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06民初2951号 原告：梁昕，女，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洁，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善洲，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 被告：练远妹，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诗，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昕诉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被告刘善洲及其与被告练远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两被告在《广州日报》上就名誉侵权行为刊登声明及连续三十日在旭景小学张贴道歉公告，在新塘新世界花园的业主群发表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685.19元；4、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5、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6、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将位于增城区新镇××花园××室的房产出售给原告，原告按约定时间与方式向被告支付房款，但由于双方对出售房产的交房问题产生争议，双方经过协商沟通，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11日上午11点半，两被告来到原告任教的旭景小学，拉着写着“无德教师梁昕”的横幅，开喇叭对着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和中午时分一千四百多名离校回家吃午饭的学生和教师，辱骂原告是“骗子”。两被告还在出售房产所在小区的业主群（多达1684人），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使用“无赖无耻之徒”、“下三滥手段”、“斯文败类”、“骗子”、“厚颜无耻”、“人渣”等极其恶劣的词语诋毁原告。原告虽未入住该小区，已经让众多业主有了敌对的心理与异样的眼光。被告上述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原告的工作、生活和社会声誉，很多家长、学生对此事议论纷纷，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精神痛苦。被告对原告的侮辱诋毁行为，还对原告的健康带来很大影响。被告于2018年9月5日到天河区教育局告状，后又到广州市教育局对原告进行告状。2018年9月28日，原告得知被告还准备再来学校后，导致心脏病发作。同时因被告的刺激性行为，原告患上了抑郁症，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显示抑郁程度极重、焦虑程度极重、××性为重。原告的家人整日忧心忡忡，害怕被告再次给原告带来伤害。被告的扰乱教学秩序的行为，也给原告的任教小学——旭景小学带来了很不好的社会影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歪曲事实，骗取被告的信任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付清购房款后，原告通过带人上门骚扰滋事、电话骚扰、散布被告霸占房屋拒不交房的谣言、以停水停电威胁等多种手段逼迫被告搬离案涉房屋，想方设法不履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的义务，造成被告特别是练远妹和被告女儿身心的严重伤害，被告在寻求原告主管部门教育局、学校等部门协调，均未得到妥善处理。原告于2018年8月26日带多人上门滋事，9月5日发出的要求被告搬走的告知函，并以停电等措施相威胁，更是令被告坐立不安，恐慌度日。于是被告于9月11日前往原告单位旭景小学亲自找领导反映情况，请求领导出面协调，但学校领导不予理会，被告报警后警察久久未能到来，被告倍感无奈，不理智地拉了横幅，后来公安机关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二、原告以多种手段逼迫被告搬离案涉房屋所使用的理由是原告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租赁关系的合意，认为此时被告应该搬离案涉房屋，房屋买卖合同对于租赁关系的约定已经十分明确，租期是被告收齐楼款的当天开始起算两年，即2018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上双方已经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书面合同，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即使未就租赁事宜签订其它租赁合同或补充协议，也不影响双方租赁关系的存在，原告偏执的观点导致双方矛盾的不断升级，而（2019）粤0118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书中驳回了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且要求被告搬离案涉房屋的全部诉讼请求，说明原告所称的理由完全没有依据，原告通过各种手段逼迫被告搬离案涉房屋的偏执行为，导致双方矛盾不断升级才是最终出现本案争议的关键原因。纵观整个过程，结果是被告作出了不理智的行为，但原因在于原告以多种手段要求被告搬离案涉房屋苦苦相逼，原告对其主张的侵权事件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明显的、重大的过错，被告在接受了行政处罚后，无需再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主张出现心理问题需要就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与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事件有因果关系。实际上原告本来就患有抑郁症，以及其自身生育和购房压力等导致精神压力大才是其需要就医的原因，因此，原告的就医行为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四、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即使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成立，由于原告对侵权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的法律责任。被告拉横幅的行为的影响范围和程度并不大，被告要求在广州日报刊登声明和连续三十日在旭景小学张贴道歉公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明显超过被告拉横幅的行为的影响范围和程度，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号码为12×××21的QQ账户在卖房前由两被告共同使用，后来因遗忘密码未能再使用。故原告主张被告在案涉房屋所在小区业主群的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上午11时许，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前往原告工作单位旭景小学，通过拉横幅、开喇叭的方式向校内师生及过往的人群散布关于原告梁昕的负面评价。横幅内容为“无德教师梁昕”。 被告刘善洲、练远妹使用昵称为“嘉慧11座-蓉”、“嘉慧11座-amei”的QQ账户（号码为12×××21）在“新塘新世界花园（总群）”QQ群（群号码为37316807，共1684人）中，作出“最主要是买家是个骗子”、“是呀！当时没觉得被骗得那么惨，现在越来越觉得这种人渣太可恶可耻了”、“她不肯给加急费自己说有关系去找人还整天在微信上叫我们要领她的情，真的是好无语和搞笑，所以就不想跟她有那么多接触了，可没想到她就厚颜无耻一天不断发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后来我删除了她的微信她就发信息打电话，我拉黑了她她就利用同样的手段去烦中介，两个负责这业务的人都被她烦怕了，有个人就说离职了，她还到处去说那个中介是骗子”、“我们才彻底发现遇到了无赖无耻之徒，所以说了中介，她们也发现有点被骗了，就提醒我们说那买家现在想故意来烦和吓我们，目的就是让我们自己搬走，她买到房子了又不用出违约金（我们咨询过多个律师了，违约金要不少钱）她就不去上法院，就想通过下三滥的手段阴谋得逞”、“是的！她不想上法院，因为要支付违约金，所以就骗人打电话和上门来恐吓我们”、“现在我觉得比起她整天寄快递说些恐吓、整天叫人扮演政府部门的人，还有叫烂仔上门来闹事，我情愿她上法院”、“现在不是这两年房钱的问题了，是她利用欺骗手段压低了我的房价把房子骗到手了就耍下三滥的手段”、“是的！你终于明白了，说到底就是遇到了一个骗子，还说是中山大学的博士生，真的是斯文败类！无赖又无耻的人渣”、“还有更可恶的是她还欺骗新来的中介经理说包家具，因为我们的家具比较贵，当时也说了不含家具，她也不想要，我们家橱柜比较高档的，她当时还叫我们搬走就说要空房，总之就是最低价！可现在又想骗我们的家具电器了（折旧都值5-6万）”、“是的！但她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了我才卖给她的，现在她又不走法律程序就想找黑社会和骗子来恐吓我们让我们自己搬走，还想诈骗我们，说我们这违约那违约，其实都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们都问过了几个律师，等于她觉得自己最聪明最厉害，最能缠就想不断骚扰，恐吓来让我们自己觉得嫌烦了自己搬走，她就等于把房子低价骗到手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厚颜无耻，没有道德和良知的人渣”、“小孩在这里读书，要不我们本来是想认栽的，但不上法院房子是绝对不会交的，她这种神经病死过来对我们身心危害更大”、“打电话去学校了，接电话老师也说了这人为人差劲，副校长也教育了她，可她这边周五打电话跟中介说想和解，这边又寄东西来恐吓我们！第一次找人恐吓之前也是这么欺骗我们的”、“法院治不了这种文化流氓来的，感觉这种人就像国外的恐怖组织一样恐怖”、“但人家用不正常手段呀！所以现在是烦遇到了骗子和无赖无耻之徒，并不是说去纠结之前的某件事情”、“报警没用，上次警察叫她去法院，我也叫她去法院，但人家不去呀，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那种人渣呀”、“要不怎么博士生，公办教师都四十多岁还没嫁出去，买了几年房子也没买到呢”、“款现在都收到了，只是她违约了我们本来不想跟她计较的，没想到这种人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真的是想不到怎么这么倒霉会遇到这种人面兽心之徒”、“看来有句话说得实在是太对了，就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呀！我们这个买家真的是心理扭曲了，拿着房产证到处去招摇撞骗！现在被我们拆穿了她的面具，没人肯出面帮她无理取闹了！她就自己一个人在折腾！去物业管理处想改掉名字，她来交管理费，到时候又意图来冤枉我们不交，还去供电局改了名字，想断我们的店，断不掉现在就想方设法销户达到停电我们住不了的目的！真的是无耻至极！怪不得四十多岁嫁不出去！谁要是娶了这种变态，真的是倒大霉了”等关于原告的负面言论。“【总监】万象苑22座（453874577）”在该群回复“@嘉慧11座-amei还没有嫁出去肯定有问题要么丑要么心里有问题”；“【总监】嘉华15座-娟（328415955）”在该群跟帖回复“我在想这种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及“万一以出个啥事情，她不坐牢，会直接判个精神分裂症”等。 来自“旭景小学教师群”的“龙允森”向原告表示：“你很可耻，把校外的买卖纠纷带回来学校，搞到派出所三番四次，隔三差五叫我和其他同事去问话，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2018年11月29日作出穗公天行罚决字（2018）099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内容包括“现查明2018年11月14日报警人梁昕报称2018年9月11日11时许，刘善洲、练远妹在广州市天河区旭景小学门口拉一条写‘无德教师梁昕’字样的横幅对梁昕进行侮辱”并作出对刘善洲处以罚款肆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梁昕是增城区新塘镇花园东路新塘新世界花园嘉慧苑11座5A室的业主，被告刘善洲、练远妹是原业主，双方因购房产生纠纷。 以上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新塘新世界花园QQ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视频、《不动产权证书》及《房地产买卖合同》在卷为证。 两被告对2018年9月11日在旭景小学门口拉横幅的事实予以确认，表示原告曾于2018年8月26日、2018年11月1日带人到两被告家中骚扰滋事，强行要求两被告搬离案涉房屋。两被告就此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视频、音频予以证明。原告在诉讼中确认曾于2018年9月19日前往物业和供电公司更改业主资料信息，并在2018年9月5日出具的《关于通知贵方交房并搬走的告知函》中向被告表示“现我来函郑重告知贵方，请贵方9月15号从我的房子里搬走，届时我将采取停电等措施”。 另，原告向本院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主张案涉权利共支出了10000元的律师费用。 证人廖某到庭接受询问，表示其与原告是邻居，双方通过QQ群认识。其于2016年12月加入“新塘新世界花园（总群）”QQ群（群号码为37316807），其在群内的昵称为“嘉华14座alex”，其在该QQ群里看到了“嘉慧11座-amei”（号码为12×××21）的发言，并当庭出示其手机中的相关聊天记录。 经查：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回复内容如下：“QQ号12×××21自注册之日至查询之日的实名认证信息为：QQ号12×××21，姓名刘善洲，身份证号”。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两被告前往原告工作地旭景小学门口，拉起内容为“无德教师梁昕”的横幅，有损原告人格尊严，导致原告同事称其“无耻”；两被告在QQ群中所发的文字信息，使用“人渣”、“神经病”、“文化流氓”、“无耻”、“变态”等带有侮辱性的言辞来形容原告梁昕，有损原告人格尊严，造成其他群内成员对原告误解和辱骂，客观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两被告的上述案涉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及违法性，且侵害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两被告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后在未与两被告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前往物业及供电公司更改业主资料信息，激化了双方矛盾。关于号码为12×××21的QQ账户的使用人为两被告，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协助查询复函》予以证明，故两被告称该QQ账户并非由其使用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责任的承担。首先，两被告应立即停止侵害梁昕的行为。其次，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后果及范围相当，考虑到两被告仅在原告工作所在的小学校门口挂横幅和业主QQ群内发出案涉侵权文字信息，故为澄清事实，消除对原告的不良影响，被告应在旭景小学校门口及名为“新塘新世界花园（总群）”的QQ群中发布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两被告在《广州日报》发布道歉公告，因与其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问题。医疗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原告于名誉权纠纷主张医疗费并未能提供二者之间存在关联的充分证据，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精神伤害，本院酌情额定由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律师费不属于原告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十）（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停止在公共场合针对不特定人群散布损害原告梁昕名誉权的不当言论； 二、被告刘善洲、练远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旭景小学学校门口显著位置和公告栏以及名为“新塘新世界花园（总群）”的QQ群（群号：37316807）中连续十五日发布向原告梁昕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共同承担）； 三、被告刘善洲、练远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梁昕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 四、驳回原告梁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40元，由被告刘善洲、练远妹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文谦 人民陪审员  杨思华 人民陪审员  薛永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麦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