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城历山路北首（铜井镇单家庄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591367655M。法定代表人：武广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龙，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相云，女，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成宝，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耀龙、李相云、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7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诉人的诉讼标的与（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并不相同。被上诉人李耀龙诉上诉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虽然经过（2019）鲁1121民初150号以及（2019）鲁11民终2502号案件审理，但150号判决是对双方签订的《日照蓝钻庄园终止内部承包协议及施工退场协议书》（下称《退场协议书》）中的工程款数额的判决，该工程款是根据被上诉人李耀龙申报的数额形成，上诉人在按照退场协议支付款项后，有权核实其真实性。一旦上诉人核实发现其提供的资料虚假，或者是被上诉人李耀龙提供不出相关资料，说明其自报的工程价款存在虚假现象，上诉人有权对已经支付的相关款项追回。150号案件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李耀龙的款项，与本案上诉人依据退场协议的约定行使诉权追索的款项，两者虽然都是基于退场协议的约定产生，其款项性质上发生了变化。上诉人要求追回（或返还）的款项，是被上诉人不应得到的款项，因此诉讼标的并不相同。2.本案当事人与（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并不相同。150号案件的原告是被上诉人李耀龙，上诉人是被告，该案中被上诉人李明、李相云是否参与诉讼，是他们的权利；但本案因为上诉人依据退场协议支付的款项均是转至被上诉人李明的银行账户，作为银行账户的所有者，不管是不是协议的权利义务人，但从出借银行账户这一行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李相云在协议上签字列明的身份及与李耀龙之间的关系，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并非相同。3.本案并非对（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及（2019）鲁11民终2502号案件裁判结果的否定。上诉人在150号案件中提起反诉，其中反诉请求第二项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是针对被上诉人李耀龙未提供相关实际支出的票据资料，即不真实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此项请求因具体数额未核实清楚，所以撤回该项反诉。但上诉人在该案庭审中以此理由进行了抗辩，并保留了追诉的权利。至于1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虽然被驳回，但该项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形成的，与退场协议约定的追偿权并不冲突。以上说明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退场协议书的约定产生，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提起诉讼，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的是对前诉工程款进行核减，系对前诉判决结果的否定。综上，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不存在重复起诉。二、上诉人依据《退场协议书》的约定，依法享有向被上诉人追索款项的权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退场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支出、发票资料有进行审查的权利，对虚假费用支出、发票资料及不能提供发票资料的部分，已经支出的款项及损失有追偿的权利。1.《退场协议书》形成原因：上诉人承建的蓝钻庄园项目，又包给被上诉人李耀龙承建，建设中被上诉人李耀龙提出理由，强烈要求停工退场，为不影响项目开发建设进度，避免造成更大损失，开发商同意被上诉人李耀龙退场并拟订《退场协议书》。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为要价迟迟不配合进行工程节点结算，提供不出工程投入开支相关发票资料。李耀龙只是提供了自己单方出具的工程投入清单，针对这些清单中的费用开支，因没有具体工程开支发票资料，上诉人当时无法一一核实，故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享有核实的权利，如核实发现有不真实、隐瞒、欺骗现象，上诉人享有追偿权。2.《退场协议书》中涉及本案的工程款项数额，经被上诉人李耀龙自报退场时支出费用为3110万元，包含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李耀龙投入费用2300万元，管理服务费、临时设施装修费、围挡费240万元整，两项合计2540万元。3.上诉人享有追偿权的依据：《退场协议书》协议第3条、第6条第5款、第8款。协议大部分款项已经支付时，上诉人发觉被上诉人李耀龙提供费用数额不实且提供发票资料不能，为避免造成进一步损失，故上诉人中止付款，遂引发诉讼事件。虽然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了款项，但是，根据以上约定，因被上诉人未按时提供真实有效的原始发票资料，上诉人享有追偿权。4.上诉人按照《退场协议书》及判决书支付款项，不能说明是对工程支出款项的最终认可。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对工程支出费用的最终核实权，一旦核实不实、隐瞒欺骗或不能提供支出资料，上诉人即有权追偿已付款项。三、一审法院对案由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耀龙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追偿权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该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因日照蓝钻庄园项目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相关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此次起诉的核心仍是重新核算工程款，该纠纷实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本案与前案系因同一建设工程工程款引发的纠纷，两案依据同一份结算协议，协议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耀龙。上诉人本次的诉求实际要求对工程款数额进行重新核算，从而根本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因此，本案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关于重复诉讼的认定。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李耀龙提交的资料不真实，存在隐瞒和欺骗情形，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其真正目的是假借追偿权纠纷的名义，企图通过诉讼方式拖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系恶意阻碍法院对前案裁判的执行。李相云、李明辩称，《日照蓝钻庄园项目终止内部承包协议及施工退场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系被上诉人李耀龙和上诉人，而非李相云、李明，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一审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事实清楚。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耀龙、李相云、李明支付追偿款9405994.98元及利息；2.判令李相云、李明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因诉讼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李耀龙、李相云、李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李明和李相云并非退场协议书的相对方，故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于其与李耀龙签订的退场协议书之约定向李耀龙追偿，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本案诉讼标的与（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因同一建设工程工程款结算发生的纠纷。（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中，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李耀龙提供资料不全、不真实为由抗辩，并提出反诉，要求李耀龙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鲁11民终250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李耀龙与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李耀龙与广安建设公司对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李耀龙实际投入的材料费、劳务费、管理服务费、临时设施装饰费、围挡等进行清点核算，最终一致确认结算价款，并签订退场协议，该退场协议依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现（2019）鲁1121民初150号判决书、（2019）鲁11民终2502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李耀龙未提供发票资料为由，要求追偿没有发票资料的工程款9405994.98元，该诉求实质上是要求对工程款进行核减，系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本案符合重复起诉的认定条件，构成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后诉（即本案）与前诉（即一审法院（2019）鲁1121民初150号案件）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首先，山东广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李耀龙支付追偿款9405994.98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李相云、李明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系基于其与被上诉人李耀龙签订的退场协议书的约定，而被上诉人李明、李相云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明、李相云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两案均系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耀龙签订的退场协议书，均为因同一建设工程工程款结算而发生的纠纷。前诉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李耀龙提供资料不全、不真实为由抗辩，并提出反诉，要求李耀龙返还超付工程款，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两案中的请求权基础相同，请求权性质相同，其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指向与诉讼请求实为同源所出，有着本质上的相同。第三，前诉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耀龙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耀龙对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李耀龙实际投入的材料费、劳务费、管理服务费、临时设施装饰费、围挡等进行清点核算，最终一致确认结算价款，并签订退场协议，该退场协议依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上诉人尚欠李耀龙工程款4492621.14元；对上诉人关于李耀龙未提供税票，有权拒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上诉人以李耀龙未提供发票资料为由，要求追偿工程款9405994.98元，一审法院认定该诉求实质上是要求对工程款进行核减，系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在本诉与前诉中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构成重复起诉。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莹莹书记员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