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坤，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琼，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文，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 2 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武，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街道江滨路旧公安局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8213226229024。 法定代表人：黎芝伟，该颐养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康乐颐养院（以下简称康乐颐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123214元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朱日兰在养老院上落楼梯发生摔伤致死事故负80%过错责任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违法。1.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实朱日兰有过错。2.朱日兰的病历证据证实其多处损伤是高空坠落所致，证实养老院的安全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养老院一楼至二楼没有扶手、没有护栏故养老院对朱日兰上落楼梯致死负有全部过错责任；3.养老院以营利为目的，对朱日兰的人身安全没有尽到专人监护的职责义务，在老人自由活动期间没有看护人员在旁边值守，造成朱日兰上落楼梯摔伤致死与养老院护理失职存直接因果关系，故养老院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4.寄养协议中有关被寄养人在院内造成个人或他人人身损害时的规定是先通知被寄养人的抚养人，由抚养人送医治疗，这是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导致被寄养人的损害结果扩大。 被上诉人康乐颐养院辩称，朱日兰入院治疗后，出血、感染症状得到明显改善，生命体征正常，是上诉人违反继续住院的医嘱提前出院导致朱日兰死亡。关于通知抚养人送医的条款是选择性条款，而不是格式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死亡赔偿金162180元，丧葬费36774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7日，被告康乐颐养院（甲方）、朱日兰（乙方）与赵桂武（丙方、寄养人）签订《寄养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应配备适合老年人和成年残疾人生活起居的基本设施，同时配备与服务规模相适应的护理服务人员，有完善的管理规章有服务流程，在乙方入住期间，根据乙方的身体状况和家属要求，按照护理等级，提供相应的照料生活起居及个人卫生的服务；2.乙方入住甲方颐养院时，丙方须将乙方基本资料、身体自理状况及脾气秉性、生活习惯、特殊爱好、既往病史、住院史、药物过敏史等情况如实告知甲方，关完整填写《入住申请表》；3.乙方因受伤或疾病危高重需要抢救的，丙方委托甲方采取先行通知丙方，等待丙方来甲方院处理；4.乙方有老年痴呆症或类似症状的，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使自身或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伤害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全部由丙方承担；5.高龄老人、全身衰竭、脑血管病后遗症以及有抽搐病史等的患者，因各种原因出现摔伤或骨折，甲方不承担责任，非因甲方原因造成而发生自杀、自上、摔伤、跳楼、烫伤、烧伤和破坏电器、电路而导致触电等，甲方一概不承担责任；6.丙方需向甲方支付伙食费和护理费每月共计1800元、医疗及特殊情况备用金3000元，一次性缴费床上用品750元等。朱日兰入院后，被安排在康乐颐养院的一楼生活住宿。签订协议书后，四原告已交清朱日兰护理费。2019年9月20日10时许，朱日兰从被告康乐颐养院的一楼走上通往二楼楼梯时跌伤，被告康乐颐养院护工发现后通知被告康乐颐养院院长何锦耀，由何锦耀通知朱日兰的儿子原告赵桂武。原告赵桂武到达被告康乐颐养院处后，与被告康乐颐养院工作人员一起将朱日兰送往平南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9月29日，四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将朱日兰送回家护理。《平南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间2019年9月20日，出院时间2019年9月29日，住院天数9天；入院诊断：1.右颞顶部、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出血，颅底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2.老年痴呆症；3.右眼白内障术后。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后予行相关检查，血常规、生化、凝血四项、肝肾功能、心电图等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入院后予以止血、预防感染、营养脑细胞等对症处理，患者仍昏迷，2020年9月29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科主任后予家属在自动出院告知书上签字后办理出院；出院诊断：1.右颞顶部、左颞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出血，颅底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2.老年痴呆症；3.右眼白内障术后；4.右侧锁骨胸骨粉碎性骨折；5.右肺挫伤，两侧胸腔少量积液；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朱日兰住院期间医药费8652.57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5539.19元，个人支付3113.38元。2019年10月6日，朱日兰在家中去世。另查明，朱日兰与赵荣科（2009年10月3日去世）为夫妻关系，两人生育有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2014年12月2日，平南县民政局向平南县康乐颐养院颁发《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1日，服务范围：为自理、半自理及失能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等服务。还查明，康乐颐养院收费（含护理费、伙食费）标准分为三级，其中一级（完全不能自理）收费：2300-25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无行为能力的老人进行全天护理，全面照顾生活起居和身体康复调理；二级（半自理）收费：1600-23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有半自理的老人进行各种协助和身体康复调理和保健；三级收费1500元/人/月，服务范围：对有完全自理能力的老人进行各种生活协助和身体，心里的养生保健。 一审法院认为，康乐颐养院、朱日兰与赵桂武之间签订《寄养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要求康乐颐养院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由服务合同纠纷变更为生命权纠纷。一、关于康乐颐养院在护理朱日兰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康乐颐养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应充分认识到寄养在康乐颐养院的都是老年人，年老体弱、行动不便，安全保障设施要求应更高，而朱日兰摔伤时一楼上二楼的门没有及时修复，且楼梯没有扶手，安全保障措施存在缺陷，康乐颐养院对朱日兰摔伤存在一定过错。康乐颐养院辩称根据协议书第七条规定有老年痴呆症或类似症状的，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使自身或他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伤害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全部由寄养人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安全保障义务系一种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事先约定而免除，对康乐颐养院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二、朱日兰身为具有一定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上楼梯时，由于自身疏忽大意，未注意安全，是导致其摔伤的主要原因，康乐颐养院发现朱日兰摔伤后按寄养协议书约定尽了及时通知朱日兰亲属的义务，且四原告在医院要求继续治疗情况下，擅自将朱日兰送回家护理也是导致其死亡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对原告主张康乐颐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确定为由康乐颐养院承担损失20%的责任。三、关于四原告的具体损失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四原告主张因朱日兰死亡受到的损失：1、医疗费8652.57元，有四原告提供的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有四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护理费1188元（132/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天×9天）、死亡赔偿金162180元（32436元/年×5年）、丧葬费32436元（6129元/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朱日兰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四原告合理的损失为205356.57元（8652.57元+1188元+900元+162180元+32436元）。根据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康乐颐养院应赔偿四原告的损失为41071.31元（205356.57×20%），扣减康乐颐养院之前预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36071.31元给四原告，其余损失由四原告自行承担。判决：一、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应赔偿36071.31元给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二、驳回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6元，减半收取计2458元，由原告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负担2107元，被告平南县康乐颐养院负担35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及时送医，应当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每月按二级护理标准收取相关费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朱日兰负有半自理生活协助和身体康复调理和保健等义务，并无特别护理和专人看护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发现朱日兰摔伤后，按照《寄养人员协议书》第六条上诉人勾选的方式，先行通知抚养人，由抚养人来院处理，履行了服务协议内容；最后，被上诉人的收费标准不高，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根据协议对价合理性以及权责一致原则，亦不能苛以被上诉人过高的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上诉人赵桂坤、赵桂琼、赵桂文、赵桂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蒋沙伶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