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亭堂，男，1953年4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鑫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园湖村**。法定代表人：李世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天，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国成，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上诉人王亭堂因与被上诉人武威鑫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农业公司）、原审被告李国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亭堂、被上诉人武威鑫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天、原审被告李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亭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法律关系属于因种子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案由定性错误；2、王亭堂向鑫鸿农业公司主张要求赔偿种苗损失、其他经济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3、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鑫鸿农业公司出售的“长陇”牌辣椒种苗因病害已造成超过1697户农户受损，且未依法进行品种登记，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对该案件进行了查处，但没有相关权威机构认定辣椒病害发生的原因系鑫鸿农业公司提供的辣椒种苗因素所致，王亭堂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辣椒发生病害的原因系鑫鸿农业公司提供的种苗所致，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准确损失数额，无法认定违约赔偿责任和赔偿的合理数额。但鑫鸿农业公司因“长陇”牌辣椒种苗质量问题已与1697户受害农户达成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待鑫鸿农业公司和种子公司确定后另行协商解决，该补偿协议是对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究竟由鑫鸿农业公司承担还是由种子公司承担的约定，并未否认种子质量存在问题。王亭堂主张的其他损失包括化肥农药损失、人工费、羊粪损失，其他经济损失均系维系农作物正常生长的合理投入，对人工费、羊粪及其他经济损失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只能依据正常农作物生长过程中的合理投入确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王亭堂无法提供准确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法院以鑫鸿农业公司与1697户受害农户达成补偿协议有合理性，待发生病害的原因有科学的结论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由对王亭堂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无法律依据。鑫鸿农业公司辩称，1、鑫鸿农业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出于人道精神，以后继续与包括王亭堂在内的所有农户合作；2、鑫鸿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已书面申请追加绿亨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辣椒是否系绿亨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现在不清楚，王亭堂没有证据证实辣椒种苗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认定其种植的辣椒是否有病害及病害的损失。李国成的答辩意见与鑫鸿农业公司一致。王亭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鸿农业公司、李国成赔偿王亭堂经济损失16900元（包括种苗损失2128元即2660株×0.8元/株、化肥农药损失2500元、人工费10000元即100天×100元/天、羊粪损失1300元即1车×1300元/车、其他经济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鸿农业公司从事蔬菜种苗培育和销售业务。2018年，鑫鸿农业公司从绿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进一批“长陇”辣椒种子后在自己公司培育成功，并在凉州区小范围推广种植成功。2019年春天，鑫鸿农业公司仍从绿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进“长陇”辣椒种子后进行培育，育成后在凉州区、民勤县等地进行销售推广。李国成为该公司代理销售蔬菜种苗。2019年8月10日，李国成以鑫鸿农业公司名义与王亭堂签订了“长陇”辣椒种苗订单，王亭堂向鑫鸿农业公司购买了“长陇”辣椒种苗2660株，单价为每株0.8元，总计付款2128元，双方约定“公司无偿提供技术服务；公司种苗问题造成死苗，经种子管理部门鉴定认可后，无偿补给种苗；因种植方栽培管理操作不当造成死苗，由种植方自己负责等。”购买后王亭堂将辣椒种苗栽种在自己的蔬菜大棚里，后发现辣椒植株长势不良、矮小、果实出现了褐色条斑等症状。同时，与王亭堂同村的其他一些村民和凉州区其他乡镇及民勤县的部分村民从鑫鸿农业公司购买种植的“长陇”辣椒也出现了类似的病情。部分村民要求鑫鸿农业公司进行处理，鑫鸿农业公司技术人员实地查看后进行了技术指导服务，但没有明显效果。部分村民遂拔掉辣椒种苗，改种了其他作物。后鑫鸿农业公司与多数（约1697户）受害农户达成了补偿协议书，约定：“由鑫鸿农业公司给受害农户提供与其购买的辣椒种苗同等价值的蔬菜种苗，作为鑫鸿农业公司向受害农户支出的购买种苗款的补偿，对于受害农户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待鑫鸿农业公司和种子公司确定后另行协商解决。”现补偿协议正在陆续履行中。鑫鸿农业公司与凉州区发放镇屯庄村和马莲村“长陇”辣椒全体种植户达成的补偿协议是退还涉案辣椒种苗款并已实际履行。王亭堂等少数农户不同意上述协议处理意见，遂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10月30日，王亭堂等向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进行了举报，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以涉嫌经营应当登记而未经登记的农作物种子案进行立案调查。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经现场查看，调查鑫鸿农业公司和受害农户，查明“长陇”辣椒种子未依法进行品种登记。现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正在调查处理中。因王亭堂等向鑫鸿农业公司主张赔偿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农作物病虫害的发生与气候、土壤、水份等自然因素和种子种苗、施肥、田间管理等人为因素密切相关。本案王亭堂从鑫鸿农业公司购买的辣椒种苗在栽种过程中发生病害，给王亭堂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王亭堂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发生病害的原因系鑫鸿农业公司提供的种苗因素所致，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准确损失数额。虽然武威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对该案件进行了查处，但因没有相关权威机构认定辣椒病害发生的原因系鑫鸿农业公司提供的辣椒种苗因素所致，本院无法认定违约赔偿责任和赔偿的合理数额。鉴于鑫鸿农业公司与多数受害农户达成了补偿协议，约定由鑫鸿农业公司给受害农户提供与其购买的辣椒种苗同等价值的蔬菜种苗或退还同等数额的种苗款，对于受害农户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待鑫鸿农业公司和种子公司确定后另行协商解决，该补偿协议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可先行据此处理，由鑫鸿农业公司退还王亭堂辣椒种苗款2128元，待发生病害的原因有科学的结论后，当事人可视结论情况另行主张权利。对鑫鸿农业公司要求追加种子的销售公司绿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因给王亭堂销售种苗的是鑫鸿农业公司而不是绿亨公司，绿亨公司是种子生产企业，种苗和种子系不同的商品。同时，王亭堂和绿亨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主张权利，也可以向生产者主张权利，因王亭堂并未起诉绿亨公司，故不予追加绿亨公司为被告。李国成只是为鑫鸿农业公司代理销售辣椒种苗，可不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武威鑫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王亭堂辣椒种苗款21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元，由武威鑫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元，由王亭堂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亭堂提交了以下证据：1、武威市农业农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鑫鸿农业公司出售的“长陇”辣椒种苗存在质量问题，损害了农户利益；2、王亭堂向本村村民23人的调查问卷23份，证明种植辣椒需要用的生产资料。经质证，鑫鸿农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武威市农业农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的理由是未经登记而推广作出的行政处罚，并非“长陇”辣椒种苗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李国成的质证意见与鑫鸿农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对王亭堂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处罚决定书是“对当事人在登记前推广销售应当登记而未经登记农作物种子的行为”作出的，可以证明鑫鸿农业公司的种苗销售存在应当登记而未登记的违法行为，并不能证实上诉人所持鑫鸿农业公司出售的“长陇”辣椒种苗存在质量问题。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国成以鑫鸿农业公司名义与王亭堂签订了“长陇”辣椒种苗订单，约定王亭堂向鑫鸿农业公司购买“长陇”辣椒种苗2660株，单价为每株0.8元，种苗款共计2128元，双方约定“公司无偿提供技术服务；公司种苗问题造成死苗，经种子管理部门鉴定认可后，无偿补给种苗；因种植方栽培管理操作不当造成死苗，由种植方自己负责”等内容，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种苗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王亭堂所持鑫鸿农业公司出售的“长陇”牌辣椒种苗因病害已造成超过1697户农户受损，且未依法进行品种登记，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其化肥、农药损失费2500元、人工费10000元、羊粪损失费1300元、其他经济损失1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王亭堂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从一审起诉至二审庭审结束，王亭堂始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辣椒发生病害的原因系鑫鸿农业公司提供的种苗所致，也未提供其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的准确数额。鑫鸿农业公司与其他农户达成协议的原因是“考虑到乙方作为种植户确实遭受损失，在事故原因尚未彻底查明前，甲方愿意先行补偿乙方部分购买种苗款”，并在协议中约定“对于乙方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待甲方与种子公司确定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鑫鸿农业公司与其他农户也是在未确定病害原因的情况下先行签订的补偿协议，此协议并不能当然认为鑫鸿农业公司的种苗存在质量问题。考虑到鑫鸿农业公司存在未依法进行品种登记而推广销售的情况，一审根据补偿协议内容判令由鑫鸿农业公司退还王亭堂辣椒种苗款2128元，并确定待发生病害的原因有科学的结论后，当事人可视结论情况另行主张权利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亭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上诉人王亭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