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8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住山西省晋中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住山西省晋中市。再审申请人陈某因与被申请人韩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晋07民终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姬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孙成宇、王国平参加评议，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880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5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购房人变更为被申请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错误。2013年7月11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案涉房屋系期房，房屋不具备转让条件，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发生的转让其实是对房屋权利的承继，且完成了全部手续，权利转让已完成。合同有效与否对双方已经终结的权利转让不产生任何影响。民事交易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自愿原则。被申请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民事交易过程中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如上所述，签订合同时，被申请人对房屋实际情况知晓，变更购房人为被申请人事实上是双方为了完成买卖行为消化了前置条件，被申请人自愿作出此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权利转让已经完成。至于之后的房屋交付是被申请人向开发商主张的问题，与再审申请人无关。由于开发商的原因，被申请人权利面临受损，但这与再审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在与再审申请人终结权利转让之后，以转嫁风险的方式将再审申请人诉至法院，没有任何道理。至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房二卖问题，更是与再审申请人无关。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双方系被申请人与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在权利转让后再审申请人已退出了该法律关系，将来的其他事由均与再审申请人无关。被申请人持有与开发商的合同期待房屋交付，还同时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返还其转让款，房屋与钱款均归属被申请人，明显不公。况且，被申请人原审诉讼中并未主张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其是因开发商的原因得不到房屋而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返还购房款。（2）原审判决以税费为由认定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是对民事交往的司法权滥用。税费产生于所有权转让过程中，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仅是前期对房屋权利的承继，不涉及产权问题，也不涉及交纳税费，原审判决认定无效错误。（3）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2013年7月11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被申请人承继再审申请人对榆次区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的权利，并于2013年7月19日到开发商处进行了手续变更，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前期的权利转让已经完成。现因开发商未交房，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责任，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作为开发商，应为责任主体，原审法院未追加，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房屋买卖前置权利进行转让，权利转让已经完成，前置权利的承继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规定。被申请人韩某提交书面意见称：1.答辩人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与山西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合同。2012年再审申请人以38万元价格向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购买了榆次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2013年7月11日再审申请人将该房屋以44万元价格出售给答辩人，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2万元定金和40万元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当日，双方共同到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将再审申请人与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人变更为答辩人，该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为答辩人开具了38万元收据，合同内容虚假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家税费，明显违法违规且与事实不符。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并未与答辩人建立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并未退出其与答辩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漏列主体的情形。原审法院调取了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生涉嫌合同诈骗罪的相关材料，据李福生在公安机关供述，榆次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卖给案外人姚某，有购房合同，施工队收了姚某20万元，没有告诉犯罪嫌疑人李福生，犯罪嫌疑人李福生以为还没有出售，又卖给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定金和购房款42万元，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再审申请人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收取了答辩人支付的定金和购房款，实际享有了合同权利，依法应当履行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3.再审申请人关于本案系权利承继与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再审申请人陈某以38万元价款向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购买了榆次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2013年7月11日，陈某与被申请人韩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韩某以44万元价款向陈某购买了榆次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当日，韩某给付陈某定金2万元，2013年7月19日，韩某又给付陈某购房款40万元，当日，陈某和韩某共同到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将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由陈某变更为韩某，该合同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还为韩某出具了金额为38万元的收款收据。陈某和韩某虽共同到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变更为韩某，但韩某并非履行的该合同，而是按照其与陈某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陈某支付的购房款。由此可见，当事人买卖的是同一套房屋，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鉴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交易主体、交易金额等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交易关系不符，且该合同客观上规避了相关税费，损害了国家利益，故依此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某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如上所述，虽陈某和韩某共同到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变更为韩某，但韩某并非履行的该合同，而是按照其与陈某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陈某支付的购房款，而韩某、陈某和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协商将购房人变更为韩某的行为，应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由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将榆次泰和小区11-5-9号房屋直接交付韩某。现韩某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某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而山西省晋中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原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本案并不存在漏列主体的情形，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陈某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陈某主张原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孙成宇审判员 王国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