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民初3928号 原告：洪勇白，女，197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懿铭，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蔡清河，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丽，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胡文凯，男，197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告洪勇白与被告蔡清河、胡文凯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勇白的委托代理人郑懿铭、被告蔡清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文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勇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清河、胡文凯对(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石狮市维而思服装有限公司对洪勇白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即应支付洪勇白货款406178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335714.46元)；2.蔡清河、胡文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洪勇白与胡文凯、刘小红、石狮市维而思服装有限公司(下称维而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2民初4307号判决书，判决胡文凯、刘小红应共同支付洪勇白货款406178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到2020年7月6日共计335714.46元)，维而思公司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维而思公司至今仍未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现洪勇白经调查发现，维而思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被福建省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然蔡清河、胡文凯作为该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间内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损害了洪勇白作为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洪勇白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蔡清河、胡文凯对维而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蔡清河辩称，洪勇白要求蔡清河对维而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蔡清河根据章程所认缴的出资额已经全部出资到位，甚至超额出资，已经尽到股东对公司的出资责任。二、维而思公司被吊销后，蔡清河作为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责任不在蔡清河，理由如下：1.蔡清河虽为维而思公司公司股东，但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经营管理均有大股东胡文凯操持，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责任在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胡文凯，不在于蔡清河。2.公司被吊销后，蔡清河曾向胡文凯提出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资料等全部由胡文凯控制，胡文凯没有主动积极的组织清算，蔡清河无法清算，蔡清河不存在怠于清算的事实，不应承担由此造成债权人损失的连带责任。三、根据胡文凯辩称，维而思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资料均由胡文凯控制，胡文凯称公司可以进行清算，而洪勇白没有要求强制清算而出现无法清算时，直接要求股东承担无法清算的侵权赔偿责任依法无据。四、退一步讲，即使维而思公司经过强制清算而无法清算，但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活动全部由大股东胡文凯控制，蔡清河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资料均由胡文凯控制，若公司出现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资料灭失而无法清算，这也是胡文凯造成的，蔡清河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应驳回洪勇白对蔡清河的诉讼请求。 胡文凯书面辩称，一、胡文凯系维而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独立运营该公司。蔡清河虽为公司股东，但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公司重要的文件以及帐册均在胡文凯处，公司因经营亏损无法持续经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二、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胡文凯出资60万元，占股60%，蔡清河出资40万元，占股40%，胡文凯与蔡清河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均不存在出资瑕疵的问题。胡文凯的银行存在私卡公用，蔡清河已将出资款汇入双方指定的胡文凯的账户，该账户用于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和相应的对外经济往来。双方的出资已经实际投入到公司的实际经营中去，因公司经营亏损无法继续经营没有年检才被吊销营业执照。三、维而思公司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胡文凯与蔡清河不存在故意违背法律规定不履行清算义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没有清算，一是公司财产、财务、账册和重要文件均有胡文凯控制，蔡清河未控制上述材料，蔡清河已全额出资到位且在公司经营亏损情况下蔡清河在公司的投资已超出了其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无法及时清算与蔡清河无关，蔡清河不应对维而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公司无法及时清算是因为胡文凯法律知识淡薄，不清楚需要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的至今未组织清算，但公司原本就经营亏损，未及时成立清算组清算并未造成公司财产的贬值、流失、灭失等情况，不存在故意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胡文凯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维而思公司未经清算，洪勇白直接起诉要求胡文凯和蔡清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洪勇白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待清算结果出来，才能认定胡文凯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无法清算，在清算之前，洪勇白直接起诉要求胡文凯和蔡清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洪勇白、蔡清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胡文凯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洪勇白提供的（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和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维而思公司执行信息，该判决书系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本院予以认定；执行信息是依据生效文书作出，来源合法，可证实（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阶段，维而思公司因未履行上述文书义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对于蔡清河提供的邮政银行账户历史流水，系蔡清河与胡文凯及案外人的资金往来，无法体现系蔡清河向维而思公司的出资情况，且蔡清河的出资情况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3.对于蔡清河提供维而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来源合法，工商登记资料可体现维而思公司的登记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工商登记资料无法体现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持有情况，无法达到蔡清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维而思公司系于2015年4月1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胡文凯持股比例为60%，蔡清河持股比例为40%，法定代表人、董事兼经理胡文凯，监事蔡清河。2017年7月20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一、胡文凯、刘小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洪勇白货款406178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石狮市维而思服装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胡文凯、刘小红追偿；三、驳回洪勇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24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23元，由胡文凯、刘小红、石狮市维而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文书生效后，因义务人未履行相关义务，洪勇白向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依据文号（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执行案号为（2017）闽0582执5305号。2018年1月12日，维而思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予以公布，被执行人履行情况载明全部未履行，具体情形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2018年11月23日，维而思公司被吊销，公司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20年7月21日，洪勇白以蔡清河、胡文凯怠于履行维而思公司的清算义务为由将其二人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维而思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蔡清河、胡文凯作为该公司股东和清算义务人，依法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时至今日，其仍未成立清算组，且至今也未能提供维而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或提供证据证明维而思公司仍具备清算条件，应认定维而思公司事实上已无法进行清算且该无法清算的结果与蔡清河、胡文凯未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清算义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蔡清河、胡文凯共同辩称蔡清河未参与维而思公司经营，未控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公司无法清算与蔡清河没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蔡清河未举证证明其未参与公司管理，在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的蔡清河享有维而思公司公司财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及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等职权的情形下，应认定蔡清河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由此可认定维而思公司无法清算与蔡清河未尽清算义务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蔡清河既担任维而思公司监事，又持有维而思公司40%股权，其提出的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退一步讲，即便蔡清河不行使上述监事职权，也不妨碍其承担作为股东在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履行清算的义务。蔡清河应承担的清算义务，并不以其实际有无行使监事职权为前提。蔡清河怠于行使其管理公司的职权，并不会因此割裂其与维而思公司无法清算的因果关系。蔡清河对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及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蔡清河对此均未举证，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因此，本院认定蔡清河怠于履行义务与维而思公司无法清算具有因果关系，蔡清河对于维而思公司无法清算具有过错，对于蔡清河、胡文凯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蔡清河、胡文凯辩称维而思公司未经清算，洪勇白无权直接起诉要求胡文凯和蔡清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可知，该规定赋予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清算的权利。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赋予债权人在公司无法清算时要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的权利，意在强化清算义务人的清算义务。本案中，蔡清河、胡文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维而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没有灭失、清算义务人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及维而思公司符合清算条件，因此洪勇白未向本院申请清算而直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要求蔡清河、胡文凯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蔡清河、胡文凯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洪勇白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胡文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蔡清河、胡文凯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7)闽0582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中石狮市维而思服装有限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406178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债务向洪勇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47元，减半收取计5623.5元，由蔡清河、胡文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蔡国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鹏珍 书 记 员 傅静雯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