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发合（又名徐法河），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炜各，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本良，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曹县庄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发合、王炜各因与被上诉人武本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发合、王炜各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被上诉人武本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发合、王炜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武本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发合、王炜各不欠武本良钱。通过徐发合、王炜各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完全可以证实武本良已经扣除徐发合、王炜各4万元，该4万元应当冲抵。另外徐发合、王炜各将余款也已经偿清，且庭前调解的时候武本良也承认徐发合、王炜各已经偿还4万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徐发合、王炜各欠武本良6860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案涉欠据是徐发合所出具，王炜各不知道此事，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欠据涉及的款项为68600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王炜各也没有共同经营的情况，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符合上述情形的情况下，判决王炜各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现行诉讼时效是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是两年。案涉欠据的形成是徐发合与武本良之间因合伙做生意的结算款项，而非借款，从欠据出具之日起武本良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欠据出具之日起第二日也就是2014年5月8日起开始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徐发合为武本良出具欠据时未明确偿还日期，武本良可以随时向徐发合主张权利”。另外从2014年5月7日徐发合出具欠据之日至武本良起诉，期间武本良也从没有向徐发合、王炜各主张过权利。不论按现行三年诉讼时效还是按原来两年诉讼时效计算，武本良的起诉都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且武本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欠据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在一审法院的这种观点下，欠据和借据将没有任何区别，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问题也毫无意义。 武本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本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发合、王炜各偿还武本良68600元及利息，利息按占用资金年息6%计自2014年5月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徐发合、王炜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发合、王炜各系夫妻关系，武本良和徐发合合伙经营窑厂生意。2014年5月7日，经武本良与徐发合结算，徐发合为武本良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武本良现金陆万捌仟陆佰元正（68600）徐法河2014.5.7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武本良和徐发合合伙做生意，在结算时徐发合为武本良出具欠条，明确了徐发合欠武本良68600元的事实，在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徐发合与武本良结算后，应当按约定偿还武本良欠款。现有证据证明，徐发合欠武本良欠款68600元，武本良要求徐发合支付，应予支持。徐发合未按约定偿还武本良欠款，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徐发合为武本良出具欠据时未明确还款时间，武本良要求徐发合支付利息，应自武本良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参照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按年利率6%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徐发合称已经分两次偿还武本良欠款56000元，双方债务全部清偿，武本良否认，徐发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徐发合已经全部偿还武本良欠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徐发合、王炜各没有对武本良诉称的本案欠款发生于其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提出抗辩，因此，应予认定本案欠款发生于徐发合与王炜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王炜各应当对其与徐发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发合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武本良要求王炜各共同偿还，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徐发合为武本良出具欠据时未明确偿还日期，武本良可随时主张权利。徐发合、王炜各称武本良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徐发合、王炜各共同偿还武本良欠款686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3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元，由徐发合、王炜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发合、王炜各提交2020年8月10日徐发合与一审承办法官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在开庭前调解时一审法官知道徐发合、王炜各已偿还武本良4万元，武本良在调解时已经明确认可，但开庭时予以否认。经质证，武本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是该录音系偷录，不符合证据规则；二是在录音内容中被录音人并没说武本良收到徐发合、王炜各4万元；三是从该录音中可看出是因庭前调解武本良作出妥协，不得在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四是该证据系与第三人的对话，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徐发合、王炜各的证明目的，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关于徐发合、王炜各提交的上述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该录音系一审判决作出后所录，被录音人仅称在底下调解说的话都不作数，并未明确陈述武本良认可收到徐发合、王炜各偿付的4万元，且被录音人的陈述不能代替武本良本人的陈述，故对徐发合、王炜各提交上述录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审判人员问王炜各现在做什么工作，王炜各称“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没干过活，在家看孙子。我务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发合出具欠条所涉68600元欠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徐发合、王炜各上诉称武本良已扣除徐发合、王炜各4万元，余款也已经偿清。首先，本案欠款事实存在且有欠条为证，徐发合、王炜各虽称已将欠款偿清，但目前武本良尚持有有效债权凭证，徐发合、王炜各未提交有效偿还证据；其次，徐发合、王炜各一审时虽然提交了与案外人武一明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中并未明确说明徐发合、王炜各已偿还武本良欠款及具体数额，且武一明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对该录音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最后，如本院认证部分所述，徐发合、王炜各二审提交的录音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徐发合、王炜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徐发合出具欠条所涉68600元欠款尚未清偿，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炜各是否应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欠款系因徐发合与武本良合伙经营窑厂结算产生，属于商事行为所产生债务。二审法庭调查中，审判人员问王炜各现在做什么工作，王炜各称“我有先天性心脏病，没干过活，在家看孙子。我务农”，即王炜各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则徐发合从事商业行为所得经营收入应当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判令王炜各对其与徐发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发合以个人名义所负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关于武本良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欠条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武本良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徐发合、王炜各主张支付欠款6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武本良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发合、王炜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上诉人徐发合、王炜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