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水步镇。法定代表人：马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在霞，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远雄，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上诉人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满在霞、严远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辉饲料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严远雄依法对满在霞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债务发生时满在霞与严远雄婚姻期间不知道满在霞拖欠明辉饲料公司货款，且明辉饲料公司客户销售对账单两份、《饲料销售合同书》一份并未有严远雄签字确认债务为由，驳回明辉饲料公司关于严远雄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是错误的。本案债务发生在严远雄与满在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明辉饲料公司与满在霞在2012年2月24日所签《饲料销售合同书》编号为NO：2011186号，当时明辉饲料公司广西合浦县业务经理有打电话给严远雄，但严远雄在电话里说跟其妻子满在霞签订《饲料销售合同书》即可，因严远雄与满在霞在广西合浦县由捕鱼船及在合浦党江镇共同经营承包鱼塘养殖业，利润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费用，据此，明辉饲料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明辉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满在霞、严远雄没有提供答辩意见。明辉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满在霞、严远雄共同清偿货款3048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至付清款项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5日的违约金为352740.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满在霞、严远雄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在霞、严远雄于2006年7月7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24日，明辉饲料公司与满在霞签订编号为NO2011186号的《饲料销售合同书》，约定满在霞作为明辉饲料公司在党江镇沙冲村委会的一个经销商，销售明辉饲料公司生产的明辉牌虾饲料，满在霞保证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期间销售100吨明辉饲料公司的饲料；明辉饲料公司在厂内交货，满在霞就地验收。满在霞收货后，必须在成品交运单上签字或盖章；明辉饲料公司在出厂价格的基础上给予满在霞服务费600元/吨，在合同期限2012年12月31日结清所有货款再提高服务费500元/吨；以上最高折扣为1100元/吨；若满在霞不按期付清货款，明辉饲料公司按日收取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同时明辉饲料公司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满在霞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明辉饲料公司于2012年度依约向满在霞供应饲料合共76.70吨，货值618260元。2019年1月31日，经双方对账，满在霞确认截至该日止实欠明辉饲料公司货款304842元。明辉饲料公司以其经多次向满在霞、严远雄催收货款未果为由，遂于2019年5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明辉饲料公司与满在霞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手续完备，是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理应依约全面、积极、谨慎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涉案《饲料销售合同书》有无约定货款付款期限的问题。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即明辉饲料公司）在出厂价格的基础上给予乙方（即满在霞）服务费600元/吨，在合同期限2012年12月31日结清所有货款再提高服务费500元/吨，以上最高折扣1100元/吨”，但从该约定内容看，此仅是针对明辉饲料公司给予满在霞折扣服务费的相关前提条件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另涉案《饲料销售合同书》第十条“甲方（即明辉饲料公司）若在本合同中有先予履行之义务，当查明乙方（即满在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乙方必须结清所欠甲方货款：1.乙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资金、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2.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况；3.乙方停止购买甲方饲料之日起30日内”的约定，鉴于明辉饲料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满在霞存在上述情形，其可以主张中止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并要求满在霞结清所有欠款。因此，应视为合同订立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货款理应在满在霞收到货物时同时支付，但因涉案货物供应具有连续性和多批次性，本案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具体的货物交付时间，鉴于涉案2012年12月31日的《客户销售对账单》载明“本年累计送货76.7吨、货款总额618260元、年底结算折扣折让冲欠款46020元”，即可推定满在霞至少于2012年12月31日已收到上述饲料，依法将该日作为本案总货物的交付日较为适宜及公平。同时，鉴于满在霞在涉案2019年1月31日的《客户销售对账单》中确认截至该对账日止实欠明辉饲料公司货款304842元，故满在霞在上述交付日（2012年12月31日）应支付尚欠货款，否则应视为违约。因此，明辉饲料公司诉请满在霞偿付货款304842元，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付问题。鉴于双方已在涉案《饲料销售合同书》中约定“若乙方（即满在霞）不按期付清货款，甲方（即明辉饲料公司）按日收取乙方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同时甲方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并由乙方承担因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结合前述论述的理由，满在霞未于2012年12月31日结清所有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的规定，明辉饲料公司诉请对本案货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买卖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2年12月31日起以同期尚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宜。明辉饲料公司诉请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欠款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是自由处分其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严远雄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明辉饲料公司主张满在霞、严远雄共同经营饲料生意和虾塘养殖。鉴于严远雄是满在霞的配偶，且本案货款是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满在霞个人名义形成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的欠款金额较大，显然超出了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明辉饲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其夫妻双方共同从事虾塘养殖经营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明辉饲料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明辉饲料公司诉请严远雄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满在霞、严远雄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予缺席判决。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满在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偿付货款3048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欠款额304842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每日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款项日止）；二、驳回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满在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5.8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808元，两项合计14183.82元（该费用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满在霞负担。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183.8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满在霞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183.82元。二审期间，明辉饲料公司提供证据有：1.《饲料销售合同书》一份，证明严远雄、满在霞与明辉饲料公司有饲料买卖生意往来；2.2016年9月至11月的四份提货单（提货单中有严远雄的签名）及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两份客户销售对账单，证明严远雄参与共同生产经营。严远雄、满在霞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明辉饲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涉案货款用于严远雄、满在霞夫妇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明辉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严远雄、满在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纵观本案明辉饲料公司一、二审所提证据，可以证实严远雄实际参与到涉案买卖过程中，进而可认定涉案买卖行为系严远雄、满在霞夫妇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涉案货款用于严远雄、满在霞夫妇共同生产经营。并且，严远雄、满在霞在本案一、二审当中经法院依法传唤后均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明辉饲料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上诉主张严远雄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明辉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本院基于二审当中明辉饲料公司逾期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案。因明辉饲料公司逾期举证，本院决定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负担，以示训诫。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二、严远雄、满在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偿付货款3048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欠款额304842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款项日止）；三、驳回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5.8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808元，两项合计14183.82元（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严远雄、满在霞负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418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5.82元（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明辉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