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福源里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世纪东方商业广场****13－7。 法定代表人：刘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芬，浙江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莘坤，女，199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福源里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莘坤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源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莘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莘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教育咨询服务合同》后，在履行过程中又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采用保底模式申请学校，即申请英国和澳洲的学校作为保底，同时申请美国学校。福源里公司已成功申请到澳洲国立大学和悉尼大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留学申请任务，赵莘坤主动放弃了，福源里公司不应退还服务费。二、2018年5月18日，纽约大学发送的邮件也明确载明为有条件录取，说明福源里公司已申请到了有效的入学证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留学申请任务。纽约大学后来仅要求赵莘坤提供GMAT/GRE成绩作为学术能力补充材料，后依据该考试成绩各分项进行评估，并未要求其他任何材料，完全符合有条件录取的受理程序。若非有条件录取，则需重新评估，还需提供更新后的工作、学习简历及更新后的申请文书。三、福源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赵莘坤到监管缺乏、腐败泛滥的越南拿到雅思7.5的高分，其提交材料的真实性及学术能力存疑，违反合同约定的提供真实、必要材料的义务。 赵莘坤辩称，福源里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源里公司退还赵莘坤咨询服务费7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双方签订《教育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赵莘坤就留学事项向福源里公司咨询并委托福源里公司完成约定之咨询服务事项，福源里公司的海外顾问为龙运昌。内容包括：1.留学咨询评估与规划建议之方案；2.留学申请所需的必要材料咨询/设计/制作/修改或翻译；3.申请美国学校及其专业/学位2018年度的入学学校8所；4.为赵莘坤在线申请或书面申请填写申请表格提供咨询与指导；5.完成申请材料之最后封装并负责邮寄给所申请的学校；6.申请材料邮寄完成后，负责跟踪申请进程，以赵莘坤名义与校方保持联络，询问校方录取情况直至最终申请结果；7.接受校方发放/邮寄的录取通知书或入学证明并转交给赵莘坤；8.为赵莘坤提供签证咨询与辅导。8所学校为藤校哥大、藤校宾大、纽约大学、波士顿大学等；咨询服务费为80000元，该费用为申请美国学校8所之全程服务收费，保障被服务学生进入自身成绩及个人潜力得以充分发挥的世界名校。赵莘坤应及时、真实、详尽地向福源里公司提供留学咨询或申请所需的必要文件资料，积极主动地配合福源里公司完成留学咨询或申请过程中之各项工作。福源里公司应积极、负责为赵莘坤提供合同约定内的留学咨询或服务事项，帮助赵莘坤获得本合同约定所申请学校之一的录取通知书/入学资格证明。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福源里公司转交本合同约定所申请学校之一的有效入学证明文件，则视为福源里公司已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事务；福源里公司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依所申请的学校认可或公布的有效日期为限），赵莘坤考试达到学校所要求的成绩的情况下，福源里公司未能申请到约定学校之一的有效入学证明文件，则视为未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任务，福源里公司未能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任务，福源里公司扣除申请服务费3000元，余额退还赵莘坤。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赵莘坤获得签证通过之日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赵莘坤于当日支付福源里公司美国申请服务费76000元（双方约定优惠4000元）。 2017年11月29日，赵莘坤与福源里公司微信聊天中，赵莘坤表示：都换成不要认证，如果要交认证肯定要50名开外，还不如去澳洲，但特别想去美国。福源里公司表示：澳州申请相对简单，福源里公司可以为赵莘坤申请，作为一个保底的选择。2018年1月4日，赵莘坤与福源里公司微信聊天中，赵莘坤表示找不要GMAT的项目，去不了美国就去澳州或英国，要求先申请哥大和纽大；如果GMAT考出来就申请别的学校。福源里公司表示除了哥大和纽大的第二专业没有要求必须提供GMAT，其他的都是要求的，建议先申请英国学校，向英国申请的个人资料调整一下以后可以用在美国的申请上。赵莘坤表示很好，其室友成绩与赵莘坤一样，去了伦敦国王大学。2018年2月6日、2月8日，福源里公司告诉赵莘坤已向澳洲国立大学、悉尼大学提交申请。2018年7月30日，福源里公司告诉赵莘坤已收到澳洲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2019年2月开学，并告诉赵莘坤如果去澳洲国立大学读书，要提早做签证。 赵莘坤与福源里公司的海外顾问龙运昌在微信聊天中，龙运昌表示：赵莘坤已被纽约大学有条件录取，条件为必须通过GMAT或GRE考试，证明赵莘坤的学术能力，GMAT成绩最少550分，建议最少考试600分，在一年内赵莘坤提供这个分数，学校便会安排下一个学期入学。 福源里公司为赵莘坤申请了2017－2018年度学校及结果为：美国：哥大（被拒）、纽约大学（有条件录取）；澳州：澳州国立（有条件录取）、悉尼大学（有条件录取）；英国：伦敦大学学院（被拒）、KCL国王大学（被拒）。2018－2019年度学校和结果为：英国：曼彻斯特大学（被拒）、爱丁堡大学（被拒）、杜伦大学（被拒）、谢菲尔德大学（被拒）、格拉斯哥大学（被拒）。 2018年5月9日，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招生办公室发邮件给赵莘坤，载明：需要赵莘坤递交GRE或者GMAT的考试成绩，以便作出是否录用的决定；至少需要满足GRE成绩为310分，或者GMAT成绩为550分，以便在下阶段重新评估赵莘坤的申请；自申请阶段起，可以在一年内，向招生办提交考试成绩。赵莘坤于2018年5月15日发邮件给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招生办公室，询问可否用视频面试方式替代GRE或者GMAT的考试成绩，认为在网站上，对于赵莘坤申请的项目，申请者是不需要提交GRE或者GMAT的考试成绩，赵莘坤也没有参加GRE或者GMAT的考试。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招生办公室于2018年5月18日回复，招生办公室认为需要额外的条件来评估申请者的学术能力，申请者可能会收到基于GRE或者GMAT成绩待定的条件式入学资格，在这种情况下，GRE或者GMAT成绩是需要被提供的。2019年2月22日，赵莘坤发邮件确定参加4月26日的GMAT考试。2019年5月27日，赵莘坤发邮件给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招生办公室，表示其已获得GMAT成绩，成绩为560分，已达到入学要求，希望可以在2019年的秋季进入纽约大学学习。2019年6月1日，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招生办公室邮件回复，表示不能授予赵莘坤入学资格。 审理中，福源里公司表示申请英国、澳洲大学的服务费市场价大约在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教育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福源里公司在履行该合同中，未能为赵莘坤申请到约定的八所美国大学，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也仅给赵莘坤有条件录取的通知，在赵莘坤考出GMAT成绩总分符合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的要求后，再次申请时，仍被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拒绝录取，故应认定福源里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赵莘坤考试达到学校所要求的成绩的情况下，福源里公司未能申请到约定学校之一的有效入学证明文件，既福源里公司未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任务。故福源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退还赵莘坤服务费，退还服务费的金额应按合同约定扣除申请服务费3000元，为73000元。赵莘坤诉称要求福源里公司退还服务费，既表示解除双方签订的《教育咨询服务合同》，因福源里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未履行义务，故该合同应予解除。赵莘坤要求退还服务费76000元，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福源里公司辩称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即双方确认采取“保底模式”进行学校申请，即申请英国及澳洲学校作为保底，同时申请美国学校；福源里公司已成功为赵莘坤申请到澳洲国立大学和悉尼大学，后赵莘坤主动放弃，福源里公司已履行完合同约定的留学申请服务，不应退还服务费。因《教育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申请学校为美国八所大学，并未约定申请英国和澳洲大学；双方虽在微信聊天中赵莘坤同意申请英国和澳洲的大学，但赵莘坤并没有放弃申请美国大学，坚持先申请美国大学；双方微信聊天中对增加申请学校的费用并未涉及，也未涉及申请服务费的变更，故不能认定双方已对《教育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故福源里公司为赵莘坤申请到澳洲国立大学的入学通知，也不能视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留学申请服务。福源里公司辩称纽约大学的邮件已明确载明为有条件录取，即福源里公司已为赵莘坤申请到有效入学证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留学申请服务；因赵莘坤GMAT成绩未通过评估，纽约大学没有最终发送录取邮件，要求退还服务费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教育咨询服务合同》第8条的约定。此辩称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福源里公司返还赵莘坤留学服务费73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莘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赵莘坤负担75元，福源里公司负担1625元。 二审期间，福源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赵莘坤的雅思考试成绩单、海外雅思考试方法及微信聊天记录、网上下载的文章复印件，以证明赵莘坤的雅思成绩真实性及学术能力存疑，其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真实告知义务存疑。经质证，赵莘坤对雅思考试成绩表示认可，对其他证据不认可，网上下载的文章及聊天记录并不能说明赵莘坤提供虚假材料。本院认为，赵莘坤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教育咨询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申请八所美国大学，福源里公司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转交合同约定所申请学校之一的有效入学证明文件，则视为已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事务；在合理时间范围内，赵莘坤考试达到学校要求成绩的情况下，福源里公司未能申请到约定学校之一的有效入学证明文件，则视为未完成赵莘坤委托的留学申请任务，福源里公司应扣除申请服务费3000元，余额退还。本案虽然纽约大学职业教育学院发出了有条件录取通知，但在赵莘坤的GMAT成绩已经符合该大学要求的情况下，仍被该大学拒绝录取，故一审认定福源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留学申请任务，应退还相应的留学服务费，并无不当。福源里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已变更原合同为保底模式申请学校，但赵莘坤并未放弃申请合同中的八所大学，仍表示要先申请合同中的学校，合同中约定的费用也未变更，故难以说明双方已合意将原合同变更为保底模式。福源里公司主张赵莘坤提供的材料虚假，缺乏充足证据证明。福源里公司主张不应退还赵莘坤留学服务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源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宁波福源里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志锋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