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珠，女，汉族，1995年2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系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腾飞，系广东闻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侠，女，汉族，1981年6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敏，系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建平，男，汉族，1971年9月9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刘丽珠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侠及原审被告潘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被上诉人张伟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潘建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原审被告潘建平承担偿还本息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认定为本案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潘建平才是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的借款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借贷的合意。无论从被上诉人起诉状“经双方友好协商”，还是从原审被告潘建平的答辩，以及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均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无向被上诉人进行借贷的意思表示，根本谈不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的合意，而在案材料和证据充分证明与被上诉人有贷款合意是原审被告潘建平而不是上诉人。2、上诉人的银行卡市原审被告潘建平指定的被上诉人打款的银行收款账户，被上诉人的款项进入该账户，并不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借贷关系。原审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清晰表明被上诉人的款项进入上诉人银行卡是被原审被告潘建平的（被告二）要求进行的行为，被上诉人款项进入该银行卡体系由被上诉与原审被告潘建平约定，该银行卡只是一个指定的收款账户，约定款项进入指定账户是民事法律行为的履行结果，并不改变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主体。3、原审被上诉人开庭自认的事实及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乃至被上诉人起诉状，清楚地表明形成本案借贷合意以及成立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潘建平。原审开庭，被上诉人明确：“被告二开口向原告借的，是被告二让原告打到被告一的账上。”“被告二从2019年1月向我借50万，扣了两万元利息，我就收了他两万，还是从本金里扣的。”“我现在开了一间茶庄，他会去我处玩。有次他找我借钱，说借不超过四个月就还，数额有多少要多少。我找郭借了一部分，自己取款一部分借给他了。”，而且，当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时：“钱是被告二找你借的？他让你打到我账户上？”，被上诉人回答：“是的，账户是被告二指定的。”上诉人接着问被上诉人：“如果是我本人找你借你会借吗？”，被上诉人回答：“不一定。”而且，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证据，有被上诉人的微信个人信息，聊天截屏上有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微信图像，微信截屏的转款时间与银行流水时间对应，聊天内容与本案所涉50万借款相关。该微信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原审质证认可。原审判决否认该微信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仅如此，被上诉人的起诉状称的“经友好协商”，原审被告潘建平提交的书面答辩状，都能与被上诉人原审开庭自认的法律事实相印证，说明形成本案借贷合意以及成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采信证据和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没有借据或者借款合同，仅凭涉案被上诉人款项进入上诉人银行卡的事实，根本不能认定借贷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因此，被上诉人提供了与原审被告潘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成立借贷关系的事实，且如实在开庭过程中向法庭陈述了借款经过。对原审判决采信微信证据存在的问题，前文已经表述，而就原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条已经明确是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之外的举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换言之，按照原审判决的法院认为，其既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也不认可原审被告的答辩内容，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其判决本案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欠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并且，原审判决不采信被上诉人庭审自认事实，那么根据原审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很明显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举证责任，无法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相对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与其形成借贷合意以及上诉人与其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也是债务人。”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既缺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依照，原审判决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确定被上诉人为本案债权人，上诉人为债务人，并进而适用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将原审被告指定收款人账户的上诉人认定为借款人，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由此，上诉人依据相关规定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张伟侠辩称，上诉人系原审被告的女朋友，两人常年共同生活且一起经营茶庄，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借钱时间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且实际收款人是上诉人，其本人也参与收款流程，所以上诉人应对本借贷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1995年出生，无固定职业，收入仅是经营的茶庄，名下却有60-70万元奔驰车辆，其在一审庭审确认其与原审被告一起生活并且经营茶庄的事实，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原审被告目前捐款潜逃到国外，大部分资产转移到国外或者亲友处。张伟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480000元及利息54400元（利息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6月30日），合计534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建平与被告刘丽珠从2014年至2019年4月以男女朋友相称，并一起开茶庄，2019年4月之后分开。2019年1月10日，原告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2*************514账户向被告刘丽珠的622*************376账户转帐支付134000元；2019年1月12日，原告又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622*************514账户向被告刘丽珠的622*************376账户转帐支付96000元。2019年1月10日，郭某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621*************026账户向被告刘丽珠在中国农业银行622*************376账户转帐支付250000元。另查，据郭某在接受本庭询问时称，其付给被告刘丽珠的250000元是替原告张伟侠支付的，是原告张伟侠向其借的款。2019年7月10日，原告以两被告借款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刘丽珠收取其支付的款项480000元，提供了银行交易凭证佐证，被告刘丽珠对该证据亦没有异议，予以认定。现在，本案争议的是谁是本案的借款人。本案原告起诉主张被告刘丽珠和被告潘建平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本案借款没有合同，能够采信的证据只有银行交易凭证。被告刘丽珠答辩称，涉案借款虽然进入了其银行卡账户，但该银行卡是被告潘建平在使用，涉案款项是被告潘建平借的。但是，被告刘丽珠对该辩解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被告刘丽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被告潘建平所借，涉案银行卡是被告潘建平所用，并且原告对此事实是知情。而本案中，被告刘丽珠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此，被告刘丽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为涉案借款进入了被告刘丽珠的账户，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刘丽珠为本案借款人。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刘丽珠偿还借款4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潘建平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因本案没有借款合同，无法确定合同相对人；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又没有署真实姓名，不能认定是原告与被告潘建平的微信通话；被告潘建平的答辩状又不是被告潘建平直接向法庭提交，而是通过被告刘丽转提交，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因此，本案不能认定被告潘建平为共同借款人。原告诉请被告潘建平偿还借款48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刘丽珠偿还本案借款后，如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确实是由被告潘建平所借，可以另行向被告潘建平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或者利息的计算方法，因此，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根据原告在本案的主张，本案借款可以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丽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给原告张伟侠。利息计算：计息本金480000元，从2019年7月10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计至还清款日止。利率适用：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572元，由被告刘丽珠负担4250元，原告负担322元。保全费3192元，由被告刘丽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证明就相同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生效判决由原审被告承担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且判决后当事人服判。证据二是证明营业执照支付宝账单详情，证明上诉人收到茶庄转让费后，将11万元从上诉人账户汇到涉案银行卡，若涉案银行卡由上诉人控制和使用，上诉人大可不必大费周章证明银行卡是原审被告使用和控制。证据三是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交易记录显示上诉人自己其他银行卡像涉案银行卡进行大量频繁小额交易，若该卡由上诉人控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正因为是原审被告控制该银行卡，才产生短程交易。2019.1.12涉案银行卡在收到被上诉人48万元款项后，后面涉及人员，除了原审被告，上诉人均不认识，且交易记录表明原审被告用自己的名义办理到银行卡后，从涉案账户转走4436000元到自己银行卡的事实。2019.1.12之前交易清单的人员，上诉人基本不认识，偶有认识也只是由潘建平带着一起吃过饭，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请求法院核实。涉案银行卡流水高达42561926元，上诉人没有正式工作和固定收入，上诉人年轻女子不可能有那么多流水，上诉人也没有能力让被上诉人的钱增值以及保证被上诉人资金安全能力，被上诉人也不相信上诉人有这种能力而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由此涉案银行卡流水达4000多万元事实与原审被告的答辩其从事高利贷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称其出借目的是为了赚钱，能相应证，也能证明银行卡是原审被告使用。涉案银行卡涉及到胡国宏的往来的往来及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对应，也能反映涉案银行卡由原审被告控制。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上诉人与银行卡不限于本案多次银行账户往来，能证明本案前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交往及涉案银行卡有原审被告使用的事实。证据四是微信聊天记录，是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达成本案的主体是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表明原审被告从事高利贷，表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出借目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存在相同法律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实现上诉人证实目的，该茶庄是原审被告和上诉人一起经营，结算账户是正常的，不能证明实际使用人是原审被告。对证据三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账户小额消费记录并不能证明原审被告是该卡使用人，上诉人转存在自己银行卡的记录非常多，2018.4金额就达到接近十万元，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同居生活和经营茶庄期间财产混合。对证据四是我方一审提交的。原审被告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谁及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是原审被告指定被上诉人转账至上诉人的银行卡，其与被上诉人无借贷合意，成立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聊天对象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予以确认，并称核实过微信聊天记录及“借款40多万元也确认”，故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在向原审被告催还款时，原审被告承诺钱会尽快还。再结合原审被告一审提交的手写《答辩书》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案涉借款系原审被告开口向其借的，也是原审被告让其打款至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述分析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达成借贷合意，原审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虽上诉人主张银行卡系留的是原审被告电话号码系借给其在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其与原审被告在2014年至2019年4月是男女朋友关系，一起经营茶庄，称“被告二（即原审被告）一直是黑户”“当时给他用是用于茶庄共同经营”“卡是17年办的，是茶庄走账用的”，再结合案涉借款系转入上诉人银行卡，故可认定该卡系用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经营，因此上诉人应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丽珠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建平、刘丽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给张伟侠。利息计算：计息本金480000元，从2019年7月10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计至还清款日止。利率适用：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刘丽珠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2元和保全费3192元，由潘建平、刘丽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潘建平、刘丽珠负担。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