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生，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川，贵州北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露，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行健，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凤，女，1973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发辉，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胡永生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溪农商行）、张云凤、罗发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花溪农商行对胡永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花溪农商行、张云凤、罗发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18日，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将该合同借款期限变更为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涉案主合同实际履行时借款、还款期限已发生实质性变更，且未通知保证人胡永生，事后也未得到胡永生的追认，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免除胡永生的担保责任。二、原判利息计算错误，起息日应为2018年5月22日。三、胡永生的担保期限已过。本案担保期间为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债务履行期限当然包括本金及利息、罚息等，而张云凤早已逾期还息，因此担保合同应从利息偿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两年。且花溪农商行应在张云凤初次违约时就及时行使权利，而不是在张云凤违约两年后才以诉讼形式要求胡永生承担保证责任，花溪农商行客观上扩大了自身损失，亦加重了胡永生的保证责任。四、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等费用属于格式条款，特别是“利息与其计算复利和本金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的约定，均属于利用格式条款加重了债务人及担保人的责任，且并未与债务人协商一致或提醒债务人注意，应认定该部分条款无效。五、即使胡永生应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的范围也应当仅限于未偿本金及每月9.5‰的利息。原贷款主合同虽有复利、罚息等启用条件，但在实际加收复利、罚息等时，未通知胡永生，致使胡永生丧失了及时主动代偿以防损失扩大的机会，花溪农商行加收利息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变更利率加重债务人债务，对于加重部分胡永生可以不承担保证责任。六、涉案主合同中复利、罚息、违约金等约定均有弥补损失的性质，复利的计算已经足以弥补债权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额外再加收原利率50%的罚息、2500元违约金已严重超出花溪农商行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酌情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花溪农商行辩称，一、主合同的借款期限未发生变更，《个人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日期均为2018年5月18日，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据为准，花溪农商行在2017年5月22日发放贷款50万元，张云凤向花溪农商行签署《借款借据》，根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18日，胡永生的保证时间起算点及保证期间未发生改变，未变更、加重保证责任。其次，按照《保证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即便主合同期限变更，胡永生仍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故即便实际放款日与合同约定日不同，可视为借款期限变更，不影响胡永生承担担保责任。实际放款日与合同拟定出借日期不一致也并未加重胡永生的保证责任。因借款到期日均为2018年5月18日，据此计算保证期间应为2018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18日，保证期限无变更，未加重胡永生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胡永生应承担保证责任，且花溪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原判对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的认定及计算正确，胡永生应依约对主债务项下的利息、复利、罚息及违约金承担担保责任。花溪农商行在一审主张的利息起息日为2017年5月22日即实际放款日，并不存在计算错误。借款合同中明确对上述款项产生的条件及计算方式作出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原判按照合同约定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合同中关于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等费用不属于格式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花溪农商行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张云凤、胡永生作为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依法承担还款、担保义务。四、花溪农商行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胡永生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罗发辉、张云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花溪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云凤偿还花溪农商行借款本金470312.38元及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的欠付罚息34193.95元、复利1004.5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4.2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2.判令张云凤向花溪农商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500元，及花溪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罗发辉、胡永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张云凤、罗发辉、胡永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与借款人张云凤（甲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于支付货款，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贷款月利率为9.5‰（固定利率），利息按月结算，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到期还本。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构成违约。需按贷款本金的5‰缴纳违约金。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支付的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5月19日，罗发辉、胡永生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债权人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就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与张云凤5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保证方式均为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均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均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5月22日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实际发放贷款500000元。截至2019年8月21日，张云凤已归还本金29687.62元，利息131405.48元、复利1356.06元，尚欠本金470312.38元、罚息34193.95元、复利1004.51元未付。另查：1.花溪农商行诉讼产生律师费10000元。2.因花溪农商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黔0111民初90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张云凤、罗发辉、胡永生名下价值522500.84元的财产，产生保全费3132.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系花溪农商行下属支行，花溪农商行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不当。《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花溪农商行下属支行、胡永生、罗发辉、张云凤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该诚信履行该合同项下的义务。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于合同签订后将借款汇至张云凤指定的账户，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享有向张云凤收取利息及本金的权利。张云凤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履行还款的义务，构成违约，花溪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张云凤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违约金应予支付。罗发辉、胡永生作为该笔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及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罗发辉、胡永生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云凤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云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0312.38元及截至2019年8月21日的欠付罚息34193.95元、复利1004.5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4.25‰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止的罚息，同时计算复利；二、被告张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25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2500元；三、被告罗发辉、胡永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云凤追偿。案件受理费8980元，保全费3132.5元，由被告张云凤、罗发辉、胡永生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2017年5月22日的借款借据部分内容载明“借款人名称：张云凤借款日期：2017年5月22日到期日期：2018年5月18日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张云凤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本合同项下的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胡永生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载明“甲方确认，乙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甲方事先同意，甲方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但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除外。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的期限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继续按本合同确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应有效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或相应延长”。还查明，张云凤于2019年3月22日将其之前逾期还款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还清，后尚欠本金470312.38元，此后张云凤未再还本付息。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主合同借款期限变更后胡永生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的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2017年5月22日、到期日期2018年5月18日与《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的借款期限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不一致，但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本合同项下的实际放款日和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及支取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及2017年5月19日胡永生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四条“甲方确认，乙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甲方事先同意，甲方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但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除外。债权人和债务人对主合同的期限变更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仍继续按本合同确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应有效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或相应延长”的约定，胡永生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判判决胡永生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贷款合同中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条款是否有效及胡永生是否应当承担该部分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云凤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情形及违约救济措施，并载明在张云凤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等情况下，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有权行使按贷款本金的5‰向张云凤收取违约金、对张云凤未按时还清的本金和利息计收罚息和复利、主张张云凤承担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权利，上述约定系张云凤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胡永生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二条“债权本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的约定，胡永生应当对案涉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判判决胡永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当支持罚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张云凤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在张云凤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情况下，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有权行使按贷款本金的5‰向张云凤收取违约金、对张云凤未按时还清的本金和利息计收罚息和复利的权利，故在张云凤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情况下，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可根据上述约定向张云凤主张罚息及违约金，胡永生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利息是否计算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张云凤与花溪农商行南明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罚息可再计收复利。因张云凤已于2019年3月22日将其之前逾期还款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还清，至此仅欠本金470312.38元，虽然张云凤此后未再偿还欠付本金，但亦只能以欠付本金470312.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2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罚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不能再同时计收复利。故原判认定张云凤截止2019年8月21日欠付复利1004.51元及此后仍再行计算复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永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0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张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25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2500元；三、被告罗发辉、胡永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云凤追偿”；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0312.38元并支付罚息（罚息以欠付本金470312.3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4.2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8980元，保全费3132.5元，共计12112.5元，由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张云凤、罗发辉、胡永生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由胡永生负担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吕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