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天碧，女，194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开文，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玉（系龙开文之妻），女，1968年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开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开玉，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权，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英（系肖本权之妻），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英，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3。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秀，女，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芬，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军，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本平，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天碧因与被上诉人龙开文、龙开玉、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天碧上诉请求：撤销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在毫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结婚时先是男方肖启发到女方家生活，谭天碧1994年正月才到肖启发家生活的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肖启发结婚后就与肖启发一起共同生活长达30年之久，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教育义务。一审法院仅以肖本权、肖本军、肖本秀、肖本英已成年就认定未形成抚养关系错误。3.当事人签订的赡养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体现了对老年人权益的保护，并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否定赡养协议及履行，判决龙开文、龙开玉每月支付谭天碧赡养费800元，有违公平正义，且超出诉讼请求。龙开文、龙开玉辩称，母亲谭天碧在肖家三十年，付出了很多，现在老了，生病生活无法自理，肖家都不管了。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辩称，父亲肖启发去世后，虽然与谭天碧签订赡养协议，但属于自愿履行的范畴，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答辩人均有一些困难，无法按协议约定支付赡养费，要求少付一些，但是谭天碧不同意并起诉，加剧了与答辩人的矛盾。父亲肖启发1990年下半年就到谭天碧家维持其一家人生活，除其大女儿结婚外，其余三个子女均未结婚，特别是小儿子龙开学患先天性脑膜炎。1995年1月谭天碧才带着小儿子龙开学到肖启发家居住生活。答辩人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已结婚，肖本军、肖本平都在外打工维持自己生活，均没有与谭天碧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形成事实抚养教育关系，依法没有赡养谭天碧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天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龙开玉照看原告谭天碧，其余被告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每人每月付300元赡养费，龙开文每月付500元赡养费，每月五号之前付清；2.判令各被告平均分摊生病医药费1923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天碧与其前夫龙光春婚后育有一子龙开文、一女龙开玉，龙光春于1988年去世；1990年7月21日，原告谭天碧与肖启发再婚，并办理结婚手续，结婚时先是男方肖启发到女方家生活，1994年正月，原告谭天碧才到肖启发家生活，肖启发于2019年9月7日去世，同年9月17日，八被告在村上组织下签订了原告谭天碧的赡养协议，不久肖家六姊妹即反悔，肖家六姊妹以原告与其父再婚时均已成人，未与原告形成扶养关系抗辩，不愿承担其赡养责任。同时查明：1990年7月21日,原告谭天碧与肖启发办理结婚证时，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已结婚成家，肖本芬已年满二十周岁，肖本军近17周岁，肖本平14岁多，至原告谭天碧在1994年正月搬至肖启发家共同生活时，肖家六姊妹均已全部成年，肖本芬已出嫁，肖本军、肖本平已外出打工或参军，与原告谭天碧未形成扶养关系。原告谭天碧坚持称与肖家父亲婚后生活了三十余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肖家后人就应该为其养老送终，被告肖氏六姊妹则坚持与原告未形成扶养关系，不愿尽赡养责任，原告谭天碧与肖氏六姊妹各持己见，经调解无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虽然原告谭天碧与八个被告人签订了赡养协议，从签订的协议看，因签订协议的肖家六姊妹中的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在1990年已经成年，与原告未形成继子、女关系，对原告谭天碧无法定赡养义务。原告谭天碧于1994年正月搬至肖启发家共同生活时，被告肖本军、肖本平已外出打工或参军，与原告谭天碧也未形成扶养关系，对原告谭天碧也无法定赡养义务。现原告谭天碧已年迈，应由其亲生子女龙开文和龙开玉对原告谭天碧尽其法定的赡养责任和义务。原告谭天碧诉请的龙开文、龙开玉、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八被告承担赡养责任，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也要尽其赡养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龙开文、龙开玉每月支付原告谭天碧赡养费80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执行，每月10日前给付；二、原告谭天碧住院的医疗费1923元，由被告龙开文、龙开玉承担；三、驳回原告谭天碧对被告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龙开文、龙开玉各负担1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开江县淙城街道黄泥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谭天碧1990年7月与肖启发结婚后，二人一直生活至肖启发去世，肖本军外出务工，其儿子由谭天碧抚养至高中。被上诉人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质证认为，涉及两村合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龙开文、龙开玉对证据无异议，情况属实。对该证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提交了村民签名捺印的证明，村支部书记签名、村委加盖印章、村民签名捺印的证明，拟证明谭天碧与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未形成抚养关系，1995年1月谭天碧带着小儿子龙开学到肖启发家居住生活的情况；提交了卖房人的证明，拟证明肖本军自己买的房子；提交了肖本军、肖本平给肖启发寄信的三个信封，拟证明2人1993年就不在家里；提交了肖礼浩在东莞读小学的照片，证明其在外读书；提交了两份调查笔录，拟证明前述事实。上诉人谭天碧质证认为，因村民身份不详，对提交的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信封只显示收信人信息，没有寄件人信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整个读书期间的情况。被上诉人龙开玉质证意见为书记、村长是后来当选的，根本不知情；肖礼浩只在外面读了半学期，加之外面消费高，就回来读书的。对前述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龙开文、龙开玉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谭天碧与其前夫龙光春婚后育有一子龙开文、一女龙开玉，龙光春于1988年去世；1990年7月21日，谭天碧与肖启发再婚，并办理结婚手续。肖启发于2019年9月7日去世，同年9月17日，龙开文、龙开玉、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在村上组织下签订了谭天碧的赡养协议，不久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反悔，以与谭天碧未形成扶养关系，不愿承担其赡养责任。1990年7月21日,谭天碧与肖启发办理结婚证时，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已结婚成家，肖本芬已年满二十周岁，肖本军近17周岁，肖本平14岁多。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谭天碧与肖启发结婚后到肖家居住生活的时间及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是否成年的问题。谭天碧与肖启发结婚后到肖家居住生活历时较长，双方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互相矛盾，均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谭天碧与肖启发二人结婚后一直共同生活，但不能确认谭天碧与肖启发结婚后到肖家居住生活的具体时间。据此，应以谭天碧与肖启发结婚时间确定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是否成年。二审另查明，谭天碧在肖启发家共同生活至肖启发去世，现与龙开玉一起生活在龙开玉租住的农村房屋内。2019年10月17日赡养协议载明，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龙开文、龙开玉共八人互相协商订立赡养条款如下：一、母亲谭天碧由龙开玉照看，费用每个月由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每人300元，龙开文每月500元，每月在1-5日内缴清赡养费，……；四、如有大病住院费用经报销后发，下剩资金由八个子女筹集。五、以上条款互相遵守执行，不得反悔，签字之日起生效。《达州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载明，谭天碧2020年3月19日至30日在开江民升中医医院住院治病在报销医保后个人自负1166.99元。本院认为，谭天碧与肖启发1990年7月21日再婚，并办理结婚手续，与肖启发一起共同生活近30年，与肖启发的子女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形成继母和继子女关系。虽然谭天碧与肖启发办理结婚证时，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已结婚成家，肖本芬已年满二十周岁，肖本军近17周岁，肖本平14岁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否定谭天碧和肖启发共同抚养双方子女的事实。谭天碧在肖启发家共同生活至肖启发去世，肖启发去世后，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龙开文、龙开玉共八人互相协商订立协议赡养年已78岁高龄的母亲谭天碧，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第二十条第一款“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意愿”的相关规定，也符合中华民族尊敬老人、孝敬父母的优良传统，协议应当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谭天碧据此主张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应予支持。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以谭天碧与其未形成抚养关系不适用子女关系为由，反悔不履行赡养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天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二、龙开玉照看谭天碧，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每人每月分别支付谭天碧赡养费300元，龙开文每月支付谭天碧赡养费500元，于每月5日前付清；三、谭天碧2020年3月19日至30日在开江民升中医医院住院治病在报销医保后个人自负1166.99元，由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龙开文、龙开玉八人平均分担；四、驳回谭天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龙开文、龙开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肖本权、肖本英、肖本秀、肖本芬、肖本军、肖本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