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株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润裕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221259。法定代表人：朱海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来，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雨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海燕，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海雄，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德林，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株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来及原审被告朱海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株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李春来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来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审理需以（2019）粤民申9311号再审判决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该案正在审理中，李春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属程序违法。2、本案一审未追加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序不合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3、即使按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48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春来享有涉案厂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但其在本案的租金请求也不能支持。4、被上诉人请求的是“厂房租金收益”，涉案厂房是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对外出租经营，厂房的租金收入应认定为企业经营收入，依法应扣除经营管理成本以及应缴付税费后，再核定被上诉人应分配的实际租金利润收益。5、在涉案厂房长达十多年的出租经营中，被上诉人已确认涉案厂房出租应承担的经营管理成本，原审判决不予扣除，有失公平公正。6、一审判决未全部扣除企业出租经营物业依法必须缴纳的税费。7、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取的租金，以房屋租赁合同和上诉人开出的发票金额计算被上诉人应分得的租金收益，是根本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春来辩称：1、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事由，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2、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株海公司与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纠纷本案无关。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涉案厂房的租金收益金额认定真实、准确。李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海雄、株海公司支付位于深圳市盐田区厂房2018年至2019年4月的租金收益人民币975288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二、朱海雄、株海公司支付2018年至今拖欠的厂房租金收益的利息35621.99元（自2018年1月计算至2019年4月份止，以当月租金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利率6%的标准计算），上述两项合计1010909.99元；三、朱海雄、株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来、朱海雄及株海公司于2016年10月就涉案厂房的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立案进行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8民初1414号，李春来请求：1.解除李春来与朱海雄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平均分割位于深圳市盐田区的厂房权益，判令朱海雄及株海公司将上述厂房三层的7-12区交予李春来占有使用；2.朱海雄、株海公司共同向李春来支付2016年租金收益250000元及2017年租金收益400000元；3.朱海雄、株海公司共同向李春来返还2010—2016年的收益1200000元。株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李春来对上述厂房没有使用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1.李春来与朱海雄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10月27日解除；2.株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太平洋工业小区1＃厂房三层7-12区交付李春来占有使用，由李春来享有此部分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3.株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来支付2016年度及2017年度的租金收益650000元；4.驳回李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株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对于上述第3判项的理由，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度涉案厂房出租的支出与收益对账单上写明总收入500778.63元，总支出291121.66元，每人收入145560.83元，双方于2005年1月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此后每年7月，株海公司均向李春来或莱奇公司（李春来任法定代表人）支付150000元，至次年1月，双方均对涉案厂房上一年度的收支情况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后，株海公司付清剩余应分配的收益金额。2016年1月，双方对账确认2015年租金为765033.33元，李春来应获收益382516.67元。此后未再进行对账确认。2016年7月19日，株海公司向莱奇公司支付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以前的租金金额及分配方案均系李春来签字确认，李春来亦如实收到了租金，租金的计算应以双方合意为准，李春来主张株海公司支付租金差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6年株海公司在继续经营涉案厂房的情况下未与李春来进行租金的对账确认，李春来主张参照2015年度的租金收入分配表进行分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株海公司向李春来支付租金382516.67元，一审法院据此酌定2016年、2017年应分配给李春来的租金为400000元。扣除株海公司已于2016年7月支付的150000元，株海公司还应向李春来支付650000元。”后朱海雄、株海公司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粤03民终14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19日，朱海雄、株海公司因不服上述生效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双方确认涉案7—12区厂房自2018年起继续由株海公司对外出租，2019年5月由李春来收回自行出租管理。李春来主张，在上述株海公司出租管理期间，其中7区出租给深圳市盛鑫珠宝公司至2019年4月，月租金9315元；10区出租给深圳市庆丰首饰有限公司至2019年4月，月租金9315元；8—9区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出租给深圳市金维服装有限公司，月租金13365元，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出租给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月租金22512元；11—12区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出租给深圳市金维服装有限公司，月租金20250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出租给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月租金22512元，上述期间租金收益合计975288元。李春来提交了租赁合同书及部分租金发票的复印件为据，李春来称上述复印件来源于承租人。朱海雄、株海公司确认株海公司管理出租厂房的事实，但称上述证据的复印件因无原件比对，真实性暂无法确认，并称涉案厂房未全部出租出去，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2018年11月起未交纳租金，只是发票先开出去了。朱海雄、株海公司另称，即便考虑涉案厂房出租收益问题，应合理扣除管理成本，比如办公场地租金、员工工资、物业管理费、维修保养费等费用。李春来当庭表示同意考虑扣除租金的税费和土地使用费，其他费用均由承租人承担了，朱海雄、株海公司并未支出。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朱海雄、株海公司于庭审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就涉案厂房出租情况、租金收取情况、租金的税费及土地使用费支出等情况核实相关证据，并将证据和核实后的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庭审后，朱海雄、株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楼7-12跨收入及增值税税金明细》、部分月份的增值税发票、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业回单、《关于1#厂房电梯维修费用分摊的通知》及明细表、深圳市太平洋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税金明细表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租金收入合计985818元，增值税税金合计46943.71元，增值税附加税金合计1454.95元，明细表下方注明“因诉讼原因未交租金：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租金合计382704元”；增值税发票显示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承租人交纳租金的增值税税率为5%；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业回单显示株海公司向盐田区税务局交2018年房产税37212元，向福田区税务局交2018年4月印花税540.3元、2018年11月印花税270.1元；《关于1#厂房电梯维修费用分摊的通知》及明细表显示，株海公司就太平洋工业区1#厂房（4860平方米）分摊的电梯维修费为11882.7元；《证明》显示1#厂房的土地使用费由深圳市太平洋开发有限公司统一代扣代缴，未显示费用金额。李春来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若增值税税费按被告提交的租金明细表所显示的租金收入985818元计算，李春来愿意承担朱海雄、株海公司主张的相关增值税金额，否则李春来仅同意以其主张的租金975288元承担增值税，按5%的税率计算，为46442.29元；2.对房产税和印花税金额不予认可，朱海雄、株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税费与本案的关联；3.对电梯维修分摊费用予以认可，原告享有处分收益权的涉案厂房面积仅为2430平方米，李春来应分摊的电梯维修费为5941.3元；4.朱海雄、株海公司未提交土地使用费的缴费证据，《证明》中仅显示土地使用费面积，李春来交纳的2019年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费为2575.8元，因此，李春来认为2018年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费应为2575.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李春来的申请，于2019年11月12日冻结株海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滨河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4×××89的账户内存款10109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2018）粤03民终148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李春来系涉案位于深圳市盐田区的权利人，对涉案厂房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株海公司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厂房交付李春来占有使用，但株海公司一直占有并出租使用至2019年4月方移交，株海公司应将其管理出租期间的租金收益支付给李春来。朱海雄、株海公司虽辩称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述案件，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现仅受理朱海雄、株海公司的申请，尚未确定再审该案，该判决书的效力不受影响，本案无需中止。朱海雄、株海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上述生效判决书已对涉案厂房2018年1月前的租金收益进行了处理，株海公司在本案中应向李春来支付的租金收益为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收益。李春来主张株海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将涉案厂房分租给案外人，共计租金975288元，李春来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部分发票复印件为据，因涉案厂房在上述期间由株海公司管理出租，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发票的原件由株海公司持有，株海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且在其提交的《3楼7-12跨收入及增值税税金明细》中列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租金收入合计985818元，高于李春来诉求中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因此确认李春来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并按李春来的主张认定涉案厂房在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为975288元。对于株海公司提出出租涉案厂房有合理成本支出的意见，李春来当庭表示同意考虑扣除租金税费和土地使用费的成本，在案证据显示租金增值税的税率为5%，按双方确认的该税率及增值税计算方式，前文确认的975288元租金的增值税税费为46442.29元，由李春来承担；株海公司主张应予扣除的印花税、房产税，因其仅提交了印花税、房产税的交纳金额，未举证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厂房的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株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涉案厂房土地使用费的支出金额，一审法院仅支持李春来认可的金额2575.8元。株海公司主张扣除电梯维修费的成本，李春来同意合理扣除，按涉案厂房的面积，李春来应承担的电梯维修费为5941.3元。株海公司还主张扣除办公场地租金、员工工资、物业管理费等其他成本支出，但株海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物业管理费根据租赁市场惯例，一般由承租方负担，不应计入出租人管理成本之列，一审法院对株海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株海公司应向李春来支付涉案厂房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975288元，扣除上述确认的合理成本支出54959.39元（46442.29元+2575.8元+5941.3元）后，株海公司需支付的金额为920328.61元（975288元-54959.39元）。逾期支付，还应向李春来赔偿租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李春来主张利息损失以每月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35621.99元，为方便计算，李春来统一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利息本无不妥，但考虑前文确认合理成本支出应从欠付租金中扣除，但又难以核算每月扣除合理成本后的欠付金额基数，并由此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李春来的利息损失为30000元，株海公司应予承担。李春来主张朱海雄、株海公司人格混同，要求朱海雄与株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李春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株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来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租金收益920328.61元；二、株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来支付上述租金的利息30000元；三、驳回李春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3898.18元，由李春来负担1245.33元，株海公司负担12652.85元。上述费用已由李春来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株海公司应将该款与上述判决款项同时给付李春来。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株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2018）粤03民终14854号再审，该判决书的效力不受影响，本案无需中止，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2018）粤03民终14854号生效判决，李春来与朱海雄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10月27日解除，且涉案房屋应由李春来占有使用，因此，此后株海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为无权占有，侵害李春来的财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规定，李春来要求株海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无权占有期间的损害赔偿，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虽然表述为租金收益，实际为无权占有导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占有使用费，株海公司确认出租涉案房屋应收租金为985818元，根据损益相抵原则，一审法院根据李春来的诉请并扣除应由其承担的费用后，计算占有使用费为920328.61元（975288元-54959.3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株海公司主张的管理费用、出租营业收入的印花税等，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相关费用如李春来占有使用必然产生并据此收益且与本案厂房存在必然关联，且作为侵权方的株海公司主张侵占他人财产所产生的管理费用，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深圳市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租金，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无需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株海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株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8.18元，由株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