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3321号原告：中国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法定代表人：周连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树兴，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北京大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北京大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天美，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北京大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北京大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马某1，男，201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号。法定代理人：马某2（马某1之父），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号。原告中国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与被告王树兴、赵天美、第三人马某1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虎，被告王树兴、赵天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第三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马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赵天美与马某1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120670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并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由马某1变更为赵天美；2、判令王树兴、赵天美、马某1赔偿律师代理费147680元；3、判令王树兴、赵天美、马某1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中交公司于2015年12月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南景朝建筑材料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景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14497032.73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79149405.07元。二中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13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货款214497032.73元及其滞纳金，并由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4日，中交公司向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6922049.24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51643349.79元。二中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95481808.9元及其滞纳金，并由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4日，中交公司向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6904370.55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49710532.31元。二中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京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6904370.55元及其滞纳金，并由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4日，中交公司向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南景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7288313.62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40125829.29元。二中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7288313.62元及其滞纳金，并由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4日，中交公司向二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7253229.88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40112707.98元。二中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京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支付货款107253229.88元及其滞纳金，并由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5份判决确认的货款总额共计6.3亿多元，加上利息，总债务额近10亿元之多，被告王树兴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目前上述案件正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云南景朝公司、王树兴等根本无法偿还全部债务。王树兴与赵天美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天美于2003年8月1日从中国科学院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新科祥园*号楼***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06.25平方米，总价为：1021910元。中交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发现上述房产线索，并于2018年3月15日持二中院开具的（2018）京02执30号《调查令》前往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房屋信息时，发现赵天美将其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16年3月11日卖给了马某1并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1206702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涉案房屋坐落地址：海淀区中关村新科祥园*号楼***，建筑面积：106.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房屋成交价格为：200万元人民币。王树兴、赵天美在明知王树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力偿还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在中交公司已经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以超级低廉的价格200万元将涉案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第三人，而同时期、同地段、同品质的房屋均在700万元左右，王树兴、赵天美以如此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明显降低了其责任财产，对中交公司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而马某1作为买房一方，不可能不了解北京中关村的房屋到底是什么价格，满大街的房屋中介机构，随处可见的挂牌价，中关村的房屋怎么可能这么低廉的价格。由此可见，马某1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严重侵害了中交公司的债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且第三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树兴、赵天美共同答辩称：二手房的出售没有问题，出售的价格也没有任何问题，故不同意中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1答辩称：请求驳回中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某1通过链家公司了解到新科祥园有房屋出售信息，经过经纪人李继辉的中介服务，马某1与赵天美及链家公司于2016年3月3日签订了购买中关村新科祥园*号楼***的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该房屋交易总价为人民币635万元。合同签订后，马某1于签订合同时向赵天美支付了第一笔购房款10万元，于2016年3月8日通过资金托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天美支付了40万元，合计5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并签署了房屋定金协议及资金托管协议，启动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事宜。马某1于2016年3月9日，通过链家理房通资金托管渠道分别支付了购房款380万元、128万元和77万元，合计人民币585万元。在支付完全部购房款后，在链家公司的协助下，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到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马某1作为买方支付了所有交易的税费，加上向链家公司支付的中介费、筹集房款所支付的贷款利息等，实际购买此房屋的开支已经超过700万元。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马某1竟然收到了法院的传唤手续，号称要撤销该房屋买卖。作为第三人的监护人，从2015年底就开始从链家中介处打听，想在中关村购买一套三居室房屋用于改善居住条件，经过几个月的努力，经纪人李继辉为我们推荐了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经过多次谈判协商进行了购买，合理合法地办理了相关手续。第三人作为善意购买人，合理合法签约，合理合法地支付房款和税费，合理合法地办理过户手续，如果法律都不能保证此类合法交易的话，我们整个社会的交易安全如何保证，人民安居乐业的中国梦如何实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中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中交公司起诉云南景朝公司、云南海宇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北京宁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昌公司）、内蒙古欣发达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发达公司）、嵩明县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化公司）、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煤炭经营运销公司（以下简称煤炭运销公司）、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煤炭经营运销公司小纳林沟煤矿（以下简称小纳林沟煤矿）、北京市宁昌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中国路桥（集团）云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桥云南公司）、伊金霍洛旗小纳林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纳林公司）、哈密金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公司）、天津全生生态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生公司）、王树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13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云南景朝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货款214497032.73元及其滞纳金，并由包括王树兴在内其余12个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中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中交公司起诉云南景朝公司、海宇公司、宁昌公司、欣发达公司、建化公司、煤炭运销公司、小纳林沟煤矿、路桥公司、中桥云南公司、小纳林公司、金裕公司、全生公司、王树兴买卖合同纠纷四案，并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京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京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云南景朝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货款95481808.9元及其滞纳金、货款106904370.55元及其滞纳金、货款107288313.62元及其滞纳金、货款107253229.88元及其滞纳金，并均由包括王树兴在内其余12个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云南景朝公司针对（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13409号、（2016）京02民初4号、（2016）京02民初6号、（2016）京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7）京民终693号、（2018）京民终42号、（2018）京民终84号、（2018）京民终85号民事裁定书，均裁定按上诉人云南景朝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中交公司依据（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1340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月5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2执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交公司依据（2016）京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6月12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2执4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交公司依据（2016）京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6月12日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二中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京02执4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3年8月1日，中国科学院（出卖人）与赵天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天美购买新科祥园*号楼***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06.25平方米，单价9618元，总价1021910元。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载明：产权来源为购买；现产权人为赵天美；申请事项为存量公房买卖；领证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权证号码为京房海私移字第***号。中交公司提交的中关村新科祥园*号楼***号房屋的编号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显示：出卖人为赵天美、买受人为马某1、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经纪公司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成交价格为200万元、该合同买受人签章处有马某1（马志成代签）及马志成本人签字。马某1提交的中关村新科祥园*号楼***号房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显示：出卖人为赵天美、买受人为官莹莹、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3日、经纪公司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房屋成交价为200万元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作价435万元（买受人一并另行支付给出卖人）。同日，赵天美（出卖方、甲方）、官莹莹（买受人、乙方）和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了以下协议：1、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同意，交易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为635万元，此价格为甲方净得价，不含税；装饰、装修、家具、家电等附属设施清单中显示装饰装修一项为卫浴设施设备、整体厨柜、地、地板壁、门窗，家具和家电均为无（协议中标记为“×”）。2、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居间代理费为13.97万元，由买受人承担。2018年11月30日，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马某1开具了13.97万元居间代理费的发票。3、买卖定金协议书，约定购买人经现场勘验出售人房屋后，对该套房产的权属状况、设备、装修等情况进行了解，确认以635万元的总价款购买房屋，此价款不包含依国家规定应由出售人承担的税费；协议所附收据显示赵天美收到定金50万元。同日，赵天美（甲方）、官莹莹（乙方）和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服务方、丙方）签订了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约定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按房屋交易总额的0.3%（即19050元）收取保障服务费，由买受人承担。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马某1开具了19050元保障服务费的发票。官莹莹通过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向赵天美支付32.3元和7.7万元（合计40万元），另有1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赵天美。马某1通过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9日向赵天美支付77万元、128万元和380万元（合计585万元），其中380万元系向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并于支付利息20.14万元。中交公司提交的房天下网站显示的新科祥园106平方米、出售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的房屋成交价为635万元（单价59905元）。诉讼中，马某1承认：1、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于2016年3月11日完成；2、不知晓王树兴与中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3、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备案的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中的购房金额少于实际购房金额的原因为少交纳相应税费，所以将交易金额拆分为两部分。赵天美亦认可实际购房金额为635万元。另查：1、马某1系官莹莹与马某2之子，马志成系马某2的哥哥。2、2018年5月31日，中交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撤销赵天美（王树兴）与马某1房屋买卖合同案的代理人等内容。中交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5日和6月28日向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支付2万元和127680元。3、王树兴与赵天美于1988年3月20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中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的焦点问题为赵天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了马某1。本案中，赵天美与马某1在案涉房屋交易过程中先后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编号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两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明显不同，本案证据证明，马某1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635万元（不含中介费、借款利息、保障服务费等），据此可认定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是实际履行的合同，而编号为***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是为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及缴纳税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赵天美与马某1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有规避税收征管行为之嫌（此行为可另行处理），但该行为并不能否定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另从中交公司提交的案涉房屋同时期、同地段、同品质的房屋市场成交价格来看，马某1购买案涉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并无差异。马某1明确表示并不知晓王树兴与中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中交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马某1对此知晓。中交公司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为由请求撤销赵天美与马某1之间签订的***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并将该房屋所有权人由马某1变更为赵天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交公司请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交通物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中国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建波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