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有武，男，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金鸿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经济开发区田营镇循环经济产业园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MA2MTNQA94。 法定代表人：赵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有武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金鸿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有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租金19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约定金鸿公司应当在提供全部的精铅和铅合金的生产经营资质和条件后才能计算租金，而金鸿公司本身不具有精铅生产资质，不应收取其租金，也就无从确定实际生产期间的费用。从双方关于生产期间水电气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来看，能够证明合同签订后陆续生产的时间较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占用金鸿公司生产设备的期间段。同时，该结算单载明的停产日期为“10月16号停产环保检查”，证明2019年10月16日其已退出场地，即其实际使用期间为6.5个月；2.涉案合同无效系金鸿公司的原因造成且未对金鸿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其并无过错，不应从金鸿公司返还租金中扣除报酬。 金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薛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金鸿公司返还其支付的租金1900000元整以及违约金500000元整；3.金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有武与金鸿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金鸿公司将位于界首市经济开发区田营循环经济产业园创业路1号内的合金车间里三口六十吨配铅锅、车间现有配套设施、厂区内的办公室2间、职工宿舍10间出租给薛有武，供薛有武进行精铅及铅合金的生产和经营，金鸿公司保证出租的厂房和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状态；租赁期间金鸿公司保证薛有武使用有效的生产资质，并保证薛有武所生产的产品，以金鸿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时，开票税收不得超出8.5%；租金为每年1900000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金鸿公司提供全部租赁物并具备生产条件之日起计算租金，如金鸿公司原因导致薛有武无法生产，租赁期相应延顺（免租金）；租赁期间薛有武所使用的水、电、气费，由薛有武按照金鸿公司为薛有武单独表计量交费；凡薛有武生产的产品以金鸿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购货单位将货款汇至金鸿公司为薛有武开设的专业账户，税金当月扣除（乙方的专业账户内的资金由乙方自行控制）；如一方违约，对方即有权解除协议，且违约方需向对方承担违约金伍拾万元。协议签订后，薛有武分别于2018年3月1日将租金1200000元、2018年3月2日将租金700000元转入金鸿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华的儿子赵亮的银行账户内，2018年6月19日，赵玉华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5月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正式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1日；薛有武的银行账户转款专用，但须经金鸿公司制单，对外汇款，在薛有武需汇款时金鸿公司必须配合，金鸿公司的债权债务与薛有武的专用账户无关，薛有武在合同到期或双方同意终止合同时，金鸿公司应无条件将薛有武账户内的资金归还给薛有武；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作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原合作协议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20年1月17日，薛有武工作人员吴庆华与金鸿公司经理赵亮就薛有武生产期间的水电气等生产成本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据上签字。 另认定：金鸿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电子元件制造过程中产生的含铅焊锡渣（HW31类的384-004-31）8500吨/年、粗铅精炼过程中产生的浮渣和底渣（HW48类的321-016-48）15000吨/年。 一审法院认为，薛有武、金鸿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名为合作实为租赁。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四款“禁止伪造、变造、转让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被许可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的规定，出借行政许可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应具有专属性，申领单位取得该证，不应当出租给他人。薛有武本身不具备精铅及铅合金的生产资质，其租赁金鸿公司生产设备、生产资质，生产精铅及铅合金，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金鸿公司应返还薛有武租金1900000元，而薛有武不再生产后，其租用的生产设备、办公室、宿舍已在金鸿公司实际控制下，薛有武无须返还金鸿公司租赁物。双方之间的协议虽是无效，但薛有武毕竟使用金鸿公司的场地及生产设备生产，应给付金鸿公司一定的报酬，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租金，每年1900000元。薛有武实际使用期间为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2019年5月1日）至双方关于生产期间水电气结算之日（2020年1月17日）止，共计8.5个月。薛有武应付使用费1345833元（1900000元÷12个月×8.5个月），从金鸿公司应退回的1900000元租金中予以扣除，金鸿公司仍应退还原告租金554167元。关于薛有武主张违约金5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薛有武自身不具备危险废弃物的生产资质，其租用金鸿公司的生产资质，存在过错，而金鸿公司将自己的生产资质予以出租，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薛有武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薛有武与安徽省金鸿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安徽省金鸿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薛有武租金554167元；三、驳回薛有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减半收取13000元，由薛有武承担10000元，安徽省金鸿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有武、金鸿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为薛有武租赁金鸿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危险废弃物的生产，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薛有武实际已进行了精铅和铅合金的生产，应当给付金鸿公司相应报酬，参照合同约定的年租金1900000元，根据《补充协议》及双方水电气结算单记载的日期，可以认定薛有武生产期间为8.5个月。薛有武关于金鸿公司开始计算租金的条件未全部成就，不应计算租金的意见，因合同无效，且其已实际进行了生产，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实际使用金鸿公司场地、设备等8.5个月错误的意见，因《补充协议》载明正式开工日期为2019年5月1日，双方签字的水电气结算单载明结算的日期为2020年1月17日，该期间经计算为8.5个月，薛有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结算日之前即已退出涉案场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错责任应当由金鸿公司单方承担的意见，因薛有武自身不具有危险废弃物生产资质，而租用金鸿公司资质，存在过错，金鸿公司非法出借危险废弃物生产资质，亦存在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薛有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薛有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婷玉 书记员王京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