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花，女，1968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敏，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生路**。   法定代表人：王飞，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乐，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垂彪，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兰花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流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兰花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流镇政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一、长流镇政府未提供由其掌握的工资表，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有2003年1月的春节补助表、2005年8月的工作补助表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长流镇政府向黄兰花发放节日补助和工作补助，并盖章确认，与之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矛盾。依据《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三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工资表属于长流镇政府掌握管理的证据，长流镇政府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关年份的工资表予以证明，而长流镇政府仅提供1996年、1997年几个月的工资表，且工资表没有领款人员的签名，不能以此否认与黄兰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采纳该证据，也不能据此否认双方在其他年份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证人郑善恭的证言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以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未采纳黄兰花提交的有三位证明人签字的证明。而事实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在证明上签名的其中一位证人郑善恭已经出庭作证。郑善恭持有长流镇政府颁发的工作证，于1998年1月1日起就担任环卫队长一职，与黄兰花的工作时间重合。郑善恭作为曾经的环卫队长，管理包括黄兰花在内的环卫队员，其所作的证明黄兰花在其任职期间在长流镇政府工作的证言，真实有效，应予采纳。三、证人孔秀英的证言真实可信。证人孔秀英曾在长流镇政府工作的事实，不仅有民事调解书，更有长流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996年1月、2月、1997年2月、3月、4月工资支出表、1997年8月2日《关于镇环卫队精简人员的方案》以及2001年7月9日《长流镇环卫队工作人员裁减方案》可以证实，上述证据中均有证人孔秀英的名字。因此，作为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孔秀英对黄兰花在长流镇政府处工作过的事实的证明，真实可信，应予以确认。四、2005年4月以后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第一，长流镇政府虽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用于证明其将环卫工作发包给案外人吴青，但是吴青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应由长流镇政府承担责任。第二，长流镇政府从未书面告知黄兰花其将环卫工作发包给案外人，也未出具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环卫工作发包前后，黄兰花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和工资待遇未发生变化。黄兰花依然是为长流镇政府提供劳动服务，而不是向案外人提供劳动。长流镇政府依然对黄兰花的工作有监管职责和权利。因此，2005年4月以后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依然存在劳动关系。第三，如果如长流镇政府所言，2005年4月其将环卫工作发包之后，就与黄兰花没有劳动关系，那么长流镇政府为什么要在2005年8月的工作补助表上盖章确认，在该工作补助表上不仅有黄兰花的姓名，同时还有长流镇政府当时的镇长冯勇和会计杜宏明的签名。此表系叶纯妹经秀英法院调解后，凭民事调解书到海口市社保局办理退休养老保险时，长流镇政府派工作人员黄朝忠、杜宏明携带环卫队工资、补助发放表等材料交海口市社保局中的其中一页材料。因此，不应因长流镇政府的单方外包行为而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存在。综上，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黄兰花的上诉请求。   长流镇政府辩称：一、黄兰花认为长流镇政府未提供由其掌握的工资表，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实属错误。首先，长流镇政府在一审过程中，已根据黄兰花的主张以及自身作出的答辩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作为反证，提供的证据如下：1.1996年2月、3月、4月工资支出表及付款单16张；2.1997年8月2日关于镇环卫队精简人员的方案；3.2001年7月9日长流镇环卫队工作人员裁减方案；4.2005年3月18日长流镇市容、环卫、交通管理承包协议书；5.2007年4月14日长流镇市容、环卫、交通管理承包协议书。其中证据1、2、3已证明黄兰花不在工资发放名单上，也不在精简方案、裁减方案的留队名单上。而证据4、5证明长流镇政府于2005年4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已将环卫等相关劳务外包，双方在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流镇政府已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2009年4月以后，长流镇的环卫、市容管理工作已由秀英区政府统一进行，长流镇政府已不可能再与环卫工人、市容管理人员等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对于黄兰花主张的双方自1995年3月起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证人孔秀英、郑善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确认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证人孔秀英系经法院调解确认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该事实不能作为认定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次，从两位证人的自述可知，其与长流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与黄兰花并不重合，且证言中含有听他人表述的内容，故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足以确认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书面证言是黄兰花打印好后由证人签字，并非其真实的对客观事实的反映，不应被采信。三、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从2005年4月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长流镇政府自2005年4月15日起至2007年4月14日止，已将整个市容、环卫、交通都承包给了个人吴青，由其自行聘请工作人员；之后长流镇政府又将整个市容、环卫、交通承包给了个人王绥唐，承包期限为自2007年4月15日起至2009年4月14日止。由上述可知，自长流镇政府与吴青、王绥唐两人各签订《长流镇市容、环卫、交通管理承包协议书》将环卫等相关工作外包后，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不再建立劳动关系。四、黄兰花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法院驳回黄兰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黄兰花2018年才向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早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   综上，长流镇政府已履行其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在1996年、1997年、2001年相关时段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长流镇政府自2005年4月15日之后将整个市容、环卫、交通外包给个人后，长流镇政府与黄兰花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黄兰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长流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1月、2月、1997年2月、1997年3月和1997年4月及8月、2001年7月期间，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4月15日至2009年4月14日期间长流镇政府将环卫工等相关劳务进行了外包，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在此期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黄兰花代理人郑佳佳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至长流镇政府档案保管部门进行调查，并未取得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长流镇政府向黄兰花发放工资或其他存有劳动关系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兰花未能提交黄兰花与长流镇政府双方1995年3月至2011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亦未能从长流镇政府档案管理部门调取到相关证据。因此，黄兰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黄兰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兰花承担。   二审中，黄兰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与长流镇政府自1995年至2011年存在劳动关系。   证人郑传敬，出庭作证称其1979年至2000年在长流镇政府工作，1993年当选副镇长，1995年当选副书记，黄兰花从1995年开始做环卫，2000年其离开长流镇政府时黄兰花还在岗位上工作，1995年认识谭友兴，当时谭友兴是市容监察队的成员，2000年离开时谭友兴还在岗。   证人王录南，出庭作证称1999年调到长流镇政府，一直工作到2012年退休，原系长流镇政府党委委员，称其1999年调来时黄兰花、谭友兴就在长流镇政府工作，黄兰花现在还在岗工作，谭友兴是工作到2010年，具体月份不知道。   长流镇政府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职位，许多都记不清楚了，不排除王录南与谭友兴在后期交谈中被告知的情况。   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经本院至长流镇政府调查，确认郑传敬曾任长流镇政府副镇长、副书记，王录南曾任长流镇政府宣传委员，其二人身份真实，所作陈述中关于黄兰花的部分工作时间与黄兰花一审提供的补助发放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部分工作期间的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2011年4月起，海南新居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黄兰花发放工资，每月工资1200元。2011年7月起至2016年3月，海南新居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为黄兰花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海口玉禾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为黄兰花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同时，该法第27条第1款也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确认劳动关系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该法第27条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黄兰花请求确认其与长流镇政府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2011年7月，黄兰花已明确知道由海南新居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并缴纳养老保险，却直至2018年才对长流镇政府申请劳动仲裁，亦未能证明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且长流镇政府提出时效抗辩，因此，应认定黄兰花的请求已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未审查仲裁时效不当，应予纠正，但未支持黄兰花诉请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黄兰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兰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杨建悦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