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351号原告：韩诗昭，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波，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诗昭与被告邱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5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诗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告邱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诗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1.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邱波以收回xx加油站及自身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等事由，于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1日共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1.5万元，偿还20万元，其中10万元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处理，尚欠原告31.5万元。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原告特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邱波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1.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宁法院审理的韩诗昭诉南京xx加油站、周某、邱波（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江宁法院14816号案件），韩诗昭起诉状所列付款明细与其在本案中列出的付款明细完全一致；江宁法院14816号案件生效判决对韩诗昭要求邱波返还36.5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故韩诗昭就同一诉请再次进行诉讼，违反一事不再审的民事诉讼原则。2.原告诉请款项违背公序良俗。韩诗昭向邱波频繁支付款项的目的是在明知南京xx加油站（以下简称xx加油站）已经由第三方租赁的情况下，希望由被告通过请客送礼、找关系走后门、委托律师打官司等方式帮助其收回加油站。韩诗昭向邱波支付款项的时间与原、被告磋商租赁xx加油站及围绕xx加油站租赁进行的系列诉讼相关时间节点一一对应，且韩诗昭承担了一审、二审、再审的律师费、诉讼费。韩诗昭系基于非法目的向邱波支付款项，该行为不受法律保护。3.原、被告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31日，韩诗昭向邱波出具收条所载款项均系用于通过非法手段收回xx加油站，且因xx加油站未依约成功收回，邱波已将该笔款项退还韩诗昭。银行交易明细本身不能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江宁法院14816号案件起诉状中载明，韩诗昭与南京xx加油站、周某、邱波在租赁协议签订后未实际交付加油站的情况下，周某、邱波以收回加油站需要赔偿和诉讼为由，不断向原告索要金钱。原告当庭陈述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被告均应向原告返还案涉款项，事实上已经构成了对借贷关系的否定。从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之间出具收条的情况看，原、被告之间存在就借款出具书面材料的交易习惯，且邱波自韩诗昭处所借款项已依约偿还，双方未就其他款项出具收条，间接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韩诗昭提供的通话录音系其在邱波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属于非法证据，通话内容并非邱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录音内容未明确款项的具体性质。原告韩诗昭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2月22日收条复印件，用以证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在14816号案件中仅处理了与收回xx加油站有关的10万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款项未进行审理和判决。证据2，2017年3月31日收条复印件，用以证明邱波收取的该8万元未偿还。证据3，韩诗昭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1日原告分多笔共计向邱波转账51.5万元，根据江宁法院14816号案件已查明邱波已返还20万元的事实，邱波尚欠付原告31.5万元未归还。证据4，2018年7月30日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在原告向邱波催要还款时，邱波曾承诺在3个月内向原告归还剩余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证据5，2016年12月26日收条复印件，用以证明曾因律师费向原告出具收条。被告邱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已经明确阐述对韩诗昭要求邱波返还36.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2016年12月22日收条能够印证被告方对案涉款项性质的陈述，即韩诗昭是想通过非法手段收回xx加油站而向被告给付款项，且因xx加油站未成功收回邱波已将收条载明的10万元归还韩诗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亦能印证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且邱波亦返还了收条载明的8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交易明细本身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贷，案涉款项均是原告为夺取xx加油站委托被告找关系、走后门、请客送礼而产生的费用，均不是借款；结合上述2张收条，韩诗昭向邱波支付款项均会让邱波等出具书面材料，案涉争议款项均无书面材料，亦能证明案涉款项是韩诗昭支付给被告的活动经费。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录音是韩诗昭通过非法手段以侵害他人隐私的方法取得，不应被采信；韩诗昭在争夺xx加油站失败后，企图将损失转嫁给邱波，邱波在通话中仅是搪塞，不能证明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向韩诗昭确认案涉款项是借贷。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支付的律师费远远不止该2万元。被告邱波围绕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的起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证据2，（2017）苏01民终744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民申2357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案件庭审笔录、韩诗昭与邱波及邱波驾驶员之间的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韩诗昭为收回xx加油站以支付律师费等方式帮案外人进行诉讼，最终以败诉告终；原告支付的款项与xx加油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有关，是让邱波用于去请客送礼，韩诗昭支付款项具有非法目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证据3，邱波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徐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邱波自己和通过其朋友徐某已向韩诗昭支付25万元。原告韩诗昭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对该判决内容的理解有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相关裁判文书及庭审笔录亦能证明邱波是因收回xx加油站需要费用而向原告借款，短信和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是用于非法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印证在2018年7月30日通话后邱波有还款行为。本院认证意见为，1.被告邱波对原告韩诗昭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韩诗昭对被告邱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就上述证据阐明的不同证明目的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判。2.被告邱波对原告韩诗昭提交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邱波未举证证明韩诗昭获取该通话录音存在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等情形，对该通话录音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韩诗昭从事石油行业工作，后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邱波。2016年，韩诗昭与邱波及案外单位xx加油站签订《江宁xx加油站租赁经营协议》1份，约定由邱波负责将xx加油站收回交给韩诗昭，所需支付的违约金由韩诗昭承担等。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9日，围绕xx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周某与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xx加油站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江宁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继作出（2017）苏0115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2017）苏01民终7443号民事判决和（2018）苏民申2357号民事裁定。一、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江苏汪铮律师事务所律师汪铮。自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3月1日，韩诗昭分多笔向周某、邱波及案件代理律师转账共计149.5万元并代为支付（2017）苏01民终7443号案件诉讼费2.448万元。其中，向邱波转账51.5万元，向周某转账89万元，向代理律师转账9万元。就2016年11月29日韩诗昭向周某转账20万元，周某向韩诗昭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韩诗昭定金20万元，本人意将xx加油站按程序收回租赁给韩诗昭……”的收条1份；就2016年12月22日韩诗昭向邱波转账10万元，邱波向韩诗昭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韩诗昭10万元，办事费用（加油站）如办不好如数退还。”的收条1份；就2016年12月26日韩诗昭向周某转账2万元，周某向韩诗昭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韩诗昭支付xx加油站打官司律师费2万元”的收条1份；就2017年1月19日、1月26日、3月10日韩诗昭向周某转账20万元、30万元、12万元，周某以xx加油站赔偿款为由向韩诗昭分别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3份；就2017年3月31日韩诗昭向邱波转账8万元，xx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周某向韩诗昭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韩诗昭8万元”的收条1份，邱波在收条下方空白处书写“此款10日内必还”的内容。就2017年6月20日、8月11日韩诗昭向周某转账4万元、1万元，周某向韩诗昭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借条2份。2017年12月15日、28日和2018年6月10日，邱波指示其朋友徐某分别向韩诗昭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2018年2月13日邱波向韩诗昭转账5万元。2018年7月30日，韩诗昭对与邱波的通话进行录音。韩诗昭称：“老婆的意思是让你们给个时间，我给你的四十几万你要给个时间给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钱要回来。”邱波称：“三个月，三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三个月。”2018年8月20日邱波向韩诗昭转账5万元。2018年9月4日，韩诗昭以xx加油站、周某、邱波为被告向江宁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对于韩诗昭支付邱波的款项41.5万元，部分款项支付时间在已明确无法收回加油站以后，故除本合同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关系。根据韩诗昭提供的证据，邱波仅对其中10万元出具收条，并明确与收回加油站有关，且邱波承诺‘如办不好如数退还’，故邱波应返还该款项，对其余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因邱波已返还韩诗昭20万元，故对韩诗昭要求邱波返还其3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1月10日，韩诗昭以邱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诗昭的起诉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2.韩诗昭与邱波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韩诗昭向本院提起的诉讼，在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方面虽均与江宁法院（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案件相同，但江宁法院不支持韩诗昭诉讼请求的前提是韩诗昭向邱波转账的51.5万元中仅10万元与韩诗昭所提起的合同纠纷有关，对其余款项不予处理。韩诗昭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不否定（2018）苏0115民初14816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故韩诗昭向本院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邱波的该项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所举证据，认定韩诗昭与邱波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韩诗昭未举证证明其与邱波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韩诗昭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3月1日分多笔向邱波转账共计51.5万元，在案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31日收条已证明该两笔转账不是因借贷而发生，韩诗昭将该两笔转账计入出借款总额，无事实依据。2018年7月30日通话录音中，韩诗昭作为意思表示提起方在完全有条件明确双方之间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仍未明确陈述其是基于借贷而向邱波转账；邱波虽有承诺在三个月内还款的意思表示，但该意思表示中的承诺不是对借款合同关系的承诺，该通话录音仍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2）邱波对款项发生原因的抗辩和举证具有合理性。邱波抗辩韩诗昭是因意图通过其收回xx加油站进行租赁经营而向其转账支付费用。从韩诗昭向邱波转账的时间节点来看，转账款项均发生在围绕xx加油站的相关诉讼进行过程中，韩诗昭向相关律师转账和代为支付二审诉讼费的行为亦证明其深度介入上述诉讼案件。2016年12月22日收条明确载明10万元是加油站办事费用，2017年3月31日8万元亦是以收条形式出具，该证据能够印证邱波的抗辩内容。（3）韩诗昭向邱波出借款项而不要求邱波出具债权凭证不符合其本人的行为习惯。韩诗昭向周某、邱波等人转账的金额共计149万余元，大部分款项均有受领人出具的收条等明确法律关系性质。2017年6月20日、8月11日，韩诗昭向周某转账4万元、1万元后，周某向韩诗昭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借条。韩诗昭是一个行为较为谨慎的民事主体，其长时间、大量向邱波转账案涉争议款项而不要求邱波出具债权凭证不符合其行为习惯，反而能够推定韩诗昭是基于其他原因向邱波转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诗昭不如实陈述其与邱波发生案涉争议款项基础事实，在本院要求其明确请求权基础时坚持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其诉讼主张。本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韩诗昭主张的与邱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韩诗昭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诗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原告韩诗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朝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蔡 溪书 记 员 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