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电厂街**。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阳，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泽民，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毅，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梅，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强，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宜，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军，男，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邯郸市丛台区，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户泽民、杨超、张振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被上诉人户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毅、被上诉人杨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佳强、被上诉人张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户泽民向邯一建公司供钢材”的事实不存在。首先、邯一建公司从未与户泽民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没有邯一建公司的任何收货单可证明户泽民向邯一建公司履行钢材供货的事实；第三、邯一建公司提供的张振军签字、河北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宁公司）盖章、杨超也事后签字注明“此货用于梦湖新城”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足以说明，张振军代表的是筑宁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与邯一建公司无任何关系；第四、筑宁公司的股东为杨超、张振军、闫某，户泽民提供的2011年9月6日、2011年10月8日、2011年10月17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需方由张振军、闫某共同签字，这说明购买户泽民钢材的交易方是筑宁公司。2、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户泽民向《梦湖新城》小区提供建筑钢材，直至2013年11月19日，户泽民向该工地提供钢材总价款共计4057956.66元”的事实错误。户泽民除了杨超事后签字的户泽民与张振军、闫某、席庆春等人签订的合同外，无任何客观证据证实其向《梦湖新城》工地送货。杨超的签字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首先杨超自认与户泽民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杨超负有货款给付义务，杨超目前根本没有还款能力，杨超与户泽民之间存在为了转嫁责任主体，恶意串通损害邯一建公司利益的行为，这在一审开庭时已淋漓尽致的表露无遗，杨超对户泽民提出的全部事实都无异议，甚至对已经付过的货款都不承认，即使在承认给付过户泽民20万元货款的情况下，杨超也认为给付的是利息，和货款没有关系；法官询问原被告是否同意调解，杨超同意调解，邯一建公司不同意调解，法官征询户泽民调解方案时，户泽民马上提出“邯一建公司不同意调解，还怎么调解呢”，法官说“杨超不是同意调解吗？”户泽民表示杨超给不了钱。第二、杨超认可的收货金额，不能直接认定为邯一建公司收货金额。杨超认可户泽民的送货数量及金额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单凭杨超的认可，根本无法确定户泽民依据其与杨超签订的合同，向邯一建公司供货的金额。3、一审判决存在故意曲解证据的行为。邯一建公司刘总答复的内容本意是，杨超欠的货款，只能是杨超去解决，和邯一建公司无关。户泽民提出的供货事宜，闫某不认可，邯一建公司也就无法介入处理要求闫某给付户泽民货款。4、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按照年息12%给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令邯一建公司与杨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基于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产生，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邯一建公司应当对杨超及张振军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邯一建公司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约定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4条规定仅是解决诉讼主体问题，并没有规定实体的连带责任。2、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指南》第八条第49项“挂靠人以自己名义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买卖合同，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挂靠人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签订合同，一般应由被挂靠单位和挂靠人共同承担责任，但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合同时明知挂靠的事实，并起诉要求被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户泽民系与张振军个人签订的购销合同，邯一建公司不应就户泽民与杨超、张振军的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邯一建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给付责任。 户泽民答辩称，1、杨超与户泽民签订购销合同时始终代表的是邯一建公司，邯一建公司对此明知且认可。户泽民所供的钢材全部用于梦湖新城项目；2、一审判决关于钢材数额以及利息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杨超答辩称，1、杨超借用邯一建公司资质、账户、合同专用章，予以承揽工程，收取工程款，形成挂靠关系，一审认定邯一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是适用法律不严谨，认定事实不清，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借用账户合同章之规定，判决邯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户泽民在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存在挂靠关系，应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之规定，邯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虽然杨超以自己的名义与邯一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内部承包人、施工人是筑宁公司各股东，杨超只是各股东的代表人，各股东只是职权与分工的不同，即实际施工人也是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购买人。 张振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户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货款4057956.66元，逾期利息2597091.84元，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0日（起诉时）按照年息12%计算，共计6655047.8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一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承包河北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邯郸天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梦湖新城》小区项目过程中，杨超借用邯一建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以邯一建公司名义具体承建该项目。2011年9月6日至2013年11月19日，户泽民与杨超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20份，户泽民向《梦湖新城》小区工地提供建筑钢材，直至2013年11月19日，户泽民向该工地提供钢材总价款共计4057956.66元。2015年底，户泽民在找不到杨超的情况下，便找到邯一建公司催要货款，根据户泽民提交的录像资料，邯一建公司刘总答复，欠货款这事必须等杨超回来解决。并称邯一建公司现在只承认小波（闫某）因为杨超授权委托小波处理《梦湖新城》遗留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户泽民向邯一建公司供钢材，其与工地负责人杨超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保护。杨超在收到户泽民的建筑钢材后未支付价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户泽民与杨超约定的逾期利息过高，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现户泽民按照年息12%利率计算主张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超与邯一建公司二者属挂靠关系，挂靠人杨超对外是邯一建公司承建《梦湖新城》项目部经理，其购买户泽民的钢材确已用于《梦湖新城》项目建设，使相对方户泽民有理由相信挂靠人（杨超）是在履行与被挂靠人（邯一建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职务行为，应视为挂靠人（杨超）以被挂靠人（邯一建公司）名义发生民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被挂靠人（邯一建公司）应与挂靠人（杨超）对外即户泽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判决：一、杨超、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户泽民支付货款4057956.66元及该货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本货款还清之日止）。二、张振军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及货款利息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86元，由杨超、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邯一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杨超与邯一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证明杨超系挂靠邯一建公司资质进行施工。2、杨超给闫某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杨超委托闫某处理工程项目的后续事宜。3、筑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杨超、张振军、闫某、谢利平系筑宁公司股东。4、姚旭东、户泽民与邯郸银行金融借款判决书，证明姚旭东、户泽民之间相互认识。据邯一建公司了解，姚旭东、户泽民与张振军系同学关系。5、张振军代表筑宁公司在2013年期间（与户泽民同一时期签订）与姚旭东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文本完全一致），证明姚旭东的钢材购销合同上杨超也注明用于梦湖新城工地。张振军以筑宁公司名义与姚旭东签订购销合同。户泽民明知张振军系代表筑宁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张振军从户泽民采购的钢材系筑宁公司采购，而非邯一建公司采购。另根据户泽民提供的2011年3份钢材购销合同，需方均为：张振军、闫某、席庆春，又可证明在筑宁公司未成立之前，杨超、张振军、闫某对外签订合同需两名以上的合伙人共同对外签订合同，张振军根本无权单独对外签订合同。2012年筑宁公司成立后，张振军以筑宁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作为经办人出现。张振军从来都不能代表邯一建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也不能让户泽民认为张振军可以代表邯一建公司。6、杨超从甲方天骏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收条复印件。证明杨超从甲方直接收取工程款，证明其挂靠邯一建公司资质，财务结算自行对接处理；甲方给付的工程款打入杨超的会计李杨账户。7、李新民与筑宁公司（2016）冀0403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该证据显示李新民为承接筑宁公司承建的汉庭华府1栋主体大清包工程，向筑宁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资金转入筑宁公司会计李杨卡上。说明杨超同时施工多个工地，人工为大清包，材料自行采购。李杨系筑宁公司的会计。结合证据6，证明李杨在梦湖新城项目从甲方直接收取款项行为，也系以杨超会计的身份收取。结合证据4、5，杨超多个项目施工，张振军代表筑宁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不能证明采购的钢材就用于梦湖新城项目。杨超的事后追认，也不能证明购销合同就是与邯一建公司签订并用于梦湖新城。8、证人闫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我和杨超、张振军都是筑宁公司的股东。金五星即梦湖新城工地，大概2011年时候是杨超朋友介绍的活儿，当时是我和杨超、张振军、席庆春一起干，因没有资质，我找邯一建公司的熟人挂靠邯一建公司。所有合同都是我们四人一起商量一起签。2012年我和杨超、张振军、谢利平成立了筑宁公司，约定梦湖新城所有采购及合同都是以筑宁公司名义签，没有筑宁公司的公章不认可。股东商定杨超负责对外的一些业务，我和其他二人对工地事宜。梦湖新城是张振军、谢利平负责，签合同和付款等事都是他们商量好的。后杨超因为融资的事跑了。在他跑之前，把金五星工地的事宜全权委托给我，当时是我和杨超在邯一建公司签的委托书。且杨超告诉我，金五星工地钢材款都付清了，都是现金支付。我签订的案涉合同有3份，具体钢材有无送到工地我记不清了，有无供货得看随车单。定合同的话是现场给钱，后续张振军签订的合同我作为股东不知道，具体供应多少我也不知道。大概2014年，户泽民找过我一次，我给他说杨超都把钱付清了。 户泽民质证称，1、证据1、2均不属于新证据，杨超与邯一建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户泽民在签订案涉合同供应钢材的时候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挂靠关系；2、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3、证据5，该合同加盖有河北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河北晨升商贸有限公司公章，而本案户泽民提供的合同上没有公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邯一建公司陈述户泽民明知张振军代表河北筑宁建筑公司有限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的证明目的纯属主观臆断。4、证据6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杨超与发包方财务结算自行对接处理。邯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1即杨超与邯一建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六条“财务管理及工程款结算办法”规定的很清楚，杨超无权自行从发包方取款，杨超的行为只能说明邯一建公司的管理有瑕疵，况且整个工程款为几千万，均是发包方与邯一建公司结算，杨超领取的几百万并不能证明杨超与发包方“财务结算自行对接处理”的主张。5、证据7，李新民向杨超转款日期为2014年7月7日，而户泽民在2013年11月19日已经向《梦湖新城》工地送货完毕，故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闫某证言表述不真实，其所谓的筑宁公司成立之前签署合同需所有股东签字、筑宁成立后所有合同都必须加盖筑宁公司的公章均有不实之处。户泽民之所以敢将钢材赊给该工地，就是自始至终认为该工地是由邯一建公司承建，杨超就是邯一建公司的代理人。筑宁公司的三位股东，其中张振军和杨超从一审至今对此问题均未提出，所以证人证言不实，不应采纳。 杨超对闫某的证言质证称，根据证人证言，对合同的签订是各股东共同作出决定，是实际施工人共同决定。杨超并未表述钢材款已经结清。证人所述其他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户泽民质证意见一致，另邯一建公司所说的会计李杨系邯一建公司的职工，并非是杨超所雇佣。 张振军对闫某的证言质证称，所有钢材购销合同股东都知道，因为先是询问价格，再集中讨论、商量，与证人表述不一致。所有钢材都用于案涉工地且没有现金支付。杨超要求邯一建公司盖章，邯一建只是在商混合同盖章，钢材合同没有盖章。当初我们几个股东商定，是否盖筑宁公司的公章，后考虑是挂靠在邯一建公司，所以不再加盖筑宁公司的公章。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户泽民和杨超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邯一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承包河北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邯郸天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梦湖新城小区项目过程中，杨超借用邯一建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以邯一建公司名义具体承建该项目。后经杨超与户泽民协商，户泽民作为供方，张振军、闫某、席庆春作为需方，分别于2011年9月6日、2011年10月8日、2011年10月17日签订三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2013年7月30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供方户泽民又分别与需方张振军签订十七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以上合同分别对所供钢材的材质、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及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等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户泽民按约供应了钢材。杨超在案涉合同上均备注“此货用于梦湖新城”。2018年11月28日，杨超向户泽民出具证明一份：“户泽民所供梦湖新城所供钢材，2011年9月6日—2013年12月，钢材款共计肆佰零伍万柒仟玖佰伍拾陆元（4057956.66）元未付。”因户泽民向杨超、邯一建公司追要欠款未果，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有效。”本案中，杨超系借用邯一建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户泽民在与杨超协商购买钢材过程中，杨超未向其出示邯一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户泽民均是与张振军等个人签订《工矿产品销售合同》，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超、张振军具有邯一建公司代理权的外观表象，故杨超、张振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户泽民与邯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户泽民要求邯一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邯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邯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户泽民支付货款4057956.66元及该货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本货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户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6元，由杨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6元，由户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路雪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