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西环路侧地段厂房)6号厂房首层自编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1X6。法定代表人：肖家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珊，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娄某1。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弘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娄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娄氏公司2016年7月18日、7月19日、7月21日转账支付合计6900元货款为支付2016年7月23日《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是错误的。（一）虽然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在2016年7月23日前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弘腾公司提交了二份合计金额为93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是36000元，一份是57000元)，而根据娄氏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7月22日前，娄氏公司仅转账支付了71900元货款，也存在21100元的货款差额未支付的情况。（二）弘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弘腾公司多次催促娄氏公司偿还货款34693元，但娄氏公司在微信中并未否定拖欠货款34693元，同时也在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18日、19日、21日、22日共一次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弘腾公司支付了3000元、1500元、1600元、3800元、2000元，这五笔款项是支付2016年7月23日之前一直拖欠的货款，并不是支付《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三）《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7月23日，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需方在2016年8月5日前结清全部货款，由此说明，在2016年7月23日前《机电产品购销合同》尚未签订，且《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也未说明此前存在付款的情况下，娄氏公司根本不可能在2016年7月23日前支付该合同约定的款项。因此，娄氏公司2016年7月23日前支付的款项均是2013年的部分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是2016年7月23日的部分货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认定2013年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弘腾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5组证据证明2013年的货款情况，虽然娄氏公司没有在对账单上面盖章签名，但是弘腾公司提交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和娄氏公司的付款记录足以说明娄氏公司与弘腾公司在2016年7月23日前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且娄氏公司亦没有对弘腾公司提交的证据表示否认，说明了娄氏公司实际确认拖欠了弘腾公司34693元货款的事实，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规定，弘腾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娄氏公司的付款记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是吻合的，相关证据已基本充分。娄氏公司未依法出庭质证，表明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结合弘腾公司提交较为完整的证据，应当依法认定弘腾公司的证据真实性。三、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应当由娄氏公司提出，而不是法院主动审查，但娄氏公司未依法出庭参与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抗辩的权利，一审判决在娄氏公司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认为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审判原则。如果娄氏公司未提出抗辩，缺席审理，法院仍然主动审查违约金是否过高，等于助长了相关当事人拒绝参加庭审活动的不尊重庭审的不正之风，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准确判决。娄氏公司无答辩意见。弘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娄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34693元及逾期利息23906.8元(逾期利息以346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8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娄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月开始，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有业务往来，娄氏公司向弘腾公司购买热风缝口密封机、拉链机开链机及配件。2016年之前，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娄氏公司通过电话向弘腾公司下单，弘腾公司通过托运将货物送至娄氏公司处，娄氏公司收货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给弘腾公司。2016年7月23日，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最后一次交易，双方签订一份《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娄氏公司向弘腾公司购买一套拉链机(HT-9)、开链机，价格为18500元，并约定娄氏公司在2016年8月5日前结清全部货款，如娄氏公司拖欠货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总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弘腾公司。同日，弘腾公司委托宏大物流将货物运送给娄氏公司。2016年7月18日、7月19日、7月21日娄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了1500元、1600元和3800元合共6900元货款给弘腾公司。弘腾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自行制作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截止至2018年12月19日娄氏公司共欠弘腾公司34693元，并表示弘腾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该欠款金额，但娄氏公司并未在对账单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11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11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给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二、驳回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7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2016年7月22日，娄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弘腾公司支付了3000元、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弘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娄氏公司是否欠弘腾公司34693元未付；2.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结合弘腾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弘腾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对公客户收款通知单、汇兑来账凭证、增值税发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物流运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自2013年开始存在交易往来。其次，2016年7月23日之前，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无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弘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的供货数额，汇兑来账凭证显示的娄氏公司支付的款项，能够证实在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签订书面的《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娄氏公司尚欠弘腾公司交易款项未支付。第三，弘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方曾在2017年1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发送“新春快乐，娄某1祝您和您的家人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鸡年大吉！”的信息，该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微信聊天对象为娄某1，而娄某1是娄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弘腾公司曾多次向娄氏公司追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货款，并且在2016年11月的聊天记录中明确向娄氏公司追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货款27692元，但娄某1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机电产品购销合同》货款以及《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所欠货款27692元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表示在春节前解决一部分。结合上述分析，弘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娄氏公司于2016年11月尚欠弘腾公司货款27692元的事实，以及弘腾公司依照《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已经向娄氏公司供货。至于娄氏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弘腾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娄氏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7月21日、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3日分别向弘腾公司支付了1500元、1600元、3800元、2000元、3000元，合共11900元，弘腾公司在自制的2018年12月《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应收款项对账单》中，将前述娄氏公司支付的11900元在双方2016年7月23日的货款中予以扣减，由此证实弘腾公司在2016年11月所主张的27692元的款项中并未扣减娄氏公司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3日支付的合共11900元。娄氏公司在《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所欠货款27692元，加上《机电产品购销合同》货款18500元，扣减娄氏公司已支付的11900元，娄氏公司尚欠34292元。因此，娄氏公司应向弘腾公司支付34292元。弘腾公司超出该部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欠款涉及《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货款和《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两部分货款。《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交易，弘腾公司与娄氏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及违约金并不能约束《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交易约定了支付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娄氏公司所欠该部分货款对应货物的交付和单证提取时间，故该部分货款逾期利息应从弘腾公司要求履行日次日起算。现有证据显示，弘腾公司最早于2016年11月24日向娄氏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娄氏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表示“春节前解决一部分”，即娄氏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对该部分货款金额无异议并同意还款，故该部分货款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1月7日起算。《机电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货款支付期限，故该部分货款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8月6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如前述分析，《机电产品购销合同》款项先于《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款项到期，故娄氏公司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3日支付的合共11900元应抵充《机电产品购销合同》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娄氏公司尚欠弘腾公司《机电产品购销合同》之前交易款项为27692元，娄氏公司应以27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违约金。娄氏公司尚欠弘腾公司《机电产品购销合同》货款为6600元（18500元-11900元），娄氏公司应以6600元为基数，按照《机电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8月6日起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弘腾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9）粤0703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二、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2769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6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三、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6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8月6日起至该部分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保全费606元，合共1871元（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39.77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331.23元。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39.7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53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71元（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已预交1265元），由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5.57元，由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负担315.14元。江门市蓬江区弘腾机电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营口娄氏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