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门转盘山奇农贸汽配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88166W。法定代表人：郭中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炜，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团坝村六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839151532。法定代表人：罗隆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菁，重庆修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重庆修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莉，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菁、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页岩砖购销合同》上的印章并非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一审仅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抵扣，就认定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页岩砖购销合同》追认以及对货款的确认，与事实不符。刘余、李豪杰并非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不能仅以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陈述就认定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双方亦不存在结算行为，不能仅以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陈述就认定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货款进行追认。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786.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7078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中旬，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页岩砖购销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分批交付了产品页岩砖，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收货人已实际签收，货款共计240786.8元。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按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开具了国家正规增值税发票，完善了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财务结算手续。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120000元，2018年8月29日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元，共计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170000元货款，余下70786.8元至今未付，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要求如上所诉。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过页岩砖购销合同，也未委托过任何人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方建立合同关系，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请求驳回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对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页岩砖购销合同》、对账单三份、增值税发票三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业务凭证，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项发票抵扣明细表、荣盛滨江**府现场照片。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经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江津税务局调取了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项发票抵扣明细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的到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页岩砖购销合同》。约定由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供应页岩空心砖、保温砖、多孔砖、配砖等到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荣盛滨江**府项目。页岩空心砖的规格型号为200*190*115，单价为180元/立方，税率3%；页岩空心砖的规格型号为240*190*100，单价为185元/立方，税率3%；保温砖的规格型号为200*190*240，单价为280元/立方，税率3%；多孔砖的规格型号为200*95*115，单价为275元/立方，税率3%；配砖的规格型号为195*95*53，单价为0.32元/匹，税率3%。交货地点：重庆市巴南区道角。交货时间：从2017年至本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完工时结束；供货及收货方式：甲方首先应按月给乙方提交月度页岩砖材料使用计划（该材料计划的准确率不能低于85%），以利于乙方按时供料。特殊情况除外，但须及时不迟延的告之乙方。乙方实际供货数量以甲方工程现场收货人刘传文X的签收数量为准。结算方式：1、供方结算时，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开具国家正规增值税发票，完善甲方相关财务结算手续。2、本合同结算方式为月结，即甲乙双方每月25日对账，次月5日前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合法有效的正规发票后在结算次月25日前支付货款的70%，余款在砖砌体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结清。3、甲方向乙方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或银行转账支票；4、乙方收款银行账户，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九龙坡支行石桥分理处，账户：X，开户人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违约责任：甲方如不能按时向乙方支付到期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乙方有权收取甲方以未付金额为基准，以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的违约金。履行合同中，双方发生争议时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施工现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代表人罗建斌签字并加盖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公章，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处王延顺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按约向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供货，2017年12月21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刘余在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页岩砖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量等，货款共计86248.3元；2018年1月3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李豪杰在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页岩砖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量等，货款共计89131.2元；2018年1月26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办人李豪杰在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页岩砖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量等，货款共计65227.3元。以上共计货款240786.8元。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月26日开具三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04006661，金额100000元；发票号04006662，金额100000元；发票号04006663，金额40786.8元）共计发票金额为240786.8元。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刘余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中支行，账号：X）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账户转账120000元。2018年8月29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付款人名称：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分行东门分理处）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账户转账50000元，并注明：用途货款，备注：砖款滨江**府一期。之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再付款，余欠货款70786.8元未付。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庭审中，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未与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页岩砖购销合同》，申请对合同中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在《页岩砖购销合同》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重庆市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渝中正（2020文痕鉴字第418号），鉴定意见为：“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页岩砖购销合同》中“重庆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是伪造盖印形成”产生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2019年12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江津区税务局出具《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进项发票抵扣明细表》，证明发票号码04006661、04006662、04006663，开票日期2018年1月26日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即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就货款开具给被告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进行进账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页岩砖购销合同》中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经鉴定系伪造，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与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且合同中代表人处王延顺签字中的王延顺不是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不能代表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另对账清单上刘余、李豪杰也不是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故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支付货款。但庭审中，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合同中约定的供货地点荣盛滨江**府一期是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且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通过其公司账户(付款人名称：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X，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江津分行东门分理处)向《页岩砖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账户转账50000元，并注明：用途货款，备注：砖款滨江**府一期。另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项目的货款240786.8元开具了三张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三份发票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江津区税务局进行了税务进项抵扣，足以证明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该项目，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及进行税务抵扣的行为系对该《页岩砖购销合同》的追认及对货款的确认，故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系适格主体，应按合同支付尚欠货款70786.8元。关于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起诉要求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20日起，以7078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页岩砖购销合同》中约定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如不能按时向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到期货款，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有权收取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未付金额为基准，以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的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要求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实际应为资金占用损失，仅要求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20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起本案资金占用损失费用应按此标准计算。故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要求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实际系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货款70786.8元；二、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货款70786.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785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3185元，由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但是，被代理人追认，就应当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页岩砖购销合同》中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经鉴定系伪造，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亦否认王延顺、李豪杰、刘余系公司员工，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系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为，但其收取足额发票予以抵扣以及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表明其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履行，该履行行为也能够印证重庆市璧山区宏林建材有限公司在签署《页岩砖购销合同》、对账清单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以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其签署合同、对账的事实。该履行行为也是对合同内容的追认，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重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庆市津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