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89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维瓦尔第室内环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街道黄杨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48447632。法定代表人：杨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童，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德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慧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名称及内容，王慧是因对空气质量有特别要求而签订的合同，其目的是购买一套GOODMAN品牌全空气生态系统产品，这也是古德曼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2.古德曼公司提供的CLEANCOMFORT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严重违约；3.品牌与规格型号分属不同性质，原审判决将品牌不一致但规格型号一致认定为古德曼公司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两个品牌在商业上虽有关联性，但不能认定两个品牌同一型号具有同一性；4.王慧是事后才主动了解到GOODMAN只生产内外机并不生产其他合同设备的信息，进而诉请解除合同，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5.古德曼公司对空气生态系统存在安装质量问题，构成违约；6.古德曼公司严重违约行为，不利于构建社会诚信体系，无法实现法律评价功能及社会宣传教育功能。古德曼公司辩称，1.古德曼公司向王慧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王慧擅自拆除已安装设备违约在先，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古德曼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2.王慧主张的超微净化器和电子超微净化器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因CLEANCOMFORT的净化器仅能适配GOODMAN的主机，CLEANCOMFORT并不生产室内外主机，结合一审已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古德曼公司并未违约；3.王慧主张的净化器仅是案涉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通过其价格就可以判断，不能因双方认知差异而否定古德曼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合同的事实，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王慧提及的施工质量问题，在整个合同尚未完工的情形下，其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施工质量问题，不能导致合同解除。王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王慧与古德曼公司签订的《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2.判令古德曼公司立刻返还王慧支付的货款35.2万元；3.判令古德曼公司立刻支付王慧公证费4000元、除渣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王慧、古德曼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G1736的《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该合同依次包含了产品宣传、正文、报价表三部分。其中，产品宣传部分显示：1.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示意图包含的设备有回风管道、新风管道、净化器（选配）、室内机（热泵/燃气）、加湿器（选配）、送风管道、冷媒管道、室外机（主机）、紫外线杀菌器（选配）；2.超微净化器宣传图片显示该设备的商标为红底“Goodman”，加湿/除湿系统宣传图片显示该设备的商标为蓝底“CLEANCOMFORT”。正文部分主要约定：1.王慧选购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最终优惠合同总额为56万元。2.付款方式为，①合同签订即支付合同定金11.2万元；②设计完成，材料进场施工之前支付货款33.6万元；③施工完成，调试验收即支付余款11.2万元。3.王慧权利与义务包括，①如古德曼公司有履行合同不利或不符合合同的情况，出现严重影响工程建设的施工进度或其他情况时，王慧有权要求古德曼公司采取包括更换古德曼公司主要人员等在内的相应改进措施；②涉及工程较大问题变更时，应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可否变更和如何变更，图纸确认后，因王慧意愿发生的变更由王慧负责变更产生的费用，由古德曼公司设计原因造成的变更，由古德曼公司负责；③工程完工后，由古德曼公司向王慧发出《工程竣工通知书》，王慧在接到此通知书7日内进行竣工验收，如超过7日而王慧仍未组织验收工作，则视为已验收合格。4.古德曼公司权利和义务包括，①严格执行施工规范、质量标准、安全操作规程、防火规定，安全、保质、按期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②古德曼公司保证工程系统的完整性，保证整个系统在交付后安全、稳定、可靠的运行。5.古德曼公司业务负责人为陈川、设计负责人为刘善斌。报价表部分按照GOODMAN主机部分、GOODMAN净化部分、GOODMAN杀菌部分、GOODMAN中央除湿部分、GOODMAN中央加湿部分、GOODMAN新风排风系统、GOODMAN系统组件部分、GOODMAN风系统安装材料人工部分、GOODMAN智能控制部分、三菱重工风管机部分、风管机辅材等进行分类报价，报价总计651800元。报价表按示意图片、品牌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小计分项列明。其中，GOODMAN主机部分共计139200元，项下设备包括美国GOODMAN•全空气系统外机和风机，示意图片显示前述设备的商标为红底，但具体名称无法辨识。GOODMAN净化部分共计31920元，项下设备包括：1.美国GOODMAN•超微净化器，示意图片显示该设备的商标为红底，但具体名称无法辨识，型号为AM11-2025-5，数量为2台，单价2980元；2.美国GOODMAN•电子超微净化器，示意图片显示该设备的商标为蓝底，但具体名称无法辨识，型号为AE14-2025-52，数量为2台，单价12980元。GOODMAN中央加湿部分共计14040元，项下设备为美国GOODMAN•中央加湿器，示意图片显示该设备的商标为蓝底，但具体名称无法辨识，型号为HE17A。GOODMAN新风排风系统共计47906元，项下包括美国GOODMAN•全空气系统蒸发器和新风冷却器、百朗•单向流风机。GOODMAN风系统安装材料人工部分共计172320元，项下包括：1.施工费54000元；2.安装、调试费（含内外机吊装、固定）12000元。2017年7月18日，王慧向古德曼公司支付了11.2万元。2018年2月10日，王慧与古德曼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变更》，主要约定：应业主要求，取消合同中原有的三台三菱重工风管机、全屋净水处理部分、全屋热水部分，合同成交价格应减去77820元，总价最终优惠为44万元。2018年3月12日，王慧向古德曼公司支付了10万元。2018年3月22日，王慧向古德曼公司支付了14万元。古德曼公司收到王慧支付的货款后，陆续将全空气生态系统相关设备运至王慧施工现场进行安装，其中超微净化器和电子超微净化器设备商标为蓝底“CLEANCOMFORT”，对应的型号分别为“AM11-2025-5”、“AE14-2025-52”（该设备产地为加拿大）。2018年5月6日，王慧、古德曼公司就设备安装位置、方式等问题进行了沟通，并形成《施工过程沟通记录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慧与古德曼公司业务负责人陈川多次通过微信沟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8年9月11日，王慧向陈川发送了两张风管支架螺丝脱落照片并称担心施工质量，陈川先回复称“先让我们项目经理检查是什么造成的，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回避的”，后将螺丝脱落原因及整改方案发给王慧并称“这是项目经理的检查结果，后续我们再跟进处理”。2.2018年10月13日，王慧向陈川发送了两张风管洞口照片，并反映存在①现场许多洞口开得太大，完全没有考虑到后续工人施工问题②主卧卫生间开了个洞口③现场做工质量真的太差了，好多螺丝松动是因为打入墙体都是歪的，昨天看见又崩了几颗等问题，陈川回复称①洞口从照片看属于还好，正常都要稍微比管道开大一点②主卫的孔是拆除烟道留下的，不是打的③螺丝要整改，还在进行；王慧此后又发送了两张风管安装图片并反映存在安装歪斜、安装位置不合理等问题，陈川回复称安装歪斜是因为是临时的，后期会调整，安装位置是按图施工。3.此后，王慧与陈川多次就前述设备安装及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在沟通中双方发生争执。2018年11月2日，王慧向重庆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对古德曼公司已安装的部分设备拆除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1月4日，王慧安排人员对古德曼公司已安装的部分设备进行拆除，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工作人员通过拍照方式对拆除过程及拆除后的设备现状进行了保全证据。王慧因此支出除渣费3600元、公证费4000元。2019年3月11日，重庆维瓦尔第室内环境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违约行为包括：1.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①合同约定超微净化器和电子超微净化器的品牌为“Goodman”，而古德曼公司提供的品牌为“CLEANCOMFORT”，属于大金公司产品②中央加湿器无品牌③风量调节阀合格证三无④浮雕板为未知品牌，不是美国进口⑤百朗单向流风机应该为美国原装进口，而该产品说明书载明产地为广东惠州；2.安装质量问题①管道、支架歪斜②支架掉落③单向流风机锈蚀④管道开口过大⑤螺丝钉间距不合理。王慧另陈述：1.王慧古德曼公司就案涉设备安装未签订书面合同，签订了一个设计图纸，后因设计改变，该设计图就作废了，此后未就设备安装再签订合同或设计图；2.据王慧了解GOODMAN只生产内外机，不生产合同其他产品，但签订合同的时候古德曼公司未告知该情况，合同其他非GOODMAN产品均在合同中予以标明。古德曼公司陈述：报价表中明确约定了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的型号为“AM11-2025-5”、“AE14-2025-52”，与古德曼公司提供的净化器型号一致，该表中超微净化器的照片使用是老产品照片，所以显示品牌为“Goodman”，电子超微净化器的照片使用是“CLEANCOMFORT”。一审庭审中，古德曼公司当庭登录网址为“http：//www.uspto.gov/”的网站，经站内搜索显示“CLEANCOMFORT”所有者为“GoodmanManufacturingCompany”。王慧对登录过程及网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确定该网站系美国专商标局的官网，即使“CLEANCOMFORT”属于美国Goodman公司，两个品牌也不具有替代性。一审另查明，大金空调的百度百科显示该公司收购合作部分载明“2012年收购美国Goodman集团”。美国专利及商标局百度百科显示其官网为“http：//www.uspto.gov/”。一审法院认为，王慧、古德曼公司之间签订的《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存在多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分别评析为：1.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交付的中央加湿器无品牌、风量调节阀合格证三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产品系古德曼公司交付，故王慧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交付的浮雕板、单向流风机非美国进口，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前述产品需由美国进口的约定，故王慧该项主张不能成立。3.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因其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和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存在安装不牢固、歪斜等问题，不足以证明施工完成后的状态，另因王慧已拆除相关设备，已无法通过勘查和鉴定确认前述问题是否违反相关施工标准规范，故王慧该项主张不能成立。4.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未按约交付美国“Goodman”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古德曼公司交付的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的商标虽为“CLEANCOMFORT”，但交付的前述设备型号与合同约定的一致，且古德曼公司就“CLEANCOMFORT”系美国Goodman公司商标进行了合理说明和举证，王慧亦陈述据其了解“Goodman”只生产内外机，并不生产其他合同其他设备，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为古德曼公司交付的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并不构成违约，王慧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王慧主张古德曼公司违约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王慧要求解除《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古德曼公司返还货款、古德曼公司支付除渣费和公证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90元，由王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应否解除、货款应否退还；王慧主张的除渣费和公证费应否支持。具体评述如下：第一◊《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系王慧与古德曼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及目的，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由产品宣传、正文、报价表三部分组成，在合同产品宣传部分，超微净化器为红底商标的GOODMAN品牌，在合同报价表部分也明确约定：美国GOODMAN•超微净化器、美国GOODMAN•电子超微净化器。而古德曼公司实际交付的却是蓝底商标的CLEANCOMFORT品牌超微净化器和电子超微净化器，古德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有违诚信原则，构成严重违约。第二，虽然古德曼公司就CLEANCOMFORT系美国GOODMAN公司商标进行了说明和举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与王慧签订合同时，将此内容向王慧进行了披露和释明，王慧也不认可双方就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的品牌达成变更合意。关于古德曼公司提及的通过产品宣传手册已披露的问题，产品宣传手册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古德曼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产品宣传手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第三，根据合同性质及目的，王慧签订合同购买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是为提高房屋空气生态系统、满足自身健康需求，现古德曼公司未按约定交付设备，直接影响王慧的合同利益及合同目的的实现。第四，合同约定的主机部分、净化部分、杀菌部分、中央除湿部分、中央加湿部分、新风排风系统等，共同组成一整套的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为保证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的完整性，不适用合同部分履行的规定。净化部分是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中关键的组成部分，对改善房屋空气生态质量起着重要的作用，亦是日常生活常识。古德曼公司提出的净化部分仅是全空气中央空调系统组成部分之一，不会直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因古德曼公司违约，王慧为减少损失扩大，而采取公证拆除设备的措施并无不当。综上，古德曼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超微净化器、电子超微净化器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慧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案涉合同应被解除，王慧提及的安装质量问题，因双方存在较大争议，安装质量是否构成违约，对本案处理已无实际意义，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王慧应退还古德曼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古德曼公司应退还王慧已支付的货款352000元。王慧为防止损失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所产生的公证费4000元、除渣费3600元，应由古德曼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慧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王慧与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美国GOODMAN全空气生态系统艾斯特工程销售、安装服务合同》；三、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慧退还货款352000元；四、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慧支付公证费4000元及除渣费3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90元，由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重庆古德曼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