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8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志桂，男，1965年9月21日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涟水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丹丹，江苏群汇知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淮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志桂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英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9日13时许，被告人蔡志桂在位于涟水县涟城街道军民居委会三区八排4号楼501室的家中，因言语不和与妻子刘某戊发生争吵，蔡志桂遂产生打死刘某戊的想法，先后用拳头、床头柜木质抽屉连续打砸刘某戊头面部等，致刘某戊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戊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蔡志桂主动报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蔡志桂的供述，证人孙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报警录音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蔡志桂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志桂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蔡志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蔡志桂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不表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蔡志桂具有多项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家庭婚姻矛盾纠纷引发；2.蔡志桂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现认罪认罚，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蔡志桂和刘某戊（女，本案被害人，殁年55岁）系夫妻关系，育有四女一子。被告人蔡志桂曾将刘某戊殴打住院，刘某戊为躲避其殴打，便离家生活一段时间，后为照顾家庭等原因再次回到家中居住。期间，被告人蔡志桂因刘某戊不愿与其发生性关系等日常琐事对被害人心生不满。 2020年1月9日13时许，刘某戊饭后在家中北卧室休息，被告人蔡志桂进入卧室与刘某戊交谈，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蔡志桂心生愤恨，产生了打死刘某戊的想法，后用拳头捶打刘某戊头面部，刘某戊极力反抗，咬伤蔡志桂左手，蔡志桂便抽出床头柜的木质抽屉连续打砸刘某戊的头面部等部位，致刘某戊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戊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蔡志桂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发破案经过、110记录单，证实案发及被告人蔡志桂使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称将妻子刘某戊打死在家中，后公安机关前往其住所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涟水县涟城街道军民居委会三区八排4号楼501室内。经勘验，公安机关在发现被害人刘某戊尸体的北卧室提取床头柜上下抽屉各一个,木板一块,地面、衣柜、床单等处的红色斑迹九份。在客厅地面提取红色斑迹一份。在卫生间提取袜子一双、毛巾两条、衬裤一条、红色斑迹一份。在西卧室椅子上提取皮外套一件。上述提取物品均送检鉴定。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蔡志桂处扣押移动电话一部，从案发现场扣押两个床头柜抽屉、一块床头柜木板。其中一只床头柜抽屉经蔡志桂当庭辨认，系其砸击刘某戊时所用工具。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1月9日16时许，公安机关对蔡志桂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耳根部、右耳廓部有疑似血迹，左右手背明显红肿、左手中指第二节处有伤口、左手背有擦伤、左右手掌有疑似血迹，左大腿内侧膝盖处有擦伤、左膝盖、左脚踝、左脚掌有疑似血迹。上述疑似血迹及伤口处均使用棉签提取并送检。同时公安机关原物提取了蔡志桂穿着的内裤、棉衬衣、毛线衣，并送检鉴定。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刘某戊头面部挫裂创多达10余处，其分布散在、广泛，方向杂乱不一，头皮下广泛出血、双侧颞肌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部见一铁钉刺入颅内，贯穿颅板及硬脑膜至大脑左颞叶形成脑挫伤。死者头面部创口多，表现为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部分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分析符合钝器反复击打形成，其死亡距末次进餐时间在2小时以内。死者刘某戊符合被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提取死者心血、胃及胃内容物、部分肝脏、肺、心脏等脏器送检，提取死者口腔、双手掌、手背、内外阴擦拭物、指甲送检。 （2）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戊的胃、肝及心血中均未检出敌敌畏等常见毒物成分。 （3）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死者内脏病理分析，其多脏器缺血改变，心、脑缺氧改变。 （4）物证鉴定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提取十一份红色斑迹、下层抽屉、木板、两条毛巾、袜子、衬裤、外套上红色斑迹、蔡志桂左脚踝、左脚掌、左耳根、左膝盖处血迹、蔡志桂所穿毛线衣、棉衬衣、内裤及刘某戊左右手掌、手背、内外阴擦拭物、指甲、口腔中检出STR分型与刘某戊血卡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06x1027。 送检的上抽屉中一处红色痕迹、一只袜子袜筒、卫生间内衬裤腰侧、蔡志桂左大腿内侧膝盖处、右手掌血迹、右耳廓处血迹均检出人血DNA为混合基因型，包含蔡志桂、刘某戊血卡的DNA分型。 送检的皮外套领子、蔡志桂右手无名指伤口、左手中指伤口、左手背伤口检出的STR分型与蔡志桂血卡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16x1026。 刘某戊、蔡志桂是蔡某乙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3.12x1017。 （5）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资格证明，证实被鉴定人蔡志桂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证人证言 （1）未到庭证人孙某（蔡志桂嫂子）的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1月9日下午13时39分，其接到小叔子蔡志桂的电话，说刘某戊被他打死了。他已经报警。同时证实蔡志桂精神正常，2014年左右出过一次车祸，比较严重。没听说他和刘某戊闹感情问题或者要离婚。 （2）未到庭证人郑某甲、何某（120医生、护士）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1月9日下午，二人接到120调度室指令前往指定地点，在一卧室内发现一名中年女性仰面斜睡在床上，地面、床上都是血迹，女子头发上的血迹已凝固。经检查，该女子无心跳、无自主呼吸、无意识、身体发凉、初步判断已死亡。后送医进一步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3）未到庭证人徐某（蔡志桂儿媳妇）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中午11时30分左右离家，中午吃饭时公公蔡志桂和婆婆刘某戊还说笑聊家常，没有任何异常。蔡志桂在2014年时出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之后在家休养了三、四年，现在精神状态恢复挺好。出车祸前，公公和婆婆关系挺好，出车祸后关系不太好了，2015年时，公公曾将婆婆打住院过。 （4）未到庭证人蔡某甲（蔡志桂女儿）证言笔录，证实父亲蔡志桂年轻时候殴打过刘某戊，但二人总体感情还好。自2014年，父亲出车祸之后有几次打得比较重，记得有一次拿剪子戳，一次拿臂力棒打，两年前母亲还被殴打住院。母亲为了躲避父亲，到赣榆娘家生活过一段时间，后在外租房住一段时间，看父亲情绪比较稳定，母亲才回家居住。同时证实母亲近两年开始刷抖音、聊微信，父亲向其反映过母亲不愿和他发生性关系。 （5）未到庭证人郑某乙（蔡志桂女婿）证言笔录，证实蔡志桂在案发前几天向其反映刘某戊不和他发生性关系。2014年，蔡志桂出了车祸，后来几年偶尔会抽搐。2018年上半年，刘某戊到赣榆几个月不回涟水，不清楚蔡志桂有无殴打过刘某戊，感觉他们夫妻感情很正常，偶尔拌嘴。蔡志桂经常要看刘某戊手机，但刘某戊经常换密码。 （6）未到庭证人蔡某乙(蔡志桂儿子)证言笔录，证实父亲年轻时候脾气暴躁，会殴打妻儿，但父母总体感情还好。2014年，父亲发生交通事故后殴打母亲比较重，打住院过，记得有一次父亲拿剪子戳母亲。因为被打，母亲在赣榆居住一年多，帮其带小孩，后在涟水租车库居住一年多。其曾劝母亲年后出去打工。同时证实父亲刚出交通事故的两年期间，偶尔会倒在床上手像抽筋一样，近两年一切都很好，头脑也清醒。 （7）未到庭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戊哥哥、姐姐）的证言笔录，证实刘某戊与蔡志桂系自由恋爱，蔡志桂脾气不好，结婚后蔡志桂一直有家庭暴力问题，最近几年打得比较重，一次用剪刀戳刘某戊，刘某戊住院的。后来又有一次打刘某戊比较重，刘某戊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其劝过刘某戊离开蔡志桂，但刘某戊舍不得孩子和孙女。 （8）未到庭证人蔡某丙、柳某（蔡志桂妹妹、妹婿）的证言笔录，证实蔡志桂与刘某戊以前感情挺好，自从蔡志桂发生交通事故后，蔡志桂将刘某戊殴打住院，比较严重。蔡志桂和蔡某丙说过，刘某戊父亲过世，刘某戊不让他去，蔡志桂有点生气，后来柳某打电话问刘某戊原因，刘某戊也没说具体原因，就是不让蔡志桂去。 （9）未到庭证人庄某、李某、刘某丙、张某（蔡志桂邻居）证言笔录，证实蔡志桂曾打过妻子刘某戊，而且打得很重，甚至打出血喊救命，后来刘某戊走了好几年才回来。案发当天听说蔡志桂将刘某戊打死了，平时蔡志桂的精神状态比较好。 （10）未到庭证人谷某、刘某丁、王某甲、朱某甲、王某乙、朱某乙（蔡志桂邻居）的证言笔录，证实听说蔡志桂将他妻子打死了。 7.被告人蔡志桂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吃过午饭后，因妻子刘某戊不同意和其发生性关系，并准备离家外出不再回来，其一时愤恨用拳头殴打刘某戊面部，后刘某戊咬伤其左手指，其抽出床头柜抽屉砸击刘某戊头面部，刘某戊极力抵抗，仍被其打死。后其在家里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民警到其家中将其带走。 8.视频资料 （1）接受证据清单及报警录音，证实报警人（蔡志桂）向110报警平台陈述其将妻子杀害及案发地点。 （2）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公安机关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处警情况。 9.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病历资料，证实2014年蔡志桂曾因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15年刘某戊因全身多次软组织伤住院治疗。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结婚证，证实被告人蔡志桂与被害人刘某戊系夫妻关系。 （3）户籍信息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蔡志桂、被害人刘某戊及相关证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10.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及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蔡志桂案发前后电话联系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志桂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志桂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蔡志桂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志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 被告人蔡志桂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后果十分严重，且其对被害人刘某戊曾有严重家暴行为，主观恶性较深，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蔡志桂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志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冯 旭 审判员 李贻德 审判员 胡丽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颜子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