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8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临湘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虎，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临湘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临湘市。二ＯＯ八年七月十日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0年7月24日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2012年1月18日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假释，次日被执行释放，假释期限至2014年11月2日止。2014年9月25日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临湘市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9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0月10日被临湘市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12月29日被临湘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临湘市看守所。 辩护人舒劲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杨虎在监视居住期间脱逃，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2016年6月4日本院作出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院于同日作出裁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并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虎及其辩护人舒劲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9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康某因退房事宜在临湘市太平洋酒店前台与店内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被告人杨虎打电话给何天军（已判刑）要其带人到太平洋酒店处理一下，后何天军联系“保啊”，“保啊”带着几个人赶到太平洋酒店，此时仇威（已判刑）也带着李超、廖典（均已判刑）等人赶到了太平洋酒店。何天军在太平洋酒店大厅见到康某一直在该大厅内闹事，便打电话给被告人杨虎告知其具体情况。几分钟后，被告人杨虎打电话给何天军说：“把他（指打康某）跪在那里”，何天军就喊出这句话。“保啊”一行人、李超、廖典一行人均冲上前对康某拳打脚踢，李超拿出匕首对康某的胸腹部刺了几刀。经鉴定，被害人康某的伤情构成重伤。 案发后，临湘市太平洋酒店赔偿康某医药费等损失人民币17.3万元，被害人康某对被告人杨虎等全案人员表示谅解。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虎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虎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之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 被告人杨虎的辩护人辩称：1.杨虎的主观目的是想让吴阳、何天军控制场面，制止他人在酒店闹事，发生伤害他人的结果不是杨虎期待的。2.杨虎与何天军之间的对话，没有通话记录佐证。3.被害人对本案的纠纷发生具有一定过错。4.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杨虎予以谅解。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并有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虎犯罪时系已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 （2）线索来源和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临湘市太平洋酒店赔偿了被害人康某的医药费等损失共计17.3万元，被害人康某对被告人杨虎等全案人员表示谅解。 （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杨虎于2008年7月10日曾因犯故意伤害罪、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后被裁定减刑一年，2012年1月18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11月2日。 （5）同案人员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员何天军等人因本案的犯故意伤害行为，均已被判处刑罚。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9日凌晨，自己与朋友在北正街吃完夜宵后，其中一起吃夜宵的一个男子打电话给自己说有事，后来自己与该男子到临湘市太平洋酒店，该男子与服务员因为开房的事发生了争执。 （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9日凌晨3点多，自己接到酒店总台服务员王某的电话，称一名醉酒男子在酒店开房时无故闹事，把总台的电脑、登记簿、卡号摔在地上。自己下楼发现这名醉酒男子二十多岁，旁边跟着一名青年女子，自己去询问对方为何发脾气，对方就是一顿乱骂，气势汹汹。这时有两名青年男子走进酒店大厅，见此便询问情况，之后又进来几名青年男子，他们与这名醉酒男子讲了几句，但对方情绪激动，他们争执几句后便都出了门，在酒店门外打了架，具体如何打的自己不清楚，后来听说醉酒男子被那伙人用刀捅伤。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苏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游某的证言，证明：廖典说他在太平洋大酒店参加了打架，是仇威调集南太路“打流”的人去的，其中李超用刀捅了人。 （10）同案人员仇威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29日凌晨1点多，自己到太平洋酒店找杨虎，一进大厅听到康某跟吴阳在对骂，何天军坐在沙发上，康某不停打电话要别人带人到太平洋酒店来。之后自己叫李超把廖典等人叫到太平洋酒店门口，李超来后问自己是否开打，自己要李超他们站在旁边，过了两分钟“保啊”带来十多个人，何天军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喊“打死他”，“保啊”一伙人就动手打康某，李超、廖典等人也一起冲上去打康某。过了一分钟，李超跑到自己面前说他拿镊刀捅了康某两下，自己看到康某好像脚一软的感觉，然后大家都散了。自己不清楚“保啊”是谁叫去的，只知道“保啊”是跟着何天军的。 （11）同案人员廖典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29日凌晨，李超接到仇威的电话，要李超叫人到太平洋酒店去，在太平洋酒店门口他们看见仇威和一个“胖子”站在酒店门ロ，还有一个人（被打的那个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仇威叫他们先站一边。没多久“保阿”带着十多个人过来，跟仇威说话的“胖子”就打那个拿手机打电话的人，“保阿”一伙人也冲上去打，他们见“保阿”一伙人动手，也冲上去打那个人。打了约一两分钟，李超叫自己走，在车上李超对自己说他捅了那个人两刀。 （12）同案人员何天军的供述，证明：2013年6月28日晚上11点多，杨虎与自己电话联系说太平洋酒店有人在闹事，要自己去看下，路上自己打电话给“保啊”，要他到太平洋酒店来。凌晨3点多，自己到了太平洋酒店，康某带女朋友在跟服务员吵架，仇威叫来的人和自己叫的“保啊”他们都到了太平洋酒店。仇威叫了十多个人去了，自己叫的“保啊”等人有七八个人。这时康某打电话给“旦啊”说被人“恰住”了，要带人过来。自己打了电话给杨虎。过了二分钟，杨虎给自己打电话说“先把他打得跪在那里”。自己向着外面叫来的人喊“把他打得跪在那里”，当时外面的人就一起围上去打康某，大约过了一分钟，听到外面有人喊“哪个人拿了镊子匕首”，之后大家都散了。“保啊”跑到自己面前说他叫来的人没有带“镊子”，都只是用拳头打用脚踢的，是仇威那边的人拿“镊子”捅的。自己跑出去看到康某用手捂着肚子，有血流出来了，之后自己就走了。杨虎是在太平洋酒店“看场子”，负责了难，如果有人在太平洋酒店闹事、扯皮就由杨虎出面摆平。杨虎给自己打电话说太平洋酒店有人闹事要自己带几个人去看看的意思是，有人在太平洋酒店闹事，他到不了，要自己去看下能不能摆平，还要自己多带几个人，可能会打架，自己就给“保啊”打了电话。 （13）同案人员吴阳的供述，证明：自己当时在太平洋酒店四楼洗脚，杨虎打电话给自己，自己没有接到，后回了杨虎的电话，杨虎说有人在太平洋酒店闹事，要自己去看下，处理一下。自己到了太平洋酒店一楼，当时何天军躺在前台沙发上，仇威带了七八个人也在大厅外面，仇威说是杨虎要他来的，之后自己看到康某在前台与服务员“接皮”（指发生纠纷），服务员告诉自己是因为退房的事，自己就跟康某解释了，但康某不听还与自己讲狠，康某还和“旦啊”等人打电话。这时何天军在大厅里接了个电话，然后说了句“先把他打跪在地上再说”。仇威和“保啊”等人围着康某打，自己也动手打了康某一耳光。持续了一分钟，这伙人就散了。过了半个小时，杨虎对自己说康某被人用镊刀捅了，然后杨虎要自己躲起来。 （14）被害人康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29日3时许，自己到太平洋酒店住宿时，因为开房的事与服务员争了几句，几分钟后从酒店楼上下来一伙年轻男子，同时从酒店外也进来一伙年轻男子，这二伙人冲上来对自己拳打脚踢，将自己从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打到了路边，自己被打倒在地上，这时有人拿刀将自己腹部捅伤，他们打完后往十字街方向跑了，自己就打电话报了警。 （15）被告人杨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自己在××队长。2013年6月29日凌晨，自己在岳阳接到太平洋酒店服务员的电话说酒店有人在扯皮，自己说在岳阳叫别人去看下，接着自己打电话给何天军，准备叫他先去看下，但电话没有接通，自己就开车往临湘赶，过了一二十分钟，何天军给自己回电话，自己对他说太平洋酒店有人闹事叫他去看下，何天军说要得。自己开车回去的路上又接到仇威和吴阳的电话，仇威跟自己说他在太平洋酒店，看到有人在扯皮，并且说要把他的车换回来（之前换车开了），自己说正在往太平洋酒店赶，跟仇威也说让他先帮自己在那里看下别出问题，吴阳也给自己打电话说了太平洋酒店有人在扯皮，之后何天军又给自己打电话说是一个男子因为开房的事砸前台的东西，还骂人，还说是跟着五里牌的“旦哥”，态度特别嚣张，自己没有给“旦啊”打电话，自己跟何天军打电话说打康某几巴掌。等自己开车到太平洋酒店时，看到康某在酒店门口，身上流血，自己打电话给何天军，何天军说康某是被仇威的人捅伤的，之后自己就回去了。 （16）临湘市公安局法医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康某的伤情为重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虎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虎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且被害人对被告人杨虎的行为予以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虎与何天军之间的对话没有通话记录佐证，杨虎的主观目上无伤害他人的故意，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虎分别电话邀集何天军、吴阳、仇威等人前往太平洋酒店，虽无通话记录佐证，但依据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均可相互印证上述人员系被告人杨虎邀集，无通话记录并不影响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关于被告人杨虎是否有指使何天军等人伤害他人的故意，依据何天军的供述，其接到杨虎的电话指使“把他打跪在那里”后，再向现场的同案人员发出指令，现场的同案人才一拥而上，致被害人康某受伤害。依据被告人杨虎的供述，其电话指使何天军打康某几耳光。再依据杨虎在太平洋酒店任“保安队长”的身份，以及实施伤害行为的同案人员与太平洋酒店及康某之间并无利害关系等综合因素，可以认定杨虎指使他人伤害康某的事实。至于同案人员致被害人重伤的结果是否超出杨虎的指示范围，因被告人杨虎作为犯意的提出者及人员的纠集者，对被其纠集人员实施的行为及后果，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被害人康某是否存在过错，被害人虽因在酒店开房发生纠纷，但并不是被告人杨虎邀集他人实施伤害他人的正当理由。对被告人杨虎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虎认罪态度好，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虎在假释考验期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撤销假释，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杨虎在假释考验期内犯新罪，原刑罚未执行完毕，不属于累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岳中刑执字第76号对被告人杨虎予以假释的刑事裁定书，与原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尚未执行完毕的余刑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零十四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15日，折抵刑期15日。即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炯明 人民陪审员  袁 弘 人民陪审员  曾凡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雷略 书记员向奇勋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被假释的犯罪分子，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实行数罪并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