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负责人：董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智勇，该分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东海路**法定代表人：申常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大连凯特乐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陈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一圣，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辽河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永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璟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简称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上诉人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园机器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凯特乐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凯特乐机械公司）、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连机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关智勇，上诉人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原审第三人大连凯特乐机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昌、盖一圣，原审第三人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璟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我行根据合同约定起诉金园机器公司，要求金园机器公司还款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我行与金园机器公司签署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金园机器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依据借款合同承担还款责任。我行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或保证人同时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我行作为债权人可以向主债务人金园机器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同时向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主张权利。二、大连机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主债务纠纷的审理。本案审理的系主债务纠纷，不受从债务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2款第4项规定：“破产债务人系从债务人的债务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系从债务人，其进入破产程序既不会影响到主债务纠纷的审理，也不会影响到保证责任数额的确定，我行是否向大连机床公司申报债权并不影响我行与主债务人金园机器公司案件的审理。因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请求依法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7号民事裁定书，并裁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浦东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浦东银行大连分行并未依约向金园机器公司履行发放1.2亿元借款的义务，金园机器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44条，系针对债务人破产的情况，而非保证人申请破产的情况。本案不适用该条司法解释。若存在借款事实，在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大连机床公司申报债权后，其向大连机床公司主张权利，不能再向金园机器公司主张权利，否则就存在经诉讼获利的情形。第三，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是对不同案件的处理情况。在本案正在审理过程中，该条并不适用。大连凯特乐机械有限公司陈述称，对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述称，对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大连金园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并未依约向金园机器公司履行发放12000万元借款的义务，金园机器公司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902号民事裁定要求追加第三人凯特乐机械公司、大连机床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目的是在庭审中查清金园机器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真实借款人，是否收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而一审裁定中对本节事实并未予审查。虽然2016年10月28日我方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但实际借款人为凯特乐机械公司、大连机床公司。2016年10月2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通过金园机器公司贷款账户将银行自己所有的资金转移给“浦发银行活期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大连凯特乐机器有限公司”是其自行处分资金的行为，而非是履行向我方放款的义务；审理过程中，凯特乐机械公司陈述大连机床公司在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处多次进行倒贷，其与我方无业务往来，此笔款项用于偿还凯特乐机械公司在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处办理的12000万元承兑汇票。故一审裁定应当认定我方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我方未实际占有使用借款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答辩称：不同意金园机器公司的上诉意见。金园机器公司关于此笔业务，我行有与金园机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放款凭证，而且经过多次庭审金园机器公司对借款合同及放款凭证均予以承认，上面有其盖章。作为公司法人应明确知道其贷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大连凯特乐机械有限公司陈述称:首先，金园机器公司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902号民事裁定要求追加凯特乐机械公司为第三人，意在查明金园机器公司是否收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认为一审“对本节事实并未予审查”是错误的，对此，本案一审在审理时已就该事实予以查明。本案实体上，案涉贷款与凯特乐机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园机器公司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之间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也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借款，是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整个借款过程均由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一审第三人大连机床公司操作，作为凯特乐机械公司根本不知情，况且凯特乐机械公司与金园机器公司素无业务往来，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金园机器公司将其账户上收到的贷款汇到凯特乐机械公司账户上，实际上是替一审第三人大连机床公司还通过凯特乐机械公司在银行借款的款项，金园机器公司的还款行为是在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大连机床公司的三方操作配合下，将所贷得的款项转入凯特乐机械公司账户，又还给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而非一方行为能够操作完成的，在此过程中，凯特乐机械公司完全不知情，也无法知情。本案所涉贷款合同的签订、贷款的发放、还款的使用全部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金园机器公司、大连机床公司三方相互配合操作下完成的。整个全过程，作为第三人的凯特乐机械公司毫不知情。其次，金园机器公司主动用贷来的款项替一审第三人大连机床公司偿还凯特乐机械公司替大连机床公司在银行的借款是不争的事实。金园机器公司不仅应大连机床公司的要求主动向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贷款替大连机床公司偿还了借款，还在贷款到期后主动办理展期续贷手续，主动偿还了应付的银行利息，这足以证明金园机器公司不仅收到了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贷款，还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思支配使用了该笔款项，整个借款、还款过程均证实金园机器公司收到了贷款、支配了贷款，是实际的借款人，所以理应承担还款义务。案涉款项明明是由金园机器公司替大连机床公司偿还借款，只因大连机床公司的破产，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金园机器公司为了转移自身的风险而回避贷款替他人还贷的事实。因此说金园机器公司的陈述不真实，回避了借款到账和支配借款替他人偿还借款的重要事实。综上所述，本案无论从程序上、实体上看，金园机器公司对凯特乐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陈述称：第一，大连机床公司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2016年10月28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人是金园机器公司在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与金园机器公司办理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在先的债权是最高额保证不超过1.2亿元为限，大连机床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了保证责任。第二，金园机器公司提供的上海浦发银行网银电子回单显示为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金园机器公司汇入了50万元，附言为往来款。2016年12月23日，金园机器公司账户汇入65万元。2018年7月15日，大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大连机床公司合并重整，其中包含了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经双方初步确认，金园机器公司尚欠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27,919,499.31元。凯特乐机械公司的举证以法院为准。第四，2017年11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大连机床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46条规定，未到期债权在债权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其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日开始停止计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大连机床重整期间向大连机床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有关于金园机器公司部分是128,860,095.7元，经管理人确认为普通金融性债权，确认金额为128,766,036.64元。双方计算确认差额部分为复利计算的方式不同。依据相关法律，大连机床公司管理人认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逾期利息，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在借款到期之后将上一期欠付的利息及罚息作为基数计算复利，并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条例经双方确认的债权金额。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此无异议，其债权将在破产重整程序内进行清偿，现在已清偿完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园机器公司偿还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万元，至2018年2月5日的利息11,657,239.86元（合计人民币131,657,239.86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金园机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金园机器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75012016283991。约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为金园机器公司提供12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上浮177.000000BPS计算。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权利义务。第三人大连机床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与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保证。2016年10月28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金园机器公司发放了12000万元借款，贷款发放日执行利率为6.09%（年）。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园机器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偿还利息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偿还利息65万元。2017年1月24日，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金园机器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上述编号为7501201628399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展期至2017年4月24日，展期期间利率为6.09%，双方同意展期期间的其他条件同原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届满后，金园机器公司未还本付息。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大连机床公司破产重整。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向大连机床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中所涉前述贷款的担保债权被确认金额为128,766,036.64元。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破11-12号民事裁定，批准大连机床公司系列企业重整计划。目前，《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在大连机床公司重整案件中，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已就本案其对大连机床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向大连机床公司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且《重整计划》已获批准。由于《重整计划》系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并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具有法律效力。《重整计划》中对本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大连机床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的清偿已作出具体方案。现《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而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之前，本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金园机器公司的诉请具有不确定性，故其提起本案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00,086.20元系由浦发银行大连分行预交，予以退回；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金园机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及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与大连机床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依据与借款人金园机器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与大连机床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根据借款人金园机器公司和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大部分利息的事实，在本案诉前，在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破产过程中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包括本案借款保证债权在内其所拥有的全部债权。2019年4月19日，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破11-12号民事裁定，批准了大连机床系列企业重整计划，浦发银行大连分行据此获得部分现金清偿及债转股形成的股权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参照该法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保证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应当既可以向保证人申报破产债权获得部分清偿，也可以向债务人诉讼请求偿还未获清偿的其余全部债权。故此，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虽然在保证人大连机床公司破产重整中获得了相应清偿，但也就在破产重整中未获清偿部分有权向借款人金园机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仅因重整计划未执行完毕，浦发银行大连分行对金园机器公司的诉请具有不确定性，即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大连机床公司系列重整计划于2019年4月19日被本案一审法院裁定批准，执行期限为12个月，本案一审裁定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而该重整计划在2020年6月二审立案前的2020年4月19日即已执行完毕。本院认为，如果一审法院需要等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确定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诉请金额，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参照该法条第二款“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之规定，再恢复诉讼继续审理，而不应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起诉。本案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浦发银行大连分行的起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浦发银行大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金园机器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可通过一审法院实体审理进行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