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林丹阳，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福建格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永高速公路漳平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 负责人：卢永恒，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表人：卢永恒，局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昌，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超，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漳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王珍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琦，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英，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以下简称世目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漳永高速公路漳平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龙岩漳永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漳永高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目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朱冰雁、被上诉人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昌、游锦超、漳永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琦、黄萍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目水电站上诉请求：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和第四条确定的补偿因引水渠改道造成水流量减少给予补偿的参照标准为2010年-2012年三年的年平均发电量，即为该三年上诉人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年平均电量。据此，各方确认2010年-2012年三年的年平均发电量即为2010年-2012年三年上诉人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年平均电量1550400度。也正是据此，被上诉人按月支付上诉人在引水渠改道工程施工停止蓄水发电期间的补偿款。同样，在引水渠改道后恢复蓄水发电三年，考察是否造成上诉人发电量减少，也是恢复运行三年后上诉人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年平均电量。前、中、后三个阶段的年平均发电量均以上诉人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年平均电量进行比较并作为计算依据，《协议书》对此的约定是一贯的、唯一的，也是各方当事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是公平的。原审却听信被上诉人的单方狡辩，认为上诉人的举证不具有唯一性，完全错误。 二、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引水渠改道后，若引水流量减少而造成丙方（上诉人）发电量减少，甲方（被上诉人）给予补偿的方案：先运行三年，引水渠改道工程竣工发电后，先运行三年，三年平均发电量与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对比，若发电量减少则按电量减少的不同比例乘以电站剩余可发电年限，一次性60%予以补偿（电价按0.32元计算）。该条同时约定：“运行后丙方（上诉人）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监督。如果甲方发现丙方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甲方不予以赔偿。”由此足见，所谓“运行后”是指该条前述所讲的“先运行三年”，因此，“丙方（上诉人）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被上诉人）监督”是指三年到期后报送一份报表，并由被上诉人监督核算三年的平均电量，否则上诉人恢复运行发电后的发电量是指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电量，是不可人为调整的，也是随时可查的，无需进行每月的监督。同时，所谓接受甲方（被上诉人）监督绝非监督上诉人每月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电量，而是指接受被上诉人监督上诉人发电期间是否有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才是监督的实质意义。协议实际履行中，对于被上诉人到水电站的监督，上诉人从无异议且均积极配合，若如被上诉人主张，监督仅是指查看交售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电量报表，只要到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一查，均能得到核实，是否无法监督与上诉人是否有每月报送发电量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再次，恢复运行三年期满后，报送发电情况报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点从被上诉人在三年运行36个月中从未向上诉人要求报送电量情况，也能得到印证。其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运行后丙方（上诉人）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被上诉人），接受甲方（被上诉人）监督。如果甲方（被上诉人）发现丙方（上诉人）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甲方（被上诉人）不予以赔偿。”可见，上诉人是否每月报送发电情况报表与接受被上诉人监督并非被上诉人不予赔偿的约定情形，该条约定明确：甲方（被上诉人）不予赔偿的情形必须是发现丙方（上诉人）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 综上，原审把协议约定的“运行后，丙方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监督。”偷换概念为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的约定运行后必须每月报送一次发电情况报表给被上诉人，并以此片面认定：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减少发电的原因，完全错误的。原审还以此为由在协议约定的不予赔偿情形之外，强加给当事人不予赔偿情形为每月未报送发电量报表。该认定有失公允，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三、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央环保督查反馈问题整改进展情况一览表、《龙岩市水利局龙岩市环保局关于开展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核定工作的通知》、关于印发《漳平市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核定情况表》的通知，原审认为该证据可说明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核定的执行也可能造成发电量减少，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2018年6月8日，且2018年6月8日的关于印发《漳平市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核定情况表》的通知，才确定将实施生态下泄流量改造工作，后经核定补偿标准是在2019年下半年才开始执行，而上诉人恢复发电三年，则是在2016、2017、2018三年，显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对证据的评判明显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以上诉人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查明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允，应当依法纠正。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就是其在2016年度至2018年度的实际发电量。1.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同时，丙方直接供电给个人和企业的事项由丙方处理解决，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直接供电给个人和企业的情况，该部分电量未上网。2.任何一家发电企业都有自用电，自用电不需要通过国家电网二次供电，该部分的发电量也未包含在其提供的国网福建华安县供电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内。因此，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全部的实际发电量。 二、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协议书第四条关于“运行后，丙方（上诉人）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监督”的约定，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1.上诉人报送每月发电量的时间，应当是其运行后每月报送，而不是运行满三年后报送。 该条款约定目的是为了让被上诉人能够及时了解近期的发电情况，从而实行有效监督。比如：了解对比每月发电量数据是否平稳？如果有发现某月份发电量突然减少，则被上诉人可以即时去核实原因（是因为设备检修、人为故意、引水流量变化等）。只有每月报送，才可能有效行使监督，运行满三年后报送，显然达不到监督的目的。上诉人有意曲解合同真实意思表示，明显是在推诿责任。 2.上诉人关于其每月发电量的情况，被上诉人自己可以甚至有义务到国家电网查询，且被上诉人三年来从来没有要求过其每月报送发电量，所以上诉人不需要每个月报送发电量的主张，不能成立。将每月发电情况表报送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发电情况表对上诉人进行监督，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不是义务），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逐月向被上诉人报送发电情况表，已经构成违约。 综上，上诉人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造成发电量减少原因无从查实，因此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三、上诉人主张补偿的依据不足。 1.《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引水渠改道后，若引水流量减少而造成丙方发电量减少，甲方应给予补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引水渠改道后造成了引水流量减少，亦不能证明其所称发电量减少就是因引水流量减少。引水流量的减少，存在多种因素，如：引水渠改道、降水量减少、下泄流量政策落地实施等等。而发电量减少，也存在多种原因，如：设备老化、人为因素关闭机器、发电设备老化、损坏未及时更换、维修等等，引水流量减少只是其中可能的原因之一。2016年度的发电量远远高于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该事实反而证明引水渠改道后并没有造成引水流量减少，反而是增加的。因此，上诉人还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引水渠改道后导致引水流量减少的事实。 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人为因素造成发电量减少的可能性最大。从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来看，其在正常运行后第一年的发电量（2131746度）是之前三年平均发电量（1550400度）的137%，而后面二年的发电量（1063674度、878710度）分别仅有第一年发电量的49%和35%。如果仅仅是水渠改道原因，并不至于第一年的发电量与后面二年的发电量产生如此之大的差距。因此，人为的因素导致后两年发电量大幅下降的可能性最大。 3.水电站执行最小生态下泄流量，也会造成发电量减少。 2018年1月份，漳平市水利局、漳平市环境保护局依法核定了漳平市区域范围内包括上诉人在内162家水电站的最小生态下泄流量。而执行最小生态下泄流量对水电站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减少蓄水量，从而造成水电站发电量普遍性的减少。对此，国家同时颁布了针对水电站实施生态流量的电价奖惩政策，2018年1月1日实施的《福建省水电站生态电价管理办法（试行）》，就是政府根据水电站生态流量落实情况，对水电站交易电量实行价格奖惩的政策措施。 从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来看，发电量最少的年度是2018年，显然是在当地政府严格执行最小生态下泄流量政策之后。执行最小生态下泄流量政策造成的发电量减少，不属于本案《协议书》约定的补偿范围，相关的损失将通过电价奖惩政策补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漳永高速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所辩称的事由不能成立。《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补偿条件、补偿方案和监督措施。上诉人获得补偿的唯一条件是“引水渠改道后，若引水流量减少而造成丙方发电量减少”，即因水渠改道引起引水流量减少而造成丙方发电量减少，甲方才应给予补偿。而并不是只要丙方的发电量减少，甲方就应予补偿。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一不能证明水渠改道导致了引水流量减少，进而导致了发电量减少；二从事实看，2016年上诉人的发电量达到了2131764度，是（2010-2012年）三年平均的137%。对于水力发电来说，在发电时间基本固定的情况下，只有引水流量的增加才能增加发电量。故可证明上诉人的引水流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可见，本案并不符合约定的补偿条件。而《协议书》约定的监督措施要求“运行后，丙方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监督。如果甲方发现丙方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甲方不予赔偿”，但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从未向甲方报送过报表。其违约在先，导致本案责任无法查清，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上诉所称事由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理，均不能成立。 二、假设要赔偿，漳永高速公司也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上诉人无权要求漳永高速公司补偿。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漳永高速公司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上诉人要求漳永高速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 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世目水电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共同支付水渠改道后引起电站减少发电量的补偿款17044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诉讼费由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永高速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5月2日，因漳永高速公路建设需要，丙方（世目水电站）位于××路××段××道，即从现有位置的右岸改至左岸。漳永高速公司，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甲方）、漳平市交通运输局（乙方）与世目水电站（丙方）就引水渠改道建设、停电期间的补偿、水渠改道后可能引起电站减少发电量补偿等相关事宜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自丙方收到甲方的正式书面通知的次日起至引水渠改道工程竣工可以发电之日止，丙方必须停止停水蓄水发电，期间甲方按2010年-2012年三年同月平均发电量补偿给丙方。2010-2012年三年同月平均发电量经甲乙丙三方确认为：一月52000度、二月57800度、三月97400度、四月109600度、五月172400度、六月175000度、七月195400度、八月184000度、九月155800度、十月134600度、十一月108800度、十二月107600度，电价按上网价0.32元／度（零点叁贰元／度）计算，若当月停电时间超过15天，按1个月计算，未超过15天按半个月计算予以补偿。四、引水渠改道后，若引水流量减少而造成丙方发电量减少，甲方应给予补偿。补偿方案：引水渠改道工程竣工发电后，先运行三年，三年平均发电量与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对比，（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经三方确认为1550400度，即壹佰伍拾伍万零肆佰度），若比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减少5%以上，甲方按发电减少量（电价按每度0.32元计算）和电站剩余可发电年限（设计年限50年），一次性60%予以补偿。若比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减少20%（不含20%）以上，甲方按2010-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的15%给予补偿（计算方式同上）。甲方是按本条款给予经济补偿还是给予征用，由甲方决定，若采取征用，须经有资质评估机构评估，甲、乙、丙三方及漳永高速公司另行协商，评估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应于征用协议签订15日内一次性向丙方支付征用款，逾期支付，将视为违约，甲方应按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0.1%向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将征用款支付完之日止。运行后，丙方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甲方，接受甲方监督。如果甲方发现丙方管理人员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甲方不予赔偿。八、若电站运行三年期满，甲方机构撤销，没有履行本协议，乙方负责协调，若六个月内协调未果，乙方必须履行本协议书中所有条款等条款。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世目水电站即依约根据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的书面通知停止蓄水发电，并配合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进行水渠改道等，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也依约支付了停止蓄水发电期间的补偿并进行改道工程的施工。2015年底，水渠改道工程完工，2016年1月1日正式恢复电站发电，至2018年12月底，电站运行发电满三年。世目水电站才于2019年初将2016-2018年三年间每月的发电情况相关票据凭证及三年平均电量报送给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现世目水电站以要求对实际引水流量减少造成的电量减少按《协议书》约定给予补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5月2日世目水电站、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世目水电站未按《协议》的约定，运行后，将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给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接受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的监督，造成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无法核实减少发电的原因，且世目水电站所举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因此，世目水电站要求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共同支付水渠改道后引起电站减少发电量的补偿款170446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世目水电站认为是运行三年后才报送三年期间每个月的发电量，显属不是签订合同的本意，达不到监督的作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世目水电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0.1元，由世目水电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世目水电站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2010年-2012年上网电量》，证明：（一）世目水电站2010年-2012年三年每月的平均上网电量为： 1、一月：31200+50400+74400=156000÷3=52000度； 2、二月：58200+31800+83400=173400÷3=57800度； 3、三月：137400+24000+130800=292200÷3=97400度； 4、四月：176400+34200+118200=328800÷3=109600度； 5、五月：203400+95400+218400=517200÷3=172400度； 6、六月：158400+175800+190800=525000÷3=175000度； 7、七月：205800+160800+219600=586200÷3=195400度； 8、八月：148200+190200+213600=552000÷3=184000度； 9、九月：182400+139200+145800=467400÷3=155800度； 10、十月：216600+936000+93600=403800÷3=134600度； 11、十一月：130800+142200+53400=326400÷3=108800度； 12、十二月：65400+153600+103800=322800÷3=107600度。 上述数据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数据完全相符，说明约定补偿的计算标准“三年月平均发电量”即是以上网电量计算。 （二）2010年-2012年三年总上网电量为1714200+1291200+1645800=4651200度，年平均上网电量为4651200÷3=1550400度，也与协议书约定的改渠后电量减少的计算标准一致，同样说明协议各方约定补偿的是上网电量。 证据二、《漳平市气象局天气证明》、《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2019年上网电量》、《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2020年上半年上网电量》，证明：上诉人主张以2016、2017、2018年三年总发电量3944148度，年平均发电量1314716度，其中2016年发电量为2131764度而2017年仅为1063674度，并非被上诉人质疑的是否存在人为减少发电量，而是2016年官田乡降水天数高达184天降水量2318.23毫米，属五十年一遇的极端多雨天气，降水量是2017年的一倍，因此，发电量高达一倍是正常的。同时，不在补偿计算标准的2019年度，上诉人的发电量为1383186度，与作为计算标准的2016-2018年年均发电量1314716度基本相符。 证据三、《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的电站于2019年12月初才完成最小生态下泄流量设施改造，漳平市水利局于2019年12月17日组织上诉人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整改联合验收，于2020年1月才开始实施电站的生态下泄流量监控平台的考核，因此，2016-2018三年上诉人的水电站并未实际进行下泄流量控制，不存在因政府生态下泄流量控制的影响减少发电量的情形。 证据四、发电机组、变压器升压并入国家电网照片，一组三张，证明：上诉人的水电站属小型水电站，仅有一条供电线路，经发电机组发电通过变压器升压并入国家电网，供电电量由国家电网进行发电量的稽核，得出的就是每月国家电网的上网电量，并不存在也不可能在国家电网稽核的上网电量之外由上诉人直供其他个人或企业。 证据五、拦水坝截短、原右岸植被好、改渠后左岸植被差、右岸小溪流无法汇入引水渠照片，一组四张，证明：水电站因漳永高速公路施工所需水渠改道且对拦水坝截短造成蓄水库容减少，加上水渠从右岸改至左岸，左岸植被较之右岸五一国有林场的茂盛植被相去甚远，造成水量减少，且无法收集右岸诸多小溪流，左岸渠道引水量减少也是客观事实，也是导致上诉人水电站发电量减少的客观原因。 经质证，被上诉人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认为：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发电量不等于上网电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前三年双方同意按照上网电量计算发电量，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同意2016年-2018年恢复发电以后也按该种计算方法。 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发电量的多少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降水量，而不是其主张的引水渠道改造以后导致发电量减少。 证据三真实性不能认可，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 证据四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自用电和直供电不包含在上网电量中。 证据五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若水渠改道确实会造成发电量减少，那么2016年的发电量不可能高于前三年的平均发电量。 漳永高速公司质证认为：1.同意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的质证意见；2.证据二证明上诉人的发电量减少的原因是降水减少。合同约定补偿条件是两个减少，上诉人只证明了发电量减少。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仅加盖漳平水利局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该举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五，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述照片源于上诉人水电站的现场，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涉案《协议书》约定的2010年-2012年三年平均发电量1550400度，即为：上诉人水电站的上网电量。2.2016年1月1日正式恢复电站发电，至2018年12月底，电站运行发电满三年，该三年发电量分别为2131746度、1063674度、878710度；2016年年官田乡降水天数184天、年降水量2318.23毫米，2017年官田乡降水天数96天、年降水量1068毫米。3.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对于上诉人一审诉请所主张的金额本身没有异议，即：2016年-2018年三年年均发电量为1314716度，对比2010年-2012年三年的年均发电量1550400度，年均减少发电量为235684度，实际减少发电量15.2%。依照《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属于年均减少发电量5%以上，不足20%。应按发电量减少量235684度×0.32元/度套用剩余可发电年限（37年又8个月）一次性按60%予以补偿。故实际应补偿金额为：235684度×0.32元/度×37年8个月×60%，为1704466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引水渠改道工程完工后三年内上诉人电站的发电量是否减少？二、若上诉人电站发电量减少，该减少的原因是否系引水渠改道所致，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是否应当就此予以补偿？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2010年-2012年年平均发电量1550400度，二审中，双方确认该电量为上网电量；而引水渠改道工程完工后三年（2016年至2018年）年均上网电量为1314716度，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认为该电量并非上诉人的实际发电量，但双方协议对于2010年-2012年年平均发电量的认定是以上网电量为标准，且上述两阶段的年均发电量的约定形成于同一份协议，该协议并将2016年至2018年与2010年至2012年发电度数相比是否减少作为协议的主要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定上述两阶段的年均发电量应采取同一标准，即：2016年至2018年的年平均发电量的认定亦应以上网电量为标准，根据上述上网电量事实的认定，本院确认引水渠改道工程完工后三年内上诉人电站的发电量存在减少。关于发电量减少的原因：1.被上诉人认为2017年、2018年的发电量仅为2016年的发电量的49%、35%，并据此认为系人为的因素导致后两年发电量大幅下降的可能性最大，但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看，2017年的降水量仅为2016年的46%（2016年年官田乡降水天数184天、年降水量2318.23毫米，2017年官田乡降水天数96天、年降水量1068毫米），而降水量的多少对于水电站发电量的多少起决定性的作用，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2017年上诉人发电量的减少的主因系因降水量减少所致，被上诉人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一审提供的关于印发《漳平市水电站生态下泄流量核定情况表》的通知（落款时间2018年6月8日）虽要求各水电企业实施生态下泄流量改造工作，但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何时完成生态下泄流量设施改造，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因水电站执行最小生态下泄流量，导致发电量减少，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第四条亦明确约定若上诉人人为因素造成电站减少发电，不予赔偿，而上诉人水电站发电量的减少是否人为所致，属于积极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该事实存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运行后，上诉人必须把每月发电情况报表送一份给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接受漳平段项目办公室监督，报送的实际目的是为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核实减少发电是否是上诉人人为原因所致，但上诉人报送发电情况报表与漳平段项目办公室能否发现上诉人是否存在人为因素减少发电，并无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以上诉人并未每月报送发电情况报表为由不予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应按双方当事人《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减少发电量的补偿款1704466元（235684度×0.32元/度×37年8个月×60%）；由于被上诉人漳平市交通运输局、漳平段项目办公室未能及时支付，造成上诉人资金占用费的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漳永高速公路漳平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漳平市官田乡世目坑二级水电站支付减少发电量的补偿款1704466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1月14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0.1元，均由被上诉人漳永高速公路漳平段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漳平市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童寿华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