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彬，男，生于1954年1月14日，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玲，女，生于2000年2月3日，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铃，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盈丰苑******。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倩，女，生于1972年11月15日，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第三人：黄劲刚，男，生于1970年1月5日，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彬因与被上诉人黄晓玲、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劲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晓玲具有支付受让债权对价的义务。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黄晓玲之间系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并非上诉人将债权赠与黄晓玲；其次，黄晓玲事实上已经享受了上诉人转让债权的利益，即中泉公司已经将300万元的债务履行完毕。再次，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向中泉公司的发函明确告知中泉公司，上诉人因黄晓玲没有支付债权受让对价以及签订正式协议，要求中泉公司停止履行。但因中泉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债务，且债权转让协议不能由上诉人单方撤回，且黄晓玲也没有作出中止受让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仍然在继续履行，协议履行的后果当然是受让人应当支付债权受让对价款；最后，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既然被上诉人黄晓玲已经享受了债权利益，那么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义务也当然应当履行。本案虽未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但根据2019年12月，上诉人向黄晓玲的发函内容可知，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黄晓玲按照实际享受的债权利益支付对价，换言之，该笔债权转让的价款有明确的金额且受让后已经享有的债权利益也可以明确，故上诉人当然可以足额要求受让人支付对价款。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认定黄晓玲不应当支付对价款，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本案上诉人发出了中止履行的函，且黄晓玲没有撤回受让的意思表示，反而更能说明黄晓玲有继续受让的意思表示；其次，被上诉人未撤回受让，加之已经享受了受让债权利益，上诉人暨债权转让人李春彬有理由要求黄晓玲支付受让款。 黄晓玲辩称：黄劲刚是实际受益人，上诉人没有提出黄晓玲应当支付对价，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中泉公司辩称：李春彬自愿将这300万债权转让给黄晓玲，中泉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转给了第三人。黄晓玲辩称这300万债权是中泉公司应该赔偿给黄劲刚的，中泉公司从来没有承诺给黄劲刚。 黄劲刚述称：1.同意黄晓玲的答辩意见。2.2019年3月27日起，第三人黄劲刚与中泉公司和陈广博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李春彬、中泉公司、陈广博签订的债务清算协议和债务偿还协议，债权转让的原因是中泉公司应当支付给黄劲刚的相应报酬300万元，黄劲刚指定黄晓玲来受让该笔债权，协议中没有约定需要付出相应的对价。而且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受让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对价，实际上双方也没有约定黄晓玲或者黄劲刚必须付出相应对价。 李春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玲立即支付李春彬债权受让款300万元及利息；2.判令中泉公司承担协助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晓玲、中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7日，中泉公司（乙方）、第三人黄劲刚（甲方）及案外人陈广博（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为现任中泉公司法定代表人，丙方为中泉公司实际控股人。经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达成下列共识，主要约定：一、甲方与丙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共识后，在乙、丙方给予甲方一定补偿后，甲方同意将其名下代持丙方在目标公司乙方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与丙方指定之特定人。同时向乙方公司董事会提出辞呈，卸任乙方公司法人代表职务；二、鉴于甲方接任乙方公司法人代表职务并代持丙方所拥有乙方公司的股权…,乙方和丙方充分认可甲方在乙方公司任职期间的一切作为均属特殊时期的特殊决策。乙方和丙方特此声明：甲方在中泉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任总经理期间做出的所有决策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公司都全部认可，同时中泉公司及丙方陈广博（相关利益人）均承诺不追究甲方在任职期间的一切法律责任。（甲方）黄劲刚、（乙方）中泉公司、（丙方）陈广博、（见证人）李春彬签字或盖章。2019年3月27日，甲方李春彬与乙方陈广博、丙方中泉公司签订《债务结算及还款协议》，主要载明：根据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甲丙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经过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确认，截止2019年3月26日，乙方仍欠甲方789万元，丙方继续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其中协议第3条明确载明：“李春彬将上述债权中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黄晓玲”，最后由甲乙丙三方各自签字或盖章。2019年3月26日，黄晓玲向黄劲刚出具委托书，委托黄劲刚全权办理债务偿还协议的相关事宜。2019年3月27日，甲方黄晓玲、乙方中泉公司、丙方陈广博签订《债务偿还协议》，载明：甲方已于2019年3月27日受让李春彬与本协议乙丙二方的300万元债权，乙丙二方对此确认无误，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议，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乙丙二方还给甲方150万元人民币，甲方收款账号为工商银行巴中回风支行，黄晓玲，6212262318006150142；2、乙方以中泉国际广场4F-78、4F-91、4F-62商铺（合计面积310.43㎡）作价150万元抵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乙方有权以原价回购上述商铺；3、以上债务履行完毕后，甲乙丙三方债权债务即清算完，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由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同时黄晓玲出具证明，明确表明将中泉公司以中泉国际广场4F-78、4F-91、4F-62商铺作价150万元所抵的商铺全部网签至黄劲刚名下。 同时认定，中泉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按照《债务偿还协议》的约定，分两次向黄晓玲6212262318006150142号账户转款共计1500000元。同时中泉公司在2019年4月1日按照约定与黄劲刚签订三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号分别为599073号、599074号、599075号，即《债务偿还协议》中载明的中泉国际广场4F-78、4F-91、4F-62商铺，合计面积310.54平方米。 另认定，李春彬于2019年4月10日向中泉公司出具函告，主要载明：因黄晓玲并未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向其支付受让债权的对价，导致事实上与黄晓玲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没有发生，故黄晓玲不能享有债权利益，为避免本案李春彬的利益的损失，要求立即停止向黄晓玲偿付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李春彬与中泉公司、案外人陈广博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债务结算及还款协议》以及中泉公司、黄晓玲与案外人陈广博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可以确定李春彬在债务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将享有的中泉公司的债权中的300万元转让给黄晓玲。黄晓玲受让该300万元债权后与中泉公司及案外人陈广博达成的《债务偿还协议》对案涉债权如何实现进行了明确约定，债权转让已经生效。中泉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按《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向黄晓玲转款150万元，同时中泉公司将其位于巴中中泉国际广场4F-78、4F-91、4F-62三商铺折价150万元网签备案在黄晓玲指定的第三人黄劲刚名下。中泉公司已履行了李春彬转让给黄晓玲的300万元债权。虽然李春彬于2019年4月10日向中泉公司出具了《关于立即终止履行对黄晓玲债权转让的通知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规定，因黄晓玲未有同意撤销的意思，且中泉公司已全部履行了债权转让的全部价款，现李春彬要求黄晓玲向其支付债权受让款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春彬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春彬与黄晓玲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应支付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债权转让合同具有无因性，除非当事人约定需要支付对价，否则并不是必须要支付对价。根据李春彬、陈广博、中泉公司《债务结算及还款协议》以及黄晓玲、中泉公司、陈广博的《债务偿还协议》可知，债权人、受让人并未约定受让债权的对价，协议签订后，债务人中泉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协议义务。虽然在2019年4月10日李春彬向中泉公司发函要求停止履行，但此时债务人中泉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债务，李春彬在债务履行完毕后向债务人及债权受让人的发函不能反推出债权受让人具有支付对价的义务，也不能产生撤回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综上，李春彬主张黄晓玲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春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李春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杨璐菥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