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8858号原告：杨福贵，男，195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杨福密（原告杨福贵之妹），女，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服务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建华，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路大柳树**。法定代表人：李文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长寅，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福贵（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王建华（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以下简称大柳树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福贵之法定代理人杨福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大柳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段长寅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王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福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建华与大柳树医院连带赔偿杨福贵医疗费1585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49140元、营养费40310元、交通费1912元。事实和理由：杨福贵系精神病人，自2007年5月2日在大柳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20日，杨福贵在病房洗漱室洗漱时，同在该院住院的王建华无故殴打杨福贵，导致杨福贵眼部严重受伤。后杨福贵到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双眼眶骨骨折，双眼晶状体不完全脱位，双眼白内障（外伤性）。此后，杨福贵因健康权纠纷将王建华及大柳树医院诉至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华与大柳树医院赔偿杨福贵的各项经济损失。2015年，原告因在北京同仁医院行右眼白内障囊外摘除术联合人工晶体植入手术的医药费及相关经济损失，再次将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诉至法院，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杨福贵双眼受伤后，从大柳树医院转院至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精神疾病。因杨福贵受伤眼部尚未痊愈，再次在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晶体不全脱位、左眼白内障、右眼人工晶体眼、右眼玻切术后，双眼眶内壁骨折、双眼陈旧性虹膜炎。2017年5月22日至6月1日，在该院住院行左眼玻璃体穿刺、白内障超声乳化、晶体玻璃体切除、人工晶体悬吊手术，原告为此花费了医药费等费用，并产生其他经济损失。杨福贵受伤系王建华对杨福贵的加害行为造成的，王建华应对因此给杨福贵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大柳树医院作为封闭管理的专业医院，应对在该医院住院的病人尽到监护职责，对杨福贵的人身安全尽到注意和保护义务。杨福贵在该医院内被打致伤，大柳树医院管理上的不作为与杨福贵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判。王建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大柳树医院辩称：一、杨福贵在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精神病产生护理费不应该由大柳树医院支付，原因如下：1、大柳树医院已经按照鉴定结论足额支付了护理费，不应超出鉴定范围再次支付护理费。根据北京市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杨福贵所受伤情护理期限鉴定结论为15至3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2013）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中护理费一项，杨福贵眼部受伤，确需必要护理，护理期间已经鉴定确认，但考虑杨福贵本人患有精神疾病，生活本身亦需要一定的护理，故对于杨福贵主张的护理费，本院参照其身体状况及鉴定结论综合予以判定，判决护理费3000元，大柳树医院已经支付完毕。因此按照鉴定结论需要的护理费大柳树医院已经支付，杨福贵不能突破鉴定结论再向大柳树医院索要护理费。但是在北京市朝阳区2016京01**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中护理费一项，杨福贵本身患有精神疾病，现因眼部受伤，视力严重下降，导致生活不能自理，确需长期护理，故本人结合相关诊断证明、护理费票据等对杨福贵主张的护理费19600元予以支持，该判决明显忽视了杨福贵在治疗精神疾病产生的护理费，超出了司法鉴定护理费范围进行判决。即使如此，大柳树医院也已经按照判决支付。这次杨福贵再次根据相同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相同诊断，大柳树医院认为，护理费应为术前眼部疾病所致低视力需要生活护理所产生的费用。而杨福贵在昌平中西结合医院治疗精神病产生护理费没完没了的要求大柳树医院支付护理费，既不合情又不合理也不合法。2、杨福贵眼部受伤视力已经恢复，不需要护理。杨福贵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第一次在同仁医院进行眼部疾病手术治疗后，出院视力右眼0.4，左眼0.04。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GBT26341-2010）》关于视力残疾的定义及说明，视力残疾是指各种原因导致双眼视力低下并且不能矫正或双眼视野缩小，以致影响其日常生活和社会参与。视力残疾包括盲及低视力、以及“视力残疾均指双眼而言，若双眼视力不同，则以视力较好的一眼为准。如仅有单眼为视力残疾，而另一眼低视力达到或优于0.3，则不属于视力残疾范畴。”杨福贵在一次手术后即不存在视力残疾。杨福贵经治疗后眼部疾病所致对自身的生活自理能力的影响已显著降低。即原告在2015年6月15日视力已经恢复，不属于残疾，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分院是治疗精神疾病医院，因此杨福贵主张2016年10月16日以来，其在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分院精神科治疗精神病产生护理费要求被告支付没有任何道理。3、杨福贵在昌平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精神疾病期间生活能够自理，不需要护理。杨福贵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5月22日第三次住院病历中日常生活能力评定Barthel指数量表评定结果入院为85分，出院为95分（满分100分）；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第四次住院病历中，日常生活能力评定指数表评议结果入院95分（满分为100分），证明杨福贵生活可以自理，不需要护理。二、杨福贵要求赔偿营养费40310元，没有事实依据。1、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杨福贵伤残等级10级，营养期为30-45日。大柳树医院自2014年2月10日起，根据2013年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民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给予杨福贵营养费赔付。大柳树医院已经按照鉴定结论足额赔付杨福贵营养费，杨福贵超出鉴定范围主张营养费也是既不合理也不合法。2、大柳树医院认为，营养费赔偿因与杨福贵伤情、身体状况相适应，《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杨福贵本次在北京同仁医院出院医嘱为普食，未证明杨福贵需要营养。因此，杨福贵主张的40310元营养费诉求数额过高且无依据。三、杨福贵要求赔偿交通费1912元与实际不符。杨福贵所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共6张，其中前4张发票显示里程分别为63.66㎞、97.5㎞、68.0㎞、68.4㎞，其余两张不清楚。北京同仁医院与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之间的距离最短为35.7㎞。因此车票与实际不符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关于杨福贵要求赔偿医疗费，其中有的费用已经支付过。杨福贵提供了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票号为0313430471，金额29.5元的票据，为2016年5月13日发生的费用，票据打印日期为2018年5月4日，并非本次住院所发生费用，且大柳树医院已根据2013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赔偿了2016年及以前的费用。故该费用不应该由大柳树医院再次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杨福贵以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福贵与王建华均曾在大柳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20日早晨，杨福贵与王建华在大柳树医院病房洗漱室发生冲突，医护人员发现后制止，杨福贵眼部受伤。后杨福贵被送往北京同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013年4月9日，杨福贵在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眼晶体半脱位、双眼白内障（外伤性），计划于2013年4月17日进行手术，因杨福贵血氧太低，不能耐受手术，建议院外会诊后再住院手术治疗。2013年4月18日杨福贵出院。2013年5月14日，北京同仁医院为杨福贵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双眶裂骨折，双眼白内障（外伤性）、双晶体不全脱位、双外伤性瞳孔放大、双视神经损伤？”2013年7月6日，杨福贵在朝阳医院就诊，经诊断其患有呼吸综合症，建议进行睡眠呼吸检测。2013年7月16日，北京同仁医院为杨福贵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双眼外伤后双眶壁爆裂性骨折、双上下睑皮下淤血、左球结膜下出血、双虹睫炎、双白内障、双屈光不正、双外伤性瞳孔散大、右青光眼。2013年，杨福贵曾将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诉至我院，要求王建华与大柳树医院连带赔偿杨福贵的各项损失。在该案的审理中，经杨福贵申请，我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杨福贵所受伤情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3年11月1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福贵伤残等级属十级（赔偿指数为10%）；营养期30-45日，护理期15-30日。我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连带赔偿杨福贵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若干。判决作出后杨福贵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福贵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原告再次诉至我院，要求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赔偿其因2015年6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继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以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华、大柳树医院连带赔偿原告杨福贵医疗费11972.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196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36172.87元等。杨福贵自述其因眼部受伤未愈，再次于2017年5月22日至6月1日期间在北京同仁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0天。诊疗经过为：患者于2017年5月24日全麻下行左眼玻璃体穿刺、白内障超声乳化、晶体玻璃体切除、人工晶体悬吊手术，术后给予抗炎止血对症治疗。出院诊断为：左眼晶体不全脱位、左眼白内障、右眼人工晶体眼、右眼玻切术后、双眼眶内壁骨折、双眼陈旧性虹膜炎、残留型精神分裂症。出院医嘱为：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水点左眼。院外继续抗炎、对症点眼治疗，一周后复诊，继续监测视力、眼压、前节、眼底情况，不适随诊。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大柳树医院的申请，本院对杨福贵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因眼部受伤需要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市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福贵20**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因眼部受伤需要的护理期建议为15～45日，营养期建议为15～45日。为此，大柳树医院支付鉴定费2100元。庭审中，杨福贵如下证据：1、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金额为15285.13元。2、北京市门诊医事服务费收费票据一张，发生时间为2017年6月6日，金额为50元。3、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六份，其中发生于2017年期间的票据一张，金额为102.68元；发生于2018年期间的票据共四张，金额389.56元；发生于2016年的票据一张，金额为29.5元。4、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4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证明书载明西医诊“残留型精神分裂症【F20】”，建议继续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另三份证明书载明，杨福贵分别于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5月21日、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26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住院期间需要长期有人护理，注意饮食、保证营养。西医诊断为“残留型精神分裂症、双眼混合性白内障、右眼白内障手术、双眼陈旧性虹膜炎”。5、生活陪护协议、聘请护工协议及护理费票据，用以证明护理费损失。6、食品发票，用以证明住院期间发生的营养费用。7、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及路桥费专用发票，用以证明其自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前往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及复查所发生的交通费，其中四张发票为连号发票。本院认为：杨福贵和王建华作为精神病人在大柳树医院住院治疗，大柳树医院应对其二人尽到监督和管理的职责。杨福贵与王建华在治疗期间发生冲突造成杨福贵受伤，王建华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杨福贵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大柳树医院未尽到相应的监管责任，亦应对杨福贵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于杨福贵要求王建华与大柳树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杨福贵主张的各项赔偿，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此为杨福贵治疗伤情所受损失，应予支持。大柳树医院虽主张部分费用已支付，但并无证据证明杨福贵提交的2016年的医疗费票据已在上一次诉讼中予以处理，故对于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相关票据，医疗费的具体金额应为15856.87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福贵住院10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并未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杨福贵因眼部伤情再次住院治疗，导致生活不能自理，确有必要由他人进行护理并加强营养，故本院对于其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杨福贵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数额过高，本院结合诊断证明书中的医嘱、杨福贵的伤情以及鉴定报告所确定的期间予以酌定护理费为6750元、营养费为2250元。关于交通费一项，考虑到杨福贵就诊复查及其必要陪护的家属来往医院及处理相关事宜的需要，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杨福贵在北京市昌平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长期住院治疗精神疾病，期间需往返北京同仁医院治疗眼伤，两家医院距离较远，完全依靠乘坐普通交通工具确无法满足实际需要。故本院参照杨福贵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为800元。王建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华、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福贵医疗费15856.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800元；二、驳回原告杨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原告杨福贵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王建华、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负担4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1060元，由被告王建华负担（其中560元原告杨福贵已交纳，被告王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福贵；另500元由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交纳，原告杨福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鉴定费2100元，由原告杨福贵负担700元（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已交纳，原告杨福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由被告北京垡头大柳树医院、王建华负担14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乐审判员 赵 靓审判员 王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宜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