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新文，男，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国，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迪楠，陕西联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汤上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向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武新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九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国，被上诉人小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向荣、王伟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新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小九天公司向上诉人武新文支付工程款1126248.76元，并以1126248.7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之日止，为209083.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下欠工程款计算错误。关于龙某某综合贸易中心A区项目-模板班组工程量双方已经核算，核定单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4783248.76元，一审法院对该核定单予以认可。减去被上诉人累计支付的3657000元，下欠工程款为1126248.76元。截止2018年11月1日，被上诉人累计付款3457000元，下欠工程款l326248.76元。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紧张并承诺如上诉人可以优惠226248.76元则可以在2018年年底前付清，故上诉人对下欠工程款进行打折某某，即于2018年11月1日与项目经理王伟平、小九天公司法人汤上庆签订《龙某某A区武新文木工班组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约定总价款110万元，2018年年底前付清。但该付款办法签订后，被上诉人仅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20万元。2019年6月19日上诉人再次与涉案项目经理王伟平、小九天公司法人汤上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武新文班组的折扣不打了（即不再优惠226248.76），即欠付的工程款按不打折前的1326248.76元计算。故截止2019年6月19日，扣减已支付的20万元，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应为1126248.76元。2、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应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约定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2016年1月20日，双方进行了工程量核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即截止2016年7月20日）付清余款，故应以1126248.76元为基数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六个月的次日（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利息。 小九天公司辩称，1、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双方未签订过《龙某某A区项目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但工程是上诉人做的，2018年11月1日双方确认最终的结算金额为110万元，2019年1月30日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实际欠款为90万元。2、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没有签订过合同，即使参照该合同，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工程结算6个月后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工程款的结算应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利息也应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武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合计1126248.76元（变更后）；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21日起以1126248.76元为本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87833.2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土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泾阳县XX镇XX城“明珠美丽岛项目”相关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并陆续履行了付款及欠付款和解事宜，该项目工程再无纠纷，余下不再赘述。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龙某某A区项目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该项目木工分项工程并约定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并于2016年1月20日双方达成了小九天建设·龙某某综合贸易中心A区项目-模板班组工程量核定单，确定工程价款为4783248.76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武新文与龙某某A区项目部经理王伟平、被告公司法人汤上庆达成龙某某A区武新文木工班组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1、双方确认王伟平欠武新文班组工程欠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小写1100000元）；2、王伟平承诺工程款必须进入公司账户，其中武新文木工班组工程款由公司代扣代付；3、武新文承诺不得起诉王伟平及公司”。2019年6月19日原告武新文与龙某某A区项目部经理王伟平、被告公司法人汤上庆又就“武新文木工款（龙某某A处）110万元”付款期限进行协商。原告认可在龙某某A区木工项目被告共计向其支付了工程款36570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了龙某某工程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原告，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龙某某A区项目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对其承包的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并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原告工程款的多少？原告认为2018年11月1日的结算是原告经优惠后的工程款，后原告与被告另行协议约定折扣不打了，且原告代理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欠原告112万元属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签订的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双方确认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双方对此结算单无异议。此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与2019年6月19日形成的“武新文木工款（龙某某A处）110万元”的协议同是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及项目负责人三方签订的，具有同等证明效力，但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折扣不打了”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也无法证明欠款110万元是折扣前还是折扣后的价款。而原告提供的其代理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双方微信聊天仅提供部分，未提供全部。故对该微信聊天不予采信。案涉争议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以结算清单及付款办法与另订协议上载明的1100000元为准。2019年1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20万元，故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应为900000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与起算时间：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以法律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时间应当以双方确定的结算清单及付款办法次日起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武新文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90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该欠款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武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438元，由原告武新文承担379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600元，由原告武新文承担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新文提交《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小九天公司对该备案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小九天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小九天公司（甲方）与武新文（乙方）签订的《龙某某A区项目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第2款约定：“……主体封顶甲方审核工程量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应付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武新文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建设单位陕西明珠龙某某置业有限公司新建的龙某某综合贸易中心A区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会议通过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2019年6月19日，武新文与项目部经理王伟平、小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汤上庆签订协议，对付款期限进行协商，该协议另写明“武新文认为折扣不打了，其他班组都不打，我也不打了。”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小九天公司欠付上诉人武新文工程款数额，2018年11月1日武新文与小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上庆及项目部经理王伟平签订《龙某某A区武新文木工班组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确认小九天公司欠武新文工程款1100000元。武新文认为2019年6月19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对武新文班组的折扣不打了（即不再优惠226248.76元），即欠付的工程款按不打折前的1326248.76元计算，故欠付工程款应为1126248.7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从2019年6月19日形成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确定新的欠款数额，不能视为双方达成工程款变更的合意，故不能推翻双方2018年11月1日达成的结算清单与付款办法中确定的工程价款，原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武新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小九天公司应于2016年6月10日前付清余款，其未按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武新文主张利息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故利息应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原判认定利息以双方确定的结算清单及付款办法次日起算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武新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武新文支付下欠工程款人民币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3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武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236元，由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负担12189元，武新文负担30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9.98元，由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5.67元，武新文负担4464.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亚君 审判员 马莹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燕   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