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晋行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住山西省晋中市。委托代理人胡某2，住山西省晋中市。系原告胡某1之子。委托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代理人郭某。委托代理人宁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诉被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次区政府）房屋行政拆除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行初13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某1的委托代理人胡某2、王某，被上诉人榆次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郭某、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胡某1所诉被拆除房屋是晋中市榆次区北砖井村村民胡某3在本村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2002年5月5日，胡某1与胡某3签订《宅院转让协议》，胡某3将该处宅院转让给胡某1，并交付土地使用手续。该手续为胡某3名下的榆集建（）字第99040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宅院位处晋中市龙城大街东延项目范围内。2018年3月29日，胡某3以原榆次巨轮橡胶塑料厂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北砖井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北砖井村委会收回胡某3取得的市集用〔2010〕第03033号（原巨轮橡胶塑料厂）集体建设用地内东小院使用权，胡某3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腾空房屋并交回土地，涉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折价补偿问题，双方另行协商。2018年4月9日，北砖井村委会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胡某3立即腾空房屋并交回集体土地。审理中，北砖井村委会申请追加胡某1为第三人并提出先予执行申请，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晋0702民初14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胡某3及第三人胡某1立即将其占用的位于北砖井村市集用〔2010〕第03033号集体建设用地东小院的房屋院落一处予以腾空并向北砖井村委会交回土地。同年11月30日，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强制腾空该处房屋院落并将房屋及土地交回北砖井村委会。同日，该处房屋被拆除。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晋0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某3及胡某1立即将其占用的位于北砖井村市集用〔2010〕第03033号集体建设用地东小院的房屋院落一处予以腾空并向北砖井村委会交回土地。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胡某1认为，其持有的榆集建（）字第99040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市集用〔2010〕第030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建设用地有重合部分，先予执行腾空房屋的土地使用面积少于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的面积，先予执行之外还有一部分建筑物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先予执行腾空并交回北砖井村委会的是一处院落的房屋。胡某1主张被拆除房屋除先予执行腾空并交回北砖井村委会的房屋之外还有一部分建筑物，因胡某1并未就该土地上除一处院落之外还有其他建筑物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因当地村委会与村民协议及民事诉讼先予执行，案涉房屋由北砖井村委会占有。若北砖井村委会在民事诉讼中胜诉，案涉房屋被拆除，存在依双方协议约定对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折价补偿问题。若北砖井村委会在民事诉讼中败诉，根据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胡某1对先予执行的财产可通过执行回转或者请求赔偿因先予执行遭受的财产损失予以救济。所以，案涉房屋灭失后胡某1可视北砖井村委会民事诉讼的结果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房屋拆除行为为事实行为，胡某1应当对适格被告承担初步证明责任。综合胡某1提供的证据11强制拆除和现场勘验图、证据12龙城大街东延项目征地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二者不足以证明榆次区政府实施房屋拆除行为，不足以证明榆次区政府在案涉房屋拆除行为中存在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同时，案涉房屋因人民法院通过司法程序由北砖井村委会占用后被拆除，房屋灭失后胡某1可视北砖井村委会民事诉讼的结果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救济，所诉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并非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胡某1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胡某1请求调取案涉房屋灭失前的土地登记、企业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胡某1的起诉。胡某1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被拆除的仅仅是“东小院”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不仅包括了晋中市榆次区法院裁定先予执行的“东小院”，也包括与该“小院”建筑为一体的院落南半部分的建筑物，即拆除的是99040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上诉人提供宅院转让契约、99040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强制拆除视频资料和现场勘验图等结合在一起足以证明。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房屋拆除行为”，属于“机械司法”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榆次区政府榆政发〔2017〕30号《关于龙城大街东延项目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实施方案》、强制拆除视频资料、现场勘验等证据，结合先予执行裁决书、榆次区政府当庭认可（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可证明被拆宅院位于晋中市龙城大街东延项目范围内，拆除房屋是榆次区政府的真实意愿。上诉人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在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且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因其他原因灭失，否则举证责任应由区政府承担。在区政府无法举证证明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实施或委托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三、榆次区政府在没有与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迁，应属违法行政。四、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不属于司法行为，应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继续审理。民事案件中，原告北砖井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腾空房屋并交回集体土地使用权”，法院的裁定和判决书中也没有拆除房屋的内容。因此，该拆除行为超越了裁决书的内容，依法不属于司法裁决的范围。且在拆除当日，法院工作人员一再解释他们执行的是腾空房屋，并非拆除房屋，足以说明拆除是行政行为而非司法行为。退一步，拆除“东小院”的行为为司法行为，那么超出“东小院”部分而拆除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五、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上诉人提出的相关证据材料，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应属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行初136号行政裁定；二、改判确认榆次区政府2018年11月30日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区房屋的行为违法，或者指令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榆次区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案涉房屋被拆除是因北砖井村委会在民事诉讼中申请法院先予执行，法院启动强制执行程序后由北砖井村委会占用拆除的。村委会为村民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其实施的拆除行为也不是行政行为，不涉及行政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依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671号生效民事判决，上诉人持有990402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来源无效，且该证登记的使用权人胡某3已经申请办理注销登记，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土地合法权利人没有法律根据。（二）根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民终1470号生效民事判决，上诉人与案外人胡某3签订的《宅院转让协议》因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同样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案由为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由区政府实施，也没有证据证明区政府在拆除中存在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已有与本案相同的案件经过一、二审，均以原告起诉缺乏事实根据而驳回了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被拆房屋宅院系案外人胡某3市集用〔2010〕第03033号（原巨轮橡胶塑料厂）集体建设用地东侧院落，为一处独立的宅院。在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审理榆次区乌金山镇北砖井村村民委员会诉胡某3、第三人胡某1、高彩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晋0702民初1418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裁定胡某3及第三人胡某1立即将其占用的位于北砖井村市集用〔2010〕第03033号集体建设用地东小院的房屋院落一处予以腾空并向北砖井村委会交回土地。2018年11月19日，榆次区人民法院向胡某1发出（2018）晋0702执1702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胡某1履行上述先予执行裁定中确定的法律义务。二审询问中，胡某1确认案涉宅院房屋在榆次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被拆除，拆除时院内物品已腾空。还查明，榆次区乌金山镇北砖井村村民委员会诉胡某3、第三人胡某1、高彩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671号生效民事判决维持了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即维持了一审关于“胡某3及胡某1立即将其占用的位于北砖井村市集用〔2010〕第03033号集体建设用地东小院的房屋院落一处予以腾空并向北砖井村委会交回土地”的判决结果。胡某3诉胡某1确认《宅院转让契约》无效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晋07民终147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因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而无效。胡某1在二审中提交了取证申请书和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内容均是调取案涉房屋拆除时的现场公证记录及相关档案资料，目的是确定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以上事实由当事人诉辩意见、原审时提交证据、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人与被诉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以及被诉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均属于法定起诉条件，不符合任一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都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系行政强制拆除纠纷，案涉房屋宅院被拆除前，榆次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晋0702民初1418号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向胡某1发出了（2018）晋0702执1702号执行通知书，案涉房屋宅院属于该先予执行民事裁定书中确定的执行对象，经过法院强制执行给北砖井村委会后才被拆除；同时，胡某1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东小院”范围外另有其他房屋被强制执行、拆除，拆除过程中也不存在损毁胡某1其他合法财产问题，故胡某1与榆次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的房屋拆除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强制拆除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由于法院强制执行行为的介入，案涉房屋及院落的财产权益转归北砖井村委会所有，拆除房屋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本院对胡某1提出的取证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准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彦斌审判员 庞永平审判员 姚利屏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卜勇涛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