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11民初2762号 原告：李亮然，男，汉族，1967年4月28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荣，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等。 被告：胡宝良，男，汉族，1962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告：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新马南路**。 法定代表人：胡宝良。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李亮然与被告胡宝良、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科技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2020年9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实习法官助理罗思协助审理，书记员胡裕昕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李亮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荣、被告胡宝良、被告胡宝良和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亮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李亮然与被告胡宝良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2、确认原告李亮然系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0%；3、判令被告胡宝良协助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原告李亮然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8日，被告紫金科技公司成立，共有股东四人，分别是瞿洪兰（45%）、李亮然（40%）、王忠（9%）、胡宝良（6%）。2018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原告名下对被告紫金科技公司40%的股权委托被告胡宝良代持，被告胡宝良应尽善良管理人的义务从有利于原告利益出发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并应协助原告了解公司经营管理状况，向原告支付公司红利，并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其对紫金科技公司4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胡宝良名下。后被告紫金科技公司股权经数次变更，于2018年8月30日变更为被告胡宝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胡宝良作为紫金科技公司唯一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违反《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拒不向原告提供公司经营信息，侵害原告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胡宝良、紫金科技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的起诉主体不适格，从程序方面来说，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本案中，原告将胡宝良作为第一被告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错误。同时胡宝良系紫金科技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有很强的关联性，若胡宝良作为第一被告，在此基础上把紫金科技公司作为第二被告，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两被告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原告所诉称的股份代持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原告与被告胡宝良之间只是股权转让的关系及原告将所在紫金科技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胡宝良；3、退一万步讲，就算原告将没有履行且已经撕毁的另有其他目的的股权代持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李亮然与胡宝良，胡宝良作为紫金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格遵守公司法所赋予的权利和义务，没有任何不当行为，尽到了作为股东和法人的善良管理义务，每年都进行工商等申报，信息公开透明。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现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4年3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初始股东为瞿洪兰（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5%）、李亮然（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40%）、王忠（认缴出资额为90万元，持股比例9%）、胡宝良（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持股比例6%）、廖科乐（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持股比例40%）。2014年10月2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多次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原告李亮然仍系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登记股东。2018年1月5日，原告李亮然（甲方）与被告胡宝良（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股份代持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目标公司人民币40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40%，相应享有40%的股权）的名义作为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托事项为：以公司股东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设立公司、在工商登记、主管部门备案以及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2、甲方解除的程序：甲方需提前10日，向乙方送达解除协议的预通知书；10日内，乙方应完成配合甲方做好所有法律文件的签署工作，保证把所有本应属于甲方的一切权益全部归还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名下，同时完成乙方在其他一切法律法规、章程、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中规定的权利与义务；10日期满，甲方向乙方送达解除协议的正式通知书……。此外，合同还就关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的约定。原告李亮然、被告胡宝良均在该合同尾部签署了姓名。原告李亮然向本院提交的该协议原件在尾部还载明：本人李亮然身份证号码432522196704281416因向王永华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自愿以在紫金科技公司股份中20%作为抵押，如到期未还自愿以此股份偿还借款。原告李亮然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写明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 2018年1月15日（协议上体现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原告李亮然、被告胡宝良在庭审中均称该协议系在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窗口前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原告李亮然（转让方甲方）与被告胡宝良（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在紫金科技公司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份；本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原告与被告胡宝良均在该协议落款处签署了姓名并按捺了手印。同日，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登记股东变更为胡宝良、廖柯宇、廖智恺、王忠，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胡宝良。 另查明：1、原告未提供其向被告胡宝良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的证据，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以口头形式于2020年7月1日向被告胡宝良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被告胡宝良不予认可。被告胡宝良于2020年8月14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2、2017年12月11日，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姓名、出资额等如下：胡宝良出资额为510万元（51%），廖柯宇出资额为350万元（35%），王忠出资额为90万元（9%），廖智恺50万元（5%）。3、2018年8月30日，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登记股东变更为胡宝良唯一股东。4、被告胡宝良在庭审中称《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只是对价没有支付完，但被告胡宝良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股份代持协议》、《紫金科技公司章程》、《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是否系适格的被告？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规定，本案实质是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原告以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因被告胡宝良不认可其与原告李亮然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加之胡宝良系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原告同时以胡宝良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妥。 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胡宝良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股权代持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同实质上为一种合意，即双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诚然，书面合同能够用于证明合同关系，但合同关系却并非只有书面合同可证，现实生活交易往来是纷繁复杂的，真实的合同关系与书面合同所反映内容不一致甚至相反的情形都是存在的，而本案即属于此种情形。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只是合同“外壳”，被告在庭审中称该协议系在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窗口前签订的。且股权转让协议以出资额来确定转让对价，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系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解除《股份代持协议》问题。《股份代持协议》系原告李亮然、被告胡宝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李亮然委托被告胡宝良代为持有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一定数额的股份，代表原告李亮然享有股权，双方形成代持股合同关系。《股份代持协议》明确约定：“甲方解除的程序：甲方需提前10日向乙方送达解除协议的预通知书；……10日期满，甲方向乙方送达解除协议的正式通知书”。该条款约定了原告享有解除权，但原告未提供其向被告胡宝良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的证据，故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即2020年8月14日为被告胡宝良收到解除协议通知时间，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自2020年8月14日解除。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告李亮然系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0%及要求被告胡宝良协助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原告办理股权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胡宝良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明确了原告委托被告胡宝良代为持有其在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享有的40%股权。根据被告紫金科技公司成立时的出资情况、原告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股东变更登记情况，本院认定被告胡宝良所持有的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股权中的40%股权只是代原告持有。原告主张胡宝良协助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其办理股权工商登记，《股份代持协议》明确约定：“甲方解除程序：……乙方保证把所有本应属于甲方的一切权益全部归还到甲方……”。被告胡宝良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现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胡宝良为被告紫金科技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唯一股东，被告胡宝良应协助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原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其系被告紫金科技公司的股东，持有被告紫金科技公司40%股权及要求被告胡宝良协助被告紫金科技公司为原告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亮然与被告胡宝良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自2020年8月14日解除； 二、确认原告李亮然系被告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0%； 三、限被告胡宝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为原告李亮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被告胡宝良、株洲市紫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现金交纳的，直接向华融湘江银行驻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点交纳。汇款或转账的，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户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810103210********。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 审 判 员 陈 永 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实习罗思 书 记 员 胡 裕 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