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8750号原告：王**，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一期23号楼1单元10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刚，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悦，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筋斗云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詹勇，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詹家面馆经营者，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荣，北京再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与被告王悦、詹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闫小刚，被告王悦，被告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荣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2,028,561元；2.判令王悦、詹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悦、詹勇于2011年2月11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因感情破裂经贵院调解于2019年4月4日离婚。在王悦、詹勇婚姻存续期间，因购买房屋向原告借款累计金额2,028,561元。然而，截至原告起诉之日，王悦、詹勇并未归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王悦、詹勇拖欠原告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应当清偿。故原告诉至法院。王悦辩称：对原告起诉事实认可，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的50%。其与詹勇结婚及离婚期间，詹勇的收入不稳定，所以原告才给二被告借款，对于原告的借款本金其认可，款项用于二被告双方共同生活，但现在已经离婚，故其同意还款50%。原告曾在2019年起诉过二被告，其和王**是父女关系，其和詹勇原是夫妻关系。结婚后父母看二被告要在北京买房比较困难，所以父母陆续给二被告215万元给二被告买房买车。215万元是陆续给其的，没有打欠条，给钱的形式有现金有转账。具体为：1.2013年1月份其和詹勇购买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一期23号楼2单元101房屋，房屋首付50万，其和詹勇交了30万，剩下的20万首付是以其的名义从广发银行借的钱，其父母每月向银行还贷，3年时间连本带息还了25万，这套房子的税款5万也是父母给其的。这房屋的剩余贷款110万余元是2016年父母卖了自己的唯一房屋给其还贷的。父母卖房余款六七十万元其父母给其买了一个房子，付了首付。2.2015年其父母又借款10万元给二被告买了一个二手旅游大巴，给詹勇上班用。3.2014年父母又给二被告5万现金买了一辆小车。4.2017年11月父母给二被告转账15万给其买了车。5.2013年两套房子的装修款也是其父亲用其退休公积金给的钱借给二被告支付的，大概有15万，这个没有转账记录，大多是以现金形式出的。另外还有平时日常的钱。父母一直说要还钱，所以其认为是借款。没有借条，因为其不常回家一直比较忙，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写欠条，其亲戚和同事都知道借钱这个事，其当时认为并不需要落在笔头上。詹勇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王**与王悦是恶意串通诉讼，王**与王悦系父女关系。王**对其进行诉讼，是为了不想给其离婚案件中的210万元，其也申请了强制执行。法庭强制执行后，王**才起诉了本案。离婚时双方共同资产是700万元，接受了210万元（调解方案）也是考虑了王悦的父母对房屋有一定出资。二、二被告与王**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没有给王**出具借条，王**也未转款给其。三、王**与二被告之间是赠与关系。四、在离婚案件中，法庭问过双方是否有共同债务，王悦主张父母的帮扶是对其个人的赠与，不是借贷，笔录记载双方回答只有银行贷款无其他债务。五、其在离婚时考虑王悦父母有所帮扶故已经将车辆、房产给予女方王悦，做出巨大让步。六、婚姻存续期间，二被告也给王**买了车，出国旅游、日常生活均是二被告出资，在离婚中放弃了对父母主张债务，父母帮扶买的房屋登记在王悦名下，但是系父母居住，故交物业费，不能算作借款。七、即便购房父母有所出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故父母为子女购房的出资为赠与意义上的出资。八、从王**举证看，王**将孙子伙食费都主张，可知是计较之人，而本案诉争如此大额借款却不打借条不符合常理和行为逻辑。九、王**给孙子的花费是小额的，是对孙辈的爱护，视为赠与，不能算作詹勇的借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提交的原告浦发银行对账单、原告光大银行对账单、原告工商银行对账单、王**妻子刘淑琴的工商银行对账单、刷卡单、王悦中国银行对账单、发票、收据、刷卡单、王悦中国银行对账单、王悦的中国银行交易历史表、王悦丰台的购房合同、王悦丰台的贷款合同、王悦房山购房合同、民事调解书、王**房屋买卖业务签约文件合订本，詹勇提交的开庭笔录、调解书，法院调取的双方前次民间借贷纠纷（2019）京0106民初36627号案件开庭笔录。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刘淑琴系夫妻关系，王悦系二人之女。王悦与詹勇于2011年2月11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4日经本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院****楼******房屋归王悦所有，该房屋贷款自2019年4月始由王悦自行偿还；位于北京；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政南街**院**楼****房屋归王悦所有款自2019年4月始由王悦自行偿还；位于北京市房；位于北京市房山区怡和北路**院**楼****房屋归王悦所有9年7月15日前给付詹勇上述房屋折价款2,000,000元；车牌号为×××思威牌汽车一辆归王悦所有，王悦于2019年7月15日前给付詹勇房屋折价款100,000元等内容。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悦、詹勇均表示除房屋贷款外，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于款项支付情况，基本事实为：1.王**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王**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账号×××账户对账单、王**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王悦名下在中国银行卡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共同显示：2016年4月7日，王**自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内向王悦中国银行卡内转账910,004元；2016年4月7日，王**自其中国光大银行卡内向王悦中国银行卡内转账51,918.66元；2016年4月8日，王**自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内向王悦中国银行卡内转账140,000元。2016年4月8日，王悦自其中国银行卡内偿还贷款1,135,881.68元。王**用上述证据证明1,135,881.68元中的1,101,922.66元款项系其借给王悦、詹勇用于偿还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一区23号楼1层2单元101号房屋贷款。2.王**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刘淑琴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同显示：王**自其账户内分别于2016年9月20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10月17日向王悦（尾号7429）卡内转账20,000元、20,000元、26,000元，刘淑琴自其账户内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2017年8月4日向王悦（尾号7429）卡内转账20,000元、90,000元，王**用上述证据证明王悦、詹勇向其借款176,000元。3.王**名下在中国光大银行账号×××账户对账单、北京银联商务POS机刷卡单2张及北京市房山区长政南街2号院3号楼6层605号房屋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共同显示：2016年2月2日，王悦向开发商北京首开荣泰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同日，王悦持王**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卡向开发商支付248,127元。2016年2月20日，王悦持王**名下中国光大银行卡向开发商又支付250,000元。王**用上述证据证明王悦、詹勇向其借款498,127元用于购买北京市房山区长政南街2号院3号楼6层605号房屋。4.王悦名下在中国银行卡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3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10日，每月该账户内均存入6000元至7000元不等款项，王**以此证据证明王悦、詹勇于2013年至2015年间陆续向其借款240,901元用于偿还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一区23号楼1层2单元101号房屋贷款。5.供暖费、物业费、保育保教费发票及伙食费收据若干，王**以此证据证明王悦、詹勇向其借款共计11,610.5元用于支付供暖费、物业费、保育费等。上述五组证据显示金额共计2,028,561.16元。关于案涉房屋居住情况，王悦表示，2011年其与詹勇结婚后去了上海生活，2015年回到北京。回京初期其与詹勇在本市丰台区角门附近租房住，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一区23号楼1层2单元101号房屋基本空置。2016年王**退休后，王**、刘淑琴就住在上述房屋给王悦、詹勇带孩子，王悦、詹勇还住在角门附近。2017年，王悦、詹勇回到了上述房屋与王**、刘淑琴一起居住。詹勇为了工作方便有时候在外住有时候在家住。王**、詹勇对王悦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关于王悦、詹勇收入情况，王悦表示，2016年至2018年间，其年收入为8万元，詹勇年收入12万元。2018年后，其并不清楚詹勇的收入。詹勇表示，在上海期间其与王悦二人的年收入共计40万元左右，2015年回京后，王悦年收入8万元，其年收入20万元。王**表示对王悦、詹勇的收入情况不了解。另，刘淑琴参加庭审表示，认可王**所述，同意王**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其不申请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王悦与詹勇原系夫妻，王**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悦账户或购房合同相对方账户支付款项等，现王**无法提供借款合同、协议、借条、欠条等证据，詹勇亦未提供赠与合同、协议等证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与王悦、詹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阐述如下：第一，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王**主张王悦、詹勇陆续向其借款，但未提供该等债权凭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尤其是王**与詹勇之前对每一笔借款逐一达成借贷合意，詹勇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王**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案涉争议款项主要为王**向王悦或购房合同相对方的付款。而本案特殊性有二，其一，双方系亲属或曾系亲属关系。借贷或赠与均无合同书等书证。故而，双方意思表示的认定需要全面分析。其二，二被告调解离婚并分割财产（包括积极财产与消极财产）在先。而在离婚诉讼中，法庭明确询问双方是否有共同债务，二被告均表示除房贷外无其他债务，即王悦不认为王**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系债务，从而否定了借款之债的整体范畴。款项性质的认定及收付双方的合意，既可以从款项交付之前的意思表示作出认定，亦可以从交付之后的追认行为作出认定。从王悦在离婚诉讼中的表现看，其对借款之债的否定之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其否认该等借贷关系的认定依据。虽王悦本案当庭表示认可王**诉讼请求及借贷关系，但该反言行为明显违反诚信原则，不足采信。故，詹勇提交之离婚诉讼庭审笔录，可以作为认定王悦不存在借款意思表示的证据。在此基础上，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不论是对己方子女还是双方）应当认定为赠与意义上的出资。第三，从生活常识角度分析，双方系亲属或曾系亲属关系，借贷或赠与都有可能出现没有书面证据情形。在只有付款凭证的前提下，从证据的发生概率、应取证的注意义务、解释的合理性上来判断：概率上，民间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协议，没有出借人出具借条、欠条、收条等书面的凭证概率，要远远小于赠与中没有赠与合同或其他书面凭证的概率；取证注意义务上，出借人在民间借贷中的取证注意义务亦应高于赠与中的赠与人。在日常生活中，家庭成员之间口头形式的赠与行为亦属常见，且交付即为完成赠与；解释的合理性上，王**主张的款项均系2013年至2017年间发生，且为多次、连续地，而王**无法提供任一笔的借款合同、协议、借条等，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詹勇有向王**夫妇借款的意思表示，在王悦、詹勇婚后，在一定时间内与王**夫妇共同生活。综合本案事实，应认定王**的款项交付行为均系对王悦、詹勇夫妇的赠与行为。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悦、詹勇存在借贷关系，其主张王悦、詹勇应偿还2,028,56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9元，由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晓蕾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