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9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工业开发区广茂大街**。法定代表人：李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能东，贵州碧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丽君，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启东市人，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永齐，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法定代表人：兰宇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塔坪****33-4法定代表人：江书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甸岛沿江三东路中新商务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田燕书，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以下简称：利雅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君、林永齐、黔东南州兴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军海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雅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海南军海公司对上诉人的柴油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撇开张丽君个人分别与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以及兴源公司的合同无效事实作出的判决应属错误；二、就张丽君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审不认定张丽君与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或者不认定他们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有违事实和法律；三、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观点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建设工程买卖合同的突破性规定。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一、张丽君伪造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不是职务行为，不构成委托关系。无论是建筑合同还是购销合同，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军海分公司均不承担民事责任。2011年9月21日，张丽君骗得军海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负责人的身份信息，并伪造公章，与兴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张丽君在施工中又与上诉人的代表签订了供油合同，因张丽君系伪造军海分公司公章行为，军海分公司与张丽君没有委托关系，张丽君的行为不具有职务行为，因此，军海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张丽君的行为不构成军海分公司表见代理，张丽君并没有以QQ照片授权委托书去与兴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而是通过QQ照片授权委托书伪造了军海分公司公章，军海分公司也是受害人。张丽君与兴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2011年9月7日，而QQ照片授权委托书是2011年9月21日才发给张丽君的，也就是说张丽君在与兴源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得到军海分公司QQ照片授权委托书，而是张丽君之后以伪造的公章加盖上去的，按照《合同法》四十九条规定，张丽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军海分公司在诉讼中的答辩不构成表见代理，军海分公司在多次答辩中都阐明了三个观点，第一个观点是军海分公司负责人通过QQ发了一张授权委托书式样给张丽君，第二点是若张丽君使用了与答辩人相关的项目部工程组等印章均系私刻，张丽君应当承担私刻企业印章的刑事和民事法律责任，答辩人慎重向法庭强调此点。第三点，张丽君若冒用答辩人名义与黔东南州兴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则依法认定无效，并应追究张丽君的法律责任。由此可以看出，军海分公司的答辩状完全否认了与张丽君的委托关系。初次审理的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答辩人的意见，但是二审并没有采信，而采信了上诉人出示的假信息，（2014）凯民初字第2335号民事判决中包含军海建设分公司的信息都是假的。上诉人提出兴源公司出示军海分公司提交的答辩状足以证明张丽君与军海分公司的表见代理关系不成立，因为答辩行为是一种诉讼行为，不是民事行为，同时军海分公司在答辩中也指出了张丽君有伪造公章等行为，建议法庭不要采信，因此原军海分公司的答辩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且(2016)黔2625民初486号民事案件并未生效，其答辩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军海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并承担所有费用。兴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的合同是无效的，他们的人都是挂靠关系。军海分公司向法庭陈述的是，张丽君骗取了他们的营业执照等信息与兴源公司签订合同，兴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丽君是军海分公司的代理人，那么军海分公司也应该承担责任，军海分公司的说法是推卸责任。二、对于本案是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说本案不是一个纯粹的买卖关系，但是本案就是一个纯粹的买柴油的关系，根据买卖关系，法律有明确规定了合同相对性，不应该找兴源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南军海公司既未提交证据和答辩材料，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张丽君、林永奇经本院公告传唤，既未提交证据和答辩材料，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利雅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张丽君、林永齐、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的供油款601595.68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是被告海南军海公司下设的分支机构。2011年9月，被告张丽君为承接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关口场平部分工程，伪造被告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印章，并于2011年9月7日使用该伪造的印章与被告兴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平施工承包合同》，被告张丽君作为被告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张丽君组织人员入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施工机械需要使用柴油，2011年11月30日，董广成（乙方）与被告林永齐（甲方）签订一份《供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要货时，应提前一天通知乙方，并告之所用油料的标号及数量（以电话通知为准）；乙方运输人员应按甲方收料人员指定地点卸货，经甲方验收人员验收并在计量单上签字后该单据才为有效；结算方式为先加油后付款，采用日期与金额相结合的结款方式，每月1日前结清上月油款，按验收单上的实际数量结算，机械离开施工工地前付清全部油款；计量单无验收人员签字均按废票处理。在镇远县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00435号案件中，协议中代表乙方签字的董广成曾作为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张丽君称林永齐系其雇请的具体负责案涉工地的施工的人员，对林永齐购买柴油的行为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张丽君提供柴油。2012年6月28日，被告张丽君出具一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董广成油款（600000）陆拾万元整。”2013年10月21日，被告张丽君又在该《欠条》上注明：“实计油款以单据为准。”原告提供的58张送货单共计金额651595.65元，其中2012年6月28日之后有三张送货单，油款金额为29456元，最后一张送货单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6月30日。原告自认被告张丽君已支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董广成与被告林永齐签订《供油协议》，被告林永齐作为协议的当事人，柴油的购买方，应承担支付油款的义务；被告张丽君在此后对于所欠柴油款向原告的委托人董广成出具了欠条，应视为被告张丽君对案涉协议中属于林永齐的付款义务的承担，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并没有明确免除协议当事人林永齐的合同义务，因此，被告张丽君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债务的加入，其应与被告林永齐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海南军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而向非合同相对方的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张丽君还欠原告柴油款601595.65元，被告张丽君称已支付1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其意见。因此，被告张丽君还应向原告给付柴油款601595.65元。对于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供油协议》约定付款期限是每月1日前结清上月油款，最后付款期限是机械离开施工工地前。原告主张从2012年6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在被告张丽君出具《欠条》之后还有供油给张丽君，2012年6月30日是最后一次供油。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张丽君最迟应在2012年7月1日之前给付清油款，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12年7月1日开始计算，以601595.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张丽君全部付清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丽君、林永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支付柴油款601595.6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7月1日开始起算至柴油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被告张丽君、林永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丽君与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是什么关系；2.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重庆分公司、海南军海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柴油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2011年9月，张丽君为承接镇远县黔东经济开发区关口场平部分工程，伪造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印章，并于2011年9月7日使用该伪造的印章与兴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平施工承包合同》，张丽君作为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份合同上签字。根据查明的该部分事实可知，张丽君实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张丽君所签订的《场平施工承包合同》是伪造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印章，且其并非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的职工，张丽君与兴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张丽君的行为符合构成表见代理的基本要件。上诉人提出张丽君与海南军海重庆分公司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供油协议》书面签订主体系林永奇与董广成，张丽君称林永齐系其雇请的具体负责案涉工地的施工人员，对林永齐购买柴油的行为予以认可。因在镇远县人民法院（2013）镇民初字第00435号案件中，协议中代表乙方签字的董广成曾作为利雅得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该合同实际的签订主体应为张丽君与利雅得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之规定的立法目的系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应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提出应由兴源公司、海南军海公司、海南军海公司对本案的柴油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永奇作为张丽君雇佣的人员，对一审判决并未不服而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林永奇是否为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属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北京利雅得石化物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步昌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