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8153号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笔名MoWillems，莫??威廉斯），男，美利坚合众国公民，1968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茜雯，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白渡路******。法定代表人：郎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华娟，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杨浦区国权路**iv>法定代表人：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优，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静安中心**>法定代表人：俞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莫瑞斯??威廉斯（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简称阿凡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复旦出版社）、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当当科文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被告阿凡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房华娟，被告复旦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及被告当当科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２．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利坚合众国（简称美国）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和插画家，多次荣获凯迪克大奖、苏斯博士大奖等重要奖项。2007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创作了《AnELEPHANT&PIGGIEBook（开心小猪和大象哥哥）》系列绘本，其中包含《ThereisaBirdonYourHead！（你头上有只鸟！）》《WeAreinaBook！（我们在一本书里！）》《TodayIWillFly！（今天我要飞！）》（简称涉案权利图书）。该系列绘本通过独特的绘画布局和对话设计讲述了开心小猪和大象哥哥这一对好朋友之间发生的故事，一经发表就获得了广泛好评和众多奖项。2009年，包括涉案权利图书在内的原告系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出版，也获得了中国读者的广泛喜爱。2015年11月，阿凡提公司和复旦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中的《你头上有只鸟！》《我们在一本书里！》《今天，我会飞》三册（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作品相比，在美术构图、布局、故事情节、对话设计等方面均实质性相似，仅仅是把大象、小猪换成了阿凡提、小毛驴，甚至有媒体称可以把被诉侵权图书直接“当做”原告作品的中文译本。阿凡提公司和复旦出版社上述行为严重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和翻译权；当当科文公司销售侵权作品，与阿凡提公司和复旦出版社构成共同侵权。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六）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阿凡提公司辩称：首先，我公司编绘的《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是一整套丛书，我公司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并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其次，我公司图书的出版日期早于原告图书在中国的出版日期，并且在中国深入人心，而原告图书在中国并没有知名度，因此我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和必要。最后，在原告起诉之后，我公司及时回收了所有库存图书，没有再进行销售和出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复旦出版社辩称：首先，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思想的表达方式而不是思想本身，而且对于本案是否构成侵权应该将文字作品和美术作品分开进行判断。从美术作品的角度来看，被告图书与原告的表达完全不同，一个是阿凡提和小毛驴，一个是大象和小猪；从文字作品的角度来看，原告图书中的文字非常少，被告与之相比，在编排、布局、表达上也并不完全一样。因此无论是从美术作品还是文字作品的角度来讲，被告图书与原告图书都不属于实质性相似，不构成侵权。其次，原告主张权利图书是以连续图画为主的绘本类进口图书，未经公证认证和合法翻译，根据相关行政法规规定，我社不可能做到对国外图书的审查。同时，我社出版阿凡提公司编绘的《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在中国有一定的知名度，该系列图书名称与阿凡提公司名称可以对应，我社与阿凡提公司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阿凡提公司也保证其享有图书的完整著作权，因此，我社对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即使该图书被认定侵权，我社也不存在与阿凡提公司共同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仅署名为“文字和插图著作权??”，但整本图书的版权由迪士尼集团的亥伯龙出版社声明保留，而中文图书版权页记载中文简体版权利属于案外第三方。因此，原告不是涉案英文版及中文版系列图书的著作权人，且其已经将涉案图书的中文翻译权授予第三方，在本案中原告无权主张著作权侵权。最后，我社在收到起诉后已经将相关图书回收处理，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当科文公司辩称：我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是由复旦出版社提供的，我公司与复旦出版社签订了合同，尽到了合理的资质审查义务。在收到起诉后，我公司第一时间进行了下架处理，而对于原告后来又发现的二手图书销售信息，我公司仅为平台并非销售者，且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再次下架，因此我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发表声明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赔礼道歉是一种民事责任，而本案中争议的是财产权不是人身权，因此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及涉案权利图书的相关事实原告系美国知名畅销书作家和插画家，多次荣获凯迪克大奖、苏斯博士大奖等重要奖项。2007年，原告开始创作并发表《AnELEPHANT&PIGGIEBook》系列英文绘本，每册均有50多页，以小猪和大象这对好朋友的漫画形象为故事主角，以二者的对话、表情、动作等形式讲述了不同的故事情节。其中，《ThereisaBirdonYourHead！》《TodayIWillFly！》于2007年在美国出版，前者荣获2008年度苏斯博士金奖；《WeAreinaBook！》于2010年在美国出版，并荣获2011年度苏斯博士银奖。上述三册图书的版权页中均记载“Textandillustrationscopyright??byMoWillems”（文字和插图著作权归属于莫??威廉斯）。《ThereisaBirdonYourHead！》一书的主要故事情节为，有两只鸟在大象的头上相爱、做窝、孵小鸟，大象为此很烦恼，好朋友小猪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请小鸟们搬到别的地方去。大象跟小鸟们说了，于是小鸟们就搬家到了小猪的头顶上。《TodayIWillFly！》一书的主要故事情节为，小猪想要飞，大象觉得她不会飞，小猪尝试了很多方法都失败了，但她毫不气馁，最后在一只大鸟的帮助下飞上了天空，大象看到之后也想要飞。《WeAreinaBook！》一书的主要故事情节为，小猪和大象突然发现他们是在一本书里，并且有读者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惊喜之余他们意识到书也快接近尾声了，小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他们跟读者说“请再读一遍吧”！在中国，2009年4月，接力出版社首次出版了《AnELEPHANT&PIGGIEBook（译名：小象小猪）》系列绘本中文译本，其中包含《ThereisaBirdonYourHead！（译名：你的头上有只鸟）》《TodayIWillFly！（译名：我要飞）》两册，署名（美）莫??威廉斯著/绘，舒航丽译。版权页显示每册字数30千字，定价13.8元，印数12000册。2016年5月，新星出版社再次出版了《AnELEPHANT&PIGGIEBook（译名：开心小猪和大象哥哥）》系列绘本中文译本，其中包含《ThereisaBirdonYourHead！（译名：你头上有只鸟！）》《TodayIWillFly！（译名：今天我要飞！）》《WeAreinaBook！（译名：我们在一本书里！）》三册，署名（美）莫??威廉斯著，戴永翔、徐超等译。图书版权页显示每册字数51千字，定价249元（全17册）。该套图书于2016年5月、10月及2020年5月三次印刷，总计印数为25000套。上述两次出版的绘本中文译本，与原告在美国出版的权利图书相比，页面内容均相互对应，仅角色对话翻译为中文。豆瓣网中网友对小象小猪系列绘本的评分为9.7分，且在2014年8月已有网友在豆瓣网发表文章《你可能不知道的绘本作家：莫??威廉斯》，介绍原告及其作品;此外在百度百科、搜狐网等多个网站都有关于原告及其作品的介绍、评论文章，评价普遍较高。另，豆瓣读书频道显示，在中国台湾地区，格林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出版过《WeAreinaBook！（译名：誰在看我們）》一书。二、被诉侵权图书的相关事实2015年9月，复旦出版社与阿凡提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阿凡提公司授权复旦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各地区以纸质图书和电子图书等形式出版《你头上有只鸟！》《今天我会飞！》《我们在一本书里》三册图书（简称被诉侵权图书）的中文和其他文字版的专有使用权，阿凡提公司承诺……作品系自己独立创作完成……无任何著作权使用瑕疵；如因上述权利的行使而发生侵犯第三者著（译）作权、专有出版权等，由阿凡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复旦出版社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若出现上述情形，复旦出版社有权终止合同，不予支付稿酬，已经支付稿酬的，有权予以追回；阿凡提公司提交的稿件不得存在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有关规定的内容，若存在违法内容的，复旦出版社有权要求阿凡提公司及时修改，或解除合同并要求阿凡提公司赔偿损失；阿凡提公司提供打印稿或眷清稿复件应做到“齐、清、定”；作品稿件字数约45千字（含标点符号、章节目必需的排版空行，本字数不作为稿酬支付依据），其中黑白图插页/面，彩色图插页/面；版面字数可在原稿字数基础上上下浮动10%，超过此幅度，复旦出版社有权要求阿凡提公司删节；复旦出版社对阿凡提公司提交的稿件可以根据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修改、删节、增减图表及前言、后记，但实质性的改动结果应得到阿凡提公司的认可；阿凡提公司提交的稿件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要求，且其拒绝按照合同的约定修改，复旦出版社有权终止合同，不付稿酬；复旦出版社向阿凡提公司支付稿酬的方式为版税，支付标准为定价*8%*（实际销售数-首版100册宣传样书）；合同有效期为10年；等等。2015年11月，复旦出版社出版了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署名“阿凡提公司编绘”，版权页记载每册图书字数56千字，定价15元。该三册图书均系以阿凡提和小毛驴的漫画形象为主角，以二者的对话、表情、动作等形式讲述不同故事情节的绘本。2017年9月，原告代理人在当当科文公司经营的当当网上支付34.6元及运费5元公证购买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每册售价自11.2元至11.9元不等，当当网信息技术（天津）有限公司出具购书和运费发票。当当网展示销售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的网页中，分别有8条、6条、15条评论。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网页、购买过程及图书实物进行公证，原告支付公证费1726元。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涉案权利图书相比，虽然漫画角色形象不同，原告图书是以大象和小猪为主角，而被诉侵权图书是以阿凡提和小毛驴为主角，但二者图书在封面、前后环衬、扉页以及主文的构图布局，角色的表情、动作、对话，通过角色形象和对话所表达的故事情节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是二者的图书页码均可一一对应，被诉侵权图书仅是将原告的图书名称和角色对话翻译为中文[详见后附比对表（部分）]。本案中，在第一次庭审时，阿凡提公司称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共计印刷6000册（每本2000册），已销售70册，剩余5530册库存已全部回收。为此，阿凡提公司提交了其与复旦出版社盖章的显示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关于“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解除出版合作关系的双方协议》。该协议显示“《今天我会飞》库存2000册，《你头上有只鸟》库存1950册，《我们在一本书里》库存1980册；阿凡提公司以每册6.9元的标准将上述全部库存图书回购，双方结清书款后，正式解除阿凡提与小毛驴系列图书（3册）的出版合作关系”。复旦出版社当庭认可阿凡提公司陈述及上述协议内容。后经本院释明，复旦出版社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图书印数和销量的《情况说明》以及涉案被诉侵权图书的委印单三份。《情况说明》显示，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于2015年11月各印刷3100册，除向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国家图书馆、阿凡提公司提供样书每本各100册之外，其他图书进入发行渠道；截至2018年12月31日，《我们在一本书里》已发行794册，阿凡提公司回购2000册；《你头上有只鸟》已发行820册，阿凡提公司回购1950册；《今天我会飞》已发行749册，阿凡提公司回购1980册。委印单显示，涉案被诉侵权图书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由上海丽佳制版印刷有限公司承印，版次为初版，每册印数3100册。审理中，复旦出版社确认其就涉案被诉侵权图书仅有初版和首次印刷。关于阿凡提公司回购图书的情况，复旦出版社表示双方款项尚未结清，复旦出版社目前仍在向阿凡提公司追讨。原告以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各证据之间内容相互矛盾为由，对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上述关于印数和销量的陈述及举证均不认可，并主张应当参考原告图书中文译本的印数、定价等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三、其他事实（一）中国和美国均为《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以下简称《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伯尔尼公约》第六条规定，作品得在本联盟所有成员国内享受保护。此种保护应为作者及其权利继受人的利益而行使。中国和美国均为《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以下简称《TRIPs协定》）的成员方。《TRIPs协定》第三条之一规定，在服从分别在1967《巴黎公约》、1971《伯尔尼公约》、《罗马公约》或《有关集成电路知识产权条约》中已作的例外规定的条件下，在保护知识产权方面，每一成员方应给予其他成员方的待遇其优惠不得少于它基于自己国民的优惠。（二）原告主张权利并在美国出版的《ThereisaBirdonYourHead！》《TodayIWillFly！》《WeAreinaBook！》三册图书的版权页中均记载：“文字和插图著作权??莫??威廉斯[空行]保留所有权利。[空行]亥伯龙童书出版社出版，迪士尼图书集团绘本。”复旦出版社据此认为，原告仅享有涉案三册图书的文字和插图著作权，但整本图书的著作权归属于迪士尼集团的亥伯龙童书出版社。另外，2016年新星出版社出版《开心小猪和大象哥哥》系列绘本中文译本的版权页中均记载：“中文翻译权通过马来西亚纳闽的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与韦尼克和普拉特代理有限公司协商获得。简体中文版著作权归属于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复旦出版社据此认为，涉案权利图书简体中文版的著作权由案外人享有，故原告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翻译权。经询，原告提交了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公司通过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与韦尼克和普拉特代理有限公司授权获得原告涉案权利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简体中文版专有出版权以及非独家的中文翻译权，并授权新星出版社出版发行，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承诺不会就本案事实另行起诉。但就原告与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与韦尼克和普拉特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授权情况，原告未予举证。（三）2016年3月31日，在当当网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页面，有读者提问称“这不就是小象小猪系列故事吗？只换了主角，故事情节、对话、人物动作表情都一模一样啊。这么明显的抄袭当当看不出来吗？这竟然还能卖？太奇葩了吧？”2016年4月22日，今日头条中发布一则标题为《4月23日也是版权保护日，看看这些作品还算原创吗？》的文章，署名为“一慢二看”。文章主要内容为将阿凡提公司的《今天我会飞》一书与原告的《TodayIWillFly！》中多个页面进行对比，认为“疑似抄袭”，并提到原告图书在中国出过两版；原告“属于当红的童书作家，他的版权属于国内童书机构需要抢的状况，已经引进出版的作品超过20多种”；“有位绘本馆长在留言里说，连莫威廉斯的作品都敢这么抄，是欺负读者愚蠢吗？没看过书吗？”“如果创作者，有心、无意的抄袭咱不能诛心，乱下断语，可是专业的童书编辑不应该把关吗？出版社的审校制度就这么容易突破？”原告据此认为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属于抄袭原告作品且影响恶劣；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则认为，上述评论发表在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出版之后，不能证明二者在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之前已经接触过原告作品，且个别人的评论亦无法证明构成抄袭及影响恶劣等。（四）当当网由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当当网公司）与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三）共同经营。当当网销售的涉案被诉侵权图书系由复旦出版社提供。当当网公司与复旦出版社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出版物）》，并审查了复旦出版社的营业执照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等证照。收到起诉状后，当当科文公司对当当网上的被诉侵权图书进行下架处理。在2019年8月的庭审中，原告表示在当当网的二手书市场中又发现被诉侵权图书销售信息，当当科文公司当庭再次进行下架处理，原告认可目前当当网上已无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信息。经询，当当科文公司提交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在当当网上的销售情况，显示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于2015年11月23日在当当网创建销售信息，2019年6月20日下架，在上述期间内《你头上有只鸟》销售50本，《我们在一本书里》销售34本，《今天我会飞》销售35本。（五）阿凡提公司系由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知名动画片《阿凡提》系列的导演曲建方所创立。阿凡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其他主体联合拍摄过多部动画片并获得奖项，在动画片行业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在涉案被诉侵权图书出版之后，2017年8月，阿凡提公司与黑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合作出版了以阿凡提和小毛驴漫画形象为主角的系列绘本图书，内容与涉案三册被诉侵权图书不同。（六）原告主张为本案支付翻译费3125元，但其提交的翻译费发票中购买方名称为“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图书出版合同、《关于“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解除出版合作关系的双方协议》、《商品购销合同（出版物）》、情况说明、委印单、供货证明、网页打印件、宣传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原告为外国人，且其主张著作权的涉案三册图书创作完成于外国，故本案为涉外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在本案中，鉴于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因此应适用中国法律。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二、三被告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三、法律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国和美国均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和《TRIPs协定》成员方，且上述两个国际条约中均规定了国民待遇原则。本案原告为美国公民，其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系在美国首次出版，依据上述国际条约的规定，原告有权在中国请求适用中国法律保护其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依据上述规定，独创性是构成作品的基本要素，判断权利人所主张权利的内容是否能够得到著作权法保护，需要对其独创性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是以小猪和大象的漫画形象为故事主角，以二者的对话、表情、动作等形式讲述不同故事情节的绘本；其中既包含了绘画部分又包含了文字部分，且二者相辅相成，在具体表达上体现出作者独特的创作、判断和选择，并可以通过有形形式复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主张权利的绘本图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受到我国法律保护。关于复旦出版社提出涉案权利图书应归类于文字作品或者美术作品，并且应当将二者进行分离审查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绘本是以绘画为主，并附有少量文字的书籍，是比较适合儿童阅读的图书形式。绘本中既包含绘画部分又包含文字部分，而且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通过相互作用来共同表达故事情节和主题思想。因此，在著作权法中认定绘本是否构成作品，不宜将绘本简单割裂的归类于美术作品或者文字作品，而应当从作品的法律定义出发，从绘本的具体内容出发，考察其是否通过绘画和文字共同讲述相对完整的故事情节，构成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方式，进而认定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三册绘本图书中图画与文字部分相辅相成，共同讲述了不同的故事情节，其表达方式具有较高的独创性，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复旦出版社所持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在美国出版的涉案权利图书，以及在中国出版的中文译本，均署名文字和插图著作权归属于原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权利图书的作者，其对涉案权利图书享有的著作权应当受到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复旦出版社所称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于迪士尼集团亥伯龙童书出版社，故原告无权主张著作权的抗辩意见，因其就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且与涉案权利图书的署名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复旦出版社提出原告以在美国出版的外文图书主张权利，没有经过公证认证和翻译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域外形成的证据一般应当进行公证认证程序，该程序系为保证域外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所设置。本案原告提交的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图书，系在美国公开出版的合法出版物，能够从公共渠道获得，该证据已经具备基本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复旦出版社仅以未办理公证认证程序为由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有效反证，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原告提交的涉案外文权利图书，除版权页之外的其他内容虽然未经翻译机构为司法程序进行专项翻译，但该外文图书在中国已有合法出版的中文译本，且二者之间页面内容相互对应，已经没有进行专项司法翻译的必要。因此，对于复旦出版社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权利图书相比，在美术构图、布局、故事情节、对话设计等方面均实质性相似，侵犯其就权利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违反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构成剽窃和未经许可以改编的方式使用作品的行为。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规定的剽窃行为，是指将他人的作品或者作品片段窃为己有发表，一般理解为以或多或少变化的形式，在或多或少的场合，将他人作品全部或部分地作为本人的作品来出示或展现的行为。剽窃行为既包含了未经许可复制他人作品内容作为自己作品的行为，又包含了未经许可改编他人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的情况。剽窃是一种比较严重的侵权行为，未经作者同意使用他人作品，侵犯了作者的财产权，同时还将他人作品据为己有，以剽窃者的名义进行使用，侵犯了作者的人身权。如果认定被诉侵权行为中改编他人作品作为自己作品的情况构成了剽窃，则其同时亦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构成未经许可以改编的方式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按照“举重以明轻”的适用规则，本院将直接判断该行为是否构成剽窃。著作权侵权的一般判断原则为“接触+实质性相似”，在本案中该原则亦同样适用。需要说明的是，此处的“接触”并不要求有实际接触过的证据，而仅需要有接触的可能性即可成立；同时鉴于绘本作品的特殊表达形式，此处的实质性相似，不应将绘本中的图案和文字进行孤立看待或者割裂对比，而是应当结合涉案权利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图文内容进行综合判断和整体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侵权图书整体构成剽窃。在接触方面，本院认为，鉴于涉案权利图书《ThereisaBirdonYourHead！》《TodayIWillFly！》于2007年在美国公开出版发行，2009年该两册图书的中文译本《你头上有只鸟》《我要飞》已经由国内出版社出版发行，上述时间均早于被诉侵权图书的签约出版时间，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在创作被诉侵权图书时存在接触涉案权利图书的可能性。关于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以《WeAreinaBook！（译名：我们在一本书里！）》中文译本在国内的出版时间为2016年，晚于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为由，认为在被诉侵权图书出版之前不可能接触涉案权利图书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系美国知名的畅销书作家和插画家，其创作并主张权利的《WeAreinaBook！》绘本在美国公开出版发行的时间为2010年，并荣获2011年度苏斯博士银奖，该作品知名度很高。在全球经济一体化、互联网普遍发达的当今社会，虽然现无证据证明该权利图书于2015年之前在中国正式出版，但仍不能排除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有接触和了解该权利图书内容的可能性。其次，在中国，自2009年开始即有国内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原告创作的系列绘本中文译本，在2015年及之前，豆瓣网、百度百科、搜狐网等多个网站中均有关于原告及其作品的介绍、评论文章，评价普遍较高。豆瓣读书频道显示，在中国台湾地区，格林文化事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出版过《WeAreinaBook！（译名：誰在看我們）》一书。再次，被诉侵权图书的署名作者阿凡提公司在国内动画片行业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其创始人曲建方系我国知名动画剧集《阿凡提》的导演，动画片制作与绘本虽属于不同领域，但二者又具有紧密联系，将优秀绘本改编为动画片，或者将优秀动画片制作为绘本图书，均是市场上的常见操作，因此，阿凡提公司作为动画行业领域的从业者，亦有可能在涉案权利图书在美国出版，尤其是获奖之后，获取并了解到绘本内容。综上，本院认为，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所持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在阿凡提公司制作被诉侵权图书之前，存在接触涉案三册权利图书的可能性。在实质性相似方面。被诉侵权图书与原告涉案权利图书相比，虽然漫画角色形象不同，原告图书是以大象和小猪为主角，而被诉侵权图书是以阿凡提和小毛驴为主角，但二者图书在封面、前后环衬、扉页以及主文的构图布局，角色的表情、动作、对话，通过角色形象和对话所表达的故事情节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是二者的图书页码均可一一对应，被诉侵权图书仅是将原告的图书名称和角色对话翻译为中文。故本院认为，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权利图书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而署名为阿凡提公司编绘，属于对原告涉案权利作品的剽窃。与此同时，原告的涉案权利图书名称和角色对话为英文，被诉侵权图书未经许可将其翻译为中文，亦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复旦出版社所持依据新星出版社在中国出版的涉案权利图书中文译本的版权页上记载，简体中文版权利已授权案外人享有，故原告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翻译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基于涉案权利图书中文译本的版权页记载，原告已将涉案权利图书的中文翻译权授予马来西亚纳闽的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与韦尼克和普拉特代理有限公司，再由该等主体授权给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虽然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声明其仅获得了非独家的中文翻译权，但鉴于原告未能提交其与大苹果股份有限公司及韦尼克和普拉特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内容，故本院无法确认原告对二者的授权性质如何，也就是存在原告已经将其对涉案权利作品的翻译权独占性的授予案外人的可能性。但是，即便如此，原告作为涉案图书的作者，仍有权阻止他人未经许可翻译其作品，但其无权再就此权项所控制行为的范围内要求侵权者予以经济赔偿。因此，在本案目前的证据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要求阿凡提公司停止未经许可以翻译的方式使用其作品的行为，但对其据此要求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阿凡提公司作为侵权图书的署名作者，未经许可剽窃原告涉案权利图书内容，并将原告权利图书的名称和角色对话翻译为中文，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侵权图书与原告权利作品相比，除角色形象由小象和小猪更换为阿凡提和小毛驴之外，二者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是二者的图书页码均可一一对应，抄袭程度严重，内容重合明显。同时，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出版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应当取得改编、翻译、注释、整理、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人和原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而涉案侵权图书的署名为阿凡提公司“编绘”，而非“著绘”，显然是在他人原有作品的基础上进行演绎而来，出版者在出版此类演绎作品时，依法应当取得演绎作品著作权人和原作品著作权人的双重许可。此外，综合考察原告及其权利作品的知名度，以及国内在先出版权利作品中文译本等事实，本院认为，复旦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者，虽与阿凡提公司签有《图书图版合同》，但其显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存在过错，与阿凡提公司共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对此应当与阿凡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且，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虽主张已经回收涉案侵权图书，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者仍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复旦出版社所持原告主张权利的涉案权利图书为绘本类进口图书，依据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其不可能尽到对国外图书的审查义务等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内容在被诉侵权图书出版之前，我国已经出版有相应中文译本；对于原告涉案外文权利图书的部分，本院前述已经论证阿凡提公司具备接触涉案权利图书内容的可能性，复旦出版社对此亦然，其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复旦出版社所持阿凡提公司的名称与其出版图书内容可以对应，该系列图书在中国有一定知名度，故出版社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阿凡提公司与国内知名动画片《阿凡提》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该公司在动画片行业有一定知名度，但复旦出版社作为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者，并不能因此降低对图书稿件来源和内容审核义务。而现有证据表明，复旦出版社系阿凡提公司《阿凡提与小毛驴》系列图书的首次出版者，阿凡提公司与黑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合作出版的其他阿凡提与小毛驴系列图书远在复旦出版社出版之后，且内容并不相同，而复旦出版社2015年出版的涉案三册图书全部为侵权图书，所谓该系列图书的知名度并不能改变涉案三册图书侵犯他人著作权的事实。因此，复旦出版社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参考原告图书中文译本的印数、定价等情况，按照法定赔偿50万元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赔偿计算方式存在顺位，首先是原告损失，其次是被告获利，在二者均不能确定时，方可适用法定赔偿。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案应当按照顺位继续考察被告获利情况。对此，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涉案三册侵权图书总计印制6000册仅销售70本、其余库存均已回收，但该销售数额与当当网这一条渠道的销售数据已无法对应，更遑论还存在其他多条销售渠道。在本院释明后，复旦出版社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侵权图书的三份委印单和情况说明，委印单显示每册被诉侵权图书的印数为3100册，总计印数为9300册，而情况说明中所显示的每册被诉侵权图书的已发行数量、回收数量与此前二者所称数额均不能对应，印数、已发行数量和回收数量之间亦无法对应；关于侵权图书的回收情况，二者亦未提交实际付款、交接的证据。考虑到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各种数据之间无法对应的情况，再结合原告权利图书中文译本两版在国内的印刷数量分别达到12000套和25000套的事实，本院无法采信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所称涉案侵权图书的印数仅为每本3100册及其销售、回收数量。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被告获利这一顺位的赔偿计算方式在本案中亦无法适用，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将考虑以下因素：1、原告及其涉案权利作品的知名度，获奖情况；2、原告权利作品为绘本类图书，其中既包含文字又包含图画，且二者相互作用，独创性较高；3、原告权利图书的中文译本两次在国内出版的印数、定价和读者评价；4、侵权图书与原告权利作品相比，除主要角色形象替换之外，二者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是二者的图书页码均可一一对应，抄袭程度严重，内容重合明显；5、侵权图书版权页记载的版面字数、定价以及当当网的销售价格、销量；6、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自认的印数及发行数量，以及二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举证之间存在矛盾的事实；7、本案中原告主张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侵害其署名权、复制权、改编权及翻译权，但就翻译权的部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有权主张经济赔偿。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万元。关于诉讼维权支出，公证费和购买费用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实际费用，数额合理，且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翻译费发票购买方主体并非原告本人，故本院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涉案侵权图书剽窃原告作品内容，未给原告署名，并已公开出版发行，且有读者评论显示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为此阿凡提公司与复旦出版社应当公开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不良影响，对于公开声明的范围和时间，本院酌情确定。关于当当科文公司的法律责任。我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当当科文公司作为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者，提供了所售图书的合法来源，且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进行下架处理，尽到了图书销售者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在庭审过程中当当网二手书市场中虽再次出现了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链接，但该链接系案外第三方发布，当当网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当庭立即进行下架处理，亦尽到了相应的审核删除义务。鉴于原告认可目前当当网上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故对其要求当当科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对其要求当当科文公司与阿凡提公司、复旦出版社共同承担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停止出版发行《阿凡提和小毛驴》系列图书中《你头上有只鸟！》《今天我会飞！》《我们在一本书里！》三册侵权图书；二、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当当网童书馆首页连续五日公开刊登声明向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法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经济损失200000元和合理支出1765.6元；四、驳回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负担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MauriceWillems（莫瑞斯??威廉斯）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上海阿凡提卡通艺术有限公司、复旦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审 判 员  胡晓霞审 判 员  崔树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附图：原告《ThereIsaBirdOnYourHead!》与被告《你头上有只鸟！》（部分页面比对）页码权利图书侵权图书封面ThereIsaBirdonYourHead!（书名：你头上有只鸟！）书名：你头上有只鸟！大象站在画面中央，头上是一只鸟。大象站着，脸上是不高兴的表情。它的两只耳朵和鼻子下垂，嘴巴撇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头上的小鸟，眉毛挑起来。小猪在画面左下方，只有头和上半身，它举起左手，垂着右手，表情很开心：嘴巴微张，眼睛溜圆。阿凡提站在画面中央，头上是一只鸟。阿凡提手站着，脸上是不高兴的表情。他的鼻子翘起，嘴巴撇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头上的小鸟，眉毛挑起来。小毛驴在画面左下方，只有头和上半身，它举起左手，垂着右手，表情很开心：嘴巴微张，眼睛溜圆。前环衬整齐排列站立的小鸟整齐排列站立的小鸟版权页版权页下方一条斜向上的弧线。版权页下方一条斜向上的弧线。扉页ThereIsaBirdonYourHead!（你头上有只鸟！）你头上有只鸟！画面中间是一只大象，它叉腰站着，盯着头上的小鸟，不高兴的表情。画面右下方是小猪，它伸出双手，朝大象大声喊：你头上有只鸟！画面中间是一只阿凡提，他手背在背后站着，盯着头上的小鸟，不高兴的表情。画面右下方是小毛驴，它伸出双手，朝阿凡提大声喊：你头上有只鸟！2.（无文字）（无文字）画面下方，大象和小猪背靠背坐着。大象闭着眼睛，面带微笑。小猪也一样，面带微笑，闭着眼睛。画面右上方，一只鸟挥着翅膀向左下方飞，留下点点点拼成的飞行痕迹。画面下方，阿凡提坐在小毛驴背上。阿凡提闭着眼睛。小毛驴闭着眼睛。画面右上方，一只鸟挥着翅膀向左下方飞，留下点点点拼成的飞行痕迹。1011Aaaaaagghh!!!（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这是一张跨页图。三条弹跳线显示大象从右边的页面往左边跳了两下，第三下腾空，到了左边的页面。它双臂乱舞，鼻子上翻，嘴张大，面色惊恐。小鸟在右边的页面，留下一串点点点的痕迹，上下挥动翅膀看着大象。小猪在画面右方，看着大象。这是一张跨页图。三条弹跳线显示阿凡提从右边的页面往左边跳了两下，第三下腾空，到了左边的页面。他双臂乱舞，鼻子上翻，嘴张大，面色惊恐。小鸟在右边的页面，留下一串点点点的痕迹，上下挥动翅膀看着阿凡提。小毛驴在画面右方，看着阿凡提。20Lovebirds!（爱情鸟！）爱情鸟？画面下方是大象和小猪。大象叉腰站着，表情有点生气，眼皮耷拉。它头上两只鸟飞来飞去，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旁边是小猪，它的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肚子上，仰头看着两只鸟，嘴巴弯得厉害，占了大半个脸，鼻子以上看不见。画面下方是阿凡提和小毛驴。阿凡提叉腰站着，表情有点生气，眼皮耷拉。他头上两只鸟飞来飞去，留下弯弯曲曲的痕迹。旁边是小毛驴，它的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肚子上，仰头看着两只鸟，嘴巴弯得厉害，占了大半个脸，鼻子以上看不见。30One.（一个。）一。大象和小猪在画面下方。大象伸长鼻子，托着小猪，头微低，两腿微弯，胳膊下垂，耳朵垂着。眉毛微蹙，嘴巴抿成一条缝儿。头上的鸟窝里，两只鸟看着小猪。小猪弯着腿站在大象鼻子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指着鸟蛋在数一。阿凡提和小毛驴在画面下方。阿凡提头微低，两腿微弯，胳膊下垂。眉毛微蹙，嘴巴抿成一条缝儿。头上的鸟窝里，两只鸟看着小毛驴。小毛驴右手扒着梯子，左手指着鸟蛋在数一。40Cheep!Cheep!Cheep!（啾啾！啾啾！啾啾！）唧唧！唧唧！唧唧！大象和小猪在画面下方。大象两手上举，一条腿站着，一条腿翘起。它眼睛盯着鸟窝，嘴巴下撇，它头上的鸟窝里，三只小鸟破壳而出张开嘴巴叫，两只大鸟在它们身旁，一只侧脸一只正脸。小猪捂着嘴，一只脚踢着屁股，一脸陶醉，眼睛紧闭，嘴巴弯成弧形。阿凡提和小毛驴在画面下方。阿凡提两手上举，一条腿站着，一条腿翘起。他眼睛盯着鸟窝，嘴巴下撇，他头上的鸟窝里，三只小鸟破壳而出张开嘴巴叫，两只大鸟在它们身旁，一只侧脸一只正脸。毛驴捂着嘴，一只脚踢着屁股，一脸陶醉，眼睛紧闭，嘴巴弯成弧形。50Okay.Iwilltryasking.（好吧。我来问问看。）那我试试。大象和小猪在画面下方。大象左手垂着，右手放在身前，两腿并立，面带微笑。头上的鸟窝里，三只小鸟在争碎虫子。鸟爸爸和鸟妈妈在两边守着。小猪在旁边站着，两手垂下，面带微笑，嘴巴向上弯着，抬头看着小鸟一家。阿凡提和小毛驴在画面下方。阿凡提右手垂着，左手举起抚摸胡须，两腿并立，面带微笑。头上的鸟窝里，三只小鸟在争碎虫子。鸟爸爸和鸟妈妈在两边守着。小毛驴在旁边站着，两手垂下，面带微笑，嘴巴向上弯着，抬头看着小鸟一家。5657Yuarewlome…（不用客气……）不客气……这是一张跨页图。大象站立在左边的页面，两只手摸着光秃秃的头顶，嘴巴弯的弧度特别大，鼻子向下弯着。小猪坐在右边页面的正下方，两腿前伸，胳膊下垂。小猪扭头看着大象，表情非常不高兴，嘴巴微微张开。它头上顶着鸟巢，鸟巢里三只小鸟正在抢鸟爸爸刚抓回来的虫子吃，鸟妈妈在啄自己的羽毛。这是一张跨页图。阿凡提站立在左边的页面，两只手摸下垂，嘴巴弯的弧度特别大，胡子向上翘着。小毛驴坐在右边页面的正下方，两腿前伸，胳膊下垂。小毛驴扭头看着阿凡提，表情非常不高兴，嘴巴微微张开。它头上顶着鸟巢，鸟巢里三只小鸟正在抢鸟爸爸刚抓回来的虫子吃，鸟妈妈在啄自己的羽毛。后环衬整齐排列着的鸟窝。鸟窝里有五只鸟，鸟爸爸和鸟妈妈在喂三只鸟宝宝虫子吃。还有一个鸟窝里多出一只小鸽子。整齐排列着的鸟窝。鸟窝里有五只鸟，鸟爸爸和鸟妈妈在喂三只鸟宝宝虫子吃。有个别鸟画上了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