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端，女，196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观培，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俊旺，福建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玉玲，女，198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罗丽端因与被上诉人熊玉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丽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玉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熊玉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店铺为提供海外代购商品服务的“全球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一方委托另一方提供代为购买海外商品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产品均有合法来源，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明知而销售”，不应承担责任。案涉产品通过跨境电商保税区模式进口，根据国家政策，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产品直接购自境外，可以没有中文标签，且熊玉玲是职业打假人，没有实际食用，没有中文标签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案涉产品在国外为膳食补充剂，不同于我国的保健食品，无须保健食品批文或备案。（三）案涉产品收货人不是熊玉玲，电话也不是熊玉玲的，熊玉玲不是买卖合同的买方，应裁定驳回起诉。（四）熊玉玲及其丈夫陈刚才从2019年以来在福州的打假索赔就超过22件，是职业打假人，诉讼知识、举证能力不弱于经营者，购买商品是为了牟利，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其明知案涉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而进行购买，并非因误导而购买。（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案涉产品的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没有对本案购买者造成误导，熊玉玲不能证明食品存在安全和实质性的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其被误导或产品造成身体损害，其要求退回案涉产品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 熊玉玲未做答辩。 熊玉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罗丽端退还食品价款1960元并支付食品价款10倍赔偿金19600元，共计21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熊玉玲向罗丽端在淘宝网开设并经营的店铺“小榭家代购”处购买了4盒“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单价为510元／盒，合计支付1960元（优惠活动省80元）。该食品的淘宝信息页面显示克拉斯特健肝锭的包装盒及包装瓶图片。店铺页面上载明“根据国内进口商品要求，小榭家代购的产品上会贴有中文标签说明，介意的请慎拍”。熊玉玲于同日通过支付宝支付了货款，并指定福建省宁德市飞鸾镇东区142号店菜鸟驿站为收货地，陈生为收货人，收货电话132××××3763即为熊玉玲丈夫陈刚的手机号码。罗丽端通过中通快递发货，2019年11月24日熊玉玲签收四盒克拉斯特健肝锭。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产品名称为“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但无中文标签。熊玉玲在购买案涉产品后，未食用。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本案罗丽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销售的案涉食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应认定其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一次性解决纠纷，经释明，罗丽端向一审法院提出退还货款的同时要求熊玉玲也应当返还货物。为此，熊玉玲主张退还食品价款19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熊玉玲也应将四盒案涉食品退还罗丽端。2.熊玉玲是否为职业打假人以及是否影响处罚性赔偿的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在食品、药品领域，消费者即使明知商品为假冒伪劣仍然购买，并以此诉讼索赔时，不能以其知假买假为由不予支持，亦不影响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本案中，熊玉玲向罗丽端购买的四盒“现货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好睡眠熬夜亮肤色”，经查实，该进口食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熊玉玲要求罗丽端退一赔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丽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退还熊玉玲货款1960元；同时熊玉玲应将四盒“捷克克拉斯特健肝锭肝腚98%水飞蓟素”退还罗丽端；若熊玉玲未能退货，被告罗丽端可以490元/盒价格扣除相应货款；二、罗丽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熊玉玲19600元。案件受理费339元，由罗丽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丽端提交了一份报关单作为证据，证明案涉商品经过报关批准合法进口。本院认为，该报关单显示的商品进口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但罗丽端提交的采购单显示其向进口商购买案涉商品的时间为2019年8、9月，明显互相矛盾，本院对其提交的报关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熊玉玲于2019年至今，多次进行网络购物，并以相同或相似的理由分别向有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一赔十。 本院认为，罗丽端在淘宝开设的店铺虽标注有“代购”字样，但案涉商品系现货销售，下单第二天即发货，并非罗丽端依买方指示从国外代购后发货。案涉商品销售页面明确标明了商品的货款，而未标明代理费或标明货款由购买成本与代理费构成，故罗丽端与熊玉玲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罗丽端主张双方系委托代购关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熊玉玲已提交淘宝实名信息证明其系案涉合同的买方，罗丽端以收货人名字和电话号码非熊玉玲本人为由抗辩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罗丽端销售的进口食品未贴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对熊玉玲的退款请求予以支持，并要求其退货，并无不当。但案涉商品无中文标签属于标识瑕疵，熊玉玲多次网络购物并进行诉讼主张退一赔十，其较一般消费者具有更强的分辨能力，也更注重对自己权益的保护，有理由相信其并非因标识瑕疵误导而购买案涉食品，且其一二审期间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构成危害的事实或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问题，因此，熊玉玲主张罗丽端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罗丽端索赔十倍的请求予以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丽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罗丽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熊玉玲负担289元，由罗丽端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熊玉玲负担289元，由罗丽端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