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国开区九莲西街**松涛水岸花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55897025XF。 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云福，四川广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74580J。 法定代表人：黄怡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显世，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安国，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人（特别授权）：罗金龙。 原审第三人：四川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安居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MA62625F2X。 法定代表人：吴有禄，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诚公司）、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安公司）因与原审被告肖安国，原审第三人四川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福、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显世，原审被告肖安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正合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川安公司支付款项2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业同期拆借利率标准向森诚公司承担延迟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川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了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和事实，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中，关键证据在于正合公司提交的领款单和银行流水，其中，正合公司支付的款项一共是67万，备注1、2号楼的5万，1、2、26、27号楼的10万，扣除保证金3万元尚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关于26、27号楼工程的价款总额为65万，即，1、2号楼不在正合公司与川安公司的合同范围内，所以，1、2号楼支付给吴勇的5万元，与川安公司无关，同理，备注1、2、26、27号楼的10万元也不应该从居间费中扣除。故此，在正合公司总共支付的67万元中，川安公司一方已经收取62万，结合协议约定，保证金应由川安公司承担，故此，川安公司应该支付27万居间费。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上诉，希裁如所请。 川安公司答辩称，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无居间合同关系，森诚公司没有提供居间帮助，川安公司仅收取工程款20万元，森诚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肖安国答辩称，同意川安公司答辩意见。 正合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川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森诚公司对川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肖安国与川安公司签订《费用提取协议书》为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行为，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出具过《授权委托书》，而《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系出具给正合公司，其中明确肖安国的授权范围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与安居区翰林尚品26#、27#楼签订合同事宜”，即该授权仅针对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费用提取协议书》系肖安国与森诚公司签订，与川安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川安公司与森诚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错误。同时，森诚公司虽主张其已提供居间服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以森诚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便认定川安公司应支付森诚公司居间费用，属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及法律逻辑，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吴勇自正合公司处领取了20万，吴勇配偶，同时作为森诚公司股东的张冬梅向肖安国转账5万元，认定森诚公司已收取了15万居间费，该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撑、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理解错误且前后矛盾。首先，一审庭审调查环节，正合公司未提供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转款凭证，川安公司本着尊重客观事实的精神，对已收取20万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除此外，川安公司未收到其他任何工程款，没有委托肖安国或其他人收取工程款。其次，川安公司作为案涉消防工程款的合法收款主体，依法享有针对剩余未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川安公司从未同意正合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森诚公司作为居间费。吴勇或正合公司都无权将川安公司应收取的工程款用作抵扣居间费。最后，一审法院将吴勇配偶张冬梅支付肖安国的5万款项自森诚公司已收居间费中予以扣除，但对于肖安国支付给张冬梅的10万居间费却又不予认可，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森诚公司无法知道正合公司向肖安国支付款项的时间的抗辩予以采信进而认定诉讼时效未过，但事实上，庭审过程中森诚公司针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为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该抗辩理由无法成立，森诚公司提交的《费用提取协议书》中载明“以上工程款的划拨根据与四川正合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准，乙方在收到正合公司款项后7日内，根据620,000元总支付款项的比例，超出35万元总支付款项的比例多余部分全部支付给甲方”，假设该协议对川安公司具有约束力，则森诚公司有权在川安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收取20万工程款后7日内，要求川安公司按比例支付相应居间费，该请求权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当为2015年12月25日。即使是以森诚公司抗辩的，以肖安国自正合公司处收取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8日后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也早已届满。庭审过程中，森诚公司一直主张正合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居间费付款条件已经达成，一审法院又认定了被上诉人直接从正合公司处收取了居间费的事实。在此种情况下，根据事实及常理足以认定森诚公司对正合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森诚公司抗辩理由前后冲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更是不能自圆其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川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理不清，法律适用上也存有问题。故特提出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秉公判决。 森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森诚公司主张居间费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本案审理的是居间合同，对应的工程合同标的为26、27号楼，总价款62万元，向吴勇转账支付的1、2号楼5万元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根据费用提取协议约定，质保金应由川安公司承担，未支付的2万元质保金不应摊销我方的居间费。 肖安国答辩称，肖安国系川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余答辩与之前一致。 正合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森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川安公司、肖安国立即支付款项27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业同期拆借利率标准向原告承担延迟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川安公司、肖安国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勇系森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5日，川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现委托本单位人员肖安国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负责遂宁安居区凤凰城26＃、27＃楼消防工程的相关事宜，我公司予以承认……。”同年6月28日，川安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肖安国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与安居区翰林尚品26＃、27＃楼签订合同事宜，我均予以承认……。”2013年7月31日，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川安公司承接位于遂宁市安居区××小区“安居翰林尚品26＃27＃栋”消防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31日，竣工日趋为2014年5月31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2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材料及施工人员进场15日内支付工程款的10%，消防管理及水箱安装完成后10日支付工程款的40%，全部安装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到工程总金额的97%，甲方（即正合公司）应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30日之内付清质保金。2013年8月18日，森诚物业与肖安国签订的《提取协议》约定：乙方川安公司负责翰林尚品26＃27＃栋消防安装工程，乙方按材料及工时报价为35万元，以上工程款的划拨根据与正合公司签订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准，乙方在收到正合公司款项后7日内根据62万元总支付款项的比例，超出35万元总支付款项比例多余部分全部支付给甲方（即森诚公司）。2013年12月17日，正合公司向川安公司转账2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26、27＃楼消防工程款。2013年12月26日，肖安国向张冬梅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31日，正合公司向吴勇转账1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1、2、26、27号楼消防工程款。2014年10月9日，正合公司向吴勇转账10万元，交易用途载明：消防工程款。2015年3月18日，张冬梅向肖安国转账5万元。2016年1月6日，正合公司向肖安国转账5万元，交易用途载明26、27＃楼消防工程款借款。同时，该笔款项，肖安国向正合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四川正合房地产开发有限翰林尚品26栋27栋消防安装验收款5万元整，该款项在尾款中扣除，此借条是由肖安国代表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该款项打入肖安国个人账户。”在该借条下方载明：“此外，吴勇以前在项目部借款10万元，该款项一并在消防尾款中扣除，肖安国代表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表示认可，另该款项吴勇于2016年1月6日转5万元到肖安国账户，以用于26栋、27栋消防安装验收工作。借款人吴勇（签名捺印）。肖安国（签名捺印）。”2016年1月7日，张冬梅向肖安国转账5万元。2017年1月23日，正合公司向肖安国转账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川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肖安国参与安居区翰林尚品26＃、27＃楼消防安装工程签订合同事宜，肖安国与森诚公司签订的提取协议与安居区翰林尚品26＃、27＃楼消防安装工程具有因果关系，故肖安国与森诚公司签订的提取协议应系川安公司意思表示，肖安国系在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川安公司承担。森诚公司与肖安国达成的提取协议，其实质系森诚公司为川安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就消防安装工程达成施工协议。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进场施工，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川安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森诚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川安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62万元，而肖安国与森诚公司达成的提取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5万元，超出35万元部分即27万元为应收取的居间费用。吴勇在正合公司处已领取款项合计15万元，吴勇系森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收取的款项亦视为森诚公司的意思表示。森诚公司诉称吴勇在正合公司处收取的15万元系其与正合公司业务往来而收取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正合公司有业务往来的证据，故其诉称其收取的15万元不作为居间服务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肖安国与张冬梅互有转账往来，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资金往来与本案居间费用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如涉及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案主张。川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森诚公司支付剩余12万元款项，故森诚公司要求川安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川安公司向其支付27万元款项，因森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勇已收取到款项15万元，故其实际未收取款项为12万元，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仅在12万元的未收款项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12万元标的所产生的诉讼费由森诚公司自行承担。因肖安国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川安公司承担，故要求肖安国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川安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森诚公司与肖安国签订的提取协议约定的“……乙方在收到正合公司款项后7日内根据62万元总支付款项的比例，超出35万元总支付款项比例多余部分全部支付给甲方（即森诚公司）……”，正合公司向肖安国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森诚公司抗辩的其无法知道正合公司向肖安国支付款项的时间而无法主张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故川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川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森诚公司支付款项1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森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森诚公司在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森诚公司负担1350元、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庭审后，川安公司认为其并未在2017年1月18日付款委托和2013年6月25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申请本院对付款委托和授权委托书上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肖安国作为川安公司项目经理，川安公司认可其授权肖安国以公司名义参与安居翰林尚品26、27号楼签订合同事宜，肖安国以公司名义出具付款委托和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川安公司印章，不论印章是否真假，相对人均有理由相信，肖安国的行为代表公司。因此对川安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森诚公司是否提供相应居间服务。本案中，根据肖安国认可案涉安居翰林尚品26、27号楼消防安装工程系森诚公司介绍并促成合同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肖安国代表川安公司与森诚公司签订费用提取协议，因此，森诚公司与川安公司之间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并且森诚公司实际提供相应居间服务。 本案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支付居间费的金额是否有误。本案中，根据费用提取协议约定，森诚公司应收取的居间费为27万元，森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勇共收取款项15万元，但其中5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付1、2号楼消防款。因此该5万元与费用提取协议中约定26、27号楼居间费无关。对于另外1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26、27、1、2号楼消防工程款，包含了费用提取协议中约定26、27号楼，应当认定为向森诚公司支付的居间费。因此，森诚公司已收取的居间费为10万元，未支付居间费为17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三，本案森诚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正合公司向肖安国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根据费用提取协议约定，肖安国应当在收到款项7日内向森诚公司支付居间费，但森诚公司并非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相对人，其并不知道正合公司何时支付款项给肖安国，而无法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森诚公司的主张并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52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居间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50元，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四川省川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50元、四川森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刘尧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