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蓉，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身份证号码：420************420。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卫，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学坚，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身份证号码：442************41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炽标，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蓉因与被上诉人尹学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尹学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1.尹学坚、李蓉为共同设立涉案目标公司即东莞贝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贝美公司）而签订《合作协议》，并约定尹学坚、李蓉分别出资人民币300万元、200万元。但是，贝美公司实际系由黎燕玲、李蓉共同出资设立，尹学坚不是贝美公司的股东，尹学坚与李蓉之间就贝美公司出资的相关规定因贝美公司出资主体的改变而无法履行，该《合作协议》依法终止，关于尹学坚与李蓉成立借贷关系的条款失效。2.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资金时生效”的规定以及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求：（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尹学坚在起诉时提供了李蓉署名的《借条》，但该借条项下的资金至今并未实际交付，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蓉亦无义务向尹学坚清偿借款本息。3.股东出资争议应由贝美公司向李蓉主张，李蓉向贝美公司认缴的200万元出资不能转化为李蓉对尹学坚的个人借款债务。由尹学坚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毫无依据。首先，李蓉与尹学坚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李蓉认缴贝美公司的200万元出资款由尹学坚代为垫付，李蓉以五年为期限分期归还，每年12月31日前归还40万元。李蓉对贝美公司的出资义务转化为对尹学坚的个人债务的前提是尹学坚代李蓉向贝美公司实缴了200万元出资，但贝美公司的实缴出资至今仍为零元。尹学坚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第三条项下的“出资垫付”责任，因此尹学坚向李蓉主张200万元债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其次，尹学坚没有提供其代贝美公司垫付装修工程费和医疗设备购置费等相关付款凭证，因而尹学坚对贝美公司不享有任何债权。即使尹学坚已经对贝美公司实际垫付了装修工程费和医疗设备购置费也只能证明尹学坚对贝美公司享有债权，不能将尹学坚代贝美公司垫付款项的行为转化为尹学坚代李蓉向贝美公司实缴200万元的出资。李蓉既不是装修工程的负责人和医疗设备的采购人也不具备证实尹学坚为贝美公司垫付上述装修工程费和医疗设备购置费用的条件和能力，在尹学坚不能举证诸如装修合同、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付款凭证等证实为贝美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形下，仅凭《借条》无法认定尹学坚代李蓉向贝美公司实缴了200万元的出资，更不能在没有实缴200万元出资的情形下认定李蓉对尹学坚负有200万元借款债务。最后，假定尹学坚有证据证明其为贝美公司垫付了装修工程费和医疗设备购置费，尹学坚也只能向贝美公司提出主张。假定李蓉认缴贝美公司出资的交款期限已届满也应是贝美公司向李蓉提出交纳200万元的出资的主张而不能直接转化为李蓉对贝美公司的债权人尹学坚负有200万元的个人借款债务。尹学坚二审辩称：尹学坚与李蓉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驳回李蓉的上诉请求。尹学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蓉立即清偿拖欠尹学坚借款本金400000元以及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止利息为2465元，以上合计4024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尹学坚（甲方）与李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共同投资设立“东莞贝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美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名称和性质：公司名称为贝美公司（暂定名称，以工商机关核定为准）；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二、公司注册资本和法定住所：甲乙双方共同投资5000000元成立贝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该公司全部投资用于开办东莞贝瑞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贝瑞门诊部”）；公司的法定住所为东莞市东城区东城南路新世界花园**商铺**。三、各方认缴出资方式、比例和出资时间：1.甲方以货币资金3000000元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该出资款已实际投入到开办贝瑞门诊部中；2.乙方以货币资金2000000元为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该出资款由甲方先垫付，已实际投入到开办贝瑞门诊部中；3.乙方出资的2000000元由甲方先行垫付，属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以五年期限分期归还甲方借款；具体方法为：2015、2016、2017、2018、2019这五年年份中，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400000元；4.……。《合作协议》中还针对成立后的公司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出资方的权利和义务、公司的利润分配、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同日，尹学坚和李蓉还签订一份书面材料（以下称为“结算书”），载明：“截至2015年3月30日止，东莞贝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办的东莞贝瑞口腔门诊部总投资额为人民币5249974.22元正（大写：伍佰贰拾肆万玖仟玖佰柒拾肆元贰角贰分），该投资款全部已用于投资东莞贝瑞口腔门诊部的装修工程医疗设备等款项（详见现金流水表），以上投资款其中人民币28941.31元（大写：贰万捌仟玖佰肆拾壹元叁角壹分）由李蓉垫付；另外投资款人民币5221032.91元（大写：伍佰贰拾贰万壹仟零叁拾贰元玖角壹分）由尹学坚垫付”。此外，李蓉于2015年4月10日向尹学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李蓉（身份证号：420************420）向尹学坚借到人民币200万元（贰佰万元）正，该款项已由尹学坚先行垫付到开办东莞贝瑞口腔门诊部中，尹学坚无须再将该款项支付给李蓉”。尹学坚据此主张，尹学坚、李蓉系朋友关系，李蓉系牙科医生，因双方决定合作开办牙科诊所，而李蓉缺乏资金，故为了诊所可早日开业运作，尹学坚同意为李蓉垫付资金2000000元；由于贝瑞门诊部的投资款项众多且琐碎，所以双方在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结算书”，对开办贝瑞门诊部所的投资进行结算，确认投资款金额；与此同时，李蓉向尹学坚出具《借条》，确认借款已投入至开办贝瑞门诊部中，无需另行支付；李蓉有按协议的约定归还了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款项共计1200000元；贝瑞门诊部从2015年4、5月份开始一直营业至今。李蓉对尹学坚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认为尹学坚未实际出借款项，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因为贝美公司目前的实缴资本仍为零，即尹学坚未实际代李蓉垫付出资；本案实际上系双方对公司出资认缴所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李蓉不清楚贝瑞门诊部的实际投资金额，且贝瑞门诊部的投资应由贝美公司出资，尹学坚并非贝美公司的股东，贝瑞门诊部的投资实际与尹学坚无关；此外，李蓉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有向案外人黎燕玲支付了1200000元，用于完成对贝美公司的出资义务。根据李蓉提交的贝美公司2017年度报告显示，贝美公司的股东为李蓉和案外人黎燕玲，二人的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200000元和1800000元，实际出资额均为0。根据李蓉提交的交易流水显示，李蓉于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29日及2017年12月30日六次向贝美公司转款，每笔200000元，合计转款1200000元。针对李蓉的主张，尹学坚陈述案外人黎燕玲与尹学坚系夫妻关系，尹学坚系以配偶黎燕玲的名义持有贝美公司的股权，李蓉对贝美公司的情况是清楚的；尹学坚在本案主张的是代李蓉垫付出资款，而非实缴出资款。对此，尹学坚提交了结婚证予以证明。根据结婚证所示，尹学坚与黎燕玲于1997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另查，李蓉在原一审庭审中曾确认双方决定合作开办牙科诊所，尹学坚出资3000000元、李蓉出资2000000元，李蓉的出资由尹学坚代为垫付等事实，并确认双方在2015年4月10日对贝瑞门诊部的投资进行结算，投资款总额为5249974.22元，其中2000000元作为尹学坚向李蓉出借的款项；2018年由于李蓉怀孕，尹学坚未经李蓉同意直接管理贝瑞门诊部，并于2018年7月提出要收购李蓉股份的要求，导致双方产生矛盾，故李蓉没有按协议约定向尹学坚归还第四期款项400000元。再查，贝美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成立；贝瑞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为黎燕玲，该门诊部的医疗机构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9日至2020年7月2日。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借条、“结算书”、贝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照片、结婚证、贝美公司2017年度报告、交易流水以及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结算书”有尹学坚、李蓉双方签名确认，案涉《借条》有李蓉的签名确认，相关内容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上述三份材料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尹学坚代李蓉垫付的资金系用于开办贝瑞门诊部，而非作为李蓉在贝美公司的实缴资本。李蓉在“结算书”中也已确认贝瑞门诊部开办过程中支出装修、医疗设备等款项合计5249974.22元，其中的5221032.91元由尹学坚垫付。为此，李蓉现以贝美公司目前登记的实缴资本为零，且尹学坚未提交相关费用支出凭据为由，主张尹学坚未实际出借款项，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现有证据及李蓉在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尹学坚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尹学坚代李蓉垫付了2000000元的投资款，该款属于李蓉向尹学坚的借款，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合作协议》约定李蓉应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12月31日前向尹学坚归400000元，现李蓉未能举证证明已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尹学坚起诉要求李蓉偿还2018年度的款项4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尹学坚主张的利息应按如下标准计算为：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尹学坚支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6%为上限）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尹学坚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现收到李蓉还款人民币400000元正，该笔款项是先汇入东莞贝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收款账号：769********0658，招商银行东莞分行旗峰支行），然后再汇入本人账号。收款人：尹学坚2015年11月22日。”在该收据下方注明“原件收据已收李蓉2016.３.５”。李蓉认为前述证据不属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或产生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属尹学坚超出举证期限提交，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产生根本性的影响，本院二审不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李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尹学坚与李蓉是否成立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尹学坚提供《合作协议》、“结算书”有尹学坚、李蓉的签名确认，《借条》有李蓉的签名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该部分材料反映的内容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尹学坚、李蓉在2015年4月10日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以尹学坚代李蓉垫付2000000元投资款的方式向李蓉提供借款，并确认该借款已实际投入用于开办贝瑞门诊部。李蓉于同日出具《借条》确认前述借款的事实，并另行书面确认了贝瑞门诊部开办支出装修、医疗设备等款项合计5249974.22元，其中的5221032.91元由尹学坚垫付。另根据贝瑞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以及双方一、二审期间的陈述，贝瑞门诊部亦已实际投入经营多年。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对尹学坚关于双方约定以其代垫付200万元投资款的方式向李蓉提供借款且已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法应予采信，故双方成立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李蓉应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尹学坚返还借款。尹学坚本案起诉要求李蓉偿还2018年度的款项4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尹学坚代李蓉垫付的资金系用于开办贝瑞门诊部，而非作为李蓉在贝美公司的实缴资本，李蓉现以贝美公司目前登记的实缴资本为零，从而主张尹学坚未实际出借款项，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肖萍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