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乌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芳，女，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志航，男，199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惠芳、原审被告梁志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惠芳135120.64元；二、驳回原告杨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惠芳负担40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469元。”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赔偿43540.6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惠芳负担。其上诉主要内容是：杨惠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引用标准不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杨惠芳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予以改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造成杨惠芳受伤，佛山市三水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9月6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要求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杨惠芳进行伤残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显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过审阅病历资料，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款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附件2第3.2.9)条规定，认为被鉴定人杨惠芳因交通事故损伤致右侧髌骨下极粉碎性骨折、右膝侧副韧带撕裂，已行内固定术后，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的标准错误，该份鉴定意见书引用了《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以下筒称“《指引》”）作为鉴定依据，明显不当，《指引》的制定和发布未经国家相关主管部门批准或授权。根据2017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以下简称《分级》），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时，均应统一适用《分级》。上述《分级》并未授权或许可各地方司法鉴定行政主管机关可另行制定地域性的鉴定标准，也未授权或许可各地方司法鉴定行政主管机关可对上述标准作出补充性的规定,更未授权或许可各地方司法鉴定行政主管机关以司法鉴定协会的名义变相的制定鉴定标准。但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并发布了《指引》，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作为行业自律性组织，其无权擅自制定鉴定标准，但该《指引》却要求广东省内的司法鉴定机构参照适用，该行为明显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的规定。同时，《分级》主编单位亦并未授权或许可各地方司法鉴定行政主管机关可对上述标准作出补充性的规定，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作为行业自律性组织，为民间组织，其无权对五部委联合发布的《分级》作出细化和补充，其制定发布的《指引》仅对其组织内的鉴定机构有约束效力，对组织外机构无效力，更无法律效力。二、《指引》的制定已超出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权限范围。经在“企查查”查询，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属于社会团体，其经营范围包括：行业维权、行业自律、资质评估、制订鉴定程序规则和操作规程、理论研讨、培训交流、技术推广及有关部门委托事项。而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于2018年12月7日发布的《指引》，其有关鉴定的条文属于远超《分级》标准另行制定的一套鉴定标准，并非“程序规则和操作规则”，其制定鉴定标准条文的行为已超出鉴定行业协会登记的权限范围。三、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答复函表示，即使引用《分级》附则评残，杨惠芳仍达十级伤残的结论明显错误。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答复函表示：《指引》是对《分级》未提及残情进行明确和补充，与《分级》并不矛盾。杨惠芳的伤残鉴定即使根据《人伤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条及附录A.10)条评定被鉴定人杨惠芳的伤残仍达十级。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认为，《分级》与《指引》并非同一文件，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一书（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等编写）对于附则应用说明中明确记载：正确采用“比照原则”须注意以下原则：（1）本标准已列入的致残情形，不得比照。（2）在依据该附则规定时，一定要比照最相似的具体致残程度等级条款，不得单独依照附录A中的规定确定残级。（3）在实际“比照”时，应注意就近原则，即尽量比照最相似的情形评定伤残等级，包括①残疾情形相仿。②残疾程度相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于关节活动丧失情况规定：《分级》5.10.6.11)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认定为十级伤残。答复函中载明杨惠芳在鉴定时测量膝关节活动度，右膝关节活动度丧失15.38%。根据《分级》规定，杨惠芳并不达到伤残。针对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杨惠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在民事上诉状提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作为案外中立的第三方及专业机构，且系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与杨惠芳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该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结论，鉴定过程合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杨惠芳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15.38%，导致杨惠芳行走呈跛行状态，对其负重功能造成影响，必然导致杨惠芳的工作、生活能力受限。虽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对负重功能受损的情况拟定条款，但根据其附则6.1的规定“遇有本标准致残程度分级系列中未列入的致残情形，可根据残疾的实际情况，依据本标准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最相似等级的条款，确定其致残程度等级。”以及附录A(10)规定，对于未列入致残情形的可比照相似等级的条款来确定致残等级。因此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1条的内容来确定杨惠芳的损伤程度并无不妥。同时，《指引》是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在广泛征求意见基础上，抄送省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司法厅、广东银保监局、深圳银保监局及省保险行业协会等部门，适用于广东省司法鉴定机构对人体损害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其旨在统一全省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对标准的准确理解与适用，提高司法鉴定的科学性、规范性及可操作性。《指引》是对致残分级损伤未明确规定的情形，进行细化和补充。因此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的有关规定及附录A的规定，并比照鉴定指引的相似条款，结合杨惠芳实际情况作出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杨惠芳不同意重新鉴定。针对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梁志航辩称，没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鉴定意见书引用标准不合法，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采纳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对杨惠芳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经佛山市三水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1.杨惠芳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杨惠芳髌骨克氏针内固定取出费用估算为4000～5000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是依法登记成立、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也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规定情形之一，且针对鉴定标准的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亦出具答复函作出回应和解释，明确杨惠芳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也符合十级伤残，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保险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李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