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镇源享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L81430784C。主要负责人：麦上泉，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志，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管通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沙坦公路818号新车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3KRBP62。法定代表人：马晴晴，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伟，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源享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源享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管通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享五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事实与理由：（一）管通公司并未实际向源享五金厂支付定金，管通公司向源享五金厂支付的12万元，其已明确为“付采购款”，即货款。按照管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其向源享五金厂支付的12万元实为货款，并非定金，当然也不包含定金。由于管通公司未向源享五金厂支付定金，一审判令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源享五金厂不应向管通公司支付2万元律师代理费。根据双方《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第九条第四款之约定，只有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给管通公司造成损失的，源享五金厂才应承担其为此而支付的律师费。本案为买卖合同，管通公司诉称的只是逾期交付，实际上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管通公司亦未提出货物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因此，按约定源享五金厂承担律师费的前提并不存在，管通公司应自行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管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管通公司已经多次强调了货物的重要性要按时发货，并约定违约则按货款50%支付违约金，同时也约定了定金条款，一审期间管通公司请求法院参照定金条款计算违约金，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2.双方约定因质量问题，违约方要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而本案中源享五金厂货物没有送出，更应该承担相应律师费。管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退还货款88800元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合计208800元。一审庭审时，管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退还货款88800元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2.源享五金厂向管通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日，管通公司（甲方）与源享五金厂（乙方）签订了《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一炮通疏通器500个，产品包工包料，不含税价480元一个，货款总金额为240000元；2.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3日内支付总货款的50%作为定金。3.交货时间：2019年8月20日交50个，8月30日交50个，9月10日交100个，9月20日交100个，9月30日交200个交付完毕。4.如发现乙方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5.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送货、送货迟延或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赔偿甲方货款总金额的50%违约金。上述采购合同落款甲方一栏处加盖有管通公司公章，乙方一栏处加盖有源享五金厂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麦上泉签字按捺手印。上述采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8月4日，管通公司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源享五金厂支付120000元，并附言“付采购款”。另查，根据管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源享五金厂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交货15个，2019年10月31日交货50个，共向管通公司交付65个货物。在一审庭审时，源享五金厂辩称管通公司于2019年8月4日支付的120000元采购款应为货款，而不应认定为定金。管通公司亦确认支付的120000元采购款为货款，实际上该款已包含定金，如果源享五金厂不确认，则请求法院按定金罚则予以认定。故该120000元中，包含定金48000元，预付货款72000元。另外，源享五金厂确认已向管通公司交付65个货物，价值为每个480元，总价款为31200元。管通公司称其主张源享五金厂退还货款88800元中，已用支付的货款120000元扣减了源享五金厂交付的货款金额31200元。管通公司委托广东广和（中山）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20000元，管通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管通公司、源享五金厂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及形式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管通公司、源享五金厂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如源享五金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送货、送货迟延或货物的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赔偿管通公司货款总额的50%违约金。”从上述约定的内容可知，管通公司、源享五金厂在订立合同时，已对交货时间及源享五金厂不按约交付货物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违约条款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自己是否有支付货款的能力，是否能够及时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如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后果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应该是清楚明确的。在庭审时源享五金厂抗辩称，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管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此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管通公司曾多次指示源享五金厂延期交货，致使源享五金厂未能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内交付货物。一审认为，从管通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及送货单可证明，管通公司已按照约定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源享五金厂支付了总货款的50%作为定金即120000元，后源享五金厂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和2019年10月31日，向管通公司共交付了65个货物，总价款为31200元。由此可知，源享五金厂在收到管通公司支付的120000元（含定金48000元）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管通公司交付货物。源享五金厂仅以管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且经管通公司指示延期交货为由进行抗辩，因源享五金厂对其陈述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管通公司又予以否认，故对源享五金厂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信。源享五金厂未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其行为已构成完全违约，管通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源享五金厂赔偿损失，现管通公司主张解除与源享五金厂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但管通公司要求源享五金厂退还货款88800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只认定管通公司预付货款72000元，扣减源享五金厂已交货31200元，则源享五金厂应返还货款40800元给管通公司。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管通公司提供的《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约定：“如源享五金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送货、送货迟延或货物的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赔偿管通公司货款总额的50%违约金。”从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已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货款总额的50%，此50%是否合理，是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关键。管通公司为履行涉案采购合同，已支付定金120000元，源享五金厂确认收到该款。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该120000元是定金。因为该定金数额高于合同总额的20%，且管通公司在庭审时明确请求适用定金罚则追究违约责任，故一审认定管通公司已付120000元中包含48000元定金，余额为预付货款。由于源享五金厂完全违约，该定金应由源享五金厂双倍返还给管通公司。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根据管通公司提供的《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可知双方已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如因源享五金厂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造成了管通公司的损失，源享五金厂应承担管通公司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的费用、必要的律师费、罚款等）。本案的违约责任虽然不是源享五金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而是源享五金厂逾期仍未交付货物，因源享五金厂的完全违约，导致涉案采购合同被解除，造成了管通公司的损失。故管通公司主张源享五金厂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管通公司起诉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源享五金厂抗辩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管通公司与源享五金厂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二、源享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管通公司退还货款40800元；三、源享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管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96000元;四、源享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管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五、驳回管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2元，减半收取为2216元（管通公司已预交）,由管通公司负担498元，源享五金厂负担1718元（源享五金厂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718元一并迳付管通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故本案争议焦点是：1、如何认定定金金额及应否适用定金罚则？2、管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合法有据？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双方在案涉《一炮通疏通器采购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后3日之内支付总货款50%即120000元作为定金，合同于2019年8月4日签订，管通公司于2019年8月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源享五金厂支付了120000元。虽附言为“付采购款”，但结合双方的上述合同及相关约定，应视为履行合同约定的有关付款义务，即该款项应包含所约定的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加。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约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上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第九十一条，定金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综上，双方在合同中书面约定了定金及付款期限，管通公司亦在约定期限支付了款项，虽然约定的定金金额超出法律规定，但不影响未超出部分定金的效力。故本院认定该定金为合同标的额的20%即48000元（240000元×20%）。管通公司所付款超出48000元部分72000元应认定为预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律师费部分，管通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且实际参与了本案诉讼代理事务。案涉合同约定了一方违约应赔偿货款总额50%的违约金，同时对导致纠纷可能产生的律师款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虽本案并非货物质量问题而产生，但源享五金厂迟延交货导致双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故管通公司主张支付律师费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源享五金加工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碧婵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伍青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