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 负责人：李立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 负责人：王鑫烈，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青，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鼎鑫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杨营镇薛阁村公明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郭桂芝，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祥，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兵，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div> 负责人：吴国桢，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人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吴春祥、杨在兵、梁山县鼎鑫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许昌人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人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被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青，被上诉人吴春祥及其与杨在兵、梁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昌人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人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05490.67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损失，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及条款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在兵驾驶未按规定年检的肇事车辆鲁ＨＢ××××在河北省魏县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因此，济宁人保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即在一审法院判决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105490.67元，该笔款项济宁人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济宁人保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侵权案件的民事判决已证实济宁人保对责任免除的部分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判决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径行判令济宁人保承担责任，明显与侵权案件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就同一交通事故中产生的赔偿损失进行诉讼中，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4民初2774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济宁人保向魏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其中在商业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用标著的黑体字显示投保人知晓及阅读保险条款的内容，并包括免责内容；且投保人梁山公司在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司公章确认，济宁人保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判决济宁人保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不负赔偿责任；而一审却认定投保单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不能证明济宁人保己向投保人送达并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明显与侵权案件的民事判决的事实相违背，一审径行判决济宁人保承担赔偿责任是明显错误的。另一审法院既已采纳了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4民初2774民事判决书判决济宁人保交强险财产限额承担的部分，那么在侵权案件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认定的法律依据既已适用本案的审理。三、一审判决济宁人保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1）、本次交通事故系三车碰撞，本案平安保险所承保的鲁ＰＦ××××／鲁Ｐ××××挂车辆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济宁人保承保的鲁Ｈ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一三者车辆鲁ＰＨ××××车辆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再予以赔偿；就本案的赔偿顺序应当先由鲁ＨＢ××××车辆与另一三者车辆鲁ＰＨ××××车辆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先行赔偿，应当扣除交强险财产限额的部分4000元（两车交强险共计财产限额）；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属于济宁人保免除责任赔偿的部分，济宁人保不负赔偿责任；另查询得知，鲁ＰＨ××××车辆在平安保险投保，平安保险自愿放弃向次要责任方部分的赔偿，并不代表三者次要责任的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先扣除两个交强险财产限额部分后，再按责任比例进行承担。（2）、因平安保险对其受损车辆有定损的义务，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评估费7000元，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济宁人保不应承担该部分的损失。综上，济宁人保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5490.67元的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济宁人保的合法权益，济宁人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宁人保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济宁人保在案涉车辆超过行驶证检验期限时仍然接受了投保。2、济宁人保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3、投保人所加盖保险专用章的保单上并没有济宁人保所主张的关于“车辆未年检则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二、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济宁人保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1、济宁人保在承保事故车辆时应当审核该车辆行驶证已超过检验期限，但仍为其承保并收取保险费，且未针对车辆存在的上述未检验情况有可能导致投保人在交付保险费后无法得到赔偿的风险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2、济宁人保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系保险公司通用条款，而非针对本案的合同，并不能证明该通用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3、投保人所加盖保险专用章的保单上并没有济宁人保所主张的关于“车辆未年检则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且即使未经检验的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必然导致保险责任免除。4、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济宁人保在车辆超过行驶证检验期限时仍然为其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就不能再以该理由要求免除责任。否则，对于投保人来说，其购买商业三者险的行为从开始就注定了其无法获得保险理赔，也是不公平的。 吴春祥、杨在兵、梁山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许昌人保未作答辩。 平安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济宁人保、梁山公司、许昌人保、杨在兵、吴春祥偿还平安保险保险垫付款（车辆维修费、施救费、评估费）112，275.2元；2.诉讼费由济宁人保、梁山公司、许昌人保、杨在兵、吴春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上午10时许，杨在兵驾驶的鲁ＨＢ××××／豫Ｋ××××挂重型半挂车沿新定魏县由北向南行驶至新定魏线魏县高速桥下超车时，与对向行驶鲍威驾驶的鲁ＰＦ××××／鲁Ｐ××××挂重型半挂车相撞后，又撞向前方魏庆勇头南尾北违规停放、超载的鲁ＰＨ××××重型半挂牵引车上，造成三车不同程度的交通事故。经魏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在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鲍威无责任。鲍威驾驶的涉案鲁ＰＦ××××／鲁Ｐ××××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冠县运输，在平安保险投有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杨在兵驾驶鲁ＨＢ××××／豫Ｋ××××挂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系吴春祥，该车登记车主为梁山公司，在济宁人保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豫Ｋ××××挂车在许昌人保购买商业三者险5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所有保险期间内。鲍威驾驶的涉案鲁ＰＦ××××／鲁Ｐ××××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冠县运输，事故发生后，冠县运输起诉平安保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经聊城市冠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5民初3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5民终9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平安保险最终支付冠县运输158736元（已全部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杨在兵、许昌人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平安保险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对平安保险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车辆鲁ＨＢ××××／豫Ｋ××××挂重型半挂车的主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挂车投保了商业险，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应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各自的保险限额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交强险范围内已经赔偿的1500元施救费，应从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扣减。 关于济宁人保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根据商业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济宁人保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免责；梁山公司、吴春祥提出异议称济宁人保未就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对投保时未年检的车辆保险人免除商业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济宁人保在承保事故车辆时应当审核到该车辆行驶证已超过检验期限，但仍为其承保并收取保险费，且并未针对车辆存在的上述未检验情况有可能导致投保人在交付保险费后无法得到赔偿的风险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另，济宁人保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的通用合同条款而非针对本案的合同，上面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济宁人保并不能证明该通用条款已向投保人送达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所加盖保险专用章的保单上也并没有关于“车辆未检验则免除保险责任”的相关条款。且即使未经检验的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也并不必然导致保险责任免除。综上，济宁人保关于车辆未经检验免除其商业险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平安保险已支付的保险金为158，736元，其中包括施救费5600元、车损148，931元、评估费4205元；平安保险主张首先由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中赔偿2000元，剩余款项再由商业三者险按照70%承担，即（158，736-2000）×70%，总计要求赔偿111，715.2元。因本案事故车辆一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的上述主张原则上予以支持，但因济宁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扣减已承担的1500元后，应再支付500元；余款应由济宁人保和许昌人保按照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济宁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8，736-500）×70%×100÷（100+5）=105，490.67元，许昌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8，736-500）×70%×5÷（100+5）=5274.5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宁人保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平安保险保险赔偿款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平安保险保险赔偿款105，490.67元；二、许昌人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平安保险保险赔偿款5274.53元；三、驳回平安保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吴春祥、梁山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问题是事故发生时车辆未年检，是否免除济宁人保的赔付责任，目前司法实务中争议较大，在法律层面尚缺乏统一的裁判标准。就法律规定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条款，保险人不仅有提示义务还有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且，济宁人保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或盖章，济宁人保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就本案具体情况而言，济宁人保在案涉车辆超过行驶证检验期限时仍然接受了投保，也可推断出济宁人保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济宁人保在车辆超过行驶证检验期限时仍然为其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就不宜再以该理由要求免除其责任。否则，对于投保人来说，其购买商业三者险的行为从开始就注定了其无法获得保险理赔，也是不公平的。 至于赔偿数额问题。车辆评估费系车主为评估其停运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济宁人保主张7000元的评估费，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济宁人保主张的其应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4，157元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济宁人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