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清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6679936616。 法定代表人：张陕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力生，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河南臻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涛，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李力生、原审被告姜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陕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被上诉人李力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力，原审第三人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设备租赁合同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设备租赁合同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除了合同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有姜涛的签字，第二页、第三页均没有其签字，并且这两页中存有空白内容，在该合同文本内容的真实性未查明的情况下，不能直接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2、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并且属于无效合同。首先、该合同全文通篇全是上诉人单方对上诉人权利的限制以及义务的规定，未对其自身义务以及上诉人的权利作出约定，明显显失公平，故该合同应属于被上诉人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应当属无效。其次、当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第二条第一款即“设备实际退租的日期”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并且合同第二条关于撤场的规定，明显免除被上诉人义务，加重上诉人责任，排除上诉人主动撤场的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认定该合同系格式合同，更未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方被上诉人的解释。3、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不能作为直接定案的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述人均未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因此，当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的内容不一致的，应以实际履行的内容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法院自2018年8月28日开始计算租金，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结清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1日的租金。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对于2019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于3月1日之前款项已结清的事实并无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且无争议的事实，法院应当据此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却从2018年8月28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未支付的租金，明显计算错误，并违反处分原则。三、涉案设备的租金应计算至2019年7月2日。根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7月6日在朋友圈发布的涉案设备的出租信息，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于7月2日终止双方的租赁关系，因此涉案设备的租金应计算至该日，原审法院将涉案设备的租金计算至8月31日，其事实认定错误。四、租赁期间，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而耽误的停机应当予以扣减。涉案设备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而造成的停机时间应从租赁期限扣除，相应的租赁费用应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因与案外人徐工集团发生纠纷，导致涉案设备被该集团远程操控锁冻，造成涉案设备在租赁期间被停机27天。因此，对于在租赁期间非因上诉人原因而造成涉案设备停工、项目无法施工的时间，应当在总租赁期限内予以扣除，并在总费用中扣减相应的租金27万元。五、2019年3月1日之后，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租金104万元，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共计123天，扣除因被上诉人停机的27万元，租金应为96万元。上诉人自2019年3月1日之日起，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104万，因此，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租金。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2万元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当。首先、如前文所述，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其实、即使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也明显显失公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50条以及《合同法》第113条、114条的规定，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原则，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且应受到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因此，在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72万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述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力生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姜涛辩称，没有异议。 李力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126.4万元，违约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6.4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8日，被告姜涛代表被告一五嘉华公司（合同乙方）与原告李力生（合同甲方）在甘肃合水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型号为400Ｅ徐工旋转钻机租赁给乙方使用，设备使用地点为甘肃平凉，并约定了租赁期自2018年8月28日开始计算至设备实际退租日，每月租赁费30万元，乙方在发车前向甲方支付1个月租金30万元及设备押金3万元，设备租赁时间不低于一个月，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超过一个月后，不足30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承租期内，先付款后使用，乙方每月提前5天向甲方支付下个月租金，到期不能支付租金，甲方有权停机或终止合同撤回设备。设备撤离时乙方代表、甲方人员应共同签署《租赁设备退场证明》，若乙方未履行签字手续，退场时间以甲方人员和运输司机共同确认的退场时间为准。非因设备质量故障造成的停机，乙方应照常支付租金。并约定违反付款约定，逾期超过15日或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属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设备，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不退还，乙方应付清全部欠款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乙方还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一五嘉华公司在甘肃省平凉工地开始使用原告的机器设备进行工作。2018年8月19日，被告一五嘉华公司通过吴涛账户向原告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8月23日、8月24日通过姜涛账户分别向原告农业银行账户转款0.8万元、25万元，9月27日从自己账户向原告农业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8年12月6日，被告一五嘉华公司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10万元、4.4万元，2019年3月28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10万元，3月29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转款7万元，4月29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转款20万元，8月8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转款10万元、5万元，5月30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商行账户转款10万元、10万元，2019年1月31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8万元、7.2万元，3月1日通过自己账户向原告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8月30日通过自己账户分别向原告账户转款2万元、10万元。以上共计转款经计算为214.4万元。庭审中，原告自认二被告自2018年8月18日与被告姜涛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之后，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租赁费233.6万元，有被告一五嘉华公司支付的，也有被告姜涛支付的，被告姜涛主张没与原告算过账，因为2019年之后自己不再负责平凉工地，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辩称不知道数额，支付数额应高于该数额，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9年8月30日原告与甘肃省平凉亨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同年9月1日与西安凯达大件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让两公司分别将原告的钻机附件、钻机400Ｅ从甘肃省平凉至华亭公路施工总承包三分部（姜涛工地）运输至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镇泰梁公路工地，同年9月1日原告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运输货物（钻机一台）进行了投保，2019年8月31日原告的旋转钻机撤离平凉工地行至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峡门乡麻川村时，因机器较重，当地村民恐村路被轧坏，故拦路不让通过，李刚给原告打电话告知此事。运输完毕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9月2日向运输人王士海转账支付运费0.95万元，同年9月3日向运输人由凤阳转账支付运费1.25万元，同年9月7日向运输人张珂转账支付运费3.7万元。后原、被告因租赁费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下欠租金126.4万元，违约金72万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诉讼中认可被告姜涛是代表该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涉案设备租赁合同，认可被告姜涛与原告签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该合同在原告与被告一五嘉华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其旋转转机交由被告一五嘉华公司租赁使用，被告一五嘉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原告租金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一五嘉华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按合同约定的开始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28日，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至设备实际退租日期为准，实际退租日以原、被告共同签署的租赁设备退场证明为准，若设备承租方未履行签字手续，退场时间以原告人员与运输司机共同确认的退场时间为准，根据本案案情，原告的设备实际退场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被告一五嘉华有限公司实际租赁并使用原告的机器设备自2018年8月28日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一年零三天，诉讼中，原告自愿按一年期限计算租金，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按每月租金30万元计算，被告应付原告租金总额为360万元（30万元×12个月），因原告自认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租赁费233.6万元，因此，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还应支付原告126.4万元。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辩称原被告已于2019年7月2日终止了双方的租赁，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一五嘉华公司主张其已给付原告的租金数额，高于原告自认的233.6万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属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设备，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不退还，乙方应付清全部欠款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乙方还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经原告催收，被告违约不支付租金，原告故而起诉，因此，被告一五嘉华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即应支付原告72万元（360万元×20%）。因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一五嘉华公司主张原告自愿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被告违约，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9年3月1日之前原、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因此应按双方实际履行的内容来确认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租赁机器交由一五嘉华公司使用，是否追究公司违约以及从何时开始追究公司违约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被告不能以此前自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用以对抗原告合法权利的行使，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一五嘉华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虽主张被告姜涛与被告一五嘉华公司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姜涛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力生租赁费126.4万元，违约金72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56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7656元，由被告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证据一，转账记录九份，证明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转款9笔，金额为103万元。一审原告认可姜涛于2018年8月19日汇款的5万元，8月23日汇款的0.8万元，8月24日汇款的25万元，共计30.8万元。因此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前，我方共支付款项为133.8万元，加上我方一审所举的汇款记录104万元，共计是237.8万元，证实一审法院认定金额233.6万元错误，同时上述证据证明对于2019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因中间存在过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机械手回家过年造成机械停工。加上已支付的租金证实2019年3月1日之前是不欠租金的，这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多次陈述上诉人2019年3月1日前不存在违约行为及欠付租金的情形是一致的。详见庭审笔录第8、10页，证实一审法院自2018年8月28日整体计算至2019年9月份计算错误。证据二，微信截图4份，证明涉案工地已经于2019年7月1日施工完毕，同时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圈中发布涉案设备出租信息，证实双方合同实际解除时间是2019年7月1日。另外，庭后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56.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33.6万元。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我不用每一笔都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所说的哪一笔是错的，来核对哪一笔。庭审后，被上诉人认可其中的184000元已经收到，同意从本金中扣除。另外，指出姜涛与被上诉人之间互相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上诉人主张姜涛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案涉租金的理由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租金的结束时间问题。证据链是指一系列客观事实与物件所形成的证明链条，证据链之中的证据必须能够相互印证，即在运用证据查明案件事实的过程中，为了判断证据的真伪以及证明力的大小，将某一证据与案件其他证据进行比对、检验，考察证据之间的协调性、一致性，进而证明案件事实的活动。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在一审中提交的经过公正的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7月6日在朋友圈发布的涉案设备对外出租信息证据显示，认为涉案设备的租金应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但是，本院认为，此信息仅是是对外出租信息，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就在此日将设备另行出租。另外，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至设备实际退租日期为准，实际退租日以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签署的租赁设备退场证明为准，若设备承租方未履行签字手续，退场时间以被上诉人员与运输司机共同确认的退场时间为准，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已经形成证据链的运输合同、运输保单、高速公路通行证以及运费支付凭证等证据可证明设备实际退场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履行的结束时间并无不当。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56.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33.6万元，但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中与姜涛转款的记录与本案无关，但认可已经收到18.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由于姜涛与被上诉人之间互相存在大量的交易往来，上诉人主张姜涛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案涉租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将本金部分调整为108万元（126.4万元-18.4万元）。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且无争议的事实，法院应当据此予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对于2019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于3月1日之前款项已结清的事实并无争议，因此上诉人已结清2019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认为，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其一，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原则，违约责任的承担应以存在实际损失为前提，且应受到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72万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公。其二，根据上文所述，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对于2019年3月1日之前的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于3月1日之前款项已结清的事实并无争议，因此，上诉人在2019年3月1日之前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若按全部合同总价款的20%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亦显失公平，在本案案涉合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下，本院修改为按照未支付租赁费的20%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即21.6万元（108万元×20%）。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力生租赁费108万元，违约金21.6万元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20元，被上诉人李力生负担7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一五嘉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20元，被上诉人李力生负担7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陈淑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