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红，女，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岭，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卡（ＬｅｅｋａＸｕ），女，1961年8月26日出生，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力，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波，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张志红因与被上诉人许丽卡及原审第三人陈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岭、耿毅，被上诉人许丽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志红对陈波的金钱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丽卡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发生在许丽卡与陈波之间，张志红对借款并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张志红与陈波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系陈波个人债务，张志红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张志红与陈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为陈波以个人名义所借，与张志红无关，张志红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对此许丽卡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2）陈波自许丽卡处取得借款后，将案涉借款用于其个人经营的养老项目，而非用于其与张志红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实际上，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张志红与陈波并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基础，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借款发生一年后才设立，而此时借款早已被陈波个人所用。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设立起，至今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案涉借款根本不可能被用于该公司。（3）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虽然作为担保人在许丽卡与陈波补签的《还款协议书》上盖章，承诺承担案涉借款连带还款责任，但这并不能说明该公司是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设立时案涉借款早已被陈波实际使用完毕，该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并非借款人，法院不应依据这种保证关系来推断案涉借款被用于该公司，从而得出案涉借款与张志红有关的高度盖然性结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许丽卡应对案涉借款被用于张志红与陈波夫妻共同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未做告知的情况下，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强加给张志红，并据此判决张志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讲，无论案涉借款被用于何处，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陈波与许丽卡签订的《还款协议》提供担保的行为系公司决定，张志红仅为该公司小股东，并且按照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张志红对该借款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许丽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许丽卡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波与张志红通过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的养老项目，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的规定。张志红并未能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和理由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陈波未作答辩。 许丽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志红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008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陈波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张志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波因经营需要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向许丽卡借款本息共计863.10万元，陈波偿还利息140万元。2018年12月5日，许丽卡与陈波和案外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上述未偿还本息723.10万元于2018年11月30日全部转为本金，并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并约定了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及违约条款，案外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十年。在该还款协议中陈波声明：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号楼××室房产是陈波与张志红的共同财产，陈波和妻子自愿以该房产对该债务提供财产保证责任，并承诺在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前不对该房产实施任何法律行为。张志红未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 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陈波和案外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按约定的期限还款。许丽卡遂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中，陈波、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许丽卡所述的借款均已收到，借款用于经营。2019年5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2民初10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丽卡借款本金5131000元及利息55533.61元并支付以2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以513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陈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丽卡律师费150000元；三、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陈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17日生效。但陈波和案外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10089号判决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 张志红系陈波配偶，双方于1987年3月20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为（87）青南结字第821号。至今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5日，陈波持股70%，张志红持股30%。陈波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养老机构、医疗护理机构管理策划、健康护理教育培训；养老、健康护理服务管理组咨询、养老、健康与护理机构建设管理、养老健康产品技术服务等。 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号楼××室房产登记在张志红名下，张志红曾以该房产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 一审庭审中，陈波、张志红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仅用于陈波个人经营，所借款项用于开发养老项目的内容也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但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用于陈波、张志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在此基础上的举证责任分配。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为陈波个人名义所借，借款发生时，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成立，但在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后，其以担保人身份签订《还款协议》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许丽卡起诉后，陈波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答辩，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即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所用于的经营情况是知悉的；在本案中，陈波也确认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养老项目，而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也包含养老项目范围。至此，许丽卡作为债权人已经初步完成举证责任，证明涉案债务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的经营。陈波、张志红对此予以否认，应承担否定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现陈波、张志红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债务用于了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的经营中。 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仅为陈波、张志红，其在公司各占70%和30%的份额。张志红亦以其名下房产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外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即张志红亦参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因此，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相关所负的债务，应视为陈波、张志红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 另一方面，在陈波与许丽卡签订的《还款协议》中，陈波声明：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号楼××室房产是陈波与张志红的共同财产，陈波和妻子自愿以该房产对该债务提供财产保证责任，并承诺在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前不对该房产实施任何法律行为。陈波、张志红系多年夫妻关系，虽然张志红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该声明的内容与长期夫妻关系的事实，足以使许丽卡相信，张志红对该借款系明知的且陈波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债务偿还的意思表示。而借款所用于的经营项目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雷同，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任担保人的行为也足以使许丽卡认为，涉案借款用于了陈波、张志红的夫妻共同经营的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即陈波、张志红均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借款发生及还款协议签订时，其足以使许丽卡相信，该借款系用于陈波个人生产经营或陈波、张志红对该借款或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有特殊约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陈波、张志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许丽卡的证据与主张，已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陈波、张志红的夫妻共同经营。现涉案借款经生效判决确认数额，张志红应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许丽卡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张志红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008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确认的陈波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834元，由张志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志红提交证据一、华夏银行E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证明在该份银行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到案涉借款资金来源和实际使用情况，陈波自许丽卡处取得案涉借款后，陆续将案涉借款转出、使用，该案涉借款的去向有着明确记载，其中没有任何一笔款项转至张志红个人账户，没有任何一笔款项用于张志红和陈波的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一笔款项转至案涉借款的担保方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或被用于公司经营。案涉借款全部被陈波用于个人养老项目经营或是其他个人用途，与张志红无关，也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张志红无论从夫妻角度或是公司小股东角度，均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证据二、开户许可证，拟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2日开户，在开户前并未进行任何经营，也无法进行经营。案涉借款产生在2016年，不可能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经营，与事实不符。 证据三、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企业基本信息、征信中心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成立以来，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并未开展任何业务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经营，与事实不符。 证据四、税务行政机关网站打印的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年报、现金流量表、利润分配表，拟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全部数据均为零，公司并未进行实际经营，并未开展任何业务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用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经营，与事实不符。 证据五、工商行政机关调取的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在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四章中明确规定，陈波为公司核心创始人，拥有公司的最终决定权和否决权。张志红在公司并无任何决策权力，也并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一审因张志红是公司股东从而通过高度盖然性推断张志红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 许丽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1.该账户明细仅为陈波名下一个银行账户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流水明细，不能体现其他期间的流水。2.该账户明细显示，有大量款项打入了陈波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但陈波未提供其他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3.陈波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未说明每一笔案涉借款的具体用途及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养老项目。陈波完全可以直接将款项直接打给养老项目的交易相对方，或者通过将款项打入其名下其他账户或他人名下账户后再将款项用于养老项目。4.该账户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该账户主要的进项资金即为许丽卡提供的700万元人民币借款，主要的付款对象包括青岛城乡建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陈施雨、陈波（名下其他账户）、赵秀琴、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叶青、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其中，（1）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和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均为陈波和张志红共同持股经营的公司；（2）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是陈波，是陈波和张志红经营的养老项目的重要主体；（3）陈施雨是陈波的儿子，也是青岛城投中瑞润泽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董事；（4）赵秀琴是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监事，实际也是会计；（5）叶青是青岛城投中瑞润泽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监事，也是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的外联主管；（6）青岛城乡建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陈波和张志红经营的养老项目提供资金支持。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陈波和张志红共同经营的养老项目。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许丽卡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前，陈波和张志红即通过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和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来经营养老项目，后作为项目的一部分，设立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养老项目。因此，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才开户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陈波和张志红共同经营的养老项目。 对证据三，由于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该等年度报告是由公司自行填报的，因此不能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相反，许丽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实际经营，并非未开展任何业务活动。 对证据四，1.由于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许丽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实际经营，也存在资金往来。而张志红提交的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报表数据均为零，这恰恰说明或者张志红提交的证据为虚假证据，或者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了虚假数据。2.张志红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期间都已存在，其当时有能力调取但未予以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本案中，就算是新证据，也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陈波是否决定公司运营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张志红作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对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即享有相应股东权益，属于与陈波的夫妻共同经营项目。另外，许丽卡已提交证据证明张志红曾以其名下房屋为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足以证明张志红参与了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 许丽卡提交证据一、陈波与许丽卡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1月23日微信截屏，证据二、陈波于2016年8月29日向许丽卡发送的关于养老项目的《签约、协议、会见、信函、资助等资料》，证据三、陈波于2016年8月29日向许丽卡发送的题为《首期培训班于2016年1月18日开课》的文件，证据四、陈波于2016年8月29日向许丽卡发送的《关于中瑞老年护理培训实践中心的说明》，证据五、陈波于2016年8月29日向许丽卡发送的《养老护理培训融资说明》，证据六、陈波于2016年8月29日向许丽卡发送的《国家电网疗养院护理机构融资说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陈波在向许丽卡提出借款时，告知许丽卡借款用于养老项目，并提供了相关项目资料。 证据七、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日与青岛市国资委下属的青岛城实健康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据八、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付款电子回单，证据九、青岛城乡社区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反担保措施说明》，证据十、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与青岛汇泉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文件，证据十一、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与青岛汇泉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文件。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实际业务经营，且张志红也参与了公司经营。 证据十二、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三、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四、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五、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登记信息，证据十六、青岛青大中瑞润泽健康护理研究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七、青岛城投中瑞润泽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八、青岛城实健康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十九、青岛城投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十、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十一、青岛汇泉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十二、青岛城乡建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十三、青岛城乡社区建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陈波和张志红通过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等主体共同经营养老项目。陈波使用案涉借款即用于该养老项目。 张志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聊天双方并非张志红本人。但从微信内容来看，涉案借款是否被陈波用于其所称的项目中、项目是否真正开展和落地、项目是否产生收益等均无法得到证明。并且在为数不多的聊天当中，陈波明确告知许丽卡：“我与瑞士合作老年合作护理项目”、“涉案借款借款人：陈波”、“近期对瑞士的支付为了避税都是个人名义换汇汇出”等，该微信聊天记录恰恰证明了张志红的上诉主张，即张志红对涉案借款毫不知情，涉案借款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张志红无关联性，陈波是以其个人名义向许丽卡进行借款，陈波称借款用途为个人经营养老项目，涉案借款以多个案外人个人名义付给了瑞士相关公司和人员。这与许丽卡在庭审中主张和一审法院推理认定的“许丽卡在提供借款时一直坚信涉案借款系陈波和张志红共同借款”、“涉案借款被用于张志红和陈波共同经营和产生收益”等说法自行矛盾。 对证据二到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许丽卡主张。该组证据恰恰证明许丽卡在向陈波提供案涉借款时，明确知道涉案借款被陈波用在其所称的国家电网疗养院项目、中瑞老年护理培训实践中心项目、与青岛大学共建的培训机构等，而与张志红或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该组证据没有任何一项指向张志红或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包括该组证据文件中项目具体参与人员及多张现场照片中，均不包含张志红。另外，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是经政府备案的非盈利性机构，本身未实际经营，陈波无法从该中心获取任何经营收益，许丽卡反复强调的张志红作为配偶一方分享公司经营收益，从而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负债的说法本身不具备前提条件。 对证据七到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证据全部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假设这些合同存在，该组合同签署日期均为2018年12月份和2019年，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6年，之间相差两年到三年的时间，两者无实际关联。 对证据十二到证据二十三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许丽卡主张。其中，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公司设立日期为2017年8月，而涉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涉案借款与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无关联。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是张志红及陈波作为股东的公司，但该两公司均与涉案借款无关。涉案借款并未被用于该两公司，根据张志红提交的陈波银行流水凭证显示，陈波账户共付给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合计2185310余元，其中2016年10月31日，陈波收到青岛分行贷款作业中心发放银行贷款200万元，2016年11月1日，陈波将该200万元转给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日，陈波收到青岛信诺包装印刷有限公司28万元款项，2016年11月2日，陈波将上述款项中5万元及4.48万元分别转给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张志红以自有资产汇至陈波账户款项就达到了150余万元。由此可见，陈波转给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的款项均来自于陈波的自有收入，而非来自于许丽卡提供的涉案借款，且每笔转款均为陈波与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及青岛安捷广告有限公司的正常业务往来，转款数额及时间均与涉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工商登记信息明确记载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中心未实际经营，并且系政府备案的非盈利性机构，无法实现盈利或获取经营收益，许丽卡反复强调的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从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负债的说法不具备前提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2民初10089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许丽卡要求陈波归还本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保全费等各方均有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许丽卡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理应对陈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志红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可以是事前共同签字，也可以是事后追认。第一，许丽卡与陈波、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记载的借款人仅为陈波，虽然协议第九条约定：“乙方（陈波）声明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号楼××室房××方与妻子张志红的共同财产。乙方和妻子自愿以该房产对乙方的上述借款提供财产保证责任并承诺在还款义务履行完毕前不对该房产实施任何法律行为。”但张志红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第二，张志红未在事后对借贷债务予以追认。第三，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签订《还款协议》以及张志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贷事实，均不能推定张志红作出了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或对债务予以追认。因此，本案债务不属于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波借贷的本金高达700万元，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亦不属于陈波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 （三）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 1.关于举证证明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许丽卡应当对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 2.关于证明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许丽卡承担的是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不是初步证明责任。第一，案涉债务发生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此时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未成立，案涉借贷款项无法直接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第二，赵波自认款项用于经营养老项目，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中也包括养老项目，但因许丽卡承担的不是初步证明责任，仅经营项目雷同并不导致举证责任转移给张志红，故在张志红一审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不宜推定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第三，从张志红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看，借贷款项没有转账给张志红或青岛中瑞润泽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许丽卡主张2016年10月31日，陈波向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张志红系该公司股东，应当认定该2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10月27日，许丽卡向陈波转账200万元借款，后陈波分8次将款项转账至房鹏、卜晓佳、宋桂花、王希刚等人账户，银行账户余额仅为2000元。2016年10月31日，200万元银行贷款发放至陈波账户，同日陈波向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转账200万元。从上述资金流转过程看，陈波转入青岛中德国际经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的200万元系银行贷款资金，与许丽卡的借款缺乏关联性。第四，从许丽卡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看，陈波以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参与养老项目为由向许丽卡借款（陈波系该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志红没有参与借款协商。因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的登记管理机关为青岛市民政局，该中心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是盈利法人，与张志红没有法律上的利益关系，故青岛福润泽养老事业发展中心参与的养老项目不应认定为陈波和张志红共同生产经营或受益。 因许丽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波、张志红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丽卡主张张志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许丽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34元，均由许丽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审 判 员  马 丽 审 判 员  邱建坡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