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7504号原告：李春林，男，汉族，1984年4月27日出生，无业，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富海中心**楼**1208-293。法定代表人：朱洵，董事长。被告：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永昌北路********101法定代表人：魏世宇，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春林与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同时提及时称二被告，分别提及时称简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周玉纯，被告圣泰公司与东方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春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李春林股权受让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标准，自2011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二被告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春林原系东方公司的职员，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泰圣公司系东方公司的法人股东。李春林与东方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李春林投资东方公司，成为东方公司的股东。协议签订后李春林依据约定向东方公司转账，东方公司向李春林出具收款、收据。然东方公司迟迟未按约定协助李春林办理股权工商登记手续。后李春林与二被告签订《东方公司员工股权激励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激励协议》），约定李春林出资购买东方公司股权，以持有泰圣公司股权形式享有东方公司的股权利益。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东方公司董事会决议和泰圣公司股东会决议，在李春林与东方公司依法签署《劳动合同》，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工作期限不少于5年并且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李春林不辞职或从东方公司离职的前提下，同意李春林购买泰圣公司10万元股权。第七条约定李春林因辞职、辞退、解雇、退休、离职等李春林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即丧失股东资格，丧失股东资格后应依照协议规定转让股权。第九条第6款约定：李春林如转让泰圣公司的股份，只能转给泰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股份转让价格为李春林转让股权时公司上一年度未经东方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所认定的净资产价格。如果届时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入股价格，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同意按照李春林受让股权的价格加同期8%年利率所计算的利息作为股份转让价格。第十条约定：李春林出现丧失股东资格的任一情形，即应依照本协议之规定转让股权。第二十二条第4款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东方公司或泰圣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与李春林签署的《增资协议》或类似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相关附加协议、声明等）全部终止，……李春林同意本协议完全取代任何实际李春林股权协议或类似文件。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将李春林持有的《增资协议书》予以收回，并于2014年12月17日由泰圣公司为李春林办理了股权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股权变更手续后二被告一直未向李春林分配红利，且东方公司一直未公开发行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后李春林自愿与东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离职后，李春林多次要求二被告回购其持有的泰圣公司的股权并支付李春林自入资后的股权分红，二被告对此一再推脱。李春林认为根据《股权激励协议》其已经不具备泰圣公司的股东资格，李春林有权要求二被告回购李春林持有的泰圣公司的股权，并要求二被告依据协议向李春林支付利润分红。被告东方公司、泰圣公司辩称，有限公司禁止取得自己的股权，李春林要求二被告回购股权是不能实现的，只有先减资才能回购股权；8%年利率的约定是固定收益，脱离公司经营业绩，应认定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春林于2010年7月26日入职东方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1年7月18日，李春林向东方公司支付10万元。2014年11月6日，东方公司（甲方）、李春林（乙方）、泰圣公司（丙方）签订《股权激励协议》，约定：第一条，投资金额和目标股权。根据东方公司董事会决议和泰圣公司股东会决议，在乙方与东方公司依法签署《劳动合同》，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工作期限不少于5年并且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乙方不辞职或从东方公司离职的前提下，同意乙方购买泰圣公司10万元股权。第二条，股权认购资格。股权激励制度的激励对象是东方公司的核心人才，包括：高层管理人员、中层管理人员、业务技术骨干、经东方公司董事会认定的其他对公司有重要贡献的员工等。第三条，股份锁定期。员工持有的泰圣公司股份，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至东方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未经泰圣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不进行转让。但在上述期间，如果发生员工离职、辞职、劳动合同期满未续签、被辞退、触犯法律法规、违反劳动纪律等情况，则员工持有的泰圣公司股份必须进行转让。第四条股份转让价格。员工转让直接持有的泰圣公司股份，只能转让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价格为乙方转让股份时上一年度末经东方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所认定的东方公司净资产价格。如果届时东方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入股价格，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同意按照乙方受让股权的价格加8%年利率所计算的利息作为股份转让价格。第六条考核标准。甲方对乙方的考核每年进行一次，乙方如每年均符合考核标准，即具备认购股份资格和保留股东资格。具体考核办法、程序参照公司绩效考核、KPI指标考核执行。第七条乙方丧失股东资格的情形。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丧失股东资格：1.因辞职、辞退、解雇、退休、离职等乙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出现上述情形之一的，应依照协议规定转让股权。第八条公司的声明和保证。第九条乙方的承诺与保证。6.乙方持有的泰圣公司股份，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至东方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未经泰圣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不进行转让。乙方如转让泰圣公司的股份，只能转给泰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股份转让价格为乙方转让股权时公司上一年度未经东方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所认定的净资产价格。如果届时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入股价格，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同意按照乙方受让股权的价格加同期8%年利率所计算的利息作为股份转让价格。第十条回购条款。乙方出现丧失股东资格的任一情形，即应依照本协议之规定转让股权。乙方同意立即与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份转让价格为公司上一年度末东方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所认定的净资产价格。如果届时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入股价格，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同意按照乙方受让股权的价格加同期8%年利率所计算的利息作为股份转让价格，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二十二条附则。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东方公司或泰圣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与乙方签署的《增资协议》或类似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相关附加协议、声明等）全部终止，……乙方同意本协议完全取代任何涉及乙方股权协议或类似文件。该协议还对乙方的认购选择权、东方公司的声明和保证、乙方转让股权的限制性规定、关于聘用关系的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股东持股及锁定的有关规定、保密义务、违约责任、免责声明、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实际履行、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另查，泰圣公司系东方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2081371.43元。李春林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8月2日期间被登记为泰圣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2.32万元。审理中，二被告认可李春林为取得泰圣公司股权支付的款项为10万元。李春林认可其已于2017年6月30日离职。二被告主张，李春林已于2017年6月30日与王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泰圣公司2.32万元出资转让给王方。李春林主张王方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签署该协议是为了履行股权激励协议的回购条款，但对方仅依此变更了股权变更登记，未支付股权回购款。以上事实，有原告李春林提交的劳动合同、《股权激励协议》、电子邮件截图，二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激励协议》中股权回购条款是否合法有效；2、李春林是否有权依据《股权激励协议》的约定要求二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评述：第一，关于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合法有效。《股份激励协议》约定，员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则应依照协议规定将股份转让；第十条回购条款约定，如届时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员工入股价格，则各方同意按照员工认购股份的价格加同期8%年利率作为股份转让价格。二被告主张其不能回购李春林持有的泰圣公司股权，也不能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支付回购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及其例外情形的规定，属于对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行为的限制，判定回购条款的效力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是否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的规定为依据，回购条款的效力并不必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限制的影响，如无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或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例外情形，均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除外情形中有一种情形为“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该条中的员工持股计划是指公司根据员工意愿，通过合法方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股权并长期持有，股权收益按约定分配给员工的制度安排。结合本案情况：首先，从《股权激励协议》签订背景上，东方公司拟在证券交易所上市，出于对员工长期服务公司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鼓励并同意员工认购公司股权；其次，从签约主体上看，一方系东方公司，一方系符合一定入职期限的员工，一方是员工持股的平台；再次，从股东资格限制来看，员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丧失劳动能力、没达到业绩指标等情况下，二被告均有权回购员工股权。结合前述几点，《股权激励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员工持股计划性质，属于公司不得回购本公司股份的法定例外情形，故二被告回购员工持股计划中的员工所持股份的相应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该条款合法有效。二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李春林与二被告签订的《股权激励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二，关于李春林是否有权依据《股权激励协议》的约定要求二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试点创新企业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和期权激励的指引》中关于上市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进行了如下规定：“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资产管理计划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并建立健全持股在平台内部的流转、退出机制，以及股权管理机制”，“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因离职、退休、死亡等原因离开公司的，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方式处置”。依据前述规定，1、员工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的方式参加公司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2、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离职，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方式处置。依据《股权激励协议》约定：“乙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即丧失股东资格：1.因辞职、辞退、解雇、退休、离职等乙方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出现上述情形之一的，应依照协议规定转让股权。”“股份转让价格为公司上一年度末东方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所认定的净资产价格。如果届时公司的净资产价格低于入股价格，则法定代表人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员同意按照乙方受让股权的价格加同期8%年利率所计算的利息作为股份转让价格，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现李春林已从东方公司离职，故李春林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前述协议约定的方式处置。综上，李春林有权依据《股权激励协议》的中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要求东方公司、泰圣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回购其所持泰圣公司的股份。现李春林要求二被告支付10万元并自2011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春林收到上述款项后，应配合泰圣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至泰圣公司指定的主体名下。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春林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标准，自2011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李春林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宁晓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