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470号原告：刘小丽，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勤超，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X，女，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瑞业宏达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佘山民强商务中心**（西霞路**）。法定代表人：周荣，执行董事。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负责人：戴刚，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光，男，199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会籍经理。原告刘小丽（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分称金吉鸟公司、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合称二被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勤超、杨X，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7654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900元、护理费30000元、营养费12400元、伤残赔偿金9042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房屋租金损失15000元、鉴定费12739元。上述全部费用要求由二被告承担40%。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0日上午9时30分，原告带外孙女陶XX共同前往金吉鸟健身房参加少儿游泳课。下课后，原告陪同陶XX在淋浴间洗澡。因淋浴间地面湿滑，致使原告摔倒后不省人事。原告女儿于上午11时左右到达现场，救护车于上午11时30分左右到达现场。原告被女儿送往中日友好医院，经诊断为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后原告转院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原告在该医院住院至2019年6月，后又转院至北京德尔康尼医院骨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治疗一个多月后，因住院费用昂贵，原告又回到老家的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至今。经多次协商，二被告拒绝向原告赔偿。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系金吉鸟健身房的实际运营者，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金吉鸟公司同意承担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的相应责任。关于事发过程，原告外孙女陶XX在金吉鸟健身房参加了游泳私教课，原告于事发当日陪同陶XX上课。根据合同约定，学员家属仅限在学员上课时进行陪同，禁止参加健身房的所有活动，受伤自负。事发当天，原告违反健身房要求，私自下水游泳。该天课程是上午9点半开始，10点40左右结束。课程结束后，原告违反规定与陶XX共同洗澡。在洗澡过程中，原告突发脑出血，原告用手扶着淋浴间的隔断，并扶墙坐地，整个过程没有碰到头部。在陶XX的大声呼叫下，健身房保洁人员第一时间上前查看情况后，立即通知前台。前台查看现场后，叫来两、三位女教练，女教练将原告从淋浴间扶至更衣室空旷的地方，并在地面铺上瑜伽垫，女教练帮助原告穿上衣服，原告当时意识是清醒的。同时，前台联系了原告女儿杨X，告知其相关情况，并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杨X要求健身房工作人员给原告吃速效救心丸，工作人员当时不了解原告身体情况，就没有敢乱给原告吃药。当日中午11时15分左右，健身房工作人员第一次拨通120电话，120说派不出来车，工作人员就继续拨打电话跟进情况，后来急救车来了，健身房工作人员将原告抬到救护车上，原告去了中日友好医院。健身房工作人员赶到医院，一直陪同原告到下午2点左右。此后，健身房教练一直在与原告女儿联系沟通情况。本案中，原告受伤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告自身患有高血压等多种疾病。被告认为原告脑出血系由于原告自身疾病所引发。金吉鸟健身房铺设的地砖均通过了防滑系数认证，符合国家要求，原告并非因健身房地面湿滑而摔倒。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及健身房规定，私自在健身房内游泳健身及洗澡，被告作为提供健身服务的经营者，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不存在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系金吉鸟健身房的实际运营者，该公司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4月20日上午10时40分许，原告在金吉鸟健身房女淋浴间淋浴时晕倒。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中日友好医院并办理入留观，经诊断为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告于2019年4月21日被转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经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内囊出血、脑室出血、高血压病、颈内动脉动脉瘤等，原告据此于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6月10日住院治疗50天，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康复治疗，颈内动脉动脉瘤进一步治疗，壹个月后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原告于2019年6月9日被送往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左侧偏瘫、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帕金森症，原告据此于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7月5日住院治疗26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并加强营养，院外继续康复锻炼，1个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因脑出血于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27日、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64天。原告称其已报销部分医疗费，故无法提交医疗费发票，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尚未报销的医疗费，其提交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费用登记表复印件三份、邵阳市医保中心城镇职工住院结算单三份加以证明。庭审中，原告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原告左侧肢体偏瘫属五级伤残；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属十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截止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支付鉴定费5450元。另，经本院向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询问，因原告患有偏瘫行动不便且其长期在外地进行康复治疗，故该鉴定机构前往原告现住所地进行相关鉴定，产生出诊费4000元、交通住宿餐饮费3289元，上述款项均由原告支付。审理中，原告称其摔倒原因是淋浴间地面湿滑所致，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金吉鸟健身房的实际运营者，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事发地点在淋浴间，并非原告所述的过道，二被告提交王某填写的入会契约书、金吉鸟健身房系统显示的王某于2019年4月20日的入场记录信息证明王某系金吉鸟健身房会员，事发当天其在事发现场，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作证称，2019年4月份上午10点多，证人来到金吉鸟健身房游泳。证人在女淋浴间与健身房保洁员交谈过程中，发现一名女士在淋浴间最后一排坐在一个保洁员使用的蓝色小水桶上，桶背朝上，该女士靠在两堵墙的墙角，双眼闭合。后证人发现该女士身体渐渐向其左侧倾斜，在此过程中，证人和保洁员赶到该女士旁边，证人在左边，保洁员在右边，分别抓住该女士的左、右臂，该女士才没有摔倒，后其他人叫来了两名健身房女教练把该女士背出淋浴间，此后发生的情况证人不清楚，上述过程前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证人印象中该女士没有摔倒，证人当时没有看到该女士的面部有伤痕，该女士当时没有跟证人说话。经原告询问，证人表示其在事发现场没有注意到该女士旁边有小姑娘，也没听到小姑娘的哭声。证人表示其当时还在问别人，该女士年纪这么大怎么一个人来浴室，没有家里人陪同，后其他人告诉证人，该女士是带着孙女一起来的，但是证人当时没有注意到哪个小女孩是与该女士一起的。原告认可入会契约书及王某入场纪录信息的真实性，但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某目睹了事发过程，且王某的证人证言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王某的证言，其看到的也只是片段，有可能与事实有出入。事实上，在陶XX发出哭喊声后，才有人上前帮助，证人如果真的在场，不可能看不见陶XX，听不见陶XX的哭声。原告左侧面部、肘部有明显的摔伤划痕，即使证人看到原告时，原告确实坐在桶上，但证人无法确定原告此前是否摔倒过。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事发地点在淋浴间，没有监控设备，目击证人的证言有很大的证明力，证人描述的情形与原告女儿在原告入住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时向医院陈述的情况完全一致。原告外孙女陶XX是否在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不能以证人说没有见到小姑娘在现场，就否认证言的真实性。另查，原告认可其在事发前患有高血压病15年，未规律口服降压药物，帕金森症2年有余，未使用药物控制。根据原告提交的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入院记录》显示“现病史”一栏载明“患者女儿代诉2019-4-2010:30在家中洗澡时突发头痛、头晕、左侧肢体无力，摔倒在地，当时神志清醒、精神差、言语不利……”。原告称其系为了将来报销使用，才告知医院事发情况是家中洗澡，而原告受伤的真正原因是地面湿滑摔伤所致。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原告有相当严重的高血压病史，同时患有帕金森症二年多，因此原告本次伤情系多年疾病所致，并非健身房地滑摔倒所致。再查，双方均认可事发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上午10时40分许；二被告称健身房工作人员至2019年4月20日中午11时15分许，第一次拨通120急救电话，急救中心称派不出来车，健身房工作人员便继续拨打电话跟进情况。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一项，原告称系据实产生，其主张的为未报销部分，因报销时已将医疗费发票提交相关部门，故无法提交医疗费发票；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原告称其累计住院239日，每天按100元计算；护理费一项，原告主张护理期248日，自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12月25日，并表示其在医院住院期间每天由一名护工护理，护理费每日210元，2019年7月8日以后，其回到老家在家中休养，聘请了护工一名，每月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一项，原告主张营养期248日，自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12月25日，每天按照50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项，原告主张按2018年城镇标准计算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原告称系估算；房屋租金损失一项，原告主张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每月租金1500元，租房原因是为了原告爱人和女儿在老家医院旁边方便照顾原告，原告出院后也住在承租房屋内，方便随时就医，也方便护工进行护理；鉴定费一项，原告称系实际发生，包括鉴定费、出诊费、鉴定人员的交通住宿餐饮费。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的40%。二被告表示医疗费仅认可有票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只同意20元/日；房屋租金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护理期认可，按照50元/日的标准；营养期认可，按照20元/日的标准；残疾赔偿金认可适用2018年城镇标准，但应该计算18年，总金额为734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合理；鉴定费只认可有发票的金额。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行为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由于没有履行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实施的侵权行为。具体到本案，核心问题是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进而判断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对客户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体现在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救助义务等。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原告女儿代诉现病史、原告自述的既往病史、王某证人证言、双方庭审陈述并结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本次受伤系由于金吉鸟健身房女淋浴间地面湿滑致原告摔倒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系由于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但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金吉鸟健身房的经营者，在发现顾客出现相当程度的身体不适后，具有一定的救助义务，包括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金吉鸟健身房工作人员直至事发后半个小时左右才第一次拨通120急救电话，上述行为可能会造成原告治疗时机的延误，本院认定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全案情况，认定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原告合理损失10%的赔偿责任。鉴于金吉鸟公司北京分公司系金吉鸟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亦无独立财产，故应由金吉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但原告未提交医疗费发票，本院无法核实具体金额，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原告住院时间为239日，结合原告伤情酌情确定具体金额；护理费一项，系合理损失，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及在案证据对该项请求酌情予以确定；营养费一项，医嘱载明原告确需补充营养，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且未充分举证证明营养费支出，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案情确定；残疾赔偿金一项，于法有据，但原告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本院予以酌定；房屋租金损失一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一项，原告主张金额有事实依据，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小丽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万八千六百五十八元三角；二、驳回原告刘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9元，由原告刘小丽负担5913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2739元，由原告刘小丽负担11465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原告刘小丽已交纳，被告上海金吉鸟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刘小丽）。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赫审判员 吴 娜审判员 黄雪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