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1069号 原告：赵春青，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健，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福厦高速公路连接处。 法定代表人：张雪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丹，女。 原告赵春青与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春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健、被告丰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春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权；2.被告在侵权微博“福州中升丰田4S店”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600元，共计405600元。 事实与理由：赵春青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国家画院孔紫工作室画家，新华社签约漫画家，中国新闻奖漫画初评评委；毕业于北京教育学院艺术系，先后在各级报刊发表作品数千幅。赵春青6次参加中国漫画大展，作品《伴奏》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著有《开心果》四格漫画集（1-4册），现为《工人日报》编辑。丰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平台“福州中升丰田4S店”上使用赵春青的17幅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将赵春青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和转发，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博文使用赵春青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委托人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赵春青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赵春青的诉讼请求。 被告丰田公司辩称：1.丰田公司微博使用涉案作品时间为2012年，距今已超过3年，已过诉讼时效。2.丰田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非用于商业目的，而是作为科普知识宣传。该微博的收藏、转发、评论及点赞均不高，微博粉丝数量也不多，丰田公司未获得任何利益，也未给赵春青造成实际损害。3.丰田公司使用赵春青作品未署名并非故意，而是因工作人员工作失误。4.涉案博文已经删除，即使认定对赵春青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侵权，也未给赵春青造成实际损害，赵春青主张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赵春青主张的刊登致歉声明明显与丰田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范围及影响不符，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赵春青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5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发表的文章《夏季爱车常见病诊断》、2005年3月19日在搜狐网汽车频道发表的文章《春季给爱车消毒，点破众消毒方法利与弊》、2005年4月8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发表的文章《新车1000公里是否要磨合》、2005年6月3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发表的文章《两道“大餐”给车降温（图）》、2005年7月1日在人民网车友天地发表的漫画《雨天行车指南之——爱车：身上锈迹斑斑，痛苦》、2005年7月1日在网易网发表的文章《下雨天人车实话实说行人：溅我一身泥水郁闷》、2006年12月8日在搜狐网汽车频道发表的文章《冬季驾车抗寒五大爱心攻略，有它你不会冷》、2006年12月15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发表的文章《信报帮你问——冬天怎样合理开空调》、2007年1月26日在人民网《讽刺与幽默》上发表的漫画《导航仪（路漫漫）》、2007年1月26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发表的文章《养车省钱从汽车保险开始，教您如何选车险》、2007年1月26日在网上车市网发表的文章《[生活]：修车大陷阱，斗转星移——欺的就是你不懂》、2007年9月7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上发表的文章《记者亲身体验旧车评估过程》、2009年1月3日在心地家园网发表的文章《给驾车人的护生小贴士》、2012年6月10日在搜狐网发表的文章《洗车也有大学问，切勿直接冲洗发动机（图）》，以及由中国工人出版社2016年10月出版的《我爱我车》漫画中包含有赵春青主张享有著作权的17幅涉案美术作品。其中，2007年9月7日在新浪网新浪汽车上发表的文章《记者亲身体验旧车评估过程》中一幅包含手持放大镜对车辆进行检查内容的美术作品未明确署名赵春青，其他16幅美术作品均署名赵春青。另，针对上述17幅美术作品，赵春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健当庭出示了保存在电脑中的底稿。 2018年1月17日，赵春青委托代理人陈文文向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上午，陈文文在公证处两名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了如下操作：1.打开电脑上的“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并点击360安全浏览器清理历史记录；2.在浏览器内输入www.weibo.com并登录；3.在搜索栏输入“福州中升丰田4S店”等11个微博主体，并查看“福州中升丰田4S店V”等发布的信息。浏览完毕后停止屏幕录像，生成视频文件一个。2018年1月17日，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出具（2019）许魏证民字第1010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证实。与本案有关的是“福州中升丰田4S店”这一主体发布的信息。其中，从2012年6月1日开始至2013年4月16日，“福州中升丰田4S店”发布的20余篇博文中使用了17幅涉案美术作品。诉讼中，丰田公司确认有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17幅涉案美术作品，赵春青确认丰田公司使用的17幅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删除。 另查明，丰田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是2003年9月19日，经营范围是一汽丰田、进口丰田品牌汽车销售等。 以上事实有作品发表详情截图、《我爱我车》漫画书以及证据保全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赵春青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其享有17幅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丰田公司未经权利人同意，在其微博的多篇博文中使用了涉案17幅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赵春青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另，丰田公司在使用上述作品时未注明作者，且存在对部分涉案作品细节的增删，分别侵害了赵春青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修改权。丰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丰田公司所称，其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是2012年，赵春青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结合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时间是2018年，即丰田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17幅美术作品的博文直到2018年依然存在，故赵春青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赵春青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健在诉讼中已经确认丰田公司使用的17幅涉案美术作品已经删除，故本院不再就赵春青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的主张展开进一步评述。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以及赵春青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定丰田公司赔偿赵春青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30000元。丰田公司还存在侵害赵春青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及修改权，应承担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的责任。赵春青要求丰田公司在《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刊登致歉声明，综合考虑丰田公司侵权行为的影响，赵春青主张刊登致歉声明的报纸影响范围与丰田公司侵权行为的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而赵春青主张的要求丰田公司在微博“福州中升丰田4S店”首页置顶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本院予以支持，但刊登致歉声明的时间应确定为3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3天在微博“福州中升丰田4S店”首页置顶位置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有关报纸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春青经济损失30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赵春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84元，由原告赵春青负担6384元，由被告福州中升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丽娟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琦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