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107号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恒基中心（写字楼）第****。法定代表人：张雅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北京市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冀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楼****iv>法定代表人：张振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然，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东仓，男，1962年11月7日出生。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显耀公司）与被告冀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下称冀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据原告显耀公司的申请追加张东仓作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显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刚、被告冀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然、董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东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显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显耀公司将字画作品退还冀德公司和张东仓并要求冀德公司和张东仓共同退还其货款及佣金共计168000元；2.要求冀德公司和张东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显耀公司共计504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4日，冀德公司在东升汇举办拍卖品的预展。在预展中，显耀公司看中一副作者标注为刘炳森的作品（作品名：黄知秋诗，尺寸122×81厘米），便向冀德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2017年10月16日，冀德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显耀公司已取得该作品，可在秋季拍卖会后办理移交手续，同时冀德公司向显耀公司出具两张价款发票。2017年10月23日，显耀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58000元。2017年11月27日，冀德公司举办拍卖会当日显耀公司并未参加。2017年11月29日，冀德公司将交款单、拍卖号牌、画册及所购作品交予显耀公司。之后，显耀公司发现所购作品并非刘炳森所作。现显耀公司认为其在预展中购得涉案作品，其与冀德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冀德公司退货退款，并三倍赔偿显耀公司504000元。另，因在诉讼过程中冀德公司披露涉案作品委托人为张东仓，故认为张东仓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付上述款项。冀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显耀公司系于2017年10月16日在冀德公司举办的小型拍卖会中拍得涉案作品，进行确认后支付价款，但冀德公司明确告知过显耀公司涉案作品要参加2017年11月29日的秋季拍卖会，最终以秋季拍卖会上的价高者得，显耀公司也表示同意并于2017年11月29日参加秋季拍卖，获得拍品，故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拍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应适用特别法《拍卖法》；2.冀德公司已穷尽手段向显耀公司进行瑕疵担保责任的免责声明，显耀公司应当知晓拍卖人对拍卖物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内容；3.冀德公司并非适格被告，涉案作品的实际委托人张东仓与冀德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张东仓应就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进行说明，现若张东仓违反上述承诺，使显耀公司遭受损失，应由其承担责任，而并非冀德公司；4.自显耀公司从冀德公司取走作品现已时隔一年之久，显耀公司现无法证明其在庭审中提交作品与冀德公司当时交与其的作品系同一作品，应由显耀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张东仓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4日，显耀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雅箴账户向冀德公司支付10000元。2017年10月16日，冀德公司向显耀公司开具拍品、佣金发票两张，分别为75000元、93000元，合计168000元。同日，冀德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张雅箴女士：本公司承诺，您所拥有的一件刘炳森作品（作品名：黄知秋诗，尺寸122*81厘米），将于本公司2017年秋季拍卖会后三个工作日向您移交”。2017年10月23日，显耀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形式向冀德公司支付158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拍卖图录显示，“冀德国际2017秋季拍卖会”中国信札专场、中国书画专场、中国唐卡专场的预展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1月28日，拍卖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拍卖地点为北京亮马河饭店。该图录内页有显示“致买家重要通告：……请各位竞买人在拍卖前仔细检查拍品的保存状态并对您的竞买行为负责，图录中未说明的拍品保存状态并不表示此件拍品没有缺陷或瑕疵。”该图录尾页中附有拍卖规则，其中第四条瑕疵担保载明“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及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应在本公司预展时亲自去审查拍卖标的原物，并对自己竞买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第五条拍卖标的的图录载明……对拍卖标的图录中的文字、参考价、图片以及其它形式的影像制品和宣传品，仅供竞买人参考，并可於拍卖前修订，不表明本公司对拍卖标的的真实性、价值、色彩、质地、有无缺陷等所作的担保；第六条竞买人之审查义务载明“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及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任何形式的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或者代理人有责任自行了解有关拍卖标的的实际状况并对自己竞买某拍卖标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该图录中第51页为涉案作品的影印件，下方标注为“2002刘炳森黄知秋诗水墨纸本镜心题识：黄知秋题关老画荷花图。雍阳刘炳森书於瑞德草堂。铃印：刘炳森印海村农刘五122×81cm48×317/8in约8.9平尺RMB120000-150000”。庭审中，对显耀公司取得涉案作品的过程双方各执一词。显耀公司开始称其在2017年10月16日参加的拍卖会，当日拍卖成交，之后交款并于2017年11月29日补签了竞买交款单、收条。之后庭审又称2017年10月14日冀德公司举办了涉案作品的预展活动，其在预展中便确定购买了涉案作品，当日支付定金10000元；后冀德公司称涉案作品要等到秋季拍卖会后才可办理移交，故于2017年10月16日出具承诺书，确认该幅作品已属显耀时代所有，并出具了发票；2017年11月29日，显耀时代前往冀德公司，在冀德公司的要求下补填了相应文件，取回了涉案作品、竞买号牌及拍卖图录。另，显耀公司表示购买涉案作品系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雅箴对刘炳森的作品感兴趣，欲收藏，故公司购得后实际归张雅箴所有，因实际款项出自公司，发票也是向公司出具，故以公司名义起诉。对此，冀德公司第一次庭审中称2017年10月14日左右其在东升汇对涉案作品进行了预展，显耀公司在预展中即看中了该作品，提前支付了价款，同时双方约定在秋季拍卖会后移交作品，故2017年11月29日秋季拍卖会时显耀时代按照正常的拍卖流程拍得涉案作品并取走。之后的庭审中，冀德公司则称2017年10月16日冀德公司在东升汇举办了小型拍卖会，涉案作品亦在拍卖中，显耀公司拍得涉案作品，随后将该拍品再次委托冀德公司在2017年11月29日的秋季拍卖会中进行拍卖，约定若有人价格更高，就不能将涉案作品交与显耀公司，但显耀公司可以获取差价，若无人竞拍，则将涉案作品按原协商价格交付显耀公司；实际2017年11月29日的拍卖中，只有显耀公司参与了竞拍。冀德公司为证明其陈述意见，提交了竞投登记交款单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孔军（双方确认孔军为显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雅箴之友）于2017年11月29日办理了竞投登记交款单，领取竞投号牌，牌号为505，其中竞投登记交款单竞买须知处有内容为“竞买人领取竞投号牌需凭本人身份证或护照登记，交纳保证金拾万元人民币（办理1-100号牌需交纳伍十万元人民币）；竞投人已认真阅读冀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并同意遵守在拍卖中一切条款，如拍卖成交，按规定及时向本公司一次性支付落槌价款、酬金15%及其他一切费用（包括包装费、保险费、运输费等）；拍卖结束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佣金可优惠至12%逾期不予优惠。”经询，冀德公司称鉴于显耀公司为熟悉客户故未收取保证金。显耀公司称此竞投登记交款单系领取涉案作品时按照冀德公司要求补签，签完即领走涉案作品，当日并未再参加拍卖流程。另，庭审过程中显耀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作品是否为刘炳森所作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作出编号110219050032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作品书写行笔迟缓，字体结构松散，书法肥软，具典型的临摹特点；书法功力、用章均与刘炳森书法真迹相差甚远，为伪作。显耀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冀德公司表示对鉴定结果并无异议，但显耀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是否为当初冀德公司交付作品无法确定，但表示不申请对作品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冀德公司披露了涉案作品的委托人为张东仓，并称涉案作品成交后，其已经将相应价款交付张东仓，故涉案作品的瑕疵应由张东仓承担责任。冀德公司提交了委托拍卖合同、委托方结算单、支出证明单、银行业务回单予以佐证。根据委托拍卖合同显示，张东仓作为委托方委托冀德公司拍卖11件作品，冀德公司表示其中06即为涉案作品，其中注明保留价16万元；合同内容载明“委托方应就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向拍卖方说明。如委托方违反上述保证，致使拍卖方或任何第三方蒙受损失时，委托方应负责赔偿拍卖方或任何第三方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与责任，同时拍卖方有权撤除该标的并解除合同”。委托方结算单载明，涉案作品落槌价15万元，佣金18000元，代扣税4500元，税后应支付价款127500元。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11月6日，冀德公司分三笔向张东仓支付127500元。经询，冀德公司称低于保留价成交系经过张东仓口头许可。上述事实，有显耀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发票、承诺书、拍卖图录、书法作品、竞买牌，冀德公司提供的拍卖图录、致买家重要通告、拍卖规则、农行消费凭证、电子回单、发票、竞投登记交款单、收条、委托拍卖合同、结算单、支出证明单、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合同性质。根据我国拍卖法的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显耀公司称涉案作品系在2017年10月16日拍品展示时从冀德公司处购得，对此冀德公司表示当时系小型拍卖会，但其作为专业的拍卖公司，却无法提交小型拍卖会的拍卖公告、拍卖笔录或者显耀公司针对此次小型拍卖会的拍卖手续，其提供的其它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显耀公司系在拍卖会上以最高价拍得涉案作品，故涉案合同不具有拍卖合同的性质。显耀公司与冀德公司虽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显耀公司支付了价款，冀德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确认了所有权的转移，故涉案合同的性质应为一般的买卖合同。对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鉴于显耀公司认可系通过拍卖公司的预展取得涉案作品，其在购得涉案作品之前，应当知晓拍卖公司的预展拍品应为委托人所有或者依法可以处分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所有权归属并非拍卖公司。现冀德公司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披露了涉案作品的委托人为张东仓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显耀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亦要求张东仓承担责任，代表其认可了张东仓委托人的身份，故涉案买卖合同直接约束显耀公司和张东仓。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庭审中，张东仓出具的委托拍卖合同及冀德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均明确注明涉案作品为刘炳森的书法作品，诉讼过程中，经鉴定该作品为伪作，故显耀公司有权要求退货退款。对于退款数额，因冀德公司表示168000元中有18000元系其收取的佣金，亦未交付张东仓，故张东仓仅对150000元作品价款有退款义务。对于18000元佣金，鉴于涉案作品并非经过拍卖程序而系经过买卖进行的所有权转移，故冀德公司无权收取佣金，应由其予以退还。对于显耀公司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主张三倍赔偿一节。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明确规定消费者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经营者系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现显耀公司明确说明其购买涉案作品系为张雅箴所购，且显耀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东仓系经营者，故显耀公司主张三倍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张东仓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东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价款150000元；二、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第一项给付款项后三日内返还被告张东仓标注为“2002刘炳森黄知秋诗”是书法作品一幅；三、被告冀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佣金18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40元（含公告费820元、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北京显耀时代创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90元（已交纳），由被告冀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张东仓负担7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荣 慧审判员 黄莹荧审判员 古 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