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太原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太原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太原宏德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被上诉人宏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异议裁定，恢复对太原能源公司的执行。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诉争的标的物系不动产（晋20**清徐县不动产权第XXXX号），且现在还登记在太原能源公司清徐加气站（以下简称清徐加气站）名下，依据上述明确的法律规定案外人宏德公司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人资格。执行法院依据刘某的申请及法律规定将太原能源公司名下固定资产及股权等一并查封并无不当，没有法律规定只能查封不动产不能查封其他财产，刘某申请查封太原能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查封太原能源公司的股权并不冲突，他们之间没有等量关系。二、关于处理执行异议程序问题。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经查，原承办案件的合议庭收到案件后，在查阅卷宗材料的基础上对当时进行了询问”。如果裁定的审查仅仅是书面审查，刘某并无异议，事实并非如此，（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上明明写道，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8月9日上午举行听证，而不是简单的询问，根据民诉法及关于执行案件听证的规定，刘某是必须参加听证会的当事人。另外，从《听证笔录》上来看，核对当事人身份情况中就有刘某，当时到庭参加听证的有宏德公司，刘某并未参加当天的听证，也没有收到相关听证传票。（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异议裁定的作出，程序严重违法，应当被撤销。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辩称，刘某的上诉理由事实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正确，刘某要求执行太原能源公司的股权及宏德公司的财产属于双重执行。被上诉人宏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刘某要求改判撤销（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异议裁定是错误的。1.2016年宏德公司成立时，太原能源公司将清徐加气站的全部资产经过审计、评估、备案等程序后由上级主管部门太原市发改委批复以注资方式投入到宏德公司，宏德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备案并取得了营业执照。据此，清徐加气站资产的所有权已归宏德公司所有，太原能源公司仅按照出资比例对宏德公司享有股东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项，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太原能源公司即已将清徐加气站资产作为出资注入宏德公司成为股东就失去了这部分资产的所有权，不可能对同一份资产既享有股东权利同时又享有所有权。2.清徐加气站及相关资产尚未进行名称和所有权人变更，是由于国有资产的变更登记是以履行产权转让的审批手续和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为前提的，宏德公司刚刚于2017年12月27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的条件刚刚成就，正要办理变更就于2018年1月8日被法院查封，造成了目前无法进行变更的现状，宏德公司对此并无任何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不应查封清徐加气站的资产。太原能源公司根据公司法及国有资产管理的有关规定以清徐加气站全部资产注入宏德公司取得宏德公司股权的投资行为已依法完成。宏德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对清徐加气站的资产享有所有权，且已实际占有加气站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清徐加气站的资产虽未办理变更手续，并不影响宏德公司依法对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3.根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0日《函》，法院已经开始对宏德公司的股权进行评估，评估完成后将对太原能源公司所持有的43.478％股权进行拍卖。而该股权中已包含了宏德公司包括清徐加气站在内的全部资产，刘某所诉与股权拍卖执行相矛盾。4.本案不存在刘某所称的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执行人权益的情况。2009年清徐加气站筹建时，资金来源就包括太原能源公司出资、职工集资和其他社会渠道融资等多渠道筹措。太原能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更有利于取得加气站这种高危行业的经营许可，所以清徐加气站成为太原能源公司的分支机构。但是，随着规范经营管理、明晰产权、保障各实际出资人利益的需要，自2015年开始，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至2017年12月27日完成改制。整个过程脉络清晰、程序合法合规，且时间远远早于刘某与被执行人产生争议的时间。另外，也不存在财产被“转移”的情形。截至目前，清徐加气站的资产仍然存在，只是对于太原能源公司来说，存在的形式从原来的资产变成了与原资产价值相当的股权。刘某完全可以通过已经开始的股权拍卖程序实现其债权。宏德公司从未阻却对上述股权的执行程序。5.刘某强调的“以登记簿”判断所有权人，是其认识错误。在本案中，登记簿登记的资产所有权人是清徐加气站而不是太原能源公司。综上所述，刘某仅以产权登记簿判断所有权属是错误的，宏德公司具有能够排除对本案争议标的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资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清徐加气站资产系宏德公司所有，不应当作为太原能源公司的被执行财产。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异议裁定书》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刘某可通过已启动的股权拍卖程序实现其债权，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太原能源公司清徐加气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原能源公司偿还刘某借款本金334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因太原能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刘某申请强制执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晋01执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保全太原能源公司的财产，并于2019年4月15日查封了清徐加气站的燃气许可证、不动产。执行过程中，宏德公司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19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清徐加气站的不动产和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执行。涉案被查封的不动产、燃气经营许可证现仍登记在清徐加气站名下。清徐加气站原系太原能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12月，太原能源公司拟对清徐加气站成立全资子公司，经向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请示、对清徐加气站资产审计（所有者权益7800885.74元）、对清徐加气站资产评估（所有者权益账面价值7800900元）等程序，2016年7月27日，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太原能源公司成立清徐加气站全资子公司。2016年7月29日，太原能源公司子公司宏德公司登记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宏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太原能源公司。2016年8月3日，太原能源公司向其主管机关提交《关于太原能源公司开展全资子公司“宏德公司”增资扩股前期评估及方案制定工作的请示》，2016年9月7日，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太原能源公司对原集资（筹资）用于太原能源公司清徐加气站投资建设的资金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注入宏德公司。经过审计、评估等程序，宏德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办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2300万元，股东为太原能源公司、张敏、王晓华等；太原能源公司实物出资700万元，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43.478%。另查明，《太原能源公司拟将其分公司清徐加气站设立为子公司涉及的所有者权益项目评估报告摘要》（晋嘉正评报字【2016】第082号）第七条第二项：本次评估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使用人为太原能源公司，未来清徐加气站设立为子公司后需对土地使用权权属进行变更登记。《宏德公司拟实施增资扩股项目评估报告摘要》（晋嘉正评报字【2016】第154号）第七条第二项：本次评估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使用人为太原能源公司，宏德公司成立后未对土地使用权权属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德公司是否有权排除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首先，宏德公司虽为太原能源公司的子公司，但其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均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次，根据设立宏德公司及宏德公司增资扩股的请示、审计、评估、批复等证据可以认定，宏德公司是在清徐加气站现有资产的基础上设立的子公司；清徐加气站包括不动产在内的资产，系太原能源公司设立宏德公司时的出资；经主管部门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准、登记机关登记后，宏德公司具备法人资格、拥有独立的财产权，太原能源公司的出资成为宏德公司的法人财产，太原能源公司对其出资所享有权益的转化成对宏德公司的股权权益。第三，虽涉案标的物仍登记在清徐加气站的名下，但经有关机关的批准后，宏德公司已成为该标的物的实际权利人，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标的物；且刘某已对太原能源公司持宏德公司的43.478%股权申请强制执行，现正在执行过程中。故宏德公司有权阻却刘某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关于处理执行异议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经查，原承办案件的合议庭收到案件后，在查阅卷宗材料的基础上，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后依法作出（2019）晋01执异174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9月30日向刘某进行了送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刘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9）晋01执异174号案件的处理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某提交新证据：证据1.清徐加气站不动产登记证，证明不动产权利人不是宏德公司，宏德公司不享有权利；证据2.听证笔录，证明在执行听证中，未通知刘某，刘某未参加，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能证明不动产权利属于清徐加气站，而非太原能源公司，同时印证该不动产已全部注入宏德公司。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宏德公司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意见一致，证据1不能支持刘某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清徐加气站不动产登记证，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事实原审判决查明部分已予以确认。证据2听证笔录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太原能源公司、宏德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宏德公司对案涉不动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宏德公司提交的关于清徐加气站成立全资子公司的请示、关于成立子公司对相关资产评估审计结果的请示、关于对清徐加气站清产核资的审计报告（晋乾明清审【2016】0001号）、太原能源公司拟将其分公司清徐加气站设立为子公司涉及的所有者权益项目评估报告（晋嘉正评报字【2016】第082号）、关于太原能源公司成立清徐加气站全资子公司资产评估审计的批复意见、宏德公司营业执照、关于太原能源公司开展全资子公司宏德公司增资扩股前期评估及方案制定工作的请示、关于太原能源公司全资子公司宏德公司增资扩股的批复意见、关于对宏德公司清产核资专项的审计报告（晋乾明清审【2016】0011号）、宏德公司拟实施增资扩股项目评估报告（晋嘉正评报字【2016】154号）、宏德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太原能源公司经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登记成立太原能源公司子公司宏德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700万元。2016年9月7日，经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太原能源公司对原集资（筹资）用于清徐加气站投资建设的资金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注入宏德公司。经过审计、评估等程序，宏德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办理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2300万元，股东为太原能源公司、张敏、王晓华等；太原能源公司实物出资700万元，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比例为43.478%。从上述宏德公司设立、增资的各个程序可以看出，清徐加气站已经作为太原能源公司对宏德公司的出资转为宏德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太原能源公司也因其出资享有对宏德公司的股权权益。现刘某已对太原能源公司持有的宏德公司的43.478%股权申请强制执行。《太原能源公司拟将其分公司清徐加气站设立为子公司涉及的所有者权益项目评估报告摘要》（晋嘉正评报字【2016】第082号）第七条第二项：本次评估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使用人为太原能源公司，未来清徐加气站设立为子公司后需对土地使用权权属进行变更登记。宏德公司亦陈述，该公司在办理完毕一系列审批手续后，将变更清徐加气站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但因被法院查封，至今未能办理变更登记。综上，虽然案涉不动产权利人现登记在清徐加气站名下，但根据宏德公司增资扩股时主管部门出具的批复、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等文件，可以判定案涉不动产已转移至宏德公司名下，且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不动产，只是因人民法院查封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故宏德公司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执行异议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刘某称“根据民诉法及关于执行案件听证的规定，上诉人是必须参加听证会的当事人”。但其未能提交支持其观点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本院认为，案情是否复杂，争议是否较大，系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判定，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并非必须听证的案件，上诉人刘某也并非是必须参加听证会的当事人。故上诉人刘某主张（2019）晋01执异174号案件的处理程序存在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佩芬审 判 员 李学明审 判 员 宋丽蓉 二○二○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 记 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