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赔初26号原告吕兰珍，女，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居民，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莎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府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4XM。法定代表人孙海江，镇长。出庭负责人陈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明哲，北京刘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兰珍因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拆违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兰珍的委托代理人张巡礼、陈莎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小营镇政府）的副镇长陈华及委托代理人刘明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兰珍诉称：北小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吕兰珍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并予以清理的行为，已经过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审理，并通过（2019）京011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9）京03行终9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北小营镇政府强制拆除及清理的行为违法。吕兰珍通过邮寄方式向北小营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北小营镇政府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吕兰珍作出任何答复。故起诉，请求判令北小营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吕兰珍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万元（具体包括：树木损失6万元，大棚钢架及围墙、15平方米操作间含自建卫生间损失13万元）。吕兰珍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是：第一组证据：1．（2019）京011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94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北小营镇政府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吕兰珍整改后的涉案项目属于违章建筑的情况下，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未通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强拆时到场、未制作物品清单、未制作笔录，于2018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吕兰珍承包地块上的大棚、操作间，清理建筑材料、大棚和15平方米看护管理房内财物，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前亦未通知利害关系人自行清理，该行政行为违法。第二组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吕兰珍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视频；3．北小营镇政府签收邮件凭证，证明吕兰珍于2020年1月9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北小营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北小营镇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吕兰珍的赔偿申请书，但北小营镇政府在法定的两个月期限内未作出任何答复，故吕兰珍的起诉符合法定程序。第三组证据：1．告知书，证明北小营镇政府于2017年4月28日向吕兰珍告知，其认可涉案的温室蔬菜大棚项目属于农业设施，认可温室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属于农业设施，是合法的，按照要求进行整改后可继续使用；2．2009年9月7日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村镇建设科出具的《证明》，证明北府村温室大棚项目于2009年7月29日建成，同年9月7日，经区国土局和北小营镇政府共同验收合格，系合法的蔬菜大棚农业项目；3．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北京顺府天和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府天和公司）将涉案温室种植大棚出租给吕兰珍，租赁期限较长，且有北府村委会证明该项目经过审查，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故吕兰珍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承租该种植大棚后可长期使用该大棚，种植瓜果蔬菜，取得相应种植收益，法院应保护其信赖利益；4．设施农业项目规范管理标准公告牌，证明北小营镇政府认可蔬菜大棚项目属于设施农业项目，建设规模190栋大棚，北小营镇政府根据设施农业项目相关规定公布了整改标准，即单栋种植大棚，可有一个不超过15平方米看护房即15平方米操作间；5．2017年经整改后北小营镇政府悬挂于涉案项目门口的公告牌，证明吕兰珍按照北小营镇政府要求的标准，对涉案项目进行整改，符合北小营镇政府的整改标准，并经北小营镇政府验收合格；6．2008、2009年设施农业拨付情况；7．登记回执、答复告知书、答复告知书更正说明。证据6、7证明吕兰珍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获知涉案蔬菜大棚项目在2009年获得过北小营镇政府拨付的补贴款142．5万元，收款人为北府村委会，该蔬菜大棚项目属于合法农业项目；8．北小营镇政府负责人的讲话视频，证明涉案的蔬菜大棚项目经过整改验收后符合农业设施标准，是合法的农用设施。第四组证据：1．土地承包合同书及缴费《收据》，证明吕兰珍从顺府天和公司承租了涉案蔬菜大棚，合同对租用期限、土地使用面积、租金金额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租金中已包括土地使用费及地上物的所有权，故吕兰珍是相关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是本案行政赔偿的对象，合同载明的金额应作为本案赔偿损失的核心参照标准；2．顺府天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吕兰珍为涉案大棚的使用权人，地上物（包括大棚、15平方米操作间）所有权属于吕兰珍，吕兰珍是本案行政赔偿的对象；3．涉案温室蔬菜大棚项目于2017年和2018年被强制拆除时的相关视频；4．涉案温室蔬菜大棚于2017年及2018年被强制拆除的相关现场照片。证据3、4证明北小营镇政府拆除时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未制作物品清单，也未对吕兰珍的财产腾空并妥善安置，便通过拉警戒线隔离方式，将吕兰珍涉案蔬菜大棚和操作间拆除，大棚内的财物、操作间内的农用工具设备被清理，其它财物也丢失无法找回，北小营镇政府的强拆及肆意清理的行为给吕兰珍带来巨大的财产损失。北小营镇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因涉案建筑未取得建筑规划许可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并非合法权益，该事实已被此前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吕兰珍的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其要求赔偿违法建设的损失于法无据，不应当取得赔偿。二、涉案已被法院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行为指的是2018年7月23日的强制拆除行为，吕兰珍在事实与理由中所引用的两份判决书指向的也是该行政行为，即吕兰珍就该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主张行政赔偿。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在此次行政行为之前，即2017年，北小营镇政府对涉案项目进行过整改，拆除了部分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等。而本次所指的是对此前拆除所遗留的剩余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拆除。吕兰珍曾在此前的诉讼中认可2018年拆除的是大棚，不含有其他财产损害。因此，吕兰珍主张的除大棚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失不存在；三、吕兰珍作为利害关系人在原诉讼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利害关系人并非所有权人，即便是本案存在一定的赔偿金额，吕兰珍并非涉案财物的所有权人，吕兰珍没有主张赔偿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吕兰珍应当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现吕兰珍主张财产受到损失，但是没有举证证明，故不应当支持其赔偿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吕兰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北小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948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证明：（1）涉案建筑已被确定为违法建设；（2）涉案建筑为2017年拆除后剩余的建筑，系原有大棚房的剩余，不存在树木等其他财物被破坏的情况。（3）吕兰珍系涉案违法建设的利害关系人，并非所有权人。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吕兰珍和北小营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大棚占用土地的性质以及北小营镇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并予以清理的行为经两级法院依法确认违法后，吕兰珍向北小营镇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北小营镇政府不予答复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吕兰珍的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2日，刘军（乙方）与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270亩土地，用于种植蔬菜（建温室大棚）。租赁期限从2008年3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2008年3月18日，顺府天和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军。2013年3月18日，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3月1日起甲方占用乙方前述合同中的土地80亩。在（2018）京0113民初963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刘军租赁的土地亩数为190亩。在（2019）京0113行初76号案件中，顺府天和公司认可其实际使用的土地亩数为190亩，且称其于2007年至2008年9月期间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一期大棚130栋（每栋大棚含一个25平方米的操作间）、马路、院墙、锅炉房、卫生间、食堂、宿舍、门房、电动门、变压器、钢质瓜架及配套设施；于2010年9月左右建设二期大棚60栋（每栋大棚含一个15平方米的操作间）。上述大棚建设完成后，顺府天和公司即将其中的150栋大棚（含操作间）对外出租。2013年5月13日，吕兰珍与顺府天和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吕兰珍承包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委会东顺天农舍种植园地块内种植单元编号为二期C7东号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操作间房屋面积25平方米，种植区160平方米，大棚采光区25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共计435平方米（含操作间房屋面积、种植区、采光区和道路等）。2017年5月25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向顺义区违法建设查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确定顺府天和公司违法占地情况的复函》，主要内容为：经查，顺府天和公司项目位于北小营镇北府村，占地面积约190亩，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土地利用现状为水浇地，该公司所建温室大棚共计189个，大部分大棚有两个操作间，并配有空调外机，基本都有人居住，已成为生活居住场所。该项目已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涉嫌违法占地，应及时进行整改，恢复耕种条件，达到基本农田使用标准。2017年5月27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北小营镇政府出具规（顺）执函〔2017〕091号《关于顺府天和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经查，位于北小营镇北府村东侧的由顺府天和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135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涉案项目于2017年进行过整改。本案庭审中，吕兰珍称2017年整改后，承包范围内只剩下大棚及15平方米操作间。2018年7月23日，北小营镇政府将2017年整改后顺府天和公司项目剩余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顺府天和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及吕兰珍承包地块上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予以拆除，后将建筑材料予以清理。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北小营镇政府未通知吕兰珍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通知吕兰珍强拆时到场；强拆时未制作物品清单，亦未制作笔录。2018年11月3日，顺府天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吕兰珍系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委会东顺天农舍地块内种植单元编号为****地块的使用权人，该地块范围内地上物（包括大棚、房屋、围墙等等）的所有权属于其所有，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收取的土地及地上物承包金额中已经包括了地上物建造成本。因不服北小营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吕兰珍等54名大棚承包人以及顺府天和公司均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北小营镇政府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190亩土地及地上物（含吕兰珍等54名大棚承包人承包地块上的大棚及地上物）进行强制拆除及清理的行为违法。2019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以北小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清理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北小营镇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190亩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包括顺府天和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及吕兰珍承包地块的大棚、操作间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并予以清理的行为违法。吕兰珍等54名自然人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3行终94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1月9日，吕兰珍向北小营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北小营镇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签收，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吕兰珍作出是否予以赔偿的决定。吕兰珍遂向本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吕兰珍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第一，关于吕兰珍主张的大棚钢架及围墙、操作间等大棚相关附属设施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虽然吕兰珍与顺府天和公司通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方式承包了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顺府天和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地上物的所有权属于吕兰珍，但由于涉案建筑物不属于可依法转让所有权的建筑物，故吕兰珍作为承租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大棚钢架及围墙、操作间等相关附属设施的建造成本、人工费用等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吕兰珍要求赔偿的大棚钢架及围墙、操作间等大棚相关附属设施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吕兰珍主张的树木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吕兰珍主张的树木损失应受法律保护。因北小营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制作笔录，其在（2019）京0113行初76号案件中提交的录像光盘亦不能证明其实施强拆行为未对吕兰珍的树木造成损毁，故北小营镇政府应当对吕兰珍主张的树木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吕兰珍主张的树木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强拆时相关树木是否实际存在以及数量、种类、生长情况等具体状况，故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树木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强制拆除及清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原告吕兰珍承包地上的大棚及相关附属物给原告吕兰珍造成的树木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元；二、驳回原告吕兰珍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裴艳彬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