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双磊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顺德西部生态产业区启动区D-22-2地块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4。法定代表人：钟招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欣，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成，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辰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横东）永兴北路20号1区4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DXM5A。法定代表人：李永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雄，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双磊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辰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双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辰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一、就买卖合同关系而言，双磊公司已向辰丰公司履行完毕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结清。1.双磊公司向辰丰公司交付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完成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2.案涉汇票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辰丰公司在收取案涉汇票前已知悉该汇票区别于一般的纸质票据。且在收取时已在电子系统中完成同意接受的电子签章并发送指令确认,同时向双磊公司出具收据，即视为双磊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二、就票据关系而言，辰丰公司已经获得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双磊公司并非该票据主体，辰丰公司应循其他法律路径主张权利。1.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提示付款流程有严格要求，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汇票提示付款、付款承兑情况，辰丰公司亦未能提供已合法有效提示或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案涉汇票已过提示付款期，辰丰公司作为该汇票的最后持有人且已请求提示付款，现已无法变更或再转让背书，辰丰公司已经享有案涉汇票的全部票据权利。3.在辰丰公司已经获得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由双磊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双磊公司并非票据持有人、前手或出票人，导致无其他法律救济途径。三、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双磊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不应向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违约责任。辰丰公司辩称，由于双磊公司交付的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是2018年3月7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票据已经失效。该两年时间里，辰丰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时承兑及时收款但未能成功，故双磊公司交付的是废纸，没有实际的财产价值，即双磊公司没有向辰丰公司实际支付案涉货款，辰丰公司有权就涉案货款向双磊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双磊公司向辰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按日0.1%，按4533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2343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15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15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双磊公司向辰丰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辰丰公司与双磊公司签订销售（合作）框架合同，载明：双方同意，货款月结30天；如累计未付货款达到100000元超期，应先付款在发货，双磊公司有义务按合同要求支付货款，如双磊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逾期1天，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每天0.1%标准向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因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在交易期间，双磊公司为支付货款，向辰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出票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号码：130********012018********74830）,在双方微信聊天中，辰丰公司向双磊公司出具相关的收据。辰丰公司称该汇票到期未能兑现，故曾向双磊公司反映相关情况，但双磊公司未作处理，亦未将涉案货款支付辰丰公司。辰丰公司追讨货款未果，委托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以上诉请并为此支付律师费8500元。上述事实，有辰丰公司提供的《销售（合作）框架合同》、《采购订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明细查询》、《电子银行汇兑汇票》、微信聊天记录、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付款底单及双磊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支付问题。双磊公司辩称涉案货款已经向辰丰公司支付并提供相关的聊天记录佐证，辰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磊公司交付的支票未能兑现并提供电子银行系统承兑界面截图，该截图显示，可执行提示付款撤销的票据列表下列：1.票据类型：银承，票据号码：130********012018********74830，出票日期20180307。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辰丰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银行承兑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但根据其提供的电子银行系统承兑界面截图显示涉案支票并未承兑成功，而且辰丰公司亦曾向双磊公司反映相关问题，但双磊公司并未解决汇票承兑事宜，亦未向辰丰公司支付相关货款，故涉案货款双磊公司并未实际向辰丰公司支付，辰丰公司有权就涉案货款向双磊公司主张权利，故辰丰公司请求双磊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涉案的汇票由双磊公司所交付用于支付货款，承兑日期为2019年3月7日，因该汇票并未承兑成功，故双磊公司应自承兑到期日次日向双磊公司支付相关货款，但辰丰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如双磊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逾期1天，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每天0.1%标准向辰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双磊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货款的拖欠时间、相关票据未能承兑的原因、双方沟通的过程及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按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约定因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因维护自身权益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辰丰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用8500元，故双磊公司请求辰丰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双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辰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双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辰丰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元；三、驳回辰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计1619元，由辰丰公司负担204元，双磊公司负担1415元（该费用辰丰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双磊公司于履行中迳付辰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山市凤翔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客观上案涉汇票到目前都没有承兑。上诉人双磊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其质证称：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该证据第八页记载的持有票据查询列表第三点可反映案涉汇票已由辰丰公司签收并处理成功，该证据无法反映双磊公司在提示付款后存在拒付情形。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涉案票据属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在提示付款期后不得转让背书，在双磊公司交付涉案汇票前，已经明确提醒辰丰公司涉案汇票有别于一般纸质汇票，纸质汇票在无法承兑时，是可以返还给出票人或者被背书人，而电子汇票适用《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在涉案票据交付后，辰丰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案涉货款，其行为视为知晓并愿意承接该电子汇票的带来的相应风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双磊公司应否向辰丰公司支付案涉汇票对应货款及违约金？具体分析如下：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交易关系、货款金额以及汇票交付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磊公司就所欠货款向辰丰公司交付案涉电子汇票（票据类型：银承，票据号码：130********012018********74830，出票日期20180307）。该汇票经向电子银行系统申请承兑，未获承兑亦未获取拒绝承兑/退票理由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故辰丰公司无法据此向票据相关债务人行使追索等票据权利。根据该汇票票面信息显示：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3月7日，经多次背书转让至贵州富正源通用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辰丰公司。至本案二审庭审时，辰丰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系统查询显示，该汇票票据状态为“转让背书签收处理成功”，无其他背书、转让、承兑或拒付的信息。现辰丰公司在票据未获得承兑、已经到期的情况下不选择通过票据权利向出票人、承兑人、背书人主张权利，而是选择取得票据的基础交易关系要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债务。故本案审查重点是辰丰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取得的债权是否因案涉汇票的交付即归于消灭？或者作为票据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是否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规定的其他权利？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为商业承兑汇票，与支票和银行承兑汇票不同，其未能承兑的风险较高。其作为有价证券只是债权物化的表现形式，取得商业承兑汇票仅是取得了在该汇票到期时的付款请求权，只有在该付款请求权得以满足的情况下，持票人才能取得票据载明的金额。若债务人仅将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至债权人就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不考虑该票据到期是否能兑付，一定程度上可能助长一些企业恶意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且到期不兑付、拖延时间不出具拒付通知，导致持票人丧失追索权等权利。而通过查询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及互联网历史网页，不难查知案涉由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票，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的同类汇票（涉未兑付金额高达170亿元），涉嫌票据诈骗已经立案并移送起诉，众多受害人所持票据无法承兑。可见案涉电子汇票无法获得拒付通知以及无法承兑是必然和确定的，且作为持票人的辰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从商业承兑汇票的风险性分析，取得商业承兑汇票并不当然就取得了该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票据到期未能兑付，不能视为债务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债权即合同价款请求权即归于消灭，因此双磊公司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主张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归于消灭。虽然我国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故辰丰公司有权选择票据追索权或依据相对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且双磊公司无证据证明辰丰公司已经获得了案涉票据所载的债权金额。故双磊公司以已交付案涉商业汇票即已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付款义务为由不同意支付买卖合同对应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所签认的合同虽约定每日0.1%，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且辰丰公司并未提交因双磊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已达到或高于该约定标准，故本院结合双磊公司的违约情形、过错程度，酌情核定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相关利率标准的依法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辰丰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约定，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违约金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十五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7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双磊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辰丰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元，减半收取计1619元，由中山市辰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04元，佛山市双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双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碧婵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