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新枫路**中段（丽晶雅苑小区）。统一社会代码：91360200662035608X。法定代表人：谢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来，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明，男，汉族，1978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谷春，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乐，女，汉族，1980年5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浮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谷春，上海钟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德明、邹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来、孙欢乐，龙德明、邹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2018年7月上诉人未迟延接收被上诉人作品。2、上诉人在2019年4月13日接收被上诉人的作品并不导致合同履行期限顺延。3、双方并未就合同履行期限顺延达成合意。4、被上诉人并未积极履约。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龙德明、邹乐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理由如下，从双方前两次交付情况来看，均是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要求交付作品，而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提出延期进行交付，这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履行催告义务要求交付相关作品，从前两次交付情况来看，总共220余万元作品，前两次已交付160多万，履行了已经超过75%的义务，表明了被上诉人积极履行的情况，而上诉人怠于履行接受义务。从合同履行及货物交易习惯，双方并没有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在作品完成之后积极要求交付作品，而上诉人拒绝接受已经完成的作品，上诉人存在故意制造被上诉人违约，以期达到解除合同的意思，双方签订的以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完成了合同大多数的义务，只是在后期因双方交流不畅，但并不影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以约完成作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在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在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576623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所欠利息14415.6元（利息计算以576623元为本金，月息0.5%，自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以后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止）；4、判令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8831.15元（576623元×5%）；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龙德明与被告邹乐系夫妻。2016年10月10日，2016年9月23日被告龙德明与被告邹乐与原告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现售）》及《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二被告购买“陶院壹号”小区25栋50号别墅一套，总价款为4241190元，其中首付2177190元。双方约定首付款56595元以现金支付，剩余款2120595元首付款以二被告人自制原创作品折抵支付。此外，二被告购买上述别墅产生的契税80785元，房屋维修基金33493元也以陶瓷作品抵扣支付，总共陶瓷作品抵扣金额为2234873元（2120595元+80785元+33493元）。其中《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即二被告）所有作品抵房款及相关费用款项作品交付周期为30个月，作品交付期间乙方如遇到特殊情况，与甲方（即原告）协商后，可酌情延长作品交付时间，但延期时间以陆个月为限，自签约起3个月间作品交付金额不少于三十万元……,期满后乙方提供的作品价值未达到用于冲抵房款价值时，乙方须以现金补足差额”。第六条规定“乙方届满之日起超过一个月还未补足差额，甲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按累计应付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6月1日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二被告取得了“陶院壹号”小区25栋50号别墅所有权，同时原告代为办理缴纳了房屋交易契税、房屋维修基金。与此同时，二被告于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8月14日15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7月12日、2019年4月13日分七批次向原告工作人员张秀娟（音）、方嘉琪（音）等交付了陶瓷艺术作品，金额合计1658250元。未交付作品金额576623元（2234873元-1658250元）。庭审中，对已交付的作品价值金额及未交付作品价值金额双方予以认可。在二被告交付作品过程中，因原告方对外办理陶瓷艺术展览业务，以及接收陶瓷作品的仓库存在问题，对二被告的作品接收存在延误。2019年4月13日以后双方对剩余未交付的作品如何接收，没有取得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8日被告龙德明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原告工作人员方嘉琪（音）联系，提示将会交付一批陶瓷艺术作品，希望不要再延期。双方对该批次作品何时接收、如何接收双方没有取得一致意见。在本案受理后，二被告曾向原告交付剩余的作品，但原告并没有接收。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和争议。现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该院起诉，认为二被告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所约定的陶瓷作品交付期限，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出示的身份信息、企业登记信息、书面合同、房产查询登记信息、接收作品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通话记录以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该案经庭审，听取原告、被告双方诉辩的理由及双方向该院提交的证明材料，经合议庭合议，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1、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合同履行期限的顺延或延后？2、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该院认为，上述两个焦点问题系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若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履行期限的顺延或延后履行的约定，则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反之，则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律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即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合同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善意全面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可以就标的物交付期限顺延或变更。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订的《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23日，按照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二被告应在30个月内交付完作品，即交付作品约定期限截至2019年3月23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原告方的原因客观存在延期接收作品的情况发生，同时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顺延取得了一致意见。这通过被告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被告龙德明与原告的工作人员张秀娟（音）、方嘉琪（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可以得到印证。从双方微信聊天沟通的时间（2019年10月28日）来看，显然发生在书面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19年3月23日之后。另外，合同法中的书面形式，既包括书面合同，也包括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交往过程中所产生的信件、电子邮件、数据电文等载体形式。本案中，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数据中的一种，该证据庭审中双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方嘉琪（音）系原告方工作人员，其与被告龙德明的沟通行为系履行原告职务行为，且在前期作品交付过程中，方嘉琪（音）也接收了二被告所交付的部分作品，被告龙德明与被告邹乐系夫妻，也是本案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故双方的聊天记录应视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对《陶瓷作品冲抵房款协议书》中关于履约期限顺延达成合意，该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应认定系对原书面合同所约定的作品交付期限顺延或延后的认可，产生合同履行期限顺延的法律效力。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顺延达成一致意见后，顺延后具体交付时间双方是否已经确定？庭审中，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交要求二被告交付陶瓷作品具体时间的证据，因张秀娟（音）、方嘉琪（音）均离职，双方也处于沟通中。结合本案庭审现有证据来看，对履行期限顺或延后双方达成了一致合意，但作品交付具体时间点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二被告积极履约，在2019年11月11日还和原告工作人员方嘉琪（音）有过沟通，在本案受理后也将剩余陶瓷作品运送抵达原告处，但原告以二被告违约为由抗辩，并没有接收二被告作品。通过上述对法律、事实和证据的综合分析，该院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诚实信用。诚实信用不仅是民商事实体法，也是民商事程序法的基本原则，贯穿于民商事活动始终，也贯彻于民商事诉讼法始终。人民法院在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合同履行内容、合同变更、决定合同是否解除时，应当考虑诚实守信原则。如在合同缔约过程中不得假借订立合同恶意磋商，损害他人利益；在合同成立后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约定事由致合同变更，双方互负通知义务；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产生的后契约义务，如合约附随单证交付义务等。本案中，其一，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剩余作品交付取得顺延履行的一致合意后，被告方曾在2019年10月28日提示交付作品，原告方没有信息反馈，原告也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二被告就顺延后交付作品的具体时间向二被告有过提示告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原告在2019年10月12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追究二被告的违约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有悖诚实守信原则；其二，合同签订后履约过程系一个动态过程，除了原合同书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外，在合约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一致合意，另行签订的书面协议、条款或沟通磋商记录，该协议、条款或记录应视为补充协议或条款，系对原合同书内容的相应补充，若后期形成的协议、记录与原合同书不一致的，应以后期一致合意形成的协议、记录为准。考量双方是否善意履行合同，应结合原合同书及后期补充条款、协议及磋商记录综合判断。综合本案双方签订的原合同书以及双方沟通磋商记录，可得知双方前期均积极履约、守约，原告也履约交付了大部分作品，原合同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至后双方就合同顺延履行达成合意，故原告依原合同书认为二被告的行为违约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其三，本案中二被告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方也就不能援引书面合同条款中合同解除条款、违约责任条款要求解除合同，追究二被告的违约责任；其四，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大部分的作品交付义务，即原告已经接收了合约中规定数量75%的作品，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初始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和初衷，解除合同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和稳定。故对于原告向该院主张要求解除合同追究二被告违约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龙德明、被告邹乐提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二被告没有违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该院已在前文予以阐述并释明，不再赘述，该意见予以支持。关于其提出后期未能如期交付作品系原告拒绝被告交付作品，被告没有违约，系原告违约的意见。该院认为，双方就剩余作品交付已达成顺延交付的一致合意，但双方对具体交付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处于分歧、纷争中。故原告方未接收二被告作品行为尚不构成违约，该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本案在庭后主持双方调解过程中，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9元，由原告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期限是否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曾在2019年10月28日提示交付作品，上诉人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就顺延后交付作品的具体时间向被上诉人有过提示告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进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对方违约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9元，由景德镇市御景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