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芳，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龙，广东函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杨跃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争光，系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丽芳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丽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事实方面的认定上有重要遗漏，以致事实不清。1.2011年9月13日，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政府作出珠斗井行（2011）04号《行政决定书》，但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未履行该《行政决定书》，杨丽芳通过珠海斗门区法院的强制执行解决了《行政决定书》决定的前半部分中有明确具体数字的2010年1-12月和2011年1-6月的生活费和农龄补贴，《行政决定书》决定的后半部分关于从2011年7月起应享受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社员同等待遇这一内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并未按照《行政决定书》的决定执行，斗门法院执行局也未采取相应的要求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进行执行的措施。2.杨丽芳在取得《行政决定书》后的2011年7月开始，未能及时享受到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社员的同等待遇。从而导致2014年12月31日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在进行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革时（以下简称股权改制），仍然无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决定书》作出的应当给予杨丽芳社员同等待遇的决定。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在制定《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时，虽然已确认杨丽芳具有股东成员资格，但制定章程时却仅给予杨丽芳与同村同龄男性股东成员50%的股权即5股，违反《宪法》及《妇女权益保障法》关于男女平等权利的原则。二、一审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诉讼时效的适用。杨丽芳一审提出的诉请1、2是同等社员或同等股东成员的同等待遇，其性质是一样的：都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侵害了杨丽芳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财产占有相应份额的所有权，都是仅给予50%的同等权益。这一侵权行为从股权改制前的2010年1月到股权改制后至今演变到对杨丽芳同等股东成员权益的损害，其实质都是对杨丽芳依法享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的损害。这一损害事实，不应适用民法通则关于2年或民法总则关于3年的短期诉讼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适用20年的长期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一审在诉讼时效的确认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一审所称的主要焦点二：“原告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益分配权的问题”的法律适用。首先，“原告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权益分配权的问题”的提出，本来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适用。在事实方面，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股权改制前，杨丽芳应当取得的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权所有权和其相对应的财产权益的分配权；在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股权改制时，杨丽芳应当取得的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进行股份量化后的集体财产股权和其相对应的股权权益的分配权。（1）杨丽芳一审时的诉请1，应当在确认杨丽芳应当具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的前提下，尔后才是同等集体财产所有权份额相对应的权益分配权。（2）杨丽芳一审时的诉请2，应当在确认杨丽芳应当具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进行股份量化后的集体财产股权份额的前提下，尔后才不同等集体财产股权份额相对应的权益分配权。其次，本案的案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由的规定（第六项，总第39小项的分类），本身就是所有权纠纷，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财产所有权的侵权纠纷及其所有权所带来的财产权权益分配的侵害的纠纷，所以本案不仅仅是同等权益分配权的问题，而是先确定杨丽芳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份额问题。（3）杨丽芳一审时的诉请3才是同等权益分配权的问题，但也必须在确认杨丽芳在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中的集体财产股权合法全额取得的情况下，才有相对应的财产权益分配问题。即本案的解决程序应当是：先进行确认杨丽芳在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中的集体财产同等的财产所有权份额或股权份额问题，后才是所有权相对应的分配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针对股权改制后的福利待遇及生活费的发放问题，本质上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人民法院改变并重新作出尖峰村的各项福利及生活费发放方案。”杨丽芳对这一问题的认识是：（1）杨丽芳的诉请2和3提出的是：“补发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未向原告发放的5股的生活费及退休金。”、“补发原告作为社员应享有黄桐山庄补偿款、湿地公园补偿款。”这里的诉请，前提是杨丽芳依法应取得全额10股的村集体财产权（村集体财产所有权问题），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只发放了5股权益，还应补发尚未发放的5股权益。（2）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对杨丽芳应依法享有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或股权非法剥夺了50%，造成了杨丽芳对村集体财产所有权及其相应分配权益50%的损失，本就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返还。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错误的分配应当依法纠正。4.关于杨丽芳的诉请2、3，一审判决适用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杨丽芳一审的诉请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如何分配，属于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人民法院对具体分配数额无法直接进行认定，驳回杨丽芳诉请属于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1）杨丽芳一审的诉请并非仅仅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如何分配的问题，而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在制定章程时，侵害了杨丽芳对村集体财产的同等所有权问题。按照宪法男女同等同权、男女平等的原则，杨丽芳依法应原始取得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财产相应份额的所有权，即在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股权改制前，杨丽芳应当取得的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权和其相对应的财产权益的分配权，和在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股权改制时，杨丽芳应当取得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同年或相近年龄男性社员同等的村集体财产进行股份量化后的集体财产股权和其相对应的财产权益的分配权。杨丽芳上述权利的取得首先是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其次才是分配权，而不仅仅是分配权。这种所有权并非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而是依法办理给予杨丽芳依法享有，不应适用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杨丽芳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分配权是依照法律、法规、规章和地方政府政策文件的规定应当依法取得的原始股权和自然配置的股权，杨丽芳的股权不属于表决配置股权的政策文件规定，且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制定章程时，本就应当依照相关规定去确定哪些股东成员依法享有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而不是违法的去限制杨丽芳依法取得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的份额。本案正是这种非男女平等旧思想传统的危害，造成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在村集体制定章程时，没有依法制定章程，而是违背规定，制定男女不平等、区别对待的对策，损害了杨丽芳应合法取得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和分配权权益。（3）一审称人民法院就本案的具体分配数额无法直接认定，因此驳回杨丽芳的一审诉请。杨丽芳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官很认真、也审得很具体，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在一审时也很配合，数额、数据也都说明得很清楚，一审笔录也记录得非常清晰。一审的上述语言是想说杨丽芳的诉请会改变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的整体分配方案，会造成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的工作麻烦。杨丽芳认为这不应当是审理应当考虑的问题，依法纠正方显公平公正。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制定章程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的规定，杨丽芳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分配权是依照法律、法规、规章和地方政府政策文件的规定进行制定，而杨丽芳依法应当取得的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的原始股权和自然配置的股权，不属于表决配置股权的政策文件规定范畴，即珠斗府办（2019）6号《珠海市斗门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第一、二条及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章程第十三条（一）的规定。而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却在章程中制定第三章第十三条（二）款第1项（1）将杨丽芳等出嫁女列为特殊公民，要进行投票表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关于男女平等的权益规定而导致《章程》第三章第十三条（二）款第1项（1）的无效。综上，杨丽芳认为，根据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书》确认了杨丽芳具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资格的事实，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也确认杨丽芳具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杨丽芳应享受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其他成员同等集体经济组织社员或股东成员的同等待遇。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杨丽芳的一审诉讼请求。针对杨丽芳的上诉，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答辩称，杨丽芳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理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并未有遗漏。关于杨丽芳提及的由斗门井岸镇政府2011年出具的《行政决定书》，一审庭审时有提及，双方均有相应论述。1.这份《行政决定书》有2011年当年的历史背景，仅是为平息当年事态，对村经联社成立以来因历史沿袭少数村民不满村里发放的月生活费、农龄补贴等待遇问题采用不理智的上访、甚至跳楼威胁等行为所做的临时性决定。此后主管区、镇政府并未再出具相关任何类似行政决定，因为村集体利益分配及村（股）民资格确认问题不应由一纸行政决定来确定，因为这不仅关乎杨丽芳经济利益，更涉及村集体经济所得的使用、分配。2012年党十八大以来全国提出要求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农村集体组织股份制改革），2011年的《行政决定书》无论是本人持有还是参照，对本案的争议事项均不具有任何决定指导意义。2.因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村民自治原则，这些问题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确定。对于这一点，无论是上级行政机关还是司法机关，都不应直接对涉案村民利益事项作出具体分配决定。因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不认可2011年当年这一临时行政决定，虽无法对抗当时镇政府的非诉强制执行而被人民法院强行划款，但这一决定目前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因为无论是当年的镇政府还是涉案的杨丽芳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尤其是知道所谓的权益受损之时（最早可追溯至2011年7月）及时申请司法确认并向人民法院提出非诉强制执行程序，人民法院当然可以不予以受理。3.涉案有关外嫁女集体利益分配，事关其集体股东资格及股权收益方案的确定，与《行政决定书》执行与否无任何关联性。根据“依据法律、尊重历史、照顾现实、实事求是”原则，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早在2014年就进行了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革，根据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2014年12月31日通过的本经济联社章程的相关规定，本村“出嫁女”群体就已依法全部被确认为股东成员资格。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当年给予五成股份权益，其不再享受农龄补贴的权益分配方案，依据的是本集体的自治章程，即《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2014年底这一改革，成功地化解了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长久以来集体利益分配的难题。因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并未剥夺本集体出嫁女作为集体经济联社股民成员资格的权利，当年是有利地保护了本集体农村妇女的合法权益。4.2019年6月3日斗门区委常委扩大会议审议通过了《珠海市斗门区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指导意见》和《珠海市斗门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制改革指导意见》。有关成员身份确认及股权分配办法，包括配股类型、配股数量等，都要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依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确定，与2011年的《行政决定书》无关。二、一审有关杨丽芳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生活费及农龄补贴款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及驳回其诉请的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本案也非简单的男女性别的问题，对于本村女性嫁于本村村民，仍参与本集体劳作的仍享有全股股份。包括杨丽芳在内的本村外嫁女群体已依法全部被确认为股东成员资格即是对其享有集体财产所有权身份的确认。而股权分配办法、配股类型、配股数量等都要由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会议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等指导意见，依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具体如何分配，属于该集体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人民法院对具体分配数额无法直接进行认定。三、章程制定程序合法，其参会人员及表决过程、股改实施方案、股改的表决结果及章程内容、进程等都依法进行了公示、经过了异议期和备案程序，均符合村集体、村经济组织民主决议程序，章程全部内容经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146名户代表讨论并经134户同意，表决通过，内容合法有效。章程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本村全体股民，包括杨丽芳在内的所有本联社全部出嫁女，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1.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2014年5月被井岸镇政府确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社区型股份制改革试点村之一，整个股改的流程中都受到市区镇三级政府有关部门的指导与帮助，成立股改筹备小组，召开股民代表大会，就发展解决好本村出嫁女及外出工作人员待遇问题并进行股改一事，要求本村有表决权的社员代表进行表决。先后经过股改筹备组将《尖峰村农村集体经济社区型股份合作制改革实施方案》（草案）及股民名册的公示，根据股改实施方案，报经镇人民政府审核，实行按户表决，采取以户代表签名并按指模确认的方式，规定有7天的异议期。公示异议期过后，2014年12月，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成员代表就本集体股改实施方案和股改基准日进行表决，当年全村共有146户参与表决，其中134户同意，10户反对，2户弃权，同意率为91.78%，最终，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章程于2014年12月31日表决通过，并自通过之日起施行，报区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就本村户口没有变动的外嫁女享受社员50%待遇的表决事项，是到会成员代表一致签名同意的，其中就包括杨丽芳所在家庭的户代表。2.当年包括杨丽芳在内的本集体全部出嫁女对章程内容，包括股权权益分配制度，在公示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积极遵守该章程约定，从2015年1月至今，也已经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处实际领取了相关股份分红及联社内应支付的各类福利款项多年，其中包括了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发放的以下款项，如工资生活费、年终分红、退休金、农龄补贴、黄桐山庄合作项目款（放弃面积折现）、湿地公园款项等。具体到本案，无论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的全体成员大会、代表会议，还是村集体的村规民约、自治章程，没有本村的出嫁女群体有过分配全股（10股）的决议，因此，对于杨丽芳各项诉请，目前没有任何支付依据。四、有关本集体出嫁女要求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其他股民享受同等（10股）待遇的诉求，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也有积极实际处理，2019年11月9日再次经过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全体股民大会表决，对细节问题都作出了具体规定，最终应到会463人，实到会459人，其中也包括杨丽芳本人及其家人。实到人数超过应到人数的二分之一，表决大会有效。表决大会共发出表决票459张，收回458张，其中有效票457张，无效票1张，其最终的表决结果为同意152人1153股，反对305人2940股。因参与表决的同意票数未达到章程规定的到会人员半数以上，因此，上述表决提案未获通过。当日，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将此全体成员表决结果及时予以公示。至此，有关包括涉案杨丽芳在内的一批出嫁女的要求与本经济联社内其他股份享受同等（10股）待遇的诉求基本尘埃落定，根据村民自治原则，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只能依据并接受全体股民大会上述表决结果进行相关处理。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应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考虑到涉及村民利益分配的实际情况和历史背景因素较为复杂，立法上也倾向将此类村民自治事项交由村（股）民会议或村（股）民小组会议讨论，最后通过民主程序作出具体决定进行办理。人民法院为了社会农村经济集体的和谐稳定，也应充分尊重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全体股（村）民最新的自治结果，不能直接对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集体收益进行任意分配或对本集体章程进行修改、变更或撤销。因此，杨丽芳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杨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补发杨丽芳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未发放杨丽芳作为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社员依法享有的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其他社员一样同等待遇的生活费和农龄补贴款共48594元；2.判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补发杨丽芳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未向杨丽芳发放的5股的生活费及退休金40480元；3.判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补发杨丽芳作为社员应享有的黄桐山庄补偿款104000元、湿地公园补偿款4000元。以上三项合计1970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承担。后杨丽芳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补发杨丽芳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未向杨丽芳发放的5股的生活费及退休金410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丽芳户籍所在地一直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尖峰村，杨丽芳已出嫁。杨丽芳主张其应享受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的社员同等待遇，曾向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该镇政府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珠斗井行（2011）04号行政决定书，决定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应向杨丽芳补发从2010年1月-2011年6月的生活费及农龄补贴款，杨丽芳从2011年7月起应享受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社员的同等待遇。该决定书生效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人民政府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活费及农龄补贴款，已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2014年12月31日，经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的户主代表签名表决通过章程，章程已公示。该章程第四章“组织机构”规定了股民大会、股民代表会议、临时股民代表会议的召开、表决规则及其组织机构的权责。其中第十九条规定：“股民大会是本社的最高权力机构。股民大会由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全体股民组成。凡涉及股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股民大会讨论决定。”第二十条规定：“股民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审议、通过和修改本社章程；（二）审议、决定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未明确的情况特殊的公民是否具备本社股民资格；（三）审议、决定股份配置或认购、宅基地和其他涉及股民切身利益重大事项的方案；（四）审议、决定1/10以上有选举权股民提出异议的股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事项；（五）决定本社的合并、分立、解散及集体资产处置等事项；（六）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规定应由股民大会决定的其他重大事项。”章程第三章“股民”第十二条规定：“2014年12月26日24时为本社股民资格界定日。”第十三条规定：“本社股民资格界定分为自然配置、表决配置两种类别：（一）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明确规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界定为本社自然配置股民：1.……；2.……；3.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等文件精神，原生产大队建制时，生产队的社员、户口现仍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含农转非），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含农转非），具有股民资格，是股权（基本股）全额量化对象（股份10股）……（二）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未明确规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况特殊的公民，由理事会审查，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股民资格、配股份额和配股办法（特殊公民按实施方案有关规定执行）：1.对本组织成员出嫁女及外出工作人员的；（1）户籍未有变动的出嫁女（经派出所核实）可获得伍成股份（即5股）股份可以继承（只能由直系亲属或本组织成员继承，但不能享受农龄补贴）。”2019年8月26日，尖峰村的出嫁女群体向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提交《诉求书》，要求与股民享受同等待遇（10股）。同年11月9日，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召开股民表决大会，对包括上述诉求的事项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不通过。另查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当庭确认，未向杨丽芳发放2011年7月-2014年12月的生活费，杨丽芳已领取该期间的农龄补贴款；杨丽芳主张生活费及农龄补贴款均未领取。杨丽芳、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均当庭确认，杨丽芳已按5股的标准，领取了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生活费、黄桐山庄和湿地公园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关于杨丽芳应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同等分配权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杨丽芳第一项诉请的生活费和农龄补贴款的期间是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杨丽芳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规定，且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应驳回杨丽芳该项诉讼请求。关于杨丽芳应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同等分配权的问题。杨丽芳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针对股权改革后的福利待遇及生活费的发放问题，本质上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人民法院改变并重新作出尖峰村的各项福利及生活费发放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具体如何分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人民法院对具体分配数额无法直接进行认定，且无证据证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章程的制定程序违法，故应驳回杨丽芳上述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杨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2元，减半收取2066元（杨丽芳已预交），由杨丽芳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诉讼时效问题；二是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是否应补发杨丽芳5股生活费、退休金、补偿款等待遇。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杨丽芳第一项诉请的生活费和农龄补贴款的期间是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杨丽芳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驳回杨丽芳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是否应补发杨丽芳5股生活费、退休金、补偿款等待遇的问题。杨丽芳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是针对股权改革后的福利待遇及生活费的发放问题，本质上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要求人民法院改变并重新作出尖峰村的各项福利及生活费发放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具体如何分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民主自治权的范畴，人民法院对具体分配数额所应考虑的因素无法直接进行认定，并无证据证明尖峰村经济合作联社章程的制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驳回杨丽芳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依照上述规定，对村民自治章程具体内容有异议的，应另循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丽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杨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