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08行赔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敬见，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旺，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梁山县人民中路**。组织机构代码00423524-5。法定代表人杨力新，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艳，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敬见因与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1日，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占地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征收，征收范围东至东环路，西至建设一路，南至公明大道，北至工人路。原告在上述征收范围内拥有集体土地上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在被告发布征收决定前，相关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的情况进行了调查确认，原告在调查确认表上签字认可，该调查确认表载明：涉案房屋拥有主房一间（76.44㎡，砖木结构）、配房三间（面积分别为24.78㎡、19.95㎡、38.4㎡，结构分别为砖木、砖木、砖混），院落面积172.2㎡；附属物有沙管井一眼、宽带一户、有线电视一户、地锅一个、灶台四米、锅炉一台、暖气片6组、空调四台、太阳能一个、砖围墙8㎡、砖铺地砼水泥地7㎡。2018年11月15日，涉案房屋在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强制拆除。后冯敬见以梁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4月25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确认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另查明，经法院委托，济宁科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20年5月6日作出了济科资评报字（2020）第KY30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载明1.房屋评估价值为963802.8元（房地合一价值）；2.梁山县城市规划区居民住房及附属物情况调查确认表载明附属物评估价值10125元；3.申请人申报的其他项目，申报价值37500元，评估机构对项目进行了分析，列示了无法确认原因，无法出具鉴定意见。还查明，《**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征收人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5元的标准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每户搬迁费总额不低于700元。住宅用房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向被征收人发放临时安置费。被征收人选择现金支付的，支付3个月的临时安置费。住宅房屋被征收人在1天以内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在本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完成搬迁腾空经验收合格的，每户奖励5000元，按规定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完成搬迁腾空经验收合格的前30%名，再奖励现金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冯敬见涉案房屋被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根据《国家赔偿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理应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关于赔偿标准、赔偿项目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具体处理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只针对“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给予公平补偿，因此，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不适用该条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征收农用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是作为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6218号判决中，对土地征收标准明确进行了解释：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征收补偿安置。除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一般不得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进行安置补偿。因本案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且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故合议庭认为，对原告损失赔偿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合议庭认为，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拆迁人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这意味着对上述“直接损失”之理解，不仅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奖金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因此，本案被告应对原告进行全面赔偿。三、关于本案具体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涉案房屋价值的认定。原告房屋的价值为四间房屋的建筑成本，合议庭认为，2017年12月29日发布的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文件中对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根据房屋年限、用料等因素作出了规定，即砖石房的补偿费标准为600-850元/㎡。经冯敬见签字确认的编号为4-140的《梁山县城市规划区居民住房及附属物情况调查确认表（表三）》可以认定，原告冯敬见砖房面积为159.57㎡。因此，按照最大限度保障原告权益的原则，原告冯敬见房屋价值应为850×159.57=135634.5元。2.宅基地使用权价值的认定。经查询济宁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网站，鲁某字[2020]7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批复》文件中证实，原告所在的梁山县现阶段综合片区地价（指征收一般农用地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之和）为66000元/亩，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全部归原告所有。原告的宅基地面积为172.2㎡，1亩等于667㎡，因此，原告宅基地补偿为172.2÷667×66000=17039元。3.房屋附属物价值的认定。因（2020）第KY30号《资产评估报告》依据原告签字确认的由被告制作的调查确认表，对此已作出相应认定，故对涉案房屋附属物的价值，依法认定为10125元。4.房屋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费价值的认定。对于涉案房屋室内物品及装修费价值，原告虽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020）第KY30号《资产评估报告》对此亦未作出相应评估认定，但本案系被告违法强拆，故对此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对该部分价值，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定支持50000元。5.评估费。因（2020）第KY30号《资产评估报告》不能完全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评估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6.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励价值的认定。依据《**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搬迁费标准为10.5元/㎡，临时安置费标准为10元/㎡，奖金最高为8000元。按照最大限度保障原告权益的原则，结合本案原告选择货币补偿的诉求，搬迁费认定为159.57×10.5=1675.48元，临时安置费认定为159.57×10×3=4787.1元，奖金认定为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敬见赔偿房屋赔偿款135634.5元、宅基地使用权价值17039元、房屋附属物价值10125元、房屋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费价值50000元、搬迁费1675.48元、临时安置费4787.1元、奖金8000元，各项合计227261.08元；二、驳回原告冯敬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冯敬见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本案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该认定不符合事实，无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涉案房屋在梁山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规定的范围内，上诉人冯敬见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错误。涉案房屋的价值己经通过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标准作出评估，一审法院依照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件确定房屋价值错误。再次，评估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冯敬见承担，由上诉人冯敬见承担违背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最后，一审对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励费的认定也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及鲁某字[2020]74号文件作为对涉案房屋价值认定的主要依据，但该文件未经庭审质证，违反了有关证据的法律规定。三、梁山县人民政府违法组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侵犯了上诉人冯敬见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应综合协调适用国家赔偿法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上诉人冯敬见应当享受不低于征收标准的搬迁奖励等赔偿内容。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梁山县人民政府在一审答辩期间未举证与事实不符。梁山县人民政府在2019年11月19日将答辩状和证据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提交济宁中院，有快递单可以证实。二、涉案房屋中38.4平方米的违法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从卫星云片中可以看出，2008年3月该38.4平方米的房屋不存在，说明该房屋建于2008年3月之后，且该部分房屋没有办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宅基地使用权价值、房屋室内物品损失及房屋装修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金等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各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原审法院电子卷宗上传至本院全流程网上办案系统。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冯敬见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15)行监字第634号行政裁定书；2、（2020）最高法行申4462号行政裁定书（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敬见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冯敬见提交的证据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2019）鲁08行初73号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应当依法赔偿由此给上诉人冯敬见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的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冯敬见在本案中主张对其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的方式为货币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并未转变为国有土地，上诉人冯敬见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的，应确保当事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拆除房屋给予当事人的行政补偿。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亦已经该村大多数村民认可并据此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原审法院依据《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济宁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并结合涉案片区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涉案房屋损失及上诉人冯敬见应获得的其他补偿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冯敬见的涉案房屋并非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其主张应参照《**新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认定相关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宅基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一审法院参照鲁某字[2020]7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的批复》所确定梁山县现阶段综合片区地价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但本案系参照该标准赔偿，不存在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分配问题，且土地征收中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如何分配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审法院论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全部归上诉人冯敬见所有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导致上诉人冯敬见无法就室内物品损失及装修情况举证，应当由上诉人梁山县人民政府就该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室内物品及房屋装修损失情况，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冯敬见的主张及在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其室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并无不当。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上诉人冯敬见申请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评估致使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评估费由上诉人冯敬见承担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玲审判员 李传平审判员 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颜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