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 中 市 汉 台 区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702民初215号     原告：陈开镇，男，194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207103813。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璟，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慧琳，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台区人，现住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61230XXXX309101943。   原告陈开镇诉被告陈慧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开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徐璟，被告陈慧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开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693400元； 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自2019年5月起至今每月50元的老年补贴款。事实及理由：原告共三名子女，2019年6月4日，家庭成员对原告的赡养问题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大女儿陈某甲和儿子陈某乙常年在外地，限于交通等客观条件仅履行辅助赡养义务，由小女儿陈慧琳履行主要赡养义务，原告夫妇的工资存款481000元和一套房产也由被告代为保管。2019年6月18日，原告陆续通过转账、现金、直接交付工资卡和存折等方式向被告交付了693400元，由被告代为管理。然而，自2019年12月起被告不但未在生活上、精神上未履行基本的赡养义务，还对原告的疾病怠于治疗，将原告财产据为己有，挪用其中400000元左右，购置房产登记于自己名下。无奈之下，儿子陈某乙于12月起雇佣保姆开始照顾原告至今。综上，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基本义务。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不支付原告必要的医疗费等行为导致原告陷入危困状态，经多次协商未果，其行为已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与除被告外的子女商议后，一致决定由儿子陈某乙赡养，被告代为保管的693400元依法应当返还。现诉来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慧琳辩称：一、被告是赡养义务人，不是保管人。2019年6月4日，原告陈开镇和谷某某（夫妻，系被告父母   ）与三个子女陈某乙（被告之兄）、陈某甲（被告之姐）以及被告订立《遗嘱》一份，内容为：“因陈某乙、陈某甲远在外地，不方便照顾老人，委托陈慧琳全权照顾。预付劳务费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给陈慧琳（平均每月2000元），由陈慧琳全权照顾陈开镇和谷某某的日常生活、生病住院、瘫痪护理等一切事项。日常生活由我们（陈开镇、谷某某）工资支付费用（不够处用存款补充），住院费用由我们的存折（总共481000元整）和我们在XX大队XX号楼XX单元XX房（房子变卖后）支出，如超出就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慧琳三人平摊费用。权利与义务相等，老人去世后所有剩余财产归陈慧琳所有。陈某乙、陈某甲每年需抽时间探望老人，履行辅助赡养义务。”相同条件让哥姐先选，哥姐两个人都在广州生活，不能胜任，最后只能是我接手了父母。虽称之为“遗嘱”实际上为赡养继承协议。而保管合同是保管人按约定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因此，《遗嘱》中虽然有“保管”事项，但被告陈慧琳是基于赡养父母而形成的保管工资、存款和房产，因此，被告是赡养继承协议的赡养人，不是保管人。二、被告一直遵照《遗嘱》约定自觉履行赡养义务。《遗嘱》签订后，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工资、存款等481000元，《遗嘱》中所述的“预付劳务费二十万元人民整”，被告未收到。481000元中的400000元，被告经原告与母亲以及哥姐同意，购买电梯房，改善父母居住和生活质量。购房时父母都去看过房屋，同意才购买的，该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剩余款项用于为原告及母亲购买墓地及母亲丧葬费。工资用于支付每月保姆费3000元、医药费600元。生活所用的水电费、煤气费、取暖费、网络电视费等都由被告支出。1991年至2013年父母一直在广州生活，帮助哥哥带孩子买菜煮饭。2013年底，母亲五根腰骨骨折，小便失禁，生活无法自理，不能持家照顾他人，还需他人照顾。原告与母亲被哥哥从广州送回汉中，因心疼母亲被告无条件的接手了母亲。稍有空闲我就回去为父母采买、煮饭、洗涮，节假日带她们出去游玩。有好吃的第一时间买回去给父母，到母亲去世一直是被告照顾陪伴，履行赡养义务。哥姐因为远，只是过年回来看望一下。《遗嘱》订立后，被告按约定悉心照料两位老人，每天花心思给老人调理饮食，聘请保姆辅助照顾。平淡而普通的生活在2019年8月10日被打破，原告因生活琐事殴打被告的母亲谷某某，致当场死亡，原告也因此刑事案件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监视居住）。此事发生后，被告痛不欲生，自己的母亲竟被父亲亲手致死，被告无法接受，原告情绪一直不稳定，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伤害，警察建议被告不要跟原告正面接触，于是此后被告未亲自回家看望原告，聘请了保姆打理原告的日常生活。三、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据《遗嘱》的约定，被告的母亲去世后，其遗产财产（即陈开镇与谷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应由被告作为遗嘱继承人继承。原告亲手致死自己的妻子，被汉台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加之双目失明，生活难以自理，其财产难以交付给本人。关于原告的赡养问题，被告哥姐两个人都在广州生活，根本无暇顾及原告，至此才签订了上面的赡养协议。虽然原告致死被告母亲，但毕竟还是父亲，被告依然愿意承担赡养义务。综上，被告已经履行了《遗嘱》约定义务，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开镇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2、遗嘱一份，证明原告和子女之间就赡养问题达成合意； 3、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工资卡交易明细，合计418100元；4、原告住院费票据及医保住院费用支出结算表，证明该费用是原告儿子陈某乙支出，被告未尽到赡养义务；5、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谷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名下账户自2019年6月1日后的交易明细，证明谷某某名下账户存款共计292300元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交付被告。   被告陈慧琳质证认为：对上述1－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5份证据，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200000元及利息是被告本人的钱，是在2015年8月从被告账户转给母亲谷某某183000元并现金交付17000元共计200000元，母亲用这笔款项购买了三年期的国债，到期后于2019年7月1日把本金及利息转给被告。   被告陈慧琳为支持其辩解理由提出如下证据：1、2018年谷某某的诊断证明，证明母亲谷某某生前一直患病；2、购买墓地票据、公墓安葬证，证明为父母购买墓地支出费用；3、母亲谷某某去世后安葬事宜花费的票据；4、为父母缴纳电信宽带费用、电费等票据；5、保姆休假期间为原告订餐及购买日用品的网购订单截屏；6、房屋转让协议，证明房屋是在父母同意的情况下购买的；7、照片，证明对原告尽到了赡养义务；8、遗嘱原件；9、日常费用支出清单；10、被告名下尾号为9810的长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3359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1、母亲谷某某在2016年7月1日办理200000元三年期大额存单相关手续；12、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谷某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汉中分行所有账户自2014年至今的交易明细，第10-12份证据均证明2016年办理的200000元大额存单是被告存在母亲名下的，是被告本人的钱。   原告陈开镇质证认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该费用是用谷某某的抚恤金支出的；对证据4该费用是在2019年1月谷某某给了被告5000元开支的，2019年10月份以后是原告自己交的，并非被告支付；对证据5、6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购买房屋是被告的私自行为，应予返还；对证据9不予认可；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钱转移至谷某某名下，该笔款项就是户主谷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该笔款转移后仍属于被告。   对上述当事人质证后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以上证据以及庭审查明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主要事实：原告陈开镇与妻子谷某某共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女陈某甲、长子陈某乙、次女陈慧琳。2019年6月4日，陈开镇与谷某某共同立下遗嘱，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陈开镇眼睛失明，谷某某生活无法自理，我们在此立遗嘱，对本人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一）我们自愿将下列归我们所有的财产做如下处理：因陈某乙，陈某甲远在外地，不方便照顾老人，委托陈慧琳全权照顾。预付劳务费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给陈慧琳（平均每月2000元）由陈慧琳全权照顾陈开镇和谷某某的日常生活，生病住院，瘫痪护理等一切事项。日常生活由我们工资支付费用（不够处用存款补充）住院费用由我们的存折（总共481000元整）和我们在XX大队XX号楼XX单元XX房（房子变卖后）支出。如超出就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慧琳三人平摊费用（如老人患上不能治愈的癌病，陈慧琳有权签署放弃治疗协议，不做过度治疗）。权力跟义务相等，老人去世后所有剩余财产归陈慧琳所有。陈某乙、陈某甲每年需抽时间探望老人，履行辅助赡养义务……”，该遗嘱系打印件，分别由陈开镇、谷某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捺印，并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慧琳三人签字捺印，同时有公证人孙某某、朱清华签字捺印。立完遗嘱后，陈开镇及谷某某陆续将其工资卡 、银行卡、存折等财物交给被告陈慧琳保管开支。其中，截至2019年8月底，XX镇XX号为0881的建设银行账户共支取388700元，XX镇XX号为7675的农业银行账户（工资卡）共支取23000元，谷某某尾号为0399的建设银行账户共支取283300元，谷某某尾号为1812的建设银行账户（工资卡）共支取14000元；自2019年9月至11月，XX镇XX号为0881的建设银行账户共支取1200元，XX镇XX号为7675的农业银行账户（工资卡）共支取15100元。此期间被告陈慧琳每月支付保姆费2000元，生活费1000元及日常生活开销等费用，同时支付电信宽带费及电费。2019年7月12日，被告为父母购买公墓支付48800元。2019年8月10日，谷某某去世，此后被告未探望原告，但一直请保姆照顾其日常生活。2019年11月底，被告将原告工资卡交给陈某乙。因原告向被告索要钱款未果，故诉来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原告陈开镇因犯故意杀人罪（杀害谷某某）被汉台区人民法院判处八年有期徒刑，该判决已生效，对原告陈开镇暂予监外执行。庭审中，原告陈开镇主张谷某某名下的200000元大额存单及利息系其二人立遗嘱后交付被告陈慧琳的款项，但被告陈慧琳予以否认，并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款项系其个人所有，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17日从陈慧琳账户转入谷某某账户183000元，后谷某某用该笔钱购买200000元理财及大额存单等；原告陈开镇主张家庭宽带及电费支出系其与谷某某支付，并非被告陈慧琳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陈开镇主张被告返还每月50元老年补贴费用，被告称该费用自己支取过但记不清具体数额。   再查明，谷某某去世后的死亡抚恤金由被告陈慧琳领取，后事安葬费用亦由被告陈慧琳支付，该项费用支出未超出抚恤金金额。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遗嘱继承、赡养、保管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谷某某与原告陈开镇共同订立遗嘱的效力问题；二、原告陈开镇能否撤销遗嘱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应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一，谷某某与原告陈开镇订立的《遗嘱》是一份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夫妻订立共同遗嘱在我国较为普遍，共同遗嘱与社会传统家事习惯相协调，也与夫妻财产共同共有的性质相适应，继承法虽未对共同遗嘱作出明文规定，但只要该共同遗嘱的订立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具备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可认定为有效。从形式要件上看，该份遗嘱系打印件，且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与见证人、继承人均签字确认，注明了年、月、日，从实质要件上看，遗嘱处理的财产系共同立遗嘱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遗嘱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谷某某与原告陈开镇订立的共同遗嘱，虽名为遗嘱，但其内容中亦包含了赡养内容，本案被告陈慧琳既是谷某某与陈开镇的法定继承人亦是赡养义务人，按照遗嘱约定，被告在全面尽到赡养义务后，才能对被继承人谷某某及陈开镇的剩余财产进行继承。本案中，谷某某及陈开镇按照遗嘱约定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交由被告陈慧琳管理，并由陈慧琳负责照料二人的日常生活，双方均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9年8月10日谷某某死亡，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对谷某某与陈开镇二人订立的共同遗嘱，因不存在不可分割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在谷某某先死亡的情况下，生存一方即陈开镇仅可以撤销或变更限于涉及自己个人财产部分的遗嘱，而无权撤销或变更涉及共同财产或另一方个人财产的遗嘱部分。同时，因谷某某被原告陈开镇杀害，对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属谷某某所有的财产，陈开镇亦丧失继承权与处分权，故对谷某某与陈开镇订立遗嘱后交付被告的相关财产，在扣除合理支出外，对应属谷某某个人所有的财产依遗嘱继承，对应属陈开镇个人所有的财产可请求被告予以返还。具体返还金额为：订立遗嘱后截止2019年8月底，陈慧琳从谷某某与陈开镇二人的银行账户中共支取709000元，扣除183000元及相应利息21137元，余款为504863元，该款项系谷某某与陈开镇夫妻共同财产，扣除购买墓地费用48800元，扣除每月保姆费2000元、生活费1000元、日常买药开销酌定为每月500元，电信宽带费每月按190元计、电费酌定每月按60元计，并扣除每月劳务费2000元，余款为438813元，该款项中的一半即219406.50元应属陈开镇个人财产；另有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陈慧琳从陈开镇名下账户支取16300元，合计235706.50元，扣除此期间保姆费、生活费等费用（按前述标准计算），余款为218456.50元；同时，陈慧琳应一并返还陈开镇自2019年6月至2020年9月的老年补贴合计800元。关于谷某某的丧葬费用，因谷某某死亡抚恤金已由陈慧琳领取，怃恤金并非遗产，丧葬费用应从该抚恤金中支出，且未超支，故该费用不予扣除。综上，被告陈慧琳应返还原告陈开镇合计21925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慧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开镇219256.50元；   二、驳回原告陈开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原告陈开镇负担2666元，被告陈慧琳负担2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盛洁   人民陪审员  李春燕   人民陪审员  李向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 员  叶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