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住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住环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被上诉人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02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项目；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17时，翟某驾驶×××号徐工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县众泰石料厂安装防尘网作业时，吊钩滑落坠地，导致在工地上施工人员高振方死亡，赵志奇、龙德受伤的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翟某事故案件62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也不是在通行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责任范围，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2.依据特种车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八款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上诉人在查勘现场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所有吊车作业过程中违规操作，事故中三人乘坐吊篮被涉案车辆吊起后撞向施工中的防尘网致使吊钩滑落，吊篮内三人坠落受伤，因此该起事故上诉人拒赔有理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翟某辩称，一、本案事故实属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归属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在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中，所有可依据的法律规范几乎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制定。该法第二条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结合该法第八章附则一章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解释，“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地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在本案中，事故机动车当时就处在众泰石料厂的管辖范围内，且该地段石料厂老板允许社会机车通行，事故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确在“道路”上；且吊篮掉落也属意外事件，并造成他人人身伤亡，故本案事故确属“道路交通事故”。此外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通行”一词，司法实践中，公民普遍理解以及权威百科中，认为“通行”即指道路上畅通无阻，本案中事故发生地段，确无任何人障或者物障阻止机动车通行。另在上文中已说明本案事故确属道路交通事故，则机动车案发时“通行”与否已无关紧要，根据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事故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时，才需考虑事故机动车是否在案发时处于“通行”状态。即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答辩人予以赔偿。二、上诉人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答辫人在事故发生时也无违规操作。上诉人上诉提及的《特种车商业险保险条款》实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此条款就实际意义而言，应为对该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的约束条款，因其并非为公示法律规定，仅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更好的管理公司业务而制定。任何保险合同的制定都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为根据，依据本法第十二条规定，无论何种保险的订立都当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意义上承认的保险利益，如上诉人拒绝承担对答辩人的赔偿责任，则在此份合同里对答辫人而言无任何保险利益。上诉人以《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为依据，称其公司无赔偿责任，答辩人认为：（1）涉案起重机如属机动车范畴，上诉人承认答辩人与其签订合同为“特种车商业保险合同”，故即使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无法以《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例》为据，也应当以上诉人自己主张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为据进行赔偿。（2）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已经停止举升过程，吊升的物品也是吊篮。“自然人”依法具有生命权，现答辩人是对三名受害者的人身伤亡事宜请求上诉人赔偿，并非针对物品“吊篮”。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里的各项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称其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现场勘探查明，答辩人将吊篮吊起后撞向施工中的防尘网致使吊钩滑落，属违规操作，这仅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事故发生时的多方证人以及答辩人本人都未提及答辩人有过违规操作。上诉人的所称事实无法成立。本案上诉人总以事情耽搁太久为由拒绝赔偿，现又以答辫人存在违规操作，自己可以免责为由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于法无据。该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竭尽所能减少损失，并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现答辩人依法请求上诉人承担自己应担的责任，上诉人左右推诿，甚至在一审判决后依旧扭曲事实，拒绝赔偿，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范围支付给翟某已预先给受害者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20000元（实际已支付8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17时许，翟某受雇于李炳辉（环县山城人）驾驶其所有的×××号徐工XZJ5305JQZ20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县众泰石料厂安装防尘网作业时，吊钩滑落坠地，致使同时在工地施工人员高振方死亡，赵志奇、龙德受伤，事故发生后翟某将三名受伤人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高振方系颅底骨折颅脑损伤而死亡；赵志奇为重伤一级，龙德为轻伤二级。事后经协商，除雇主李炳辉、众泰石料厂赔偿给受害人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144万元外下余82.23万元由翟某已赔偿。翟某赔偿受害人损失后得到谅解，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另查明，2017年5月24日、6月28日翟某为其所有的×××号起重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止）、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翟某为其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双方已经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该条规定了道路以外发生的机动车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规定处理的原则，本案肇事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行驶状态只是偶发状态，作业时处于非通行状态才是其经常状态，在施工场所停驶状态下展开的作业行为，本质上仍然是车辆的一种运行状态，仍应归于交通事故范畴。×××号起重车在展开的作业过程中致车下人员受伤，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的本质特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作为该车辆的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保险义务，其以事故并非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而拒赔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致他人一死两伤，属重大事故，对受害人的损失已经由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该协议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且经生效判决确认，翟某已按照协议向受害人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其以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翟某保险金62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某所有的×××号徐工XZJ5305JQZ20车辆类型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及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涉案×××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属于机动车的范畴。该车辆为主要功能为起重的特种车辆，作业时处于非通行状态是其经常状态，涉案车辆在施工场所停驶状态下展开的作业行为，事实上即是该特种车辆的一种运行状态，故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范畴。×××号起重车在展开作业过程中致非本车人员高振方死亡，赵志奇、龙德受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作为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翟某全面履行保险义务，即在两份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翟某投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人员伤亡损失。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事故因翟某违规操作导致，故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常雪峰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