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城门街道粮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MA37PYDM0L。法定代表人：刘火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安，江西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生态工业城内科技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2MA35HTGK4Y。法定代表人：黄磊刚，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秀，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设巷**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162962579M。法定代表人：王树华，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上诉人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欣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此前已全额支付了钢材款。根据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四行，原告日欣公司庭后向法院提交了票面金额为4988717.27元，虽然上诉人对于原告提交的发票未行质证也不清楚发票的证明能力，但是单从票面金额可以看出，原告认可其向上诉人提供了4988717.27元的材料款，然而早在原告要求上诉人签字确认《对账、支付材料款情况确认书》之前，上诉人已向其支付5003820元货款，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原告再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实属无理要求。二、原告始终不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反而要求上诉人支付在此期间的垫付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第五条结算和资金支付条款第二项：乙方持甲方现场专人签认的收料单到甲方项目部核对数量，双方核对无误后交甲方财务。货款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如超五日以上，甲方需支付违约金，乙方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甲方财务结算管理制度进行结算。如乙方按期不办理对账结算的手续及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不予办理付款事宜，因此而造成乙方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资金支付的条件及乙方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收付款凭证、发票以及银行汇款电子回单4组证据上所记载的时间先后顺序也能充分反应这一点。均是由乙方先向甲方运送钢材，经双方一致确认数量及价格后，乙方再根据相应的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再行付款。在原告未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前，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尚未触发，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不予办理付款事宜不属于逾期支付，也不承担合同中所约定的垫付利息。原告始终不向上诉人提供发票，反而要求上诉人支付在此期间的垫付利息，实属无理请求。三、《对账、支付材料款情况确认书》系属重大误解。从上述事实与观点可以看出，对于日欣公司的钢材款，上诉人已全部支付完毕。曹茂红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及详细情况并不清楚，在上诉人已全部支付完毕货款后，余金龙找到曹茂红要求其在《对账、支付材料款情况确认书》签字并盖章，曹茂红碍于情面为了尽快摆脱余金龙的纠缠，百般无奈才在这样一份与事实不符的文书上签字盖章。上诉人认为，法院审判既要注重法律事实也应当重视客观事实，在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的客观证据能够佐证《对账、支付材料款情况确认书》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应当考虑文书的效力存在瑕疵。四、余金龙是原告日欣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代理人。日欣公司辩称：一、普清公司称其已向日欣公司支付全部钢材款与事实不符。从日欣公司与普清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日欣公司向普清公司提供的钢材总价款为4988717.27元。2018年4月19日，普清公司与日欣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乙方承诺垫资200万元，为垫资资金。甲方按货到工地当天的欠款按月息1.5%支付乙方利息，最长时间不超过2018年9月30日，否则超期后利息按欠款之日起月息2%支付给乙方，直到欠款结清为至。超过200万元的钢材款乙方应现金支付。”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的甲方为普清公司，乙方为日欣公司。那么根据该条的约定，普清公司只有在钢材款金额超过200万元以上才会向日欣公司付款，且在未付款期间，普清公司应按月息1.5%向日欣公司支付垫资期间的利息。正是由于因普清公司与日欣公司之间有这样的约定，日欣公司才会在普清公司未支付钢材款的情况下，向普清公司供应钢材。同理，虽然截至2019年6月20日，普清公司已向日欣公司支付5003820元的款项，但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因为该5003820元的款项中还包含垫资期间的利息。二、日欣公司已经向普清公司提供足额的钢材款发票普清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案涉全部送货单中所统计的钢材款金额为4980089元，而日欣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购买方名称均为普清公司）的票面金额是4988717.27元，这足以证明，日欣公司已经向普清公司提供全部的钢材款发票，故普清公司称答辩人日欣公司未向其提供足额的发票，与事实不符。三、普清公司称《对账、支付材料款情况确认书》系其公司监事曹茂红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也与事实不符。普清公司称曹茂红为其公司监事，对《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及交易情况均不知情，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虽然普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火娣，但该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人员却是曹茂红，而曹茂红系刘火娣的丈夫。而案涉共青城市东湖小学工程项目系曹茂红利用普清公司的名义挂靠原审被告抚州东乡公司承接的工程，普清公司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曹茂红为项目的负责人。普清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曹茂旺系曹茂红的弟弟。另，根据普清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对账单计算明细，也可以看出，日欣公司在计算每一笔的利息的时候均是依据的，也不存在普清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时所称的利滚利的情形。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未提交意见。普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普清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78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276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3月4日，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812760元；2.判决被告东乡公司对上述欠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被告普清公司向原告日欣公司购买钢材，双方在合同中作了如下约定：“第一条第1款钢材交货地点：为共青城市东湖小学在建工地。第二条供应要求及价格，2、订货方式：被告普清公司提前三天将所需的材料计划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日欣公司，原告日欣公司在收到计划后3日内将约定的材料配送到指定地点；供应价格：按活到工地当天我的钢铁网的网价减20元/吨，该价格包括材料费、运费、利润、税金，但不包含下车费；结算数量以被告普清公司验收合格后专人签单认可数量为准，最终结算依据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收料单及结算单为依据。……第五条，结算和资金支付条款，1.乙方承诺垫资200万元，为垫资的资金。甲方按货到工地当天的欠款按月息1.5%支付乙方利息，最长时间不得超过2018年9月31日，否则超期后利息按欠款之日起月息2%支付给乙方，直到欠款结清为止。超过200万元的钢材款甲方应现金支付。2、乙方持甲方现场专人签认的收料单到甲方项目部核对数量，双方核对无误后交甲方财务。货款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如超过五日以上，甲方需支付每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乙方并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4月19日《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日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钢材送至约定的交货地点，并按合同约定从2018年4月24日开始垫资供应钢材，从2018年4月24日开始至2018年6月21日已发生垫资2190877元。原告日欣公司垫资供应钢材截止项目结束，共向被告普清公司供应了价值4980098元的钢材。被告普清公司从2018年6月份开始陆续支付货款及垫资的利息，至原告起诉日止被告普清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垫资利息及货款共计5003820元。2019年11月15日，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经过对账后，双方签订了《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载明：“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与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了一份《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进行履行。双方对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之间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进行对账、确认后，双方一致确认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尚有材料款计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给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承诺在2020年1月23日之前付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执行。此次对账，双方已将实际发生的销售凭证全部收回。此前发生的销售额及合同履行的情况以该情况确认书为准，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此对账确认书一式贰份，双方各持一份。2019年11月15日”。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均在该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签订后，被告普清公司未再向原告日欣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普清公司供应钢材并前期垫资，经2019年11月15日双方对账，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签订《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被告普清公司尚欠原告日欣公司钢材货款780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1月23日前还清。现被告普清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故本院对于原告日欣公司要求被告普清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普清公司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因被告普清公司违约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金的标准来计算逾期利息，其约定为，甲方（即被告普清公司）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十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告诉请中亦是按日千分之一来主张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该计算标准偏高，被告普清公司要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逾期利息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酌情由被告普清公司以货款7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事实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被告还清货款为止。对于原告日欣公司要求被告东乡公司对被告普清公司所欠货款78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没有涉及到被告东乡公司担保的任何内容，仅在该合同中在抬头处和合同结尾担保方处加盖有被告东乡公司共青城市东湖小学建设项目资料专用章，其盖章处无相关承办人员签字确认，原告日欣公司与被告普清公司签订《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也无被告东乡公司的相关内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被告东乡公司已经为原告日欣公司提供担保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于原告日欣公司要求被告东乡公司对被告普清公司所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普清公司辩称，《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系重大误解，并非被告普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中的内容详细、清楚，其中用语没有歧义的情况，且被告普清公司对该辩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对重大误解的辩称属于主观臆断，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普清公司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原告日欣公司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供了其已向被告普清公司提供的票面金额为4988717.27元增值税发票给本院审核，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故不存在被告普清公司所辩称原告日欣公司未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形，故本院对被告普清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普清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中的780000元均为利息并非货款，该诉求不实的问题。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日欣公司按合同要求将钢材送至约定的交货地点，并从2018年4月24日开始垫资，至2018年6月21日已经垫资2190877元，对于垫资的利息，合同中约定为（1.乙方即本案原告日欣公司承诺垫资200万元，为垫资的资金。甲方即本案被告普清公司按货到工地当天的欠款按月息1.5%支付乙方利息，最长时间不得超过2018年9月31日，否则超期后利息按欠款之日起月息2%支付给乙方，直到欠款结清为止。），该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合法有效，被告普清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开始陆续付款后，原告日欣公司先行扣除垫付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至2019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被告普清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货款7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标准计算至货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1月15日普清公司与日欣公司签订的《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是对《钢材购销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确认，该确认书盖有“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曹茂红虽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该公司的监事，结合曹茂红系普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普清公司亦未针对确认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该确认书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进行履行。双方对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1月15日之间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进行对账、确认后，双方一致确认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尚有材料款计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给九江市日欣贸易有限公司，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承诺在2020年1月23日之前付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执行。此次对账，双方已将实际发生的销售凭证全部收回。此前发生的销售额及合同履行的情况以该情况确认书为准，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从中得知，虽然日欣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存有瑕疵，但是该确认书并未提及日欣公司没有按期提供增值税发票等违约情况，并且确认了“此前发生的销售额及合同履行的情况以该情况确认书为准，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普清公司诉称在签订确认书之前已经全额支付了钢材款，但是并未提供新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合法有效的《对账、材料款支付情况确认书》为直接依据，认定普清公司应该支付给日欣公司货款数额，并参考LPR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5元，由九江普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