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辉，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标，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潮和，广东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凯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庆辉与张凯标之间的赌数结算并非借款关系，没有交付款项，一审法院仅以借条认定借款13万元属实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上，本案借条实质为赌资赌债文本，涉案13万元是双方在赌场赌博的赌数和利息总和，没有交付款项，并且该借条是张凯标提供格式模板后胁迫张庆辉签订，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那么交付约定款项是出借人的主要履行义务，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凯标主张借条成立并生效，并已履行了出借13万元的义务，就应当就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13万元交付给张庆辉等事实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张凯标仅出示了借条，并没有提供收条及其他能够证明张凯标向张庆辉交付13万元的证据，不能证明13万元已实际交付。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查明张凯标的职业为白塔镇政府聘用的合同制职工，如果不是以赌博的形式结算，按照职工工资收入，张凯标并不拥有交付13万元如此巨大一笔款项的经济能力。张凯标在起诉状称借款是一次性交付给张庆辉，在一审庭审时却称是分多次交付，两次表述明显前后矛盾，多种迹象可表明张凯标是通过借条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张庆辉在一审庭审时也多次强调该款项实为赌资，张庆辉与张凯标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也是张庆辉归还赌资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明知13万元为赌资的事实后置若罔闻，却仅以借条为依据认定借款属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仍判令张庆辉归还该笔借款明显不能令人信服。二、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张凯标的诉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明显证据不足，认定的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张凯标提供的借条可知，约定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则从2015年4月1日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该借贷关系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4月1日届满。即在《民法总则》施行时间2017年10月1日之前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张凯标于2020年1月9日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而且张凯标提供的两次的转账记录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7月15日，也是在2017年4月1日之后，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凯标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存在4000元现金还款的事实，并无提供具体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时间，一审法院就认定该4000元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交付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明显是主观臆断，毫无根据，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处结果有失公允。张庆辉特依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庭审时补充：其根本没有向张凯标借钱，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凭其写的借条就认定其欠张凯标的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凯标辩称，一、张庆辉主张本案借款实为赌数并非借贷关系，实是张庆辉为达到不用还款而自编自造的谎言，张庆辉对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1.张凯标在原审中陈述此笔借款分二次借给张庆辉，合计13万元，张庆辉于2015年3月1日立下借条交给张凯标，作为确认向张凯标借款13万元的事实依据。2.我国法律规定借条是借款凭证，谁持有借条谁就是债权人，司法实践对借条作为借款凭证是统一共识，不存在争议，张庆辉辩称还须提供收条才能证实将借款交付借款人，其说法实属狡辩，如果按张庆辉的主张和逻辑思维，必须有借条、又有收条才能证明存在借款关系存在，试问法律有这样规定吗？司法实践有此判例吗？3.张凯标举出由张庆辉签名的借条，已完成了借贷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张凯标无需就借款的事实再进行举证。4.张庆辉辩称本案借款13万元是赌数而非借款，但张庆辉对其主张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是，张庆辉为达到不还借款而自编自造的谎言，张庆辉辩称受胁迫写下借条，张庆辉作为一个具有独立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拒绝写借条，为何当时不报警？受胁迫依据在哪里？更为离谱是张庆辉以张凯标当时是镇政府合同制员工，而以推理方式推定张庆辉不可能拥有13万元的经济实力，张庆辉的逻辑思维真令人匪夷所思，简直是为了达到不用还款而信口开河、乱说一通。5.另外，从张庆辉诉称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足以说明本案是借款而非赌数，否则张庆辉根本不用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如果是赌数则属于非法债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借条是认定借款关系存在的唯一凭证，张庆辉辩称本案是赌数毫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主张。二、张庆辉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从原审查明事实可知，张庆辉确认借款后共付还张凯标6000元，最后还款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2017年7月15日通过微信各付还1000元合计2000元，另外4000元是张庆辉借款后至2017年5月15日之间付还的，张庆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举证4000元系诉讼时效届满后付还的依据，但张庆辉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事实上，张庆辉是在诉讼时效期间付还4000元的，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可见，张庆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张庆辉向张凯标借款1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庆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凯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庆辉返还张凯标借款1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庆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张庆辉向张凯标借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是由张凯标提供的格式借条，张庆辉在该借条上填写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和借款时间，并签名确认。借条主要内容有：“张庆辉因生意周转困难，急须向张凯标借款130,000元，期限一个月，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前止，如到期未能还清该借款，借款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借款人张庆辉，身份证号码440************234。2015年3月1日”。借款后张庆辉共归还张凯标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庆辉向张凯标借款130,000元的事实，有张庆辉签名确认的借条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庆辉认为该债务是赌债，借条是被张凯标胁迫后签名的，因其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所以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是否支付的问题，根据张庆辉签名确认的借条，并结合张凯标的陈述和本案借款金额的数量以及张庆辉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张凯标已向张庆辉支付了借款130,000元。因此，张凯标、张庆辉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日是2015年4月1日，且双方确认张庆辉借款后付还了张凯标6,000元，其中最后两次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的5月15日、7月15日各归还张凯标1,000元。由此可见，其中的4,000元还款时间是在借款2015年4月1日后至2017年5月15日之前。鉴于双方都不能证明其中4,000元的还款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张庆辉无法证明该4,000元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才归还的情况下，就存在张庆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归还张凯标的可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所以张庆辉辩称借款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张庆辉归还张凯标6,000元的性质，由于借条未约定借款利率，一审法院应认定该款是借款本金。张庆辉借款后，没有依约归还张凯标全部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张凯标要求张庆辉归还借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起诉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凯标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法无据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庆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凯标借款124,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9日之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二、驳回张凯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张凯标负担72元，张庆辉负担1,378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张凯标主张张庆辉向其借款13万元，提供有张庆辉签名的借条为证，张庆辉也承认已还款6000元给张凯标，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可予确认。张庆辉主张该款项是赌数，借条也是受张凯标胁迫所写，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诉讼中，双方对约定借款到期日是2015年4月1日及张庆辉借款后付还了张凯标6000元中最后两次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的5月15日、7月15日各归还张凯标1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诉讼中张庆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余4000元还款时间全部是在借款2年诉讼时效届满后即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付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庆辉上诉称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据此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张庆辉应归还张凯标124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庆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张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志成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小贺书 记 员 叶 帆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