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为，男，汉族，1941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基本，男，汉族，1962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芳，厦门市新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泉州市中原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南路世纪王朝****。 法定代表人：张培瑜，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天为因与被上诉人毛基本，原审被告泉州市中原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45万元，依据不足。根据毛基本提供8张借条（一张汇总）5张欠条，借款本金160万元，原审法院最终认定145万元，但实际转账凭证4张，毛基本转账只有77.5万元，另有67.5万元没有转账凭证。特别是2014年3月1日110万元借条中转账只有67.5万元，同一天既转账又支付大笔现金，且借条中没有备注部分现金支付，足以证明认定110万借款中实际借款为67.5万元，其余均为砍头利息组成或抵充利息而形成。另外2016年4月20日借款25万元，没有实际转账记录，在日期为2017年4月7日的欠条“兹欠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1日止欠毛基本先生利息72万元”，出具该条时间在2016年4月20日之后，从利息计算看没有该笔借款。在张天为一直没有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毛基本一而再，再而三借款给张天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现金支付高达67.5万元，不排除出借人主张的借款事实的合理怀疑，对此对于本金实际数额的法律事实认定，出借人应进一步举证。在本案中，毛基本提供8张借条和5张欠条，实际转账凭证只有4次共77.5万元。另有67.5万元没有转账凭证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借条实际上是无效的。法院应依法不采信67.5万元借款主张。二、原审法院认定张天为偿还借款31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一，毛基本对于中原公司在2014年5月9日偿还10.4万元，2014年10月10日偿还18.5万元，共偿还28.9万元没有异议。第二，2016年4月21日毛基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天为31万还款。第三，2017年1月3日毛基本的儿子毛鸿明拿货30万元，毛基本对于拿货30万元无异议，其举证已经退货，但未提供货已经送到张天为处的证据。故，张天为共已偿还本金89.9万元。三、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有利息与法律规定相冲突。涉案借款利息前后不一致，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无法从该约定中判断出涉案借款的利息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由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判处无息。综上，根据本案双方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45万元事实不清，认定利息依法无据请二审法院给予改判。 毛基本辩称，一、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除原审未认定的2014年3月1日出具的欠条15万元之外，其余借款本金145万元由2014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110万元、2014年3月21日出具借条10万元、2016年4月20日出具借条25万元组成。上诉人多次重新出具的借条及要求延期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均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及上诉人已收到全部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辩称未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完全没有事实。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是非常清楚的。若被上诉人未付款，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条原件，上诉人也不可能向被上诉人重新确认出具借条或再次确认借款。其中110万元的借条系重新出具，且2014年3月1日、2015年2月1日、2016年3月1日、2017年4月7日出具的多张利息欠条均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110万元借款的事实2016年4月20日的出具的借条项下借款本金25万元，由于上诉人在2014年12月4日被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借款时要求被上诉人以现金的形式交付，被上诉人已交付全部借款。上诉人在2016年4月20日出具借条之后，在借款期满后，被上诉人又再次在借条上备注“因款项未还，延期至该款项还清为止”。因此，上诉人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在无能力偿还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又再次对借款进行确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二、上诉人支付的款项31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项下的利息。首先，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条》系对在此之前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并非在当日上诉人有再支付被上诉人31万元。该款项包含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18.5万元，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104000元，现金支付21000元（其中1万元现金，在2014年3月1日出具的利息欠条上已扣除）。从上诉人支付的两笔大额款项均是通过中原公司的银行账户支付，可见被上诉人大额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若上诉人在2016年4月21日有再支付被上诉人31万元，该笔款项为大额款项，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其次、上诉人于2016年4月20日才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根本不可能在次日2016年4月21日以现金形式还款31万元，明显违背常理，完全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完全是混淆事实，根本不存在2016年4月21日有再支付被上诉人31万元现金的情形。第三、从2016年3月1日上诉人出具的利息欠条上明确载明“以前欠毛基本先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计息至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利息合计100万元”及2017年4月7日又结算一张72万元利息（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的欠条给被上诉人，上述两张利息欠条均是以2014年3月1日借条中110万元及2014年3月21日借条中的10万元两笔借款合计120万元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若上诉人有偿还本金，根本不可能再出具利息欠条交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述完全根本没有事实。第四、2017年1月3日被上诉人的儿子毛鸿明领取货物价值30万元，但该笔货物已于2017年4月7日退货，上诉人亦签名盖章确认，另有备注被上诉人应退回15万元的欠条即本案原审法院并未认定的2014年3月1日的欠条。因此，该笔货物已退回与案涉借款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有明确约定利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中原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毛基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原公司、张天为共同偿还原告基本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0日利息共计1643433元）；以上本金及利息暂计32434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7日，张天为共将九份关于借款的借条或欠条、借款条及四份关于利息的欠条交由毛基本收执。九份关于借款的借条或欠条、借款条具体如下： 2013年4月1日（条据落款日期，下同）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特此立据。泉州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借款人：张天为（加盖私章2013年4月1日）”。其中270000元系由毛基本于2013年3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给张天为,转账后卡内余额4066.79元。 2013年5月17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特此立据。借款人：张天为（加摁手印）中原公司总经理（加盖中原公司公章）”2013.5.17日”。毛基本于借条出具当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向张天为支付155000元，转账后卡内余额1464.79元。 2013年6月27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张天为时间：2013年6月27日”。毛基本于2013年6月27日在建行苍南灵溪支行向张天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50000元，转账后卡内余额40372.91元。 2013年8月1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张天为2013.8.1日”。 2013年8月28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特此立据。借款人：张天为2013.8.28”。 2014年3月1日的借款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总金额（￥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款人：泉州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加盖私章）2014.3.1”。 2014年3月1日的欠条载明：“兹欠毛基本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立据人：泉州中原节能设备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加盖私章）2014.3.1”。 2014年3月21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来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整。立据为凭。借款人（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时间：2014.3.21”。同日，毛基本向张天为的配偶许梅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 2016年4月20日的借条载明：“兹向毛基本先生借到人民币现金（250000）贰拾伍万元整。特据一年付还清楚。泉州中原公司经办借款人：张天为（加摁手印）2016年4月20日”。借条左下部备注：“因款项未还，延期至该项还清为止（加盖中原公司公章）。” 四份利息欠条如下： 2014年3月1日的欠条载明:“兹欠毛基本先生利息款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时间借款利息至2014年3月1日止）欠款人：泉州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加盖私章）2014.3.1”。 2015年2月11日的欠条载明：“兹欠毛基本先生利息（60万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欠款人：张天为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20152月11日立据”。 2016年3月1日的欠条载明：“以前欠毛基本先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计息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利息合计（100.00万元）壹佰万元整。此据。欠款人：泉州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2016年3月1日”。 2017年4月7日的欠条载明：“（兹欠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欠毛基本先生利息72万元大写人民币柒拾贰万元整。欠款人：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2017.4.7日”。 2014年5月9日、2014年10月10日，中原公司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毛基本支付104000元、185000元。2016年4月21日，毛基本出具一份收条交由张天为收执，载明：“收到张天为还款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正310000此据收款人：毛基本2016年4月21日”。2017年1月3日，毛基本的儿子毛鸿明在一份载明“毛基本先生于2017年元月3日向中原公司领出智能节电器ZY-XT中箱10个，模块100块×30KW=3000KW，共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的收条领货人处签名。2017年4月7日，张天为在加盖中原公司公章的上述收条复印件上手写：“该批已退货。收货人：中原公司（加盖中原公司公章）张天为2017.4.7（另毛基本先生应退回15万元壹拾伍元的欠条。）” 同时查明，2014年3月1日150000元的借条系因毛基本于2011年代理中原公司的产品向张天为支付150000元货款，但产品达不到质量要求，张天为向毛基本称没有钱退款故开具此份借条。2013年5月17日、2013年7月29日，毛基本均从农行取现100000元。 另查明，张天为系中原公司经理及股东。张天为与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培瑜系父子关系。张天为于2014年12月4日被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庭审中，关于案涉借条、借款条、欠条，毛基本作了如下说明： 1.2014年3月1日出具的1100000元借条系2013年出具的五份借条的总结算条，借款支付情况如下：（1）2013年4月1日的300000元借条，其中建设银行转账支付270000元，当天拿现金30000元在被告公司办公室交付，当时只有毛基本、张天为两人在场。（2）2013年5月17日的200000元借条，建设银行转账支付155000元，农业银行取款100000元，当天交付45000元现金给张天为。（3）2013年6月27日的300000元借条系补签，原告于2013年6月27日在苍南建设银行向张天为转账支付250000元，回来后支付现金50000元。（4）2013年8月1日的200000元借条，均以现金支付。其中于2013年7月29日农业银行取款100000元，另外从家里拿100000元现金。（4）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系从家中拿现金支付给被告。 2.2014年3月1日150000元借条系补条，分两笔于2011年11月27日支付，一笔50000元，一笔100000元，均以现金交付。 3.2014年3月21日的100000元借条，通过农业银行向张天为配偶许梅芬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 4.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250000元借条系2016年4月20日结算后出具，是陆续以现金方式支付，即2015年春节后现金支付100000元、2015年10月8日左右支付现金100000元、2016年春节后支付现金50000元。张天为因为被列入黑名单，要求原告以现金支付借款。 5.2014年3月1日的230000元利息欠条系本金1100000元分别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4年3月1日，利息共计240000元，2014年3月1日重新出具借条时，被告支付10000元（已包含在2016年4月21日原告出具的收条中的310000元），故予以扣除，按照230000元出具欠款利息。 6.2015年2月11日的600000元利息欠条、2017年4月7日的720000元利息欠条均是以两笔借款即2014年3月1日借条中的1100000元借款、2014年3月21日借条中的100000元借款为基数计算，按照月利率5分计算。 7.2016年3月1日的1000000元利息欠条，是被告主动开给原告的，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5分计算，但实际上没有支付。 8.其余400000元借款被告说很快就要还了，就不要计算利息了，所以没有写。 被告张天为本人于庭审中起先仅确认收到前三张借条转账支付的借款，否认收到原告主张的全部现金，并称其余借条均是毛基本为了应付其配偶让他写的，实际未发生借款，双方实际也未约定利息。张天为后对2014年3月21日的100000元借条予以确认，确认收到该笔借款。 关于毛基本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条，毛基本作了如下说明：2016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张天为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4月21日被告共偿还利息310000元，其中包含中原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18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的104000元、现金支付21000元。该收条载明的金额均为偿还利息，而不是偿还借款本金。两被告则认为该收条与中原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18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104000元没有关系，均系以现金于2016年4月21日当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天为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二、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三、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及被告已偿还本息金额多少。 一、张天为是否为共同借款人。 原告主张张天为、中原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借款由张天为、中原公司共同使用。被告认为张天为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天为为中原公司的总经理，原告原为公司副总经理，借款用途用于中原公司生产经营，还款也是中原公司还款，被告张天为借款行为应由中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天为在每张借条、借款条或欠条的“借款人”处均签名，借款事宜均由其与原告进行商谈处理，借款款项亦由原告向其支付，其既是中原公司的经理亦是中原公司的股东，综上，足以认定张天为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与中原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 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包含2014年3月1日的1100000元借款及150000元借款、2014年3月21日的100000元借款、2016年4月20日的250000元借款。被告仅确认收到借款1100000元借条中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270000元、2013年5月17日转账155000元、2013年6月27日转账250000元、借款100000元借条于2014年3月21日转账100000元，即共计收到借款775000元，否认收到任何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天为在庭审中辩称除其确认收到借款的四张借条外，其余借条、欠条等均是因毛基本为了应付其配偶让他写的，实际未发生借款，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予以证实，如前分析，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天为亦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前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4年3月1日的1100000元借条。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系源于2013年的五笔借款，借条系结算条。因该笔借款金额与2013年的五笔借款总额一致，故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于庭审中对2013年五笔借款的支付情况作了详细说明，关于前二笔，经查原告转账后卡内余额确系不足，第三笔转账后虽仍有四万余元，但因毛基本人在外地，未一次性转完亦属正常；原告所称部分支付的现金系取现于农行均有相应的银行明细予以证实。其次，1100000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由被告重新出具，系被告对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此可印证实际被告全额收到借款。最后，被告在2014年3月1日、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利息欠条可以印证借款本金为11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下原告已实际支付1100000元借条下的全部借款本金。 关于2014年3月1日的150000元欠条。经查，该份欠条系被告因无法退还货款故出具给原告，所欠款项系货物退款，而非借款，另原告提供的领货收条上亦备注“另毛基本先生应退回15万元壹拾伍万元的欠条”，原告再据此主张被告向其借15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借款。 关于2014年3月21日的100000元借条，因该笔借款被告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 关于2016年4月20日的250000元借条。原告称张天为因被列入黑名单，故令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其于2015年春节后现金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10月8日左右支付现金100000元、于2016年春节后支付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天为于2014年12月4日被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原告该说法不违常理，且中原公司于该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在借条上备注“因款项未还，延期至款项还清为止”，足见其对双方借款的确认，故原告关于借款支付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被告于庭审中否认收到该笔借款显然于前述延期还款的备注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2014年3月1日借款1100000元、2014年3月21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4月20日借款250000元。 三、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及被告已偿还本息金额多少。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原告于庭审中对被告出具的四份利息欠条进行了详细说明，关于2014年3月1日的230000元利息欠条、2015年2月11日的600000元利息欠条、2017年4月7日的720000利息欠条，依原告所作陈述计算出的利息与利息欠条所载金额大体一致，故原告关于此三份利息欠条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2014年3月1日利息欠条系分别以2013年五笔借款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利息；2015年2月11日的600000元利息欠条系以借款1200000元为基数计算，按照月利率5%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因100000元借款系发生于2014年3月21日，故计息期限确认为10个月，则计算出的利息额与利息欠条所载一致）；2017年4月7日的720000利息欠条系以借款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自2016年3月1日至计算至2017年3月1日止。关于2016年3月1日的利息欠条，依原告陈述所计算出的利息不足1000000元，该欠条上所载利率明显高于月利率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1100000元及借款100000元利息进行了约定，即2014年3月1日前约定为月利率2.5%，2014年3月1日起约定月利率5%以上。关于借款25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此笔款项利息进行约定，故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 关于被告已偿还本息情况。被告举示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凭证、收款收条及领货收条欲证实其已经偿还借款共计899000元，原告则仅确认收到310000元利息款，即2016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条包含中原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18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的104000元、现金支付21000元，并称其儿子所拿货物已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6年4月21日的收条，经查，被告于2016年4月20日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并出具借条，若果如被告所述，前述收条下款项系被告于收条出具当日（即借款次日）以现金向原告偿还310000元借款，明显有违常理，故原告关于该收条包含中原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185000元、于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的104000元、现金支付21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被告款项支付情况如下：2014年3月1日以前支付10000元、2014年5月9日支付104000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185000元、2016年4月20日以前支付11000元。关于2017年1月3日的领货收条，被告于2017年4月7日在该收条上备注：“该批已退货。（另毛基本先生应退回15万元壹拾伍元的欠条）”，被告于庭审中再行否认收到退货，并称此备注仅为双方达成关于退货的合意，实际上并未退货，被告该说法明显自相矛盾，其据收条主张原告拿货抵债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共计偿还款项3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如上分析，双方就借款1100000元、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被告已支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利息，且被告无法举证证实其已偿还款项系偿还本金，故被告已偿还3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系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21日，2014年3月1日的230000元利息欠条已付清，另70000元系支付2014年3月2日起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1450000元，经催讨仍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可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借款1100000元、借款100000元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可以支持，但起算日期应分别为2014年3月2日、2014年3月21日，且已支付的70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另借款250000元因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泉州市中原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张天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毛基本借款1450000元并支付利息（借款1100000元自2014年3月2日起计算利息，借款100000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计算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借款25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70000元应予以扣除）。二、驳回毛基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张天为对借条项下款项现金交付部分不认可及否认收到毛基本的儿子毛鸿明的退货外，张天为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毛基本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多少？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中原公司、张天为已偿还本息的情况。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在案的九份关于借款的借条或欠条、四份利息欠条及转账凭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5万元，该145万元系由2014年3月1日借款110万元、2014年3月21日借款10万元、2016年4月20借款25万元构成。对于2014年3月21日借款10万元，双方无异议。因110万元及25万元借款中有转账凭证的为67.5万元，毛基本主张其余款项为现金支付，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取款明细予以佐证。张天为虽上诉主张未收到任何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但其于2013年出具金额共计为110万元的五份借条后，又于2014年3月1日出具110万元借条，该110万元借条系双方结算后对借款本金的再次确认，表明其对借款金额明知且确认。中原公司、张天为出具110万元借条当日还出具了利息欠条、该利息欠条与2015年2月11日的欠条亦能印证借款本金为11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11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并无不当。至于2016年4月20日的25万借款，中原公司于该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在借条上备注“因款项未还，延期至款项还清为止”，系对双方借款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并无不当。张天为上诉否认收到毛基本主张的全部现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5万，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张天为以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为由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但是中原公司、张天为向毛基本出具了四份利息欠条，其中2014年3月1日的23万元利息欠条对应2013年五笔借款，2015年2月11日的60万元利息欠条对应120万元借款、2017年4月7日的72万元利息欠条对应120万元借款，根据毛基本陈述的利率及计息期间所计算出的利息与利息欠条所载金额大体一致，故毛基本提供的借条、利息欠条及其相关陈述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借款110万元及借款10万元利息进行了约定，即2014年3月1日前约定为月利率2.5%，2014年3月1日起约定月利率5%以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25万元，因毛基本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此笔款项利息进行约定，故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原公司、张天为已偿还本息情况。张天为上诉主张其已还款89.9万元，即中原公司在2014年5月9日转账还款10.4万元，2014年10月10日转账还款18.5万元，共偿还28.9万元；2016年4月21日毛基本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张天为31万还款，该31万元还款为现金支付；2017年1月3日毛基本的儿子毛鸿明拿货30万元且未实际退货，视为已还款30万元。然，中原公司、张天为于2016年4月20日向毛基本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张天为主张其在借款次日即2016年4月21日以现金向毛基本偿还31万元借款，显然不合常理，故一审判决采纳毛基本关于该31万元还款的收条包含中原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的18.5万元、于2014年5月9日转账支付的10.4万元、现金支付2.1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张天为上诉否认收到毛基本的儿子毛鸿明的退货，因其于2017年4月7日在2017年1月3日的领货收条上备注该批已退货，二审庭审中张天为亦确认收条复印件上的“张天为，2017.4.7”是其签字并盖章。故张天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原公司、张天为共计偿还款项3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天为偿还的31万元不足以清偿利息且双方未就清偿顺序作出约定，依法应先抵充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该31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天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张天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肖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书 记 员 傅珊珊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