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762号原告:叶泓，女，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博雅，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北京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可为，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岭，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泓与被告傅可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王佰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已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出资100万元购买持股公司的股份，当完成出资时，原告通过间接持股持有北京仁信智合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份；被告承诺在原告出资到位后三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被告于2017年3月12日出具收据。依照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6月12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被告至今未将仁信智合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或原告持股公司名下，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傅可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即使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股权登记，原告也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享有分红权，能够提取高比例佣金、开设分公司。此外，仁信智合公司也给原告开具了出资证明，证明其是仁信智合公司股东；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约定，原、被告双方同意设立持股公司，将原告注册为持股公司的股东，通过持股公司持有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份。原、被告双方在原告出资之后，没有按时设立持股公司，没有按时办理股权登记，原告均予以认可，也从未催告过被告；4、原、被告双方虽然约定办理股权登记的时间，但双方对如何设立持股公司、如何办理工商登记均没有详细规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设立公司、股权登记均需双方配合，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或者仁信智合公司提出过上述要求，也未提交任何材料。原告称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均在被告，与事实不符；5、被告在2020年3月及8月给原告发函，告知可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原告均未配合；6、被告认为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为被告将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现原告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所以原告无权解除合同；7、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需要原告提供证据证明100万元是自由资金、来源合法，但原告并未提供资料，故被告无法为其办理工商登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叶泓（乙方）与傅可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合作事宜及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叶泓之相关事宜达成并签订本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双方本着共同做好保险经纪业务、并在适当时机搭建互联网保险平台的原则，双方自愿进行仁信智合公司高级合伙人合作，叶泓作为高级合伙人，对外以“仁信智合”的形象经营，按双方共同约定内容进行经营管理，叶泓与傅可为不得在其他公司从事同业保险业务。第二条、股权合作形式，为了公司长远发展及进行资本运作以及上市方面的需求，叶泓与傅可为的股权安排按照如下形式进行：2.1持股形式，经叶泓与傅可为同意，成立一持股公司，持股公司以出资的形式购买傅可为的股权，傅可为股权由大股东傅可为转让，叶泓出资100万元，购买持股公司的股份，当完成出资时，则叶泓通过间接持股持有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份，傅可为承诺在叶泓资金到位后三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股份变更。第三条、转让标的，傅可为向叶泓转让的标的为傅可为合法持有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第四条、各方的陈述与保证，傅可为为仁信智合公司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公司法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傅可为为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74%的股权，傅可为保证其转让给持股公司的股权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傅可为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傅可为保证对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责任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傅可为承担由此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以及产生的一切后果。傅可为承诺其本次向叶泓转让股权事宜将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傅可为承诺全力支持叶泓拓展业务。第五条、转让价款及支付，双方同意并确认，叶泓通过持股公司间接持有仁信智合公司1%股份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待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由叶泓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傅可为，傅可为应在收款同时向叶泓开具合规的收据。第六条、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傅可为与叶泓完成本协议所规定的与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手续，并将所转让的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过户至持股公司股东叶泓名下，持股公司的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管理登记档案中均已明确载明叶泓所在持股公司持有该股权数额。第七条、佣金与分红约定，叶泓与傅可为一致同意叶泓及其团队开展的保险业务，叶泓团队可获得期缴产品FYC的1.7倍，双方一致同意实施身股分红的股权激励方案，从股东收益中首先支付公司身股分红，身股分红的股权激励方案详见《仁信智合身股赠与协议书》。公司先身股分红，再进行出资人股东分红，公司利润的40%用于企业留存，60%用于出资人股东分红。第十条、违约责任，合作期内，违反合作协议，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的违约金。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由此产生的任何损失，应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约定的“持股公司”，原告与被告有不同理解，原告认为“持股公司”指的是蓝海神州（苏州）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神州公司），被告认为不是蓝海神州公司，而是新成立的一个案外公司，但是该公司一直未成立。被告确认原告向其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于2017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仁信智合公司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包括傅可为、颜峻、杨凤瑜、钱聪、迟忠波，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傅可为认缴出资3450万元，持股比例69%。该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2018年3月8日，仁信智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9年9月27日支付1.5万元；户名为叶泓的银行交易明细表中，上述两笔交易的交易摘要显示为“报销款”。对此，被告认为上述款项是股东分红款，并提交仁信智合公司2018年2月28日关于2017年度分红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9月20日关于2019年上半年度分红的股东决议，以证明公司2018年2月28日股东会决定对原告分红5万元；2019年9月20日股东会决定对原告分红3.5万元，冲抵其他会议费用后剩余1.5万元。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因被告代原告持股，故召开股东会时未通知原告。原告认可银行流水单据的真实性，因被告是仁信智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认可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上述两笔款项共计6.5万元是报销差旅费及培训花费，被告并未代其持股。2020年8月12日，本院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及证据材料。被告提交仁信智合公司出具的《合伙人叶泓入司后收入明细》（以下简称《收入明细》）、2020年8月26日《关于股东叶泓保险经纪业务佣金发放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以证明原告因为股东身份多拿佣金248058元。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被告是仁信智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被告提交2020年8月14日督促函EMS快递单据及送达信息，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函，催促原告尽快配合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催促函的催促事项是催促原告配合办理将原告登记为仁信智合公司或蓝海公司的股东。原告称未收到上述函件，并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持股公司是蓝海公司。经本院核实，签收信息为“已签收，其他，门口桌上”。被告提交《中国保监会关于执行保监方[2016]82号文件有关事宜的通知》，用以证明自然人出资保险公司，应该提交出资日前三个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说明资金来源和流向，证明出资合法。原告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被告提交2019年3月10日督促函，用以证明被告当面交给原告督促函，要求原告办理股权过户，但原告不配合。被告提交原告与被告之间合伙照片（拍摄时间2019年1月18日），用以证明原告已经作为股东，加入仁信智合公司。原告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另查，2016年4月18日，傅可为与蓝海神州公司、仁信智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傅可为系仁信智合公司股东，持有74%的股权，其拟将其持有的25.13%的股权转让给蓝海神州公司，转让价款为1元，仁信智合公司应在蓝海神州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五年内，办理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傅可为与蓝海神州公司应尽最大努力配合；傅可为、蓝海神州公司与仁信智合公司均确认协议签署后，蓝海神州公司所有股东均为仁信智合公司实际股东，蓝海神州公司为其股东持有仁信智合公司股权的持股平台，持股对应关系为蓝海神州公司股权对应仁信智合公司1%的股权。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收据、仁信智合公司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流水、（2019）京0101民初2103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2条的约定，被告承诺资金到位后三个月内完成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的约定，股权转让完成的条件是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持股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明确载明原告所持的股份。原告于2017年3月12日向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被告应在2017年6月12日之前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将原告所持股份明确记载在持股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持股公司”发生争议，原告认为持股公司是蓝海神州公司，被告认为持股公司是其他公司且尚未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持股公司是蓝海神州公司还是其他公司，被告至今仍未完成上述变更登记，且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期限，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对《股权转让协议》享有解除权。故对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并以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庭审中，被告表示原告已实际享有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提交股东分红款的股东会决议、银行流水、仁信智合公司出具的《收入明细》及《佣金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的合同义务是把原告登记为持股公司的股东，而不是仅实际享有股东权而已；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享有仁信智合公司的股东权，原因如下：首先，关于被告主张发放给原告的股东分红款，户名为原告的银行流水“交易摘要”显示上述款项为“报销款”，并不是分红款。其次，依据该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应通知全体股东，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原告参会，且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参会人员并没有原告，亦说明仁信智合公司并未将原告视为股东。对于被告提出“傅可为代叶泓持股”的意见，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收入明细》及《佣金说明》，本院认为被告是股东会决议出具公司（仁信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该公司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原告银行流水“交易摘要”的记载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被告主张向原告发出督促函，要求原告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收到被告于2019年3月、2020年8月发送的督促函，即使原告收到上述函件，也已经远远超过《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其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叶泓与傅可为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8月12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傅可为向叶泓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傅可为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子豪书 记 员  邱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