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肖映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祥林，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石泽润，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朱美生，男，汉族，1964年9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公民身份号码360************614。上诉人广州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天河区人社局）、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朱美生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9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睿居公司是2015年11月26日在原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仅限办公用途)。2018年4月，睿居公司与苏曼娟签订了睿居装饰施工合同，承包了黄埔区雅居乐富春山居G29栋101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并指派尹强为该项目的工程监理和施工现场负责人。2019年3月，尹强将上述房屋的加建混泥土阁楼施工项目分包给刘诗财，刘诗财招用朱美生在上述房屋工地工作。2019年3月20日16时10分左右，朱美生在加建阁楼施工现场搅拌混泥土施工作业时左手不慎受伤，先后被送往沙美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治疗，沙美中西医结合门诊部2019年3月20日的病历记载：左食指、中指压伤来诊：PE：左食指、中指压伤出血，伤口不规则……。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2019年3月22日的DR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食指、中指远节指骨骨折；2019年3月24日电子门诊病历初步诊断：左拇示指末节皮肤缺损；2019年3月27日电子门诊病历初步诊断：左示中指皮肤损伤。2019年4月17日，朱美生向天河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请求认定2019年3月20日16时10分许左手受伤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事故报告、建筑工地工伤投诉书、施工出入证（N0:010996)复印件、病历材料、商事登记材料、事故现场照片等材料，其中施工出入证显示施工单位：睿居装饰，姓名：朱美生，施工地点：G29-101，有效期限：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5月7日。天河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后，同日发出举证告知书，要求睿居公司自收到该举证告知书7日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睿居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营业执照复印件、刘诗财临时出入证复印件、睿居装饰施工合同等材料，并提出朱美生并非睿居公司员工，睿居公司完全不认识此人；施工出入证（N0:010996)非睿居公司开具；睿居公司对工头刘诗财不认识，涉案工地具体分为两个项目工程，睿居公司仅负责室内装修部分项目，另一个部分加建改建并非睿居公司负责。其中，睿居公司提交的装饰施工合同中乙方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9日”，甲方处有“苏曼娟”字迹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9日”，第6.3条并无“备注：如遇复式、别墅等工程有加建项目的，加建项目完工后，结清加建尾款”的内容。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5日，天河区人社局分别向黄埔区雅居乐富春山居G29栋101房屋业主苏曼娟、涉案装修工程监理及现场负责人尹强、睿居公司股东苏志杰、朱美生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询问笔录。苏曼娟、尹强、苏志杰在调查笔录中均陈述，苏曼娟与睿居公司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了睿居装饰施工合同。苏曼娟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本人想加建阁楼，由于睿居装饰施工合同没有这个项目，所以其本人向现场负责人尹强提出这个要求，公司应该同意了，尹强、公司设计师陈汉洲和她一起在装修房屋中经常沟通加建施工设计等意见。尹强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因业主提出加建阁楼，尹强找到刘诗财做这个阁楼项目，刘诗财找朱美生来涉案房屋做工，加建阁楼项目在原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苏曼娟向其提出后，尹强和设计师陈汉洲电话沟通过，陈汉洲应该和公司说过。在案证据中刘诗财于2019年6月14日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尹强找到刘诗财做涉案加建阁楼项目，刘诗财找朱美生来涉案房屋做工。2019年6月26日，天河区人社局再次向苏曼娟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苏曼娟向天河区人社局提交了睿居装饰施工合同、涉案工程收款收据、转账记录、装修申请材料等。苏曼娟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委托苏志杰的公司进行房屋装修设计和全部施工，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项目预算表，所有的装修交给公司来做，但是我按苏志杰说明，预算不包括阁楼项目，听苏志杰说因为物业要求暂停加建施工，并且施工材料需要在物业处购买，所以暂缓动工，估计是这个原因，所以预算没有包括阁楼项目。期间所有与物业联系都是公司对接，我不认识物业的任何人。我想是与物业取得同意可以施工后，2019年3月开始建设阁楼，并且一周内就完成了阁楼施工，其他的装修项目正在动工，约今年国庆前后能够完工。睿居公司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不是我的签名，公司签的名字不对，合同内容第6.3条最后一行后面没有备注，我的合同备注内容是：如遇复式、别墅等工程有加建项目的，加建项目完工后，结清加建尾款。”苏曼娟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记载，承包人（甲方）为苏曼娟；承包人（乙方）为睿居公司，工程名称为富春山居G29栋101复式装饰工程，承包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的施工、安全管理、卫生清理，第6.3条备注：如遇复式、别墅等工程有加建项目的，加建项目完工后，结清加建尾款，第十一条第6点记载：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安全事故导致人员伤亡时，均由乙方负责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2019年7月2日，天河区人社局向雅居乐富春山居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春琼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7月4日，天河区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为睿居公司工作的朱美生，于2019年3月20日16时10分左右，在黄埔区雅居乐富春山居29栋101房装修时不慎受伤。2018年2月18日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左拇示指末节皮肤损伤、左拇示指末节皮肤缺损，朱美生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天河区人社局将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7月19日、7月22日分别送达给睿居公司、朱美生。睿居公司不服，于2019年8月29日向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社局同日作出收件回执。2019年9月3日，广州市人社局受理后，向天河区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向朱美生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告知书。天河区人社局于2019年9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朱美生于2019年9月10日，向广州市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0月21日，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维持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送达睿居公司，次日送达朱美生，同年10月29日送达天河区人社局。睿居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朱美生向天河区人社局提出变更工伤认定决定的申请，并提交了经更正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2019年3月24日电子门诊病历复印件，该病历初步诊断意见将原“左拇示指末节皮肤缺损”更正为“左示中指末节皮肤缺损”，并加盖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外二科业务专用章。同日，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穗天人社工更认字【2019】1号变更工伤认定决定书，变更工伤伤情（或职业病）诊断结论为左示中指末节皮肤缺损、左示中指皮肤损伤，并于同日送达给朱美生、次日送达给睿居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睿居公司的登记地址为广州天河区，因此，天河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朱美生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朱美生于2019年3月20日16时10分左右在黄埔区雅居乐富春山居G29栋101房加建阁楼工程项目施工作业时不慎左手受伤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朱美生上述伤情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工伤。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美生涉案伤情的工伤保险责任是否由睿居公司承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述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上述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经审查睿居公司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以及苏曼娟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两者有多处不同，两合同签订日期明显不同，苏曼娟对睿居公司提交的合同中的“苏曼娟”的签名不予确认，两合同第6.3条的备注明显不一致，因此，睿居公司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中的第6.3条无备注条款明显对其诉讼主张有利，但该施工合同在甲方处落款日期、甲方处签名以及第6.3条条款方面存在重大疑点、真实性无法确认，睿居公司未对上述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对睿居公司提交的睿居装饰施工合同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材料，睿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阁楼项目与其无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房屋阁楼项目应视为睿居公司的实际承包范围，尹强将涉案房屋阁楼项目分包给刘诗财视为睿居公司的行为。故睿居公司将承包业务违法分包给自然人刘诗财，应对刘诗财招用的朱美生在涉案房屋阁楼项目中因工作受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朱美生为睿居公司工作，认定睿居公司承担朱美生涉案伤情的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妥。天河区人社局在受理朱美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记载朱美生涉案伤情的问题。因朱美生的门诊病历已经过就诊医院变更，天河区人社局将涉案朱美生的伤情更正为左示中指末节皮肤缺损、左示中指皮肤损伤，因此，对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中天河区人社局认定的伤情错误，在此予以指出。另，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记载广州市天河区人民医院的诊断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经审查亦与在案证据病历记录就诊时间不符，属于记录瑕疵。希望天河区人社局在今后工伤认定程序中尽到审慎的审查职责，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睿居公司不服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广州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天河区人社局作出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广州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睿居公司请求撤销天河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的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广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睿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睿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美生实际系刘诗财雇佣的工人，受刘诗财管理，其工作是刘诗财安排，工资也是刘诗财发放，刘诗财本人也向天河区人社局如实说明朱美生系其雇佣的工人的事实。因此，朱美生与睿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他任何关系。天河区人社局、广州市人社局认定朱美生受伤为工伤，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在原审审理期间，天河区人社局又作出穗天人社工更认字【2019】1号变更工伤认定决定书，变更工伤伤情（或职业病）诊断结论为左示中指末节皮肤缺损、左示中指皮肤损伤，说明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书》确有错误，广州市人社局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穗天人社工伤认【2019】007837号《工伤认定书》及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天河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朱美生二审期间提交陈述意见称：一、朱美生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作业过程中受伤是客观事实。涉案工程是睿居公司的承揽范围。当地雅居乐物业签发给朱美生的《施工出入证》清楚写明施工单位是“睿居装饰”。二、睿居公司将其承建工程中的涉案工程分包给无相关用工主体资格的包工头刘诗财，根据相关法规规定，睿居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睿居公司承包了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并指派尹强为该工程的工程监理和施工现场负责人，后尹强将该房屋的加建混泥土阁楼施工项目分包给刘诗财，刘诗财招用朱美生在该房屋工地工作，朱美生在施工作业时受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朱美生虽然与睿居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睿居公司应对朱美生受到的工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天河区人社局受理朱美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睿居公司发出举证告知书，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调查核实，据此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合法。该工伤认定决定虽然对朱美生的伤情及诊断时间的记录有误，但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结果及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对睿居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对该错误予以指出，对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广州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睿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睿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之秋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