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刑初6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清河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程(别名:王联合)，男，47岁（1972年10月15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服刑人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1992年8月因犯盗窃罪、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1998年6月30日刑满释放。2006年12月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008年7月1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所犯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2010年11月2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刑期自2010年11月2日起至2030年11月1日止），剥夺政治权利改为五年，原判附加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不变。因涉嫌犯破坏监管秩序罪，于2019年10月21日被隔离审查，现羁押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清园监狱。指定辩护人杨振国，北京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清河人民检察院以京检清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程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京检清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王程变更起诉罪名为破坏监管秩序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清河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程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振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清河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9日下午，前进监狱八监区2班服刑人员王程和张某1因琐事产生口角，当晚八监区民警对二人作出处理，让张某1写检查，并让被告人王程写认识，王程认为自己没有过错拒绝写认识。2019年10月21日上午7时15分左右，被告人王程手持白色塑料碗从监区大厅打了碗热水回到监舍，其将碗放到多功能桌上后开始收拾个人物品，在收拾过程中看见张某1坐在自己对面，王程想起之前与张某1发生的矛盾和民警的处理方式，趁张某1低头在收拾个人物品时，端起盛有热水的碗直接扣在张某1的头上并推打张某1致其倒地，随后王程顺手拿起旁边的蓝色塑料凳子砸向张某1，同监舍的其他罪犯立即上前制止王程的殴打行为，并将二人阻隔开。随后值班民警赶到现场立即将张某1带离了监舍，后又将王程带离了监舍并关在八监区图书室。案发后，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医院初步诊断，被害人张某1左面部、颈部、胸部、背部等部位可见多处烧伤创面，所受损伤为热烧伤（深II°TBSA10%）。2019年12月4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程被隔离审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自愿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被害人张某1表示不谅解王程，希望对其依法处理。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物证照片、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程因先前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过矛盾而一直怀恨在心，于2019年10月21日，趁张某1低头收拾个人物品时，被告人王程故意将一碗热水扣在张某1头上并推打张某1致其倒地，后又用塑料凳子砸张某1，造成张某1被烫伤，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二级。被告人王程的犯罪行为性质恶劣，严重破坏监管改造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监管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王程有前科，属于狱内再犯罪，应从重处罚。鉴于王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程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王程自愿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内容为：王程知悉并认可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公诉机关提出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的量刑建议。被告人王程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王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王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9日下午，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以下简称前进监狱）八监区2班服刑人员王程和张某1因琐事产生口角，当晚八监区民警对二人作出处理。2019年10月21日上午7时15分左右，被告人王程在前进监狱八监区2班监舍内将盛有热水的碗扣在张某1的头上并推打张某1致其倒地，随后王程又拿起塑料凳子砸张某1，后同监舍的其他罪犯将二人阻隔开。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颈部、胸背部等部位多处热烧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程于作案当日被前进监狱隔离审查。被告人王程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10日19日下午5点多，他们班姜某搬完食品箱子后放在进门右侧，他和姜某说“箱子别放这，太靠里了”，王程就过来把箱子往外扯了一下，后来说了一句“以后这箱子就别搬了”，他俩吵起来，王程就拍板了。队长过来给他们解决了。晚上19点30分到20点30分，监区又组织了讨论。监区让他、王程和各班班长都发了言，后又把王程单独留下谈话。他接受监区处理，写的检查。他认为这事就解决了。2019年10月21日7点多，他在2班监舍里坐桌子靠窗右侧，王程在桌子靠窗左侧，他吃完饭，准备往柜子里放碗的时候，王程往他头上浇了一碗开水，他一下没起来，倒地下了，王程又拿凳子砸他头部和腿，具体几下记不清了。他挣扎着挡了几下，王程放下凳子退后，他才站起来，监区姜队长进来把他拉出去了。2、证人张某3（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明：10月21日早上7点15分左右，他正在2班班里吃饭，他坐在进门左手边第一个座位，王程坐在进门左手边最靠窗户的座位，张某1坐在王程的对面。他正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听到左边有动静就赶紧抬头看，看到王程在桌子靠窗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凳子，准备砸向张某1，张某1已经躺坐在地上了。他就赶紧绕到张某1那一侧去扶起张某1，张某1起身之后还要和王程继续打，他就一直抱着张某1的腰，同班的丁某在张某1和王程之间拦着，这时候监区的姜队长进到班里将张某1和王程分开了，并将张某1推出去了，过了一会姜队长过来给王程戴上了手铐，将王程带走了。当时因为场面很乱，没有看到张某1身上有伤，但是他能觉出来张某1身上是湿的，因为他抱着张某1的时候他的衣服也湿了，他能觉出来腿上湿的地方温度比较高。张某1差不多是前胸的位置湿了。10月19日下午，张某1和王程因为班里食品箱子的摆放问题发生过争吵，监区黄队长进行了处理，当时处理完王程和张某1也没有表示有异议。3、证人姜某（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证明：10月21日早上，他正在2班里吃早饭，当时他一抬头正好看见班长王程手里拿着塑料凳子要砸向同班的罪犯张某1，当时张某1已经坐在地上了，身上有好多水。他过去将王程拉开，同时班里的罪犯张某3也过去帮忙拦着。这个时候张某1站起来又准备打王程，他就又跑过去拦着张某1。民警姜队长进到班里，将准备冲过去打王程的张某1推了出去，之后王程就站在学习桌旁边。过了一会儿，姜队长进来给王程戴上了手铐，将王程带走了。两人具体有没有什么矛盾他不太清楚。就知道周末的时候张某1和王程因为班里食品箱子摆放的问题发生过争吵。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监区值班事务犯，10月21日早上吃完饭刷碗的时候，听见2班班里好像动静不太对劲，他就到2班去看。他进2班的时候，王程和马智华在进门学习桌的左侧角落里，张某1在学习桌右侧被丁某搀着，两个人好像是发生矛盾了，他就赶紧跑到通道呼叫正在巡视的执勤民警。后来他再进班里的时候，看到张某1和王程好像要动起手了，就赶紧让2班里的人去呼叫监控室民警来处理。这个时候通道巡视的队长也进到2班，将张某1和王程分开，把张某1带到了监区活动大厅，他和马智华在班里看着王程。当时他问王程怎么回事非得动手，王程说“早就想好要弄他了”。过了一会儿队长回到2班来，给王程戴上手铐将王程带到监区阅览室。张某1当时受伤了，鼻子流血了，脑袋上有破皮，脖子上、肩膀、前胸有伤，当时听张某1说是烫伤。大约是10月19日，张某1和王程因为抬食品箱子的事情发生过争吵，晚上看完新闻之后郭区长还给他们播放了现场的视频。5、证人武某的证言证明：10月21日早上大约7点15分左右，他正从3班里出来，听到2班好像吵架了，并且听到了“铛”的一声。他赶紧跑到2班门口看，并且呼叫当时在通道执勤的姜队长。等他到2班门口的时候，看到张某1已经被推到门口了，但是还准备和王程争执，之后他就将张某1拽到了监区活动大厅。在活动大厅的时候，他看到张某1受伤了，左侧面部、前胸、后背都有伤，他看着像是烫伤，当时掉了好多皮，好像右腿还有烫伤。他当时看到张某1左侧的脸和左侧前胸还有后背都脱皮了，并且流着黄色的液体，感觉应该挺严重。他当时听张某1说王程拿杯子砸了张某1，后来听说可能是王程用水泼的。事发的前两天，王程和张某1好像因为搬动食品箱子的事情在班里拌嘴了。6、证人应某的证言：10月21日早上7点10分至7点20分之间，他吃完饭从水房刷碗出来，在水房门口看到2班罪犯张某1被推出到通道内，并且嘴里骂着脏话。他以为是班里罪犯打架了，就赶紧将张某1推到了监区的活动大厅，这个时候他发现张某1的脸上还有脖子上有烫伤的痕迹，张某1说是同班组罪犯王程暗算他了。随后他们将张某1的衣服裤子脱了，这时候看到张某1除了脸上、颈部有烫伤，前胸和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也有挺大面积的烫伤，过了一会儿医务室的医生就来了，之后张某1就被带走去医院了。2019年10月19日，王程和张某1发生口角的事情他知道。当天晚上监区开了一个会，放了一段他俩争执的视频，郭警官让每个班出一个人谈谈对他俩争执的看法和如果自己遇到了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别的处理措施他就不知道了。他觉得监区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妥的。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10月21日早上吃完早饭，他端着碗准备去水房刷碗，因为一起去的人数不够临时互监组的三个人，他就站在班门口等，面向筒道，背朝班里。忽然他听到班里有动静，就回身去看，看到同班组的罪犯张某1坐在进门后学习桌右侧的地上，丁某过去扶张某1，王程站在学习桌左侧的一边。这个时候正在筒道执勤的民警就进班里了，把王程和张某1分开，后来过了一会儿民警又进来给王程戴上了手铐，将王程带走了。他看到张某1的衣服前胸的位置好像是湿的，没注意张某1是否受伤了。王程和张某1在10月19日的时候因为班里食品箱子摆放问题发生过矛盾，当天晚上监区值班领导在监区大屏幕上把监控放出来了。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9日，王程和张某1发生口角的事情他知道。当天晚上看新闻后，郭警官在大厅播放了俩人吵架的视频，看完之后，郭警官把他俩叫起来，对他俩进行了教育。大厅解散以后，他印象中郭警官还单独找了他俩进行了谈话。他认为监区的处理没问题，他能接受。9、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及物证照片证明：2019年10月21日8时33分至2019年10月21日8时47分，前进监狱狱政科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案发现场位于前进监狱西北侧监舍楼三层八监区2班，案发地点位于学习桌西南侧。现场提取物证白色塑料碗1个、塑料凳子1个。10、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日罪犯王程殴打张某1的经过。11、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医院出具的《医生证言》、《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被害人张某1被烫伤后，医生立刻赶到现场，初步诊断后被转往柳林监狱住院治疗。其被诊断为热烧伤（深II°TBSA10%）。12、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9]医鉴字第19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3、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接警工作记录》、《发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案件来源》证明：2019年10月21日7时18分，前进监狱狱政管理科接到八监区副监区长郭杰报话机报告，罪犯王程在2班宿舍内用热水将罪犯张某1烫伤，并将其推倒用凳子砸，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将罪犯王程带至监区图书室隔离。14、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狱内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隔离审查通知书》证明：2019年10月21日，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对王程涉嫌破坏监管秩序一案立案侦查并对王程采取隔离审查措施。15、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身份证明》、《罪犯王程改造表现综合材料》、《罪犯王程狱内改造表现》证明：罪犯王程的身份信息及服刑情况。1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王程的前科、原判决以及减刑情况。17、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罪犯张某1狱内改造表现》证明：罪犯张某1的身份信息及服刑情况。18、被告人王程的供述证明：2019年10月19日，轮到他和姜某抬班里的食品箱子。箱子抬回班后放在进监舍门右手边，张某1觉得离他床近了，就和姜某说碍着其事了，他觉得张某1欺负姜某，就说了一句“既然箱子也没什么用，以后就别拿了”。张某1就不干了，他俩就吵起来了，张某1骂他，他就拍了警报器叫了警察。黄保良警官立刻过来，分别跟张某1和他谈了话，后来黄警官就让他先回班了，说去问一下郭副区长怎么处理。后来晚上郭区长组织大家看了吵架的录像，还开了监区罪犯讨论会，郭区长让他写对这事的认识，让张某1写检查，他觉得自己没错，挺没面子的，拒绝写认识。郭区长让他先回去，认识先不用写了。10月21日，他刷完碗，又接了点热水想烫烫碗，回班看见张某1在他对面，就想起来之前的事，觉得很生气。他看张某1正低头，他就把一碗热水扣在了张某1头上，又打了张某1几拳，后随手拿起凳子砸了张某1身上两三下，这时就被班里的人给拉开了。张某1想冲上来被班里的人给拦了回去。后来警察把张某1和他分别带了出去。白色塑料碗是监狱配发的，宽大约不到20公分，高大约10公分左右。水是在大厅水车里接的，大概5、60度。他当天就被带到清园监狱隔离审查了。他对这事也很后悔，愿意承担责任，向张某1道歉。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程破坏监管秩序，殴打其他被监管人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监管秩序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清河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程犯破坏监管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程在刑罚执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与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并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人王程被裁定减刑后，刑罚执行期间因故意犯罪而数罪并罚时，经减刑裁定减去的刑期不计入已执行的刑期。但其原判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裁定继续有效。被告人王程有前科，量刑时酌予考虑。鉴于被告人王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程犯破坏监管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前罪尚未执行完毕的余刑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32年1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丹妮法官助理  张彦雅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