或者公司之间互相借款，大多数情况下是帮忙性质的，不收取利息。2017年8月1日，陶建华书写的借条是真实的，当时陶建华儿子要买房子结婚，陶建华为此以个人身份向王成忠提出借款100万元，王成忠表示同意借款，但只能再出借95万元，要求陶建华在借条中将以前的老借款20万元也一并写在该借条中，所以陶建华写了“今向王成忠借款115万元”。王成忠拿到借条后表示，因其资金遇到问题，无法向陶建华出借新的款项，同时向陶建华提出归还之前的借款2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陶建华陆续向王成忠归还了188,000元，包括原告确认的168,000元(2017年9月15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8,000元，2018年2月13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1万元，2019年5月11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10万元，2019年5月13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5万元)，另外2013年10月8日，陶建华委托钱德民(陶建华妻弟)出借给王成忠2万元，王成忠尚未归还，可以算作已还款。本案所涉借条中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其余并未实际交付，而且借款与原告公司、雍茂公司均无关，借条上没有雍茂公司盖章，是王成忠与陶建华个人之间的借款。原告提供的凭证均是之前两公司之间拆借资金时发生的凭证，被告雍茂公司已经还清。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事实调查，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8月1日，被告陶建华出具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成忠借条一张，载明“今向王成忠借款115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按月支付，注之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正，借款人陶建华，2017.8.1”。二、原告表示向陶建华出借款项有两种形式，即银行转账和交付承兑汇票。1、关于银行转账100万元，被告无异议，具体如下：2011年6月28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40万元；2011年8月8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5万元；2014年5月5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10万元；2014年6月9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10万元；2014年7月7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5万元；2014年8月4日原告转给雍茂公司10万元；2016年9月8日王成忠银行卡转账给陶建华银行卡20万元。2、关于承兑汇票，原告提供了7张汇票信息，根据原告提供的汇票信息，该7张汇票合计金额1,434,475.62元，出票日2010年至2011年期间，出票人包括哈尔滨东安汽车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比亚迪汽车有限公司、重庆渝安淮海动力有限公司、重庆小康动力有限公司、重庆力帆科技动力有限公司。本院至被告雍茂公司开户行查询，未查询到上述7张汇票入账情况。陶建华表示，2011年左右，王成忠确实给过陶建华远期汇票，让陶建华帮忙到市场上进行贴现，贴现成功后，陶建华会通过雍茂公司转账给原告公司，或者由陶建华准备现金由王成忠到办公室取现，因此不存在陶建华向王成忠以汇票款作为借款。对原告提供的7张汇票信息，经雍茂公司财务核查，其中3张汇票收到过，陶建华在完成贴现后款项686,061.57元通过雍茂公司转给了原告公司，另外4张记不清楚，需要原告提供证据。原告确认收到雍茂公司前述款项686,061.57元。3、被告另举证在借条出具前向王成忠和原告还款813,100元，还款时间在2011年8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原告没有异议。三、借条出具后的还款事实。根据被告举证，2017年9月15日陶建华微信支付王成忠8,000元，2018年2月13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1万元，2019年5月11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10万元，2019年5月13日陶建华支付王成忠5万元。原告无异议。另外，被告表示2013年10月8日王成忠收到钱德民转账2万元，是陶建华委托钱德民支付的，原告表示可以在本案中扣除。以上，合计188,000元。四、审理中，原告提交了王成忠与陶建华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2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陶建华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摘录部分内容如下：1、2018年9月5日：王成忠“……永远不要透支身边的人对你的信任!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陶建华“放心。一定会做好的，我已经在急了卖房……”。2、2018年9月21日：王成忠草拟了一份欠条发微信给陶建华，要求陶建华“你按这个写个字据给我，时间请不要再拖了好吗？”王成忠发给陶建华的欠条内容“在2017年8月1日借王成忠115万元……，目前本人资金困难，正在卖房，一定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本金及利息……，到2018年底应付清所有款项为1,268,000元……，立字据人陶建华2018.8.1”。陶建华“我今天半夜到家，知道了”。“房子一直有人看……”。3、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8日：王成忠“还款计划发过来，拖着不是事啊，账目要弄清楚”。陶建华“最近出不了门。牙都拔光了。晓得”。“最近病看好再碰侬头吧。”五、审理中，原告同意将借条出具后确认收到的188,000元算作本金扣除，故变更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62,00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以9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8.34%计算)；3、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询问被告，假设借条所涉115万元债务存在，对原告先扣本金的计算方式有无异议，被告表示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汇票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等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关系主体及诉讼主体。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核心证据为2017年8月1日陶建华出具给王成忠的借条，同时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确系陶建华向王成忠借款，因此借款合同关系发生在王成忠与陶建华之间。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原告公司由王成忠一人出资设立，被告雍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为陶建华(占股80%)，王成忠确认出借的资金属于原告公司，同意以原告公司名义起诉，因此原告有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支付、归还，大部分发生在原告公司与雍茂公司之间，且陶建华是雍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被告虽表示借款与雍茂公司无关，但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基于前述规定将雍茂公司和陶建华列为共同被告合法有据。二、关于债务金额的认定。涉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15万元，原告表示借条系对之前借款核对后确认的实际尚欠金额，包括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被告则表示该115万元中，20万元系实际借款债务，95万元是待交付的借款。根据原告陈述，原告及王成忠自2011年6月28日至2016年9月8日向雍茂公司、陶建华转款100万元，对该100万元借款实际产生双方无异议，就原告陈述的7张汇票，被告表示其中3张汇票已经收到，但在为原告完成票据贴现后又将款项支付给了原告，另外4张汇票已经记不清楚是否收到，需要原告举证证明。可见，原告向陶建华交付汇票的事实是存在的，由于是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且双方交接手续并不完善，故原告具体交给陶建华几张汇票，金额多少，双方并没有在庭审中取得一致意见，但至少存在这种可能，就是原告方将汇票交给陶建华后，陶建华并没有全款给付汇票款项，因而连同其他方式支付款项，形成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从借条文字看，写有“之前借条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正”，一般应理解为借款事实发生在借条出具前，借条是对之前借款进行核对汇总并作废之前借条后重新确认的借款金额，假设借条中仅包含尚欠的金额20万元，95万元借款尚待交付，但借条中并无相应的文字记录。即使如一般的借条，通常而言，借条出具时借款行为同时发生，即使有先后，时间差也不会很长，如果借条出具后较长时间没有收到借款，出具借条一方显然会要求收回借条或者要求出借方按借条金额交付借款。本案中，被告表示借条中95万元没有实际履行，显然与查明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明显不相符合。在借条出具后的次月15日，陶建华微信付款给王成忠8,000元，与借条记载借款金额115万元一个月约定利息吻合，被告解释为先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足以说明借条载明的115万元已经发生；再者，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王成忠与陶建华微信聊天过程中，王成忠一直在向陶建华催款，按照被告的说法，2019年5月13日最后一次还款5万元后，陶建华仅欠12,000元，假设该观点成立，王成忠继续发微信向陶建华催款并要求陶建华出具还款计划，而陶建华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表示牙拔掉了无法出门，病好了再碰头，也显然不具备可信度。因此，借条出具时，陶建华确实尚欠115万元，该金额是双方对以往多年来发生的借款债务的结算金额。三、关于原告诉请金额的确定。审理中，原告表示，为了便于计算，同意将借条出具后已经收到的188,000元全部算作本金，故变更了诉讼请求，对于该计算方式本身，系有利于债务人的计算方式，被告方也未持异议。故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962,000元，利息则自借条出具次日起算，利率标准按照每月8,000元相应折算为年利率8.34%。综上，涉案借条是对以往已经发生的借款核对后出具的，是就尚欠金额形成的借条，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条对应的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建华归还原告上海宝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6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陶建华归还原告上海宝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9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8.3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上海雍茂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陶建华共同偿还前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0元(原告已预缴)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苏光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忆樊书 记 员 李忆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