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02民初113号 原告：宣化县双盛煤炭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顾家营镇半坡街村。 经营者：侯瑞军，男，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女，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超，女，北京威诺（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大仓盖镇梅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男，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女，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406B。 法定代表人：高志伟，男，任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男，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宣化县双盛煤炭经销处（以下简称双盛煤炭经销处）与被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盛华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新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盛煤炭经销处经营者侯瑞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黄晓超，被告河北盛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丽，被告化工新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盛煤炭经销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河北盛华公司给付原告煤款9167433.24元及迟延支付的利息464101.31元（以9167433.24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照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以上暂计9631534.57元；2、判令被告化工新材料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起被告河北盛华公司每年购买原告的煤炭用于企业生产，所购煤炭由原告送至被告河北盛华公司的生产所在地，河北盛华公司阶段性支付煤款。从2012年8月至2019年7月30日，河北盛华公司累计拖欠煤款9167433.24元，该欠款经双方对账无误，但河北盛华公司拒绝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原告多次催促其给付欠款，河北盛华公司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河北盛华公司是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其财务受化工新材料公司控制，化工新材料公司是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对河北盛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河北盛华公司辩称，对欠款本金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对利息的起始日期不予认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从原告最后一次开具发票即2018年12月31日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第三段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依据2019年9月1日实行的保障中小企业条例，原告应举证证明河北盛华公司系大型企业，该条例自2020年9月1日才施行，不能依据尚未生效的条例来主张利息。 化工新材料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任何责任；河北盛华公司非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河北盛华公司的财务独立、不受我公司控制，实际控制人是一个特定称谓，我公司是否是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且公司法未规定实际控制人应当对被投资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双盛煤炭经销处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4份，证明原告向河北盛华公司供应煤炭的数量、付款时间、价格等相关信息；2、供货汇总表1份、企业对账单1份、催款函1份、催款回函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拖欠款项为9167433.24元、原告向河北盛华公司催收过欠款；3、国家统计局发布的通知、《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证明河北盛华公司符合大型企业的标准，利率自2020年9月1日按日万分之五计；4、化工新材料公司任免通知、河北盛华公司章程、河北盛华公司11.28重大爆燃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河北盛华公司是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河北盛华公司人事任免、股份转让须经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审批、化工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河北盛华公司；5、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记录、领导人员名单、投资公司明细、德州实华公司企业公示信息、德州新闻网信息2份、德州实华公司重整生产ＰＶＣ项目、天眼查下载信息截图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的管理人与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德州实华公司的管理人员存在混同现象；6、河北盛华公司官网信息、昊华公司工商信息，证明河北盛华公司实为化工新材料的子公司；7、证人胡某证言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与化工新材料公司、德州实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化工新材料公司对河北盛华公司过度控制的现象。 化工新材料公司为支持其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化工新材料公司营业执照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系独立法人；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河北盛华公司、昊华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化工新材料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财务负责人名单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并非河北盛华公司股东、不符合人格混同的主体要求，河北盛华公司、昊华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意思独立，经营范围及管理人员各不相同，不存在人员混同的现象；3、河北盛华公司章程、化工新材料公司章程各1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均有独立的议事规则、决策程序、意思独立自治；4、化工新材料公司自2015年度至2019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各1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财务独立，与河北盛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 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对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1、2，对化工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3，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通知只是一个认定办法，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河北盛华公司符合规定的情形；对于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4、5，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企上级公司对下级公司指派管理人员是常态，章程中约定由化工集团审批与我公司无关、属于管理型约定，事故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实际控制人是特定称谓,认为德州实华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公司之间高管交叉任职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此认定公司人格混同；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只显示河北盛华公司属于新材料公司，昊华公司注销不能证明河北盛华公司为子公司。对于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7，河北盛华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人是原告的财务总监，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给付款项具体是什么交易证人不清楚。对于化工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2-4，双盛煤炭经销处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化工新材料公司确为河北盛华公司的母公司、且存在过度支配及人格混同的情形。 本院认为，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3中，统计局发布的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于2020年9月1日开始实施，本案于2020年8月7日辩论终结，不能依据未生效的条例计算利息，故对证据3不予采信；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4，化工新材料公司的任免通知、河北盛华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审批通过”系国企内部管理，事故报告中载明“盛华化工公司划归中国化工集团所属的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为盛华化工公司实际控制人”也可证明国企内部管理模式、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而公司人格否认中的过度控制是指操纵公司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二者并非同一含义，不能凭内部管理模式中的审批程序认定化工新材料公司实际控制河北盛华公司；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5显示，江政辉任职化工新材料公司董事、德州实华化工公司系化工新材料公司子公司、德州实华化工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部分管理人员任职交叉，但部分管理人员兼职仍系国企内部管理模式，并非公司人格否认中的人格混同，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6，官网信息载明“中国化工集团新材料有限公司所属盛华公司”不足以证明二公司实际投资情况，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证据7，胡某证言内容大部分是在陈述怀安美钰公司协助河北盛华公司套取银行贷款，河北盛华公司给付德州实华公司一笔承兑汇票不足以证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现象、河北盛华公司与化工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认定，故对证人胡某证言不予认可。化工新材料提交的证明2，可证明河北盛华公司股东为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昊华公司股东为蓝星石化有限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泰州中电善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化工新材料公司的股东为昊华化工总公司、江政辉为化工新材料公司的董事，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证据4可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财务正常，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双盛煤炭经销处自2012年开始与河北盛华公司有买卖煤炭的业务往来。2015年12月1日，双盛煤炭经销处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双盛煤炭经销处购买40万吨褐煤，价格随行就市，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法发票月底结算；2017年1月1日，双盛煤炭经销处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双盛煤炭经销处购买40万吨褐煤，价格随行就市，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法发票月底结算；2018年1月1日，双盛煤炭经销处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双盛煤炭经销处购买27万吨褐煤，价格随行就市，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法发票月底结算。2018年6月25日，双盛煤炭经销处与河北盛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河北盛华公司向双盛煤炭经销处购买70000吨褐煤，480元/吨，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法发票月底结算。2018年11月21日，河北盛华公司最后一次给付煤款200万元，未再给付货款，仍拖欠双盛煤炭经销处9167433.24元煤款未给付。根据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开具发票明细显示，双盛煤炭经销处最后一次出具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 又查，河北盛华公司股东为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蓝星石化有限公司，蓝星石化有限公司股东为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泰州中电善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经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东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2015年度至2019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化工新材料公司财务正常。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盛煤炭经销处与河北盛华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为有效合同予以采信。庭审中，河北盛华公司对双盛煤炭经销处主张的拖欠煤款数额无异议，河北盛华公司自2018年11月21日最后一次给付煤款200万元后未再给付煤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煤款的义务。双盛煤炭经销处主张自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河北盛华公司认为应依约以最后一次开票日期即2018年12月31日计利息，本院认为合同中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出卖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月底结算”，根据双盛煤炭经销处提交的开具发票明细显示，双盛煤炭经销处最后一次出具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则违约金应依约自2018年12月31日开始计息，但原告主张自2020年9月1日开始此后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因《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于2020年9月1日起开始施行，本案辩论终结日为2020年8月7日，无法适用此标准，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化工新材料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人格否认应具备的条件是公司与股东之间或者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财务混同。首先，河北盛华公司的股东为昊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化工新材料公司并非河北盛华公司的股东，两公司之间在资金、经营方面也不存在控制关系、利益并无关联，不属于关联公司；其次，人格混同的根本判断标准是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公司无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原告主张河北盛华公司将一笔承兑汇票给付化工新材料公司的子公司德州实华化工公司，此情形无法证明母子公司之间或者子公司之间进行利益输送、致使公司之间财务混同；最后，关于过度支配与控制，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存在国企内部管理关系，目的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化工新材料公司并没有参与河北盛华公司的实际运营；高管任职交叉也系国企内部管理模式。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化工新材料公司与河北盛华公司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故化工新材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双盛煤炭经销处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宣化县双盛煤炭经销处煤款9167433.24元及利息（本金以9167433.24元计，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中国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宣化县双盛煤炭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220元，减半收取计39610元，由被告河北盛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东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明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