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34民初2053号 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住所地清河县育才街中段路北。 负责人：胡昱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昱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新华路**。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会，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万清河分公司）与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8年05月09日作出（2017）冀0534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09月21日作出（2018）冀05民终280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所建工程既有上诉人承建，也有第三方承建，首先应当查明实际用电人及电费由谁承担，并根据公平原则分担。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二审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核实工程款时是否包含电费，避免重复计算。你院应当向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核实鉴定报告中在计算71,519,240元的工程款时是否包含电费及包含了多少电费和不包含电费工程款数额作出说明，在确保不重复计算的情况下作出裁判”，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1月0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01月21日、2020年07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昱伟、张一峰、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会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张一峰、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树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为其垫付的电费1,412,642.69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09月18日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揽清河县的土建、设备等工程，还承揽了幕墙工程，楼内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38140平方米，均价为每平方米2059.26元，对玻璃幕墙及内装修工程的单价也分别约定明确。后来，被告在施工工程中的电费，被告开始以资金紧张为由，先由原告垫付电费，工程完工后，经核算原告先后为被告垫付电费1412642.6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退还垫付的电费。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具状贵院，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被上诉人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诉讼。（一）本案系围绕清河县新天地商务楼工程项目工程款数额而产生的纠纷，但工程款数额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1、本案原告主张的电费系其清河县新天地商务楼工程项目建设而产生的全部电费，该电费的最终承担者为原告，不存在为被告垫付电费的事实；2、原告主张其因案涉工程款向供电局缴纳了电费，则其与施工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会剔除垫付因素而降低，无权向施工方索要电费。原告的清河县新天地商务楼工程部分由被告承建，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电费是工程造价的重要因素之一，双方结算工程款必定考虑电费的承担问题，如原告作为建设方自担电费，则付给被告（施工方）的工程款低，反之，如被告（施工方）承担电费，则原告所付工程款高。原告主张其承担了电费，则意味着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扣除电费因素，其付给被告（施工方）的工程款相应降低，但无权向施工方索要电费；3、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过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邢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院作出（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终审判决确定了清河分公司应付河北四建的工程款数额。 （二）两级法院判决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为“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答疑（采用鉴定意见一），电费明确包含在鉴定范围之内，即纳入了生效判决的审理范围。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答疑中显示电费调整差价表，该价差表明确了被告施工用电总量、执行价格及相应的电费数额，说明被告方施工内容产生的电费数额已有定论，电费已然纳入了鉴定评估范围，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评估因素之一。现摘录价差表有关电费数据如下：鉴定意见书：“清河县工程土建单位工程人材机价差表”中显示：电，单位ＫＷ.Ｈ，数量434906.3610，预算价0.65元，市场价0.80元，价差0.15元，价差额65235.95元。“清河县工程装修单位工程人材机价差表”中显示，电，单位ＫＷ.Ｈ，数量149224.9561，预算价0.65元，市场价0.80元，价差0.15元，价差额22383.71元。答疑：“清河县工程土建单位工程人材机价差表”中调整：电，单位ＫＷ.Ｈ，数量-12713.0587，预算价0.65元，市场价0.80元，价差0.15元，价差额-1906元；“清河县工程装修单位工程人材机价差表”中调整：电，单位ＫＷ.Ｈ，数量1060.1979，预算价0.65元，市场价0.80元，价差0.15元，价差额159.03元。以上说明：1、鉴定意见及答疑中已经确定了被告河北四建就案涉工程施工用电的电量及执行价格；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及答疑（鉴定意见一）作出（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之间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3、如原告基于鉴定意见书及答疑有异议，对河北省高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现原告另行起诉，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河北省高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诉讼。 二、鉴定意见书及答疑对被告方施工电费数额已有定论，原告出具的供电局电费票据不能作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凭据，否则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相悖。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过两审法院审理，生效判决结算工程款的结算依据为“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答疑”（鉴定意见一），该鉴定意见书及答疑均将电费纳入鉴定范围，电费数额已有定论，且鉴定意见采用的法规性计算依据明确是采用的2008《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及相应的调价文件（详见鉴定意见书第8页），各项造价鉴定未采用原始单据，故原告出具的电费票据不应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凭据，否则即否定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案涉工程所确定的结算依据，及鉴定意见书及答疑。 三、原告出具的电费票据系整个案涉工程产生的电费，超出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施工内容范围（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范围），以此主张退还电费于事实于法无据，于生效判决相悖。（一）生效的“法院判决”确定了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为鉴定意见书及答疑，该鉴定意见书明确：1、“本次仅对河北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施工内容进行造价鉴定”；2、注明了“门窗、水暖、强弱电工程、设备、地、地下管网路工程不在鉴定范围之内”。简言之：工程做多少，工程款则确认多少，鉴定意见-造价鉴定确定的并非整个工程的工程款（详见：鉴定意见书第五页）。（二）生效判决及（2018）冀05民终2801号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河北四建不是案涉项目的唯一施工单位，更不是唯一用电单位。详见：1、（2015）邢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第四建筑公司完成了土建工程，其他工程是被告（被上诉人清河县分公司）找他人另作；玻璃幕墙工程是第四建筑公司施工，其中铝单板、花岗岩、玻璃是被告提供，其他材料是第四建筑公司的；第四建筑公司完成了部分内装工程。清河县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经过质量竣工验收。”2、河北省高院作出（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本院认为综上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原告出具的电费票据所反映的是整个案涉工程项目产生的电费总和，显然超出了鉴定范围及“河北四建施工内容”的用电。由此说明原告的电费票据既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凭据，也不能反映本案客观事实，更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与生效的判决相悖。 四、河北省高院作出（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本案原告应付给本案河北四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537,661.95元及相应利息，本案原告尚未给付，更不存在多付退还一说。综上，答辩人认为：1、原告为施工电费的承担者，不存在为施工方垫付电费一说，更无权要求施工方退还电费。2、本案原告自担电费，其所付工程款数额会相应降低。3、河北省高院的生效判决已确定了双方的工程款数额，判决依据为“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答疑”，电费已在鉴定范围之内，数额确定，即已纳入审理范围，如原告对河北省高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有异议，应通过再审程序进行纠正，不应重复诉讼，造成后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造成下级法院判决否定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故应驳回原告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标签合同、中标合同、幕墙合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冀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补1）；被告提交的（2015）邢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答疑、鉴定意见书及答疑中的单位工程人材机价差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电费发票，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虽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自己的异议主张加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鉴定意见书【冀秋实价鉴（2019）08号】、关于“补充鉴定申请书”的回复【冀秋实价鉴函（2020）5号】，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发包方）与被告四建公司（承包方）分别于2010年06月、2010年09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标签合同）和备案合同，约定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将清河县发包给被告四建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土建、设备、地、地下管网路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后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与被告四建公司又分别签订了关于清河县幕墙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内装修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没有签订时间），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被告四建公司于2010年06月开始施工，将该工程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其他有资质的公司承建。以上工程于2014年12月11日经过质量竣工验收。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在施工现场为新天地商务写字楼施工所需用电接通线路，并挂计量电表，电表客户编号为0545155858。施工期间，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缴纳了新天地商务写字楼工程自2010年07月24日至2014年07月17日的电费，共计14066161.31元，被告四建公司未缴纳工程施工用电费用。 另查明，四建公司另案起诉金万公司就本案涉及的施工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经四建公司申请，由法院委托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冀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包含电费项目。该案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 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申请对被告四建公司建设的工程款71519240元中是否包含电费、具体包含多少电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6日，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冀秋实价鉴（2019）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可确定电费项目，鉴定意见为583568元；2、无法确定电费项目，幕墙和内装饰两个单位工程，是否含电费施工合同约定不明确，无法进行鉴定，由发承包双方自行协商。该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申请对冀秋实价鉴（2019）08号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2、无法确定电费项目，对幕墙和内装饰两处工程，是否包含电费及数额进行补充鉴定。2020年04月01日，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冀秋实价鉴函【2020】5号“关于补充鉴定申请书的回复”，内容为：“幕墙和内装修工程均为固定单价（全费用单价）合同，合同价的确定办法及依据施工合同中无约定，无法对工程款中是否包含电费及数额出具鉴定意见”。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 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当庭提交了一份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幕墙和内装饰两处工程，是否包含电费及数额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被告四建公司承建金万公司开发的新天地商务写字楼的土建、幕墙和内装饰工程，根据冀秋实咨字（2016）第12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包含电费项目。在合同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工程用电由施工单位承担的问题已成为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惯例，也符合“谁用电、谁付费”的供用电规则，故被告四建公司应承担工程用电费用。冀秋实价鉴（2019）08号鉴定意见书，可确定电费项目的数额为583568元，被告四建公司对该数额无异议，故被告四建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主张的剩余电费822593.31元，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用于案涉工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申请对幕墙和内装饰两处工程，是否包含电费及数额进行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河北秋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冀秋实价鉴（2019）08号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金万清河分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双方应按鉴定结论，按比例分摊该项费用。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电费人民币583,568元、鉴定费人民币4,131元； 二、驳回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14元，由原告河北金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河分公司负担10,279元，由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惠军 审 判 员  闫恒新 人民陪审员  徐 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孟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