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5098号 原告：徐艳，女，汉族，1987年7月31日出生，住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徐粟**，男，汉族，1960年3月15日出生，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广安路**（丽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00419529886G。 法定代表人：崔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004195298358，住所地，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西北街**iv> 法定代表人：蔡挺，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翀，上海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艳、徐粟**与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以下简称为华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3日诉至本院，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宁波市中医院费用2850元、华美医院个人支付费用4004.09元、浙一医院个人支付费用709424.67元、误工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陪护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80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317498.76元，判决两被告共同（各承担50%责任）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2317498.76元。庭审后，两原告增加诉请要求两被告赔偿鉴定费6500元。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班发伟独任审判，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被告宁波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杰和被告华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11月28日，患者谢亚珠（公民身份号码330206196404××××）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检验报告显示：白细胞计数2.9×10（9次方）／Ｌ，丙氨酸氨基转移酶12Ｕ／Ｌ、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20Ｕ／Ｌ…。2017年12月11日，谢亚珠因“白细胞偏低”至被告宁波市中医院处就诊，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予××ＤＮＡ测定、中药七贴，12月18日予原方七贴。2017年12月26日，谢亚珠再次至被告宁波市中医院处就诊，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为原告配制“芪麦六味、银翘马勃散、补中益气汤、香砂六君加首乌、寄生、红藤、黄柏、蛇床子、苦参”中药膏方治疗。2018年1月22日谢亚珠因服用膏方后胃胀纳差再次至被告宁波市中医院就诊，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予吗丁啉1盒（自备）。2018年1月31日，谢亚珠经宁波市北仑区春晓街道社区卫生中心检测，丙氨酸氨基转移酶为1120Ｕ／Ｌ、天门冬氨酸氨基转移酶为1080Ｕ／Ｌ。2018年2月1日，谢亚珠至被告华美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肝功能异常、药物性肝损，被告华美医院完善相关检查，予以保肝、降酶、退黄治疗。2018年2月9日，谢亚珠家属要求自被告华美医院转至杭州治疗。同日，谢亚珠至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药物性××、××（小三阳），予以完善相关检查，护肝退黄、改善微循环、抗感染等治疗。2018年2月15日，谢亚珠发生肝性脑病，家属考虑肝移植。2018年2月17日，谢亚珠行血型不合肝移植术。2018年4月8日，谢亚珠出现低体温，指氧饱和度测不出，当日自动出院。谢亚珠出院诊断为：亚急性肝衰竭（药物性肝损考虑，肝移植术后）；巨细胞病毒感染（消化道出血，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真菌＋细菌感染考虑）。同日，患者死亡。患者在被告华美医院及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67天。患者家属即本案两原告认为两被告对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谢亚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诉至本院，本院适用诉前预立案登记程序处理。根据原告方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20年6月12日，浙江省医学会做出浙江医鉴〔2020〕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宁波市中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华美医院在对患者谢亚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谢亚珠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宁波市中医院和华美医院应共同承担轻微原因，各承担轻微原因中的50%。原告方支付该次鉴定费6500元。 另查明，原告徐粟**与患者谢亚珠系夫妻关系，原告徐艳系原告徐粟**与患者谢亚珠所育女儿。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浙江省医学会浙江医鉴〔2020〕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户籍登记信息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鉴定结论为：因患者未行尸检，谢亚珠确切死因难以明确，谢亚珠死亡原因为亚急性肝衰竭，药物性肝损伤的可能性较大。谢亚珠服用膏方治疗后出现急性肝功能损伤，发生药物性肝损伤的可能性较大，发生药物性肝损伤系中医治疗中难以预见的少见副作用，其发生机制主要与个体体质差异、基因缺陷有关，谢亚珠死亡主要系自身体质原因致药物性肝损伤发生发展所致。被告宁波市中医院依据谢亚珠的检查情况开具中药七贴及膏方治疗符合中医辨证及用药原则，药物剂量符合药典规定，但被告宁波市中医院在谢亚珠2018年1月22日出现不适症状再次就诊时，仅单纯考虑服用膏方后肠胃不适所致，未结合病史予行肝功能检查或告知停药处理存在过错。被告华美医院对谢亚珠的诊断正确，予完善相关检查，保肝、降酶、退黄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但谢亚珠2018年2月4日检查报告提示疾病进展可能，被告华美医院对谢亚珠病情变化预见性不足，未及时修正诊断并予病情告知或调整用药等处理，病历欠详尽，存在过错。两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最终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造成谢亚珠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因造成患者遭受损害的主要原因并非两被告及其医务人员的违法过失诊疗行为，两被告的诊疗行为确实存在过失之处，但在患者的损害构成原因中作用力较小，故本院认定两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64886元/年×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鉴定费6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对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有异议，本院依据患者谢亚珠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在宁波市中医院自费医疗费为2766.7元，在华美医院医疗费中自费部分为4004.09元，在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费中自费部分为504424.67元（9848.84元+494575.83元），原告方于2018年2月23日支付案外人的转运费及材料费205000元以及自费药22725元属于治疗与肝损伤有关的合理支出，原告主张的进口自费药未提交用药的关联性证据不予确认，故对谢亚珠的合理医疗费用确认为738920.46元（2766.7元+504424.67元+4004.09元+205000元+22725元）。两原告所主张谢亚珠的误工费应依据其住院期间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002.45元（76282元/年÷365天×67天）。谢亚珠的丧葬费应按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其丧葬费为38141元（76282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亲属交通、住宿费实际支出，本院根据患者住院的次数及时间，酌情认定相关费用为6000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为医疗费738920.46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丧葬费38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4002.45元、亲属交通及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6500元，合计2107283.91元。原告方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两被告认为过高，本院结合两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给原告方造成的实际损害后果，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因两被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损害，依据鉴定报告可以确认各自承担50%的责任，对于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应由两被告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中医院赔偿原告徐艳、徐粟**各项损失210728.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072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赔偿原告徐艳、徐粟**各项损失210728.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072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徐艳、徐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1687元，减半收取5843.50元，由原告徐艳、徐粟**负担3435.50元，被告宁波市中医院负担1204元，被告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负担12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班发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林惠雅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