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清永，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超，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胜，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清永因与被上诉人唐云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清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唐云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唐云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唐云胜提交的王某、袁某的证人证词及该两位证人当庭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左清永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及收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关于唐云胜是否向左清永出借了2014年7月15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借款的问题”是认定错误，唐云胜应当对是否将本金100万元交付给左清永承担举证责任；4.案涉借款只有本金20万元没有归还唐云胜，且上诉人归还的款项都是归还的本金；5.一审判决对“关于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具下欠条是否系对2017年8月25日还款协议变更的问题”存在认定错误，下欠条是双方对2019年1月31日所作的最终结算，双方2019年1月31日进行结算后，原还款协议已被双方终止执行；6.一审判决对左清永是否偿还唐云胜借款及借款数额的问题认定错误。尚未归还的20万元本金，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唐云胜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唐云胜已同意上诉人不支付利息，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即使唐云胜主张利息，该利息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双方没有终止还款协议，在还款之时，双方在事实上已经对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唐云胜在2019年10月5日才提出归还部分款项的要求，左清永在10月9日还款是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即使还款协议未被废止，左清永还款也只是一般违约，不构成根本性违约。 唐云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偿，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两位证人证言是证明唐云胜在2014年期间向左清永出借资金中的部分资金的来源而已，结合给位证人的职业、收入来源、资金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并未仅凭袁某的证明认定资金来源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是结合两位证人证言、借条、还款协议、左清永的答辩、偿还20万元利息以及法庭核实等情况，认定逻辑严谨、依据充分；2.一审未认定左清永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及收据的证明效力是正确的，该证明只能证明2012年左清永委托唐云胜为其儿子买房的事实，涉及金额160万，左清永未提供唐云胜向其转账的凭据；3.由于借款时间久远，其中10万元形成的陈述有些不一致，但后来左清永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明确是以前双方搞工程结算后所欠的10万元转化成借款；4.还款协议约定只要左清永严格按约定还款，唐云胜就不收利息，否则就全收利息。下欠条无任何一处否定、解除、终止还款协议的意思表示，下欠条只是一个对账凭证，且是依据还款协议的对账。对账不更改还款协议约定的内容；5.还款协议约定很明确，左清永有一次未按时、按金额还款，唐云胜有权主张偿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权利。还款协议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规定；6.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已经明确规定可以约定解除，不存在左清永提及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需要在强调“除外”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等解除合同情形的叙述。 唐云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左清永偿还唐云胜借款本金100万元；2.左清永向唐云胜支付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22万元；3.左清永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67%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左清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云胜与左清永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左清永以做工程为由向唐云胜借款。2014年7月15日，左清永向唐云胜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今借唐云胜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0），利息半年壹拾万元整，壹年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左清永，2014年7月15日”。嗣后，左清永向唐云胜支付了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的利息共计40万元。2016年7月15日，左清永在上述借条上备注了“继续借用”，并签字确认。2017年8月25日，唐云胜、左清永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唐云胜借给左清永人民币63万元；2.还款计划为：2017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3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2021年9月30日前还款10万元；3.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上分期还款要按时全部还清，如果左清永不守信誉，就按照2014年7月15日原借款协议付本金及全算利息至今；4.协议上备注“甲方唐云胜自愿承诺以上借款只还本金不支付利息。此款是2014年7月15日未还清的壹佰万元剩下的借款”、“以上款还清时，以前借据和协议作废”、“陈行辉还给左清永的钱必须付给唐云胜，未付按2%计息”。唐云胜、左清永均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审理中，唐云胜提供了还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与前述还款协议内容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唐云胜在该协议顶部备注如下内容：“此复印件与原件相同，此协议款项按原合同依次还清，在2021年9月30日前左右全部还清时，左清永给唐云胜出的借据协议等全部作废。此据，唐云胜，2018年3月24日”。该还款协议中的63万元系双方将左清永已经偿还的40万元利息作为本金在100万元中予以扣除，另计算3万元的利息组成而来。 2017年9月28日，左清永向唐云胜偿还借款10万元；2018年3月24日，左清永向唐云胜偿还借款1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左清永向唐云胜偿还借款10万元；2019年1月30日，唐云胜向左清永偿还借款4万元。2019年1月31日，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具下欠条一份，该下欠条内容载明：“下欠在2019年元月31日两人以前的借条和收条结算后，左清永还下欠唐云胜借款总数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元正。此据，唐云胜，2019年1月31日。”2019年10月5日，唐云胜向左清永催款，左清永于2019年10月9日向唐云胜偿还借款10万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唐云胜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左清永所有的价值125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出具了保函。同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1622民初3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左清永所有的价值125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保全申请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唐云胜是否向左清永出借了2014年7月15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借款的问题；二是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具的下欠条是否系对2017年8月25日还款协议变更的问题；三是左清永是否偿还唐云胜借款及借款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唐云胜是否向左清永出借了2014年7月15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借款的问题。唐云胜陈述该100万元借款交付的具体情况为：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左清永交付了借款40万元；其向案外人王某借款30万元、向案外人袁某借款20万元，共计50万元现金交付给左清永；唐云胜、左清永在一起合伙做工程时，左清永欠唐云胜10万元，双方将该10万元欠款计入本案100万元借款内。左清永仅认可唐云胜通过银行转账的40万元，其否认在唐云胜处收到现金。为此，关键在于分析唐云胜在外借款50万元再出借给左清永的合理性。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证人王某、袁某出庭作证，主要对其向唐云胜出借款项的事实进行询问和核实。两位证人的陈述与唐云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其陈述借款过程和细节均具有合理性和逻辑性，尽管两位证人均陈述其向唐云胜交付的现金，但其能够对交付现金的款项来源予以合理说明，证实了其交付现金的合理性。结合唐云胜、左清永的关系、证人向唐云胜交付现金的实际情况，唐云胜陈述的其将借到的50万元现金交付给左清永具有合理性。另一方面，左清永认可其向唐云胜出具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左清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辩称在没有收到100万元借款的前提下就向唐云胜出具了100万元大额借条的情形是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同时，左清永认可其出具借条后向唐云胜偿还了40万元，但该40万元系借款本金；其也认可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63万元系由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100万元扣除左清永已经偿还的40万元加上3万元利息而来。但左清永现仅认可其收到唐云胜交付的银行转账借款40万元，这与其前述认可的事实是相矛盾的，不符合逻辑。根据左清永已经偿还利息、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确定的借款金额和左清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陆续分期偿还借款的情况，能够印证唐云胜陈述的借款构成的合理性，能够证实左清永在唐云胜处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二、关于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具的下欠条是否系对2017年8月25日还款协议变更的问题。2017年8月25日的还款协议约定左清永分七期向唐云胜偿还借款63万元，左清永在前四期偿还唐云胜借款34万元后，其要求唐云胜出具了案涉下欠条。根据下欠条内容显示，唐云胜、左清永对2019年1月31日以前的借条和收条结算后，左清永还下欠唐云胜30万元。结合唐云胜出具下欠条的背景，该下欠条仅仅是双方对2019年1月31日以前四期已偿还借款的结算，确定截止2019年1月31日左清永尚欠唐云胜的借款金额，且下欠条中确定的尚欠金额与还款协议中剩余的尚欠金额一致，下欠条中并没有变更原还款协议的内容，其仅仅是双方对尚欠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该下欠条并不能起到变更原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左清永辩称该下欠条系双方对2019年1月31日以前所有借条和收条的结算，且唐云胜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出具下欠条时将左清永的还款协议原件撕毁，以此表明双方已经约定用下欠条变更了还款协议，应当以下欠条的内容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法庭询问唐云胜“此复印件与什么原件相同？”，其回答“当时就没有原件，已经撕毁了”，此处并没有明确是何时撕毁该还款协议原件，且唐云胜在随后回答左清永提问时对其在出具下欠条时已撕毁左清永的还款协议原件一事予以否认。故唐云胜的该处陈述并不构成其对撕毁左清永还款协议原件的自认。即使存在唐云胜在出具下欠条时已撕毁还款协议原件的事实，也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下欠条变更了原还款协议的内容。如果双方以撕毁原还款协议的方式来变更原协议，那么应该将双方各自所持有的还款协议原件均予以撕毁才符合常理。即便当时无法撕毁唐云胜所持有的还款协议原件，双方也应当在下欠条中明确约定是否继续适用原还款协议，以此达到废除唐云胜所持有的还款协议原件的目的。同时，在唐云胜出具下欠条后，唐云胜仍在还款协议约定的2019年9月30日期限届满前后向左清永催要该期应当支付的借款10万元，左清永也于2019年10月9日向唐云胜偿还了该期的借款10万元。双方该行为也印证了下欠条并非变更了原还款协议的事实，故对左清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另外，左清永主张在唐云胜出具下欠条时其另行向唐云胜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借条，但唐云胜对此予以否认，左清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左清永是否偿还唐云胜借款及借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原、左清永仍应按照2017年8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该还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和分期还款的内容，同时第六条约定，以上分期还款要按时全部还清，如果左清永不守信誉，就按照2014年7月15日原借款协议付本金及全算利息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还款协议第六条系唐云胜、左清永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该条件成就时，该还款协议解除，双方适用2014年7月15日的原借款协议。现左清永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借款，其已经违反了还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此时该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左清永应当按照2014年7月15日原借款协议支付唐云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从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左清永辩称，即使还款协议有效，左清永也仅有第一次偿还借款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其余三次均晚于约定的期限，唐云胜通过在还款协议上另行备注的形式对此予以确认，能够认定双方对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唐云胜不能按照协议的期限严格要求左清永履行。唐云胜于2018年3月24日在还款协议顶部备注的内容与还款协议主文内容一致，并未涉及还款时间变更的表述，且下欠条也未变更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的内容，两者均不能阻断还款协议中分期偿还借款的法律效力。唐云胜在此过程中所书写的备注和出具的下欠条仅是对在此之前左清永延迟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的确认，但其并不能由此认定双方对全部款项的归还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对左清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不予支持。同时，左清永辩称即使还款协议有效，左清永于2019年10月9日归还10万元，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的规定，左清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义务，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前述分析，该还款协议第六条的法律性质应为约定解除范畴，左清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的规定认定合同是否解除，系法定解除的范畴，故在适用案涉还款协议第六条时并不涉及合理期限的问题，左清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云胜与左清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左清永应当承担偿还唐云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2014年7月15日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标准为每年20万元即年利率20%，该利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唐云胜主张该笔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67%即年利率2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左清永在起诉之前已经向唐云胜偿还了84万元，该偿还的费用应当作为借款利息从左清永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具体计算为：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应付的利息为105万元（100万×20%×5年+20万÷12月×3个月），扣除左清永已经归还的84万元，左清永尚欠唐云胜该期间的利息为21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唐云胜为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而采取保全措施所支出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究其原因是由于左清永违约未及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而产生，故上述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当由左清永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左清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唐云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包括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21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二、左清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唐云胜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唐云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唐云胜负担130元，由左清永负担15,650元（唐云胜已垫付15,780元，由左清永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唐云胜15,6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2014年7月15日借条上借款本金的问题；2.如何认定下欠条性质的问题；3.唐云胜主张应当按原借条履行义务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如何认定2014年7月15日借条上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方式可采用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左清永上诉称唐云胜未举证证明交付现金50万元以及10万元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通过核实证人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事实，佐证了唐云胜在本次借款时具有交付现金的合理来源。结合左清永出具借条以及在偿还了40万元后继续与唐云胜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应认定借条上借款本金100万元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借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如何认定下欠条性质的问题。对于下欠条的性质应综合认定。现已查明，在左清永与唐云胜签订还款协议后，左清永分别在2017年9月28日、2018年3月24日、12月30日偿还1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偿还4万元，合计34万元。其中对于偿还的4万元，唐云胜在二审陈述到是由于左清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3万元，经双方合意，加收该笔款的利息，合计4万元。从上述还款情况看，左清永除第一次在约定时间前偿还借款外，其余三笔均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在左清永第四次偿还借款的第二天，唐云胜向左清永出具下欠条，下欠条结算的金额与还款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后下欠的金额一致。据此，应认定下欠条系对还款协议履行情况的结算，其并非是对还款协议以及原借条的变更。对左清永上诉称下欠条是对双方借款情况的最终结算，原借条、还款协议已被终止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左清永是否应当按原借条履行义务的问题。唐云胜与左清永签订还款协议的内容实质系对原借条的下欠数额、履行方式、期限进行重新约定，其中第六条约定“以上几条还款要按时还清。如果不守信誉，就按照2014年7月15日元借款协议付本金及全部利息至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赋予唐云胜在左清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还款时享有解除权利。唐云胜主张履行第六条的依据是左清永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存在延迟履行的情形。经审理查明，唐云胜在2019年9月30日前后向左清永催款后，左清永于当年10月9日偿还了10万元。虽然左清永未按约定时间偿还该笔借款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但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进行了偿还，且唐云胜予以接受，故违约方左清永的逾期付款违约程度显著轻微，并不影响守约方唐云胜合同目的实现，为保持交易稳定性，本院确定不应解除该还款协议。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违约程度及应否解除还款协议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唐云胜诉请左清永按照原借条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还款协议有效，左清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剩余分期付款的义务，若左清永在本判决生效后，仍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则可以认定该行为存在明显恶意，唐云胜有权解除还款协议并按2014年7月15日的借条，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左清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云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唐云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唐云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