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经济开发区经纬国际汽车城****。法定代表人罗烈珍，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兰，女，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玉，女，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共强，男，苗族，1980年4月19日生，贵州省思南县人，住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才林，男，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龙文斌，男，苗族，1978年9月9日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原审被告：罗烈珍，女，1977年1月29日生，贵州省雷山县人，住雷山县。上诉人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骏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共强、原审被告龙文斌、罗烈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骏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0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罗烈珍、龙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共强利息60万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定义】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任何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其与上诉人在2019年1月21日之前属于投资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该案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纠纷的同时并未查清整个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时并未查清双方的的账务往来情况。二、一审法院将债务清偿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之前属于投资关系，那么双方就不可能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关于利息约定的事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的往来账务进行审查，同时也未对合同成立的时间和利息的约定进行审查。将债务清偿协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主张的是偿还本金60万元以及利息8.4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共强辩称，一、被答辩人未在上诉期内上诉，应裁定驳回上诉。被答辩人的上诉期到2019年12月28日截止。而被答辩人上交上诉状到凯里市法院的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已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对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确认和清理，确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被答辩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188万元、利息60万元，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依据。2019年1月2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审被告罗烈珍及龙文斌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对经济往来进行确认和清理。在该债务清偿协议中，各方首先均自愿明确双方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并非其他关系。应以协议为准。三、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事实，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未查清借款数额”没有依据。2019年1月21日，各方已经就复杂经济关系进行了清理，且自愿对法律关系及款项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另外，根据民法领域禁反言的原则，被答辩人不能随意否认协议书中确定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偿还答辩人60万元利息准确。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被答辩人还款80万元，可以先冲抵本金。故至2018年1月28日，被答辩人及其他一审被告尚欠答辩人本金108万元，利息60万元。至于一审法院就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仅仅只是就欠付款项进行认定，不影响欠付款项的事实。与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还是在一个法律关系内的问题，没有影响案件的本质。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利息，并判决偿还利息没有错误。综上，请求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龙文斌、罗烈珍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共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原告本金60万元及利息8.4万元；2、三被告按月利息2%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28日到本息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共强与被告罗烈珍、龙文斌及案外人杨晓兰、谭雪勇、向宝友均系被告全骏隆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9月28日之前，全骏隆公司股东内部之间达成占股及分配的协议。2019年1月21日，原告杜共强、案外人向宝友与被告全骏隆公司、罗烈珍、龙文斌达成债务清偿协议，协议约定：三被告全骏隆公司、罗烈珍、龙文斌尚欠原告杜共强、向宝友本金376万元（其中杜共强188万元、向宝友188万元）、利息120万元（其中杜共强60万元、向宝友60万元），本息共计496万元。三被告在2019年1月28日前分期分批偿还杜共强、向宝友300万本金，剩余76万本金由全骏隆公司现车进行折抵（折抵车辆的价格双方共同现场确定）；120万利息在公司能够维持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支付给杜共强和向宝友。原、被告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款188万元。截止2019年11月14日，全骏隆公司尚未注销登记。原告为了实现其债权，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保全费为352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被告提供的代持股协议、股东会议决议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与三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诉求三被告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8.4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债务清偿协议》约定，被告分期分批支付原告本金188万元，利息120万元（其中杜共强60万元）在公司能够维持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支付给乙方（原告）。协议明确约定先还本后还息，故原告主张三被告偿还剩余本金6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故相应的8.4万元的利息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60万元利息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根据约定，在全骏隆公司能够维持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支付给原告。被告庭审中提交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据辩称，全骏隆公司目前已无法正常运转，该利息不应再支付给原告。经查，被告截止2019年11月14日，全骏隆公司尚未注销登记，也未有相应的破产重组、清算等情况出现，该《税务事项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全骏隆公司无法正常运转，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罗烈珍、龙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共强利息60万元。二、驳回原告杜共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32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罗烈珍、龙文斌共同负担8420元，由原告杜共强负担4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以《债务清偿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已经查明“原告杜共强与被告罗烈珍、龙文斌及案外人杨晓兰、谭雪勇、向宝友均系被告全骏隆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9月28日之前，全骏隆公司股东内部之间达成占股及分配的协议。2019年1月21日，原告杜共强、案外人向宝友与被告全骏隆公司、罗烈珍、龙文斌达成《债务清偿协议》，协议约定：三被告全骏隆公司、罗烈珍、龙文斌尚欠原告杜共强、向宝友本金376万元（其中杜共强188万元、向宝友188万元）、利息120万元（其中杜共强60万元、向宝友60万元），本息共计496万元。三被告在2019年1月28日前分期分批偿还杜共强、向宝友300万本金，剩余76万本金由全骏隆公司现车进行折抵（折抵车辆的价格双方共同现场确定）；120万利息在公司能够维持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支付给杜共强和向宝友”。上述事实及《债务清偿协议》是当事人在内部达股份处分协议后重新设立的债务清偿协议，是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该协议约定内容为据，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仅符合当事人在内部股份处分后，而在协议中将内部债权债务重新确认为借款本金、利息的约定内容，而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一审判决以《债务清偿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债务清偿协议》是当事人将其内部股份处分形成的债权债务重新明确为借款本金、利息，协议中约定的债务事实来源清楚，证据充分，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3、关于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60万元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原告本金60万元及利息8.4万元，而一审判决为：被告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罗烈珍、龙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杜共强利息60万元。首先，一审判决违背原告的诉讼请求，判非所诉。其次，《债务清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然而，在原审被告已经偿还清楚协议中载明的188万元本金，且对本金的利息已经明确为60万元，而对逾期支付本金未另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原审原告却另行主张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8.4万元。显然与《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直接变更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更是没有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原告诉请偿还本金60万元及利息8.4万元与《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和原审被告已经履行偿还188万元本金义务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变更当事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主张偿还本金及利息8.4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于杜共强在答辩状提出本案已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提交上诉状的时间虽然超过了上诉期限，但已经在上诉期限内直接向二审法院预交了上诉费，故本案没有超过上诉期限。综上所述，贵州全骏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共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00元，保全费3520.00元，由杜共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杜共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