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文龙，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56。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华杰，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9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剑，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文，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敏如，女，199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0X。上诉人谢文龙、谢华杰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文、卢敏如宅基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龙和谢华杰上诉请求：改判黄国文、卢敏如返还购地款314500元，并按原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计息方式以314500元为基数计息；诉讼费由黄国文、卢敏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谢文龙和谢华杰和黄国文、卢敏如既不是朋友关系，也不是亲戚关系，只是有生意往来，没有任何理由无息借款214500元给黄国文、卢敏如，而且谢文龙和谢华杰支付的购地款金额是314500元（谢文龙支付的金额是214500元，谢华杰支付的金额是100000元）与《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320000元的购地款可以相互佐证，可以证明谢文龙和谢华杰支付的都是购地款，故214500元应当属于购地款，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与本案无关，黄国文、卢敏如应该予以返还。二、谢文龙分三次支付给黄国文、卢敏如的购地款共计214500元。其中2018年3月27日支付120000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275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67000元，共计214500元。在不到4个月的时间，就支付了214500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该笔款项不属于购地款，而属于借款，在第一笔借款120000元到期后分文未还的情况下，不会继续借款27500元、67000元给黄国文、卢敏如。谢文龙支付的214500元应当属于购地款，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本案无关。三、根据谢文龙和谢华杰递交的新证据材料显示，谢文龙和黄国文、卢敏如在2018年3月10也签了案涉宅基地的《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同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国文、卢敏如在2018年6月至8月都有向谢文龙索取购地款，在2018年7月5日谢文龙支付最后一笔购地款67000元给黄国文、卢敏如后，黄国文、卢敏如依然向谢文龙索取购地款。如果谢文龙支付给黄国文、卢敏如的214500元属于借款，那么催款人应当属于谢文龙，而不是黄国文、卢敏如。同时微信聊天的内容也显示，谢文龙和黄国文、卢敏如都谈到了土地买卖和索取购地款的问题。如果谢文龙支付的214500元是借款，黄国文、卢敏如分文未还，无理由要借款。原审法院认定214500元不是购地款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214500元应当属于购地款，黄国文、卢敏如应当予以返还。四、谢文龙和谢华杰请求合同无效返还购地款完全属于无奈之举，自2018年年末黄国文、卢敏如就已经被国家纳入了失信黑名单，同时黄国文、卢敏如还存在着一地多卖的情况，故请求法院判令黄国文、卢敏如返还购地款。黄国文和卢敏如未答辩。谢文龙和谢华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谢华杰与黄国文、卢敏如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黄国文、卢敏如返还31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4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7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6日；3.黄国文、卢敏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谢华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黄国文、卢敏如签订《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珠海市斗门区*************（户号：104039124）宅基地一块（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实用面积150平方米，价格为32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同时支付甲方100000元作为购买上述宅基地的订购金；甲方必须办理案涉土地的过户手续，办理房地产手续以及报建等手续，并保证该土地可以建房，乙方承诺于办理完成后当日支付购买案涉土地的余款220000元。合同甲方有黄国文、卢敏如的签名及捺印，并附注黄国文、卢敏如的身份证号码，乙方有谢华杰的签名与捺印。同日，黄国文、卢敏如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谢华杰全权代表黄国文办理案涉土地的报建、测绘、签订施工合同、房屋设计、办理相关证件、领证等相关事宜。同日，谢华杰通过手机银行向黄国文转账支付90000元。黄国文向谢华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华杰的购地款100000元，其中现金10000元，转账90000元。2018年3月27日，黄国文、卢敏如向谢文龙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黄国文因工地资金周转急需，现向谢文龙借款120000元，限期在2018年4月10日前归还。同日，黄国文、卢敏如向谢文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文龙支付的120000元现金。2018年6月13日，卢敏如向谢文龙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文龙支付的借款现金27500元。2018年6月13日，黄国文向谢华杰出具委托书，委托谢华杰全权代表黄国文办理案涉土地的报建、测绘、签订施工合同、房屋设计、办理相关证件、领证、缴纳相关税费。该委托书经过珠海市斗门公证处进行公证。2018年7月5日，黄国文向谢文龙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黄国文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7月5日向谢文龙借款现金67000元用于项目周转，于2018年12月1日归还。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黄国文名下，用地为农村宅基地，面积为150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2018）珠海市不动产权第0036150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土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谢华杰与黄国文、卢敏如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关于返还购地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黄国文、卢敏如应向谢华杰返还所收取的购地款。谢文龙和谢华杰主张其向黄国文、卢敏如支付购地款314500元。根据谢文龙和谢华杰提交的证据，谢华杰向黄国文转账支付90000元，黄国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购地款100000元。其余款项214500元，均由黄国文或者卢敏如出具借款借据及收据，确认收到谢文龙支付的款项，借款借据中约定了还款期限，谢文龙和谢华杰主张该部分款项属于购地款，缺乏理据。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谢华杰向黄国文、卢敏如支付购地款100000元，合同无效后，黄国文、卢敏如应当向谢华杰返还购地款100000元。谢文龙和谢华杰要求黄国文、卢敏如返还购地款314500元，对于其中的214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作处理，谢文龙和谢华杰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利息的问题。案涉《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黄国文、卢敏如应当赔偿因合同无效给谢华杰造成的损失。但是在签订合同时，谢华杰应当知道案涉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仍与黄国文、卢敏如签订了《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谢华杰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认谢华杰与黄国文、卢敏如各承担50%的责任。黄国文、卢敏如应当向谢华杰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0日开始计算的50%，原告自愿要求从2018年7月5日开始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黄国文、卢敏如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谢华杰与黄国文、卢敏如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的《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黄国文、卢敏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华杰返还购地款100000元；三、黄国文、卢敏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谢华杰赔偿购地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2019年8月19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谢文龙、谢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谢文龙、谢华杰已预付6326元），由谢文龙、谢华杰负担4315元，由黄国文、卢敏如负担2011元。二审期间，谢文龙和谢华杰提交了新证据：转让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书、收据，黄国文和卢敏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谢文龙和谢华杰主张的214500元款项是否为购地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谢文龙和谢华杰主张214500元为购地款，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2018年3月27日借款借据、2018年6月13日收款收据和2018年7月5日借款借据的文义均为黄国文向谢文龙借款、收到借款现金，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购地款。第二，《住宅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购地余款22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月内黄国文和卢敏如办理该地过户手续、房产证手续以及报建等手续，并保证该地块可以建房，办理完成后当日谢华杰付清余款。事实上，黄国文和卢敏如并未完成上述办证、报建手续，合同约定的支付22万元余款的条件未实现，谢华杰没有付款义务。第三，谢文龙和谢华杰二审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谢文龙和谢华杰所主张的214500元款项为购地款。由此可见，谢文龙和谢华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为谢文龙和谢华杰主张的214500元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涉案合同无效，在签订合同时，谢华杰应当知道涉案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转让该土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谢华杰仍与黄国文和卢敏如签订合同，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判由谢华杰自行承担50%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谢文龙和谢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