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刑初33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张二威，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暂住本市嘉定区。辩护人胡创成，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小永，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辩护人朱佳颖，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的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三部刑诉[2020]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后于2020年8月11日以沪长检三部刑变诉[2020]70号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及辩护人胡创成、朱佳颖、同案关系证人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补充侦查建议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起，被害人顾某1因需要资金而前往上海了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了某公司”)借款，在其与了某公司实际控制人“谭某某”(另案处理)谈妥借款金额、利息及归还时间等后，“谭某某”指使其公司员工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出具借条、进行银行转账以及民事诉讼等事宜，分述如下：2014年11月9日，被告人谭小永在“谭某某”指使下，在了某公司内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害人顾某1转款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逼迫被害人写下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2014年11月22日，被害人顾某1向“谭某某”借款10万元，“谭某某”要求顾写下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并指使被告人张二威向被害人顾某1转账50万元，后立即将上述50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谭小永的方式，制造虚假银行转账流水用于虚增债务。后被告人谭小永将上述钱款交还了某公司。嗣后，了某公司员工解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张二威等人多次以泼油漆、强行闯入住宅等方式向被害人顾某1及其家人讨债，并最终由解某某、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7月经法院调解，被害人顾某1以执行和解方式向上述三人合并还款65万元。本案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分工明确，并多次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019年10月13日，被告人张二威在本市嘉定区永盛路宝塔路附近被民警抓获。2019年12月17日，民警将在新收犯监狱服刑的被告人谭小永提押至长宁看守所，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宣读了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关系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出示了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银行流水来虚增债务金额，嗣后以暴力方式向被害人逼债，并最终以诉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6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并提请法院依法审判。审理期间，本院依法传唤同案关系人解某某到庭作证。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均辩称没有诈骗故意，不构成诈骗罪。张二威、谭小永辩护人均提出各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共同诈骗的证据不充分，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起，被害人顾某1因需要资金前往了某公司借款，“谭某某”、解某某、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等人形成恶势力，实施“套路贷”诈骗，最终骗取被害人顾某1钱款46万元。具体分述如下：2014年10月23日，被害人顾某1向了某公司借款3万元，解某某受“谭某某”指使与顾某1写下借款金额为6万元的借据，并走了6万元的转账流水。2014年11月10日，被害人顾某1向了某公司借款6万元，被告人谭小永受“谭某某”指使与顾某1写下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并通过手机银行向顾某1转款6万元。2014年11月22日，被害人顾某1向了某公司借款10万元，被告人张二威受“谭某某”指使与顾某1写下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并向顾某1转账50万元，且要求顾某1立即将上述50万元转账给被告人谭小永，后被告人谭小永收到转入的50万元。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张二威与被害人顾某1至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对借款50万元的债权进行公证。嗣后，解某某及被告人张二威等人多次上门向被害人顾某1及其家人讨债，并由解某某、被告人谭小永、张二威分别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公证书提起民事诉讼及申请执行共计索要76万元等。2019年7月，被害人顾某1与解某某及被告人谭小永、张二威达成执行和解，向上述三人合并还款65万元。2019年10月12日晚，被告人张二威在本市嘉定区永盛路宝塔路附近被民警抓获。同年12月17日，被告人谭小永在新收犯监狱被民警提押至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顾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10月向了某公司借钱，第一笔借3万元，钱是解某某给的，“谭某某”让其写了一张6万元的欠条，其也配合走了6万元的账。第二笔借6万元，6万元是谭小永在了某公司办公室内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借条写了20万元。第三笔借10万元，是一个叫张二威的男子陪其去附近银行，用张二威的银行卡转给其50万元，50万元当即又转给他们给的另一个账户。“谭某某”让其写了50万元借条，为防止其还不出钱，还和其签了一份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租赁合同。之后解某某经常带人来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讨债，有时候其不开门，他们就堵锁、拉电、门口写大字等，有时就跟着其、缠着其，他们来过约十几次，其报警也有近十几次，解某某是主要的，张二威也来过一两次。后“谭某某”到法院起诉其，分了好几个官司。最后，通过法院调解，其赔偿对方一共65万元。2、证人顾某2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顾某12014年10月至了某公司借钱，2014年10月23日，其儿子借了3万元，银行流水走了6万元，借据写了6万元，同一天签了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10年的租赁合同。同年11月上旬，其儿子借6万元，写了20万元的借据。第三次借10万元，银行流水走了50万元，后又转到对方给的账户上。了某公司老板说三次借款写一张借据上，后到公证处去公证，说好前两次借据会还给其儿子，但公证好后，前两次借据就不肯给其儿子了。后公司派人上门威胁恐吓，每次上门都是七八个彪形大汉，在其家门口大吵大闹，对着家门又敲又打，敲坏了好几个门锁，用异物堵门锁，在门口墙壁上用油漆写大字，把油漆泼得到处都是。后来对方到法院提起诉讼，其最终把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一套房子卖了还给对方。3、借据，显示2014年10月23日借款人顾某1向出借人解某某借款6万元，2014年11月10日借款人顾某1向出借人谭小永借款20万元，2014年11月22日借款人顾某1向出借人张二威借款50万元。4、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实2014年10月23日顾某1有6万元转入并转出的走账记录，同日，解某某与顾某1有6万元的转账交易记录；2014年11月10日谭小永有6万元的转账，同日，顾某1收到谭小永转出的6万元；2014年11月22日张二威账户进账50万元并于当日转账50万元至顾某1，顾某1收到张二威50万元的转账并于当日转账50万元至谭小永。5、上海市租赁合同，证实出租方顾某1与承租方张二威于2014年10月23日及11月22日就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和19号201室两套房屋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均为10年。6、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出具的函、执行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证实解某某、谭小永、张二威就顾某1的三次借款事宜分别提起民事诉讼、申请执行共计索要76万元等，最后以顾某1还款65万元达成和解协议。7、报警记录，证实从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间，泉口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户报警11次，称有多人上门讨债，敲门、拉电、用铁棒敲掉门口摄像头、对方可能持刀等。8、案发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的到案情况、前科劣迹。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方法诈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定性正确。关于二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顾某1因缺资金需要借款，“谭某某”等人在实际支付借款及扣除高额利息的基础上，还与其签订了金额虚高的借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其次，被害人并未实际取得借据上的钱款，但虚高的借款金额通过转入转出的方式却在被害人账户内留下银行流水痕迹，制造虚假给付的事实；再次，当被害人无力偿还时，“谭某某”等人继续为被害人提供借款，继而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据，以此不断垒高债务；最后，在被害人未偿还借款情况下，“谭某某”等人遂借助民事诉讼、公证、执行等手段，甚至不断上门讨债等向被害人及其家人索取债务。以上行为符合“套路贷”诈骗的基本特征，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虽然实际参与的是整个诈骗过程中的不同环节，但最终目的是骗取被害人钱款。综上，本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在“谭某某”指使下采用“套路贷”的方法骗取被害人钱款的事实，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没有共同故意、不构成诈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顾某1三次借款实际到手金额为19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故本案犯罪金额应为46万元，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予以纠正，二被告人及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直接实施，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从犯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谭小永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二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2日至2027年4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谭小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连同前判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33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责令被告人张二威、谭小永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顾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华锋审 判 员  邓中华人民陪审员  梁子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需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