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30号原告：成都卫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西路****附**。法定代表人：潘俊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男，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新民，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北京微电子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四营门北路**。法定代表人：陈雷，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清，北京市高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卫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光公司）与被告北京微电子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微电子研究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赖新民，被告微电子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钟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微电子研究所向卫光公司支付销售代理费1033777.5元；2.判令微电子研究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被告为开拓西南地区销售市场，苦于没有销售渠道无法开展工作，后经成都航天771所军品销售部介绍，找到了卫光公司的任伟开拓西南市场。2008年，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此后原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先后到多家单位走访和洽谈，做了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获得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双方合作从2008年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其中2008年至2014年账目已经结清。到2015年4月15日，双方又续签了销售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佣金的计算和取得的方法。其中该协议第十四条约定了收取佣金比例，被告自产产品实收货款人民币15%收佣，被告代理产品实收款人民币5%收佣。该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协议到期时，由原告提出终止但是在协议期满后又执行协议，应按第十四条支付原告佣金，原告届时仍应承担履行协议义务之职责。自2015年起至2017年，被告共计拖欠原告代理费1033777.5元。其中2015年代理5笔共计销售款项1398600元，已全部回款，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销售款15%的代理费209790元；2016年代理7笔共计2857850元，实际回款1532900元，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销售款15%的代理费431902.5元；2017年共计代理销售2613900元，实际回款184600元，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销售款15%的代理费392085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微电子研究所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主张的销售代理费所针对的产品，均为武器装备的专用配套产品，属于《武器设备科研生产许可目录》中的B类产品，符合《保密法》的保密范畴。被告作为武器装备生产的国有科研单位，取得了武器装备科研生产相关法规规章规定的资质证书，方可从事武器装备的生产经营。原告作为自然人开办的民营企业，并无与武器装备相关的任何资质，通过其代理销售，无法达到保密要求。原告这种不正常的代理行为，不仅会造成武器装备保密信息外泄，还增加了国防成本，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故销售代理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第二，原告起诉索要代理费的数额计算及计算依据不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无法说明这些数据是如何计算出的。第三，原告代理行为不明，销售代理事实和具体代理行为不清晰。根据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与成都的武器装备生产单位之间的销售活动与原告有什么关系，原告针对每一次武器装备的销售都提供了什么代理服务，付出了什么劳动，以及对应的报酬是多少，尤其是原告在未获得2015年销售代理费的情况下，2016年之后仍无清晰的计算和相关履行合同的证据留存，令人无法信服。《销售代理协议》第十七条约定，佣金以货款发票金额计算，原告一直无法说清楚哪一项销售与其代理行为有关，发票金额是多少，代理销售多年却拿不出必要的复印件，不合常理。另外，第十七条约定将销售代理费以技术服务费的形式支付和开具发票，有违法之嫌。第四，原告主张2017年销售代理费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的《销售代理协议》已经于2016年底到期，之后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4月15日《销售代理协议》，2015年4月14日、2015年8月26日、2016年5月25日的订货合同及发票，2015年1月2日、2015年2月25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7月24日的订货合同，2017年产品名称为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的交付清单3份、告知函、兴业银行客户收款回单，被告提交的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传真件2份、名片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015-2017年代理北京微电子销售汇总表、2015年度付款一览表、2015年销售情况、2016年度销售情况、2016年销售清单、2017年销售情况、2017年度付款一览表，证明2015-2017年度原告代被告销售货物的数量及被告应付佣金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单方制作。对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表格、清单等材料，本院不予确认。2.原告提交客户订货清单、出库单，证明涉案产品的客户订货及供货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出示编号为0217521、0217525、0217534、0217508的出库单原件及落款日期为1月14日的客户订单原件，故本院对该4份出库单及客户订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其余出库单及客户订单因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原告提交2017年产品名称为1553B总线控制器、电容检测模块的交付清单，证明被告的供货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主张交付人处没有被告方人员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因交付人处没有被告方人员签名，且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4.原告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及汇票签收通知，证明原告方尽到了催款义务。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确定，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已向法庭出示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且向法庭提交汇票邮寄的订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5.原告提交待开发票列表、代理销售情况列表，证明该两份证据系被告向原告方出具，原被告每年财务均会对账及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原告方代理被告方销售的全部货物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并无被告方人员签字或盖章，无法显示来源于被告，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6.原告提交2010年、2012年《销售代理协议》，证明原被告2008年至2014年期间也存在代理合同关系，该期间的款项已经结清。被告认可双方此前曾经签订过《销售代理协议》，但主张因时间久远，未留存证据，合同版本与2015年的是否一致也无法确定，本案争议的是2016年以后的款项，与争议事实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原件，且上述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4月15日，微电子研究所（甲方）与卫光公司（乙方）签订《销售代理协议》，载明：第一条甲方同意所生产的1553B总线系列集成电路在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成都中科迈特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奥思机电高技术公司三家单位的独家代理权授予乙方。第二条乙方应在该地区拓展用户。乙方应向甲方转送接收到的报价和订单。乙方无权代表甲方或签订任何具有约束的合约。乙方应把甲方规定的销售条款（包括装运期和付款）对用户解释。甲方可不受任何约束的拒绝由乙方转送的任何询价及订单。第三条乙方是甲方在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成都中科迈特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奥思机电高技术公司三家单位市场的全权代理，应收集信息，争取用户，尽力促进产品的销售。乙方应精通所推销产品的技术性能。代理所得佣金应包括为促成销售所需费用。第五条乙方应采取适当方式了解当地订货人的支付能力并协助甲方收回应付货款，未经同意，乙方无权也无义务以甲方的名义接受付款。第六条乙方有权接受用户对产品的意见和申诉，及时通知甲方并关注甲方的切身利益为宜。第七条乙方应尽力向甲方提供商品的市场和竞争等方面的信息，每两个月需向甲方寄送工作报告。第十一条甲方不得同意他人在该地区取得代理或销售协议产品的权利，甲方应把其收到的直接来自该地区用户的订单通知乙方。乙方有权按第十四条规定获得该订单的佣金。第十二条为促进代理活动，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包括销售情况价目表、技术文件和广告资料等一切必要信息。甲方应将产品价格、销售情况或付款方式的任何变化及时通知乙方。第十四条乙方的佣金以每次售出并签字的协议产品为基础，其收佣百分比如下：甲方自产产品实收货款人民币15%收佣，甲方代理产品实收货款人民币5%收佣。第十七条佣金金额以货款发票金额计算，甲方向乙方以代理费形式支付，乙方向甲方出具代理费发票。第十八条乙方有权限根据每次用户购货所支付的货款按比例收取佣金。如用户没有支付全部货款，则根据甲方实收货款，按比例收取佣金。第十九条甲方每季应向乙方说明佣金数额，甲方在收到货款后，应在60天内支付佣金。第二十一条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二十五条协议到期时，由乙方提出终止但在协议期满后又执行协议，应按第十四条支付乙方佣金。第二十九条本协议的变更或附件条款，应以书面形式为准。微电子研究所代理人何雷刚在尾处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卫光公司代理人任伟在尾处签字。2015年1月2日，微电子研究所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电子工程研究所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1553B总线产品5支，单价为每支11800元，合计金额为59000元。2015年2月25日，微电子研究所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电子工程研究所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1553B总线产品24支，单价为每支11800元，合计金额为283200元。2015年4月14日，微电子研究所与成都中科迈特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1553B总线产品25支，单价为每支14760元，合计金额为369000元。微电子研究所开具了总金额为369000元的发票。2015年5月11日，微电子研究所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电子工程研究所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B61580S3型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17支，单价为每支11800元，合计金额为200600元。2015年7月24日，微电子研究所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电子工程研究所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B61580S3型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12支，单价为每支11800元，合计金额为141600元。2015年8月26日，微电子研究所与成都奥思机电高技术公司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1553B总线产品16支，单价为每支14200元，合计金额为227200元。微电子研究所开具了总金额为227200元的发票。2016年5月25日，微电子研究所与成都奥思机电高技术公司签订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微电子研究所供应1553B总线产品10支，单价为每支14050元，合计金额为140500元。微电子研究所开具了总金额为140500元的发票。合同编号为JAN2016133的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显示，2017年8月10日，微电子研究所交付B61580S3型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13支，用户单位为成光所，签收人为高建立。合同编号为JAN2017052/JAN2017053（待签）的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显示，2017年8月18日，微电子研究所交付B61580S3型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163支，用户单位为905所，签收人为刘忠。合同编号为空白的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显示，微电子研究所交付B61580S3型数模一体化通信控制电路23支，用户单位为905所，签收人为刘忠。微电子研究所认可该3份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系其通过卫光公司向客户发货。2018年6月26日，微电子研究所向卫光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鉴于我单位所生产产品为涉军类产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无相应保密及质量资质单位不得开展涉军类产品的生产、经营，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没有涉军类产品的效力，且双方所签订协议截至2016年12月31日，早已过期，不再具有任何约束力。现通知贵方，原协议到期不再履行，我单位无续签意愿，双方已无任何有效协议作为贵方代理我单位的依据，在未签署新的有效的协议的情况下，贵方不得以我单位代理商的名义活动，不得发起代理我单位产品的任何行为，不得搜集军品交易涉密信息，贵方任何人员不得冒用我单位人员的身份进行活动，否则，我单位不予认可，贵方不仅没有任何报酬或佣金，还涉嫌泄密违法行为，我单位将保留追究贵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被告提交的卫光公司任伟名片，载明：任伟，136XXXX****，中国航天时代电子公司第七七二研究所、北京微电子技术研究所、成都伟光半导体有限公司。北京地址：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四营门北路2号。成都地址：成都市一环路东五段108号东恒国际1-2-712室。电话：028-8440****。传真：028-84400499。后微电子研究所与卫光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代理行为及佣金支付产生争议，故卫光公司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微电子研究所表示，就其认可的卫光公司提交的军用电子元器件配套产品订货合同及2017年3份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微电子研究所确实与客户存在上述交易并实际发生供货，但除2017年3份军用电子产品交付清单通过卫光公司发货外，其余合同所涉产品发货均未通过卫光公司，关于付款情况，以卫光公司提交有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据为准；微电子研究所认可全部与客户存在交易的产品均为其自行生产。经本院询问，卫光公司表示就涉案交易的付款证据为其提供的发票及待开发票列表。本院认为，本案中，微电子研究所于2015年4月15日与卫光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微电子研究所辩称涉案产品均为武器装备的专用配套产品，属于《保密法》的保密范畴，双方的《销售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微电子研究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具有生产某些军工产品的资质，并未能证明案涉产品系《武器装备质量管理条例》《保密法》等法规所规定的涉密产品，也未就案涉产品的销售代理行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微电子研究所认可其与客户签订了2015年及2016年的多份订货合同，但辩称其未通过卫光公司交易。对此本院认定，按照《销售代理协议》的约定，微电子研究所应把其收到的直接来自协议约定地区用户的订单通知卫光公司，卫光公司有权按协议规定获得该订单的佣金。微电子研究所认可2017年的3份订货清单系通过卫光公司发货，但辩称《销售代理协议》已于2016年底到期，对此本院认为，按照《销售代理协议》的约定，协议到期时，由卫光公司提出终止但在协议期满后又执行协议，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卫光公司佣金，现微电子研究所认可订货清单系通过卫光公司发货，卫光公司主张双方继续执行协议，而微电子研究所未就卫光公司代其发货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应视为双方继续执行协议。因此，微电子研究所应按照《销售代理协议》的约定就上述订货合同及订货清单涉及的产品支付佣金。《销售代理协议》约定，佣金金额以货款发票金额计算，微电子研究所自产产品实收货款人民币15%收佣。现卫光公司提交的货款发票金额共计736700元，应按照该金额的15%收取佣金，即收取佣金110505元。卫光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因未提供微电子研究所开具发票及收到货款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微电子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都卫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代理费110505元；二、驳回成都卫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4元，由成都卫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8元（已交纳），由北京微电子技术研究所负担125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灵人民陪审员  姜元进人民陪审员  孙 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黄建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