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芦林大转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法定代表人：夏连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威乐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现场工程师），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维，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贤发，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米兰春天后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军，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政，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衍，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勃，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贤发、方政及原审第三人韩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方政承担对朱贤发的给付义务。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珑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澄公司）与方政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方政于2015年12月31日在朱贤发处购买200张模板，于2016年1月3日与方政签订《模板购销合同》，可见方政与朱贤发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5年12月31日即成立，合同当事人为朱贤发和方政。威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才中标珑澄水岸一期工程，威乐公司与珑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并未实际履行，方政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珑澄公司发生纠纷后已经提起诉讼。威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方政的行为与威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威乐公司中标后，方政为了掩盖自己违法承包的事实，在威乐公司未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印刻了威乐公司的印章，威乐公司在诉讼中才知晓，故案涉欠条上的公章不是威乐公司的印章；3.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方政是实际施工人，应当对自己在外采购的建材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朱贤发辩称，2015年12月31日朱贤发给方政的200张模板只是试用的样品，珑澄水岸工程的施工现场大门口公示栏上粘贴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其载明的施工单位是威乐公司，通讯录上方政是项目负责人，方政持有威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这种情况下，朱贤发才把模板卖给威乐公司的。朱贤发出卖的模板也用于了珑澄水岸工程，已付款项的来源也是威乐公司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政的行为与威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政辩称，威乐公司依法设立项目部后委托其员工谭军负责管理，项目部印章并非方政私自雕刻，因为项目的施工资料和部分往来合同均加盖了该印章，既然项目部真实合法存在，威乐公司还委托专人管理，却又否认项目部印章的法律效力是矛盾的，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朱贤发与本案的其他当事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诉称的其他合同关系与朱贤发无关，朱贤发也对其他的合同关系不知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韩勃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朱贤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威乐公司、方政给付原告货款550000.00元，支付2018年7月31日前资金占用费349880.00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以5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被告威乐公司承担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法律服务费27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珑澄公司（工程发包人、甲方）与方政（责任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其中约定：工程名称珑澄水岸一期，工程地点利川市凉桥路。接着被告方政开始修建利川市珑澄水岸一期建设项目，在此期间，被告方政使用过“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对外发生业务并在原告处购买模板等材料，其中2015年12月31日原告向珑澄水岸一期建设工地运送了红模板200张，折价10000.00元。2016年1月3日，张玉林代方政为甲方（买方）与原告朱贤发为乙方（卖方）签订《模板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品名为红模板、黑模板，规格型号均为915×1830mm，乙方按本合同约定供包运输方式向甲方提供产品；第三条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乙方负责将货物运到甲方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实际数量以甲方指定人员验收签字数量为准，……2015年货款于2016年1月31日前结算80%，其余20%在春节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向甲方提供收货单。2016年购货款按送货之日起三个月内结算。第八条其他事项约定，乙方送货到工地后，必须由甲方本公司现场仓管员在本公司产品入库单上签字并加盖甲方公章才有效。《模板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2016年1月7日向珑澄水岸一期建设工地运送红模板2000张、黑模板1200张，折价196000.00元；2016年7月27日、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11日、2016年8月13日各向珑澄水岸一期建设工地运送红模板2000张，每次均折价104000.00元。2016年8月20日，朱贤发与方政就未付模板材料款进行了结算。同日，方政给原告出具了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朱贤发模板材料款贰拾万零陆仟圆小写206000.00元并承诺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按月利息3分计（3%）至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毕欠款人方政（此材料供应至利川珑澄水岸项目工程部）使用人为本工程劳务承包人方政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息2015年12月31日”；另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珑澄水岸工程材料供应商（模板材料）朱贤发材料款陆拾贰万肆仟园整并承诺支付给乙方资金占用费按月利息2分（2%计）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毕从2016年8月20日起计息小写（624000.00元）欠款人：方政2016年8月20日”。两份欠条上欠款人处均加盖了“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且欠条均写有“如果发生纠纷由利川市人民法院管辖，并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嗣后，朱贤发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15日、2017年8月17日以出具借（领）款单形式向珑澄水岸韩勃各领取了模板材料款100000.00元、90000.00元和90000.00元。2017年11月12日，朱贤发为收款人与珑澄水岸劳务大清包方（韩勃）为付款人签订了《付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模板材料款余款伍拾伍万元整，于2017年11月30日珑澄水岸分户验收后一次性结清。后被告再未付款，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系江西威乐公司雕刻，并授权方政在建设工程中使用，工程完工后，江西威乐公司将该印章收回，原告已收取的模板款均系第三人韩勃转交，该款项来源于江西威乐公司。2018年1月29日，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上饶市广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朱贤发与被告方政签订了《模板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朱贤发向被告方政交付了模板，经双方结算，支付部分模板款后，因无现金给付便出具欠条两张，欠条加盖“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告朱贤发向二被告催收欠款时，二被告相互推诿，被告方政以出具欠条、签订协议等均系职务行为，威乐公司系工程建设承包方为由，拒绝支付模板款，被告威乐公司认为工程实际承包人系方政，该款应由方政支付，拒绝支付模板款。结合《模板购销合同》及双方的结算依据（欠条），原告朱贤发要求被告按结算依据（欠条）支付价款的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威乐公司与方政之间的责任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工程项目（珑澄水岸一期工程）属于招投标工程，该工程建设必须由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承建，威乐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方，原告朱贤发将模板送至施工现场，其后经过结算，由方政在威乐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出具欠条且加盖项目部印章，原告朱贤发有理由相信方政的行为代表威乐公司，即威乐公司系模板买受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被告方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威乐公司承担责任，即威乐公司应承担支付所欠原告朱贤发模板款的责任。关于原告朱贤发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从欠条的约定来看，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审理中，被告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调减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因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之间支付价款的合同，非民间借贷关系中支付利息的合同，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原告朱贤发要求被告承担法律服务费275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威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朱贤发模板款人民币55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以20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34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8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贤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威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威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7068号传票复印件以及方政起诉珑澄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承诺书》及利川市珑澄水岸一期建设项目中标通知书打印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7068号传票复印件以及方政起诉珑澄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工程项目内部施工管理协议书、安全生产合同、承诺书》及中标通知书均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印章系威乐公司雕刻，缺乏直接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威乐公司对方政以威乐公司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给朱贤发出具的欠条应否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威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陈述，在珑澄水岸招标之前，珑澄公司即找到威乐公司，要求挂靠在其名下承包建设自己开发的利川珑澄水岸一期工程，威乐公司中标后即与珑澄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珑澄公司承建，珑澄公司按建设工程价款的8‰向威乐公司交纳管理费。威乐公司违规允许珑澄公司挂靠承建，亦即意味着威乐公司对珑澄公司在建设工程中的相关行为予以认可。珑澄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发包给方政个人，方政以威乐公司珑澄水岸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时，威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述称威乐公司参与了案涉工程形式上的管理，派驻了项目经理，参与了工程验收，方政亦陈述雕刻公章经过了威乐公司的允许，此说明威乐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设立以及方政以威乐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建设是知情并认可的，其理应对方政在施工过程中以威乐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方政从朱贤发处购买的模板用于了案涉工程建设，方政出具的欠条加盖了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威乐公司理应按照欠条的约定承担货款本息的支付责任。上诉人威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