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中涧河社区居委会职工，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女，系被告贾某配偶，住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某，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新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与被申请人贾某、张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对本案裁定再审；2.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986号民事判决；3．依法判决再审申请人王某与再审被申请人贾某于2015年1月1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无效；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判决依职权将张某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购房协议》可知：合同的甲方是王某，合同的乙方是贾某。即张某并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某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第二，再审申请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仅是确认再审申请人王某与再审被申请人贾某于2015年1月1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无效。至于合同无效后的相互返还问题，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求。所以，不论贾某与张某的二次买卖行为是否真实存在，该事实均不属于本案的调查重点。即张某和本案的合同无效纠纷不具有利害关系。第三，本案的调查重点应是再审申请人王某与再审被申请人贾某于2015年1月11日签署的《购房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如果该《购房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便二次买卖行为是真实的，也应依法判决该《购房协议》无效。因为事前的违法行为不因当事人的事后行为而变得合法。这是其一。其二，即便再审申请人事后依据合同无效的判决书向被申请人主张返还房屋而被申请人因为真实的二次买卖而无法返还，那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纠纷也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而解决。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将来合同无效后的纠纷解决也与张某不具有利害关系。综上，张某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当事人，原判决依职权将张某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以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从立法目的上看，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适用的前提是该民事活动是合法民事活动。若该民事活动属于违法行为，则不能适用诚信原则。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农村宅院买卖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农村宅院买卖行为并不具有适用诚实信用原则的前提。原判决以再审申请人的诉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从法律规定上看，认定合同是否无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不是适用是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没有认定涉案《购房协议》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便径直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对一个违法行为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判决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将涉案宅院出售给第三人的主要证据是再审被申请人在二审递交的其与第三人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但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据是伪造的。原因如下：第一，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并未提交该《购房协议》。而在第一次二审开庭时，再审申请人才向法庭当庭提交。二审法院便以“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一，从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规定来看，该《购房协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根据该证据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是在一审开庭前便存在的证据，故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以“新证据”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是错误的。其二，如果该《购房协议》真是在再审申请人起诉前形成的，那再审被申请人为什么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不提交而非等到上诉后在二审开庭时才当庭提交？这明显违反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第二，第二次一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陈述该《购房协议》是其与张某签订的。但经过笔迹对比后，张某本人自认：该《购房协议》并不是其本人签字的，而是由其他人签的他的名字。同时，张某本人还自认：其代理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也是由其他人签的他的名字，并不是其本人亲自签名授权的。该确定的事实已经能够高度证明：再审被申请人所谓的二次买卖行为明显是虚假的，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第三，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均陈述其二人之间《购房协议》所载明的51万元是现金交易。但第三人提供不出款项来源凭证，再审被申请人也提供不出款项去处凭证。这亦明显违背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四，在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后，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历经十一个月的时间，经过三次开庭审理并且审判人员亲自到中涧河村进行了走访调查。同时中涧河社区居委会亦向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陈述了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亲戚关系及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买卖的事实。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据此已经高度确信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是虚假的，故以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买卖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购房协议》明显是伪造的。原判决无视上述种种事实，径直依据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的《购房协议》便认定其二人的买卖行为真实明显存在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利用伪造证据认定主要事实等情形。申请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款之规定，依法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审查后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20）晋0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拆除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209618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王某提出的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首先，对于追加张某为第三人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张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使用人，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追加张红卫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诚实守信原则是贯穿于民事活动始终要遵循的一项基本原则，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贾某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签订该协议，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王某在履行合同后涉及拆迁利益时反悔的行为，确实有违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明确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其立法目的是保护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利益，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农村房屋买卖应认定无效。本案涉诉房屋属于农村房屋连环买卖，最终涉诉房屋由第三人张某实际占有、使用，而张某属中涧河村集体组织成员，涉诉房屋流转至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没有损害到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从维护社会主义市场交易安全和秩序、当事人合理预期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考虑到涉诉房屋交易的自愿性、真实性、连贯性，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阳泉中院（2020）晋03行初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王某是此次行政诉讼的适格原告，但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与公民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分别受不同的法律规范调整，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经批准、登记的之外，具体行政行为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不必然导致民事行为无效。王某诉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太原市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中涧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行政诉讼案判决，对本案其与贾某、张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并不产生影响。故二审判决的对其相应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贾某提交的其与第三人张某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是伪造的问题。中涧河社区委员会先后向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出具三份情况说明，但前后矛盾，最后一份说明也仅是表明对贾某是否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张某的情况不知情；对于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之间房屋买卖款项来源及去处并不是确定房屋买卖效力的要件；被申请人提交其与第三人购房协议的时间也不能认定协议是否为伪造。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被申请人与第三人购房协议是伪造的，该项再审事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再审申请人王某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仲俊光审判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