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乐亭镇宁庄村。 法定代表人：徐明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丽，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英军，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港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胡家坨镇木一村。 法定代表人：杨小华，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路**。 负责人：惠小锋，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洪飞，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乐亭县。 再审申请人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唐物流）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唐山港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银物流）、陈洪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6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唐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鹏丽、郅英军，被申请人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港银物流、陈洪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唐物流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二审法院以案涉事故车辆信息与投保信息不一致为由驳回秦唐物流的诉请，其理由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也应由其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驳回。2、庭审中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对保险单没有任何异议，认可该车辆投保情况，只是以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上车牌号与保险单上的行驶证车牌号不一致为由拒赔。本案中投保单中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与港银物流提供的完全一致，而车辆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具有唯一性，故能证实港银物流投保的车辆与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所陈述投保的车辆是同一辆车，保险公司应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车辆行驶证上的车牌号与保险单上的车牌号不一致的案例特别多，二审判决与其他的判决不一致。 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辩称：1、本案秦唐物流欺骗在先，导致合同无效，对此保险公司并无过错。鉴于保险合同的特殊性，投保人应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案涉车辆冀Ｂ×××××在被申请人处投保时，没有按保险公司的要求提供真实的车辆信息及投保人信息，而是提供了伪造的身份证、行驶证、车辆牌照，被申请人在收到上述伪造的一系列证件后出具了保单，保单上载明的车辆车牌号并非所要投保的车辆牌号，投保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因此，投保人对其以虚假信息到外省投保的事宜是明知并认可的，其在投保时就已存在欺诈行为。被申请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行合解除权，并不承担保险责任。2、秦唐物流经过两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港银物流在被申请人处投保任何车辆，在庭审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港银物流与投保人邓学斌有任何关系，更提供不出缴费发票及证明，因此不能确定案涉车辆与投保车辆系同一车辆，保险公司无理赔义务。3、对于欺诈、虚假订立的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被申请人依法在合理期限内发公告已解除保险合同，不具有赔偿责任。被申请人作为民事主体，无权也无能力去核实每个投保人的投保信息是否真实，投保人投保时应按照保险人的要求如实提供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的真实信息，否则按照法律规定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港银物流与其代理人李作强在投保时违背诚信原则，却将其提供虚假证件材料投保的过错归咎于被申请人在承保时没有发现他们的违法行为，其观点不应得到支持。4、本案一直都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且事实并未查清。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确认原告与陈洪飞达成调解意见，而陈洪飞在庭审时却未到庭，不应解除陈洪飞的给付义务。本案被保险人邓学斌应当为合同的相对方，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却并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因此应当驳回申请人的起诉。 秦唐物流向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2,5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04时10分许，陈洪飞驾驶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沿滨海公路行驶至（疏港公路东）宣钢工地内倒车时，与停着的阚维彬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所有人为秦唐物流）碰撞，致当事双方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洪飞负全部责任，阚维彬无责任。受阚维彬委托，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公估报告，冀Ｂ×××××号车辆的损失金额为89860元。秦唐物流自愿放弃车损和公估费数额的20%。秦唐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车损71888元、公估费2144元、施救费1000元，以上共计75032元。冀Ｂ×××××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港银物流，该事故车辆以车牌号甘Ａ×××××在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8月18日，保单登记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均与投保车辆相符，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在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以案涉事故车辆实际车牌号与投保车牌号不一致，涉案车辆与其无关为由，要求免除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洪飞驾驶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与停着的阚维彬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碰撞，致当事双方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洪飞负全部责任，阚维彬无责任，客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冀Ｂ×××××号车虽然以甘Ａ×××××在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是保单登记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均与投保车辆相符，而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具有唯一性，故而能够证实案涉事故车辆与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承保车辆一致，故秦唐物流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在承保时应尽审查核实之责，其以被告方实际车牌号与投保车牌号不一致，涉案车辆与其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唐物流主张施救费数额过高应适当降低，确定为1000元为宜。陈洪飞、港银物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一种无视法律的错误行为。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75,032元；二、驳回原告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负担859元。 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2日04时10分许，陈洪飞驾驶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沿滨海公路行驶至（疏港公路东）宣钢工地内倒车时，与停着的阚维彬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Ｂ×××××的重型货车碰撞，致当事双方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洪飞负全部责任，阚维彬无责任。冀Ｂ×××××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港银物流，该事故车辆以车牌号甘Ａ×××××在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 二审法院认为，秦唐物流要求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提交的保单中投保车辆的车牌号为甘Ａ×××××，而非事故车冀Ｂ×××××号，对此各被上诉人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秦唐物流的诉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秦唐物流对其损失可在证据充足时，另行起诉。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均由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洪飞负全部责任，阚维彬无责任。陈洪飞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港银物流，阚维彬驾驶的受损车辆所有人为秦唐物流。故，秦唐物流据此主张港银物流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秦唐物流于原审中提交了河北大生泰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公估报告》，该报告载明冀Ｂ×××××号车辆的估损金额为89360元。秦唐物流提供阚维彬支付的公估费发票2680.80元，施救费发票2000元。秦唐物流自愿放弃车损和公估费数额的20%，应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秦唐物流主张施救费数额过高应适当降低，确定为1000元为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故，秦唐物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车损71488元、公估费2144.64元、施救费1000元，以上共计74632.64元。 关于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主张阚维彬与陈洪飞已达成调解协议，保单上载明的车辆车牌号与案涉肇事车辆不一致，秦唐物流未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案涉保单应为无效，且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公告解除了该保险合同，不具有赔偿责任。首先，虽然陈洪飞与阚维彬于2018年1月3日就本次交通事故损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但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而且秦唐物流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调解解决损失赔偿与承担保险责任，在赔偿主体、依据、性质、条件等方面不相同，调解解决损失赔偿并不必然导致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权的丧失。其次，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的投保车辆号牌号码与肇事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号牌号码虽不一致，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记载的投保车辆发动机号、车辆的厂牌型号、车架号等与港银物流所有的案涉车辆完全一致，且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具有唯一性，足以确认案涉肇事车辆与案涉保险单投保的车辆为同一车辆。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案中，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订立保险合同时，其就保险标的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而且2018年1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1月7日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向投保人邓学斌邮寄《机动车保险合同解除通知书》《律师函》及公告报纸。因此，对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白银分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秦唐物流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760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78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74,632.64元； 三、驳回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合计2,736元，由唐山秦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负担2,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