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8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某1，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平遥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男，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平遥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邵某1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邵某1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527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740号民事判决；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占用被申请人诉争0.5亩土地，但未查明该0.5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形状、四至及东西南北的尺寸，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1994年平遥县沿村堡农业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沿村堡农机厂）与平遥县沿村堡乡五里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里庄村民委员会）协商，并经平遥县人民政府批准，约定沿村堡农机厂将旧厂土地调换为五里庄村东路北庙西土地，同时，沿村堡农机厂给五里庄村民委员会无偿复垦旧土场20余亩土地，打井一眼。沿村堡农机厂履行了相应义务，取得了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因沿村堡农机厂该次移厂扩建占用了包括被申请人诉争0.5亩土地在内共九户农户在庙西土地的承包地，五里庄村民委员会已在沿村堡农机厂复垦的20余亩土地与该村他处的5亩土地为该九户农户调整了承包地。因此，1994年起，被申请人已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1994年起沿村堡农机厂已取得诉争0.5亩土地的使用权，被申请人已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有：任某、邵某2、张某3的证言、平遥县电力铸造配件厂营业执照、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营业执照、1996年3月5日经五里庄村民委员会、沿村堡乡政府盖章确认的《沿村堡农机制造厂关于新增厂房占地的申请报告》以及1997年7月4日五里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前述证据能够证明1994年起，沿村堡农机厂已经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申请人已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占用诉争0.5亩土地，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未查明诉争0.5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形状、四至、东西南北的尺寸以及诉争土地的现状，即认定再审申请人占用诉争土地，证据不足。(2)沿村堡农机厂使用的土地，后来先后由平遥县电力铸造配件厂、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使用，再审申请人从未占用过诉争土地。基于以上理由，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了自然人出生和死亡时间的认定、胎儿利益保护的内容，与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没有关联，原审判决依据该两条规定作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原判决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740号民事判决，由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诉争0.5亩土地，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被申请人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再审申请人并未占用诉争0.5亩土地，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应当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维持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740号民事判决。(2)沿村堡农机厂是从五里庄村民委员会处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被申请人主张其在庙西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是被申请人与五里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基于以上理由，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王某答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邵某1存在侵占答辩人土地的事实。1.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平遥县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四荒登记表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已证实其在××里庙西享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亦确认答辩人在村庙西享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现在该0.5亩土地却是由邵某1一直侵占，导致答辩人在村庙西至今无地可种。答辩人在其拥有权利的土地上无法耕种，造成土地登记表所记载土地权属与实际土地使用严重不符，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遭受到了严重侵害。2.二审中，答辩人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土地图纸、五户村民（其中2户与答辩人土地相邻）的证人证言，明确邵某1机械厂在××里占地4036.5平方米，1999年经村委与9户村民协商向北扩建了29.85米，2002年擅自扩建占用了王某与张鹏飞各0.5亩耕地。且经答辩人二审提交证据及二审法院亲自到村里调查取证已查明了王某0.5亩土地的具体位置、形状、四至及东南西北的尺寸，证实了邵某1机械厂占用答辩人耕地0.5亩的事实。3.邵某1机械厂二次扩建侵占答辩人土地已是确定无疑的事实。若依据邵某1"1994年五里庄村民委员会已在该村他处为9户农户调整了承包地，故1994年起答辩人已不具有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那在1999年首次扩张时，为何还需要村委会与该9户农户协商？为何会出现村委会又将张某4、张子晃、张奎红、邵保荣庙西的土地迁移到村北碱地且又在土地承包合同和四荒登记表明确登记显示邵某1机械厂扩占后剩余土地由郭成才、张效成、李恩德、张鹏飞、答辩人5家承包使用，每家各0.5亩？因此，邵某1的表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其仅静态的表述1994年的情况，无视和逃避其扩建过程中的侵占行为。4.答辩人去平遥县洪善镇市场监督管理站调取了邵某1的企业材料、山西省村镇规划许可证、变垦协议书，共同证明现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的前身系平遥县沿村堡农业机械制造厂，该厂由邵某1承包经营。且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表述沿村堡农机厂使用的土地，后来先后由平遥县电力铸造配件厂、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使用，直接承认了沿村堡农机厂和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的关系，且通过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可看出其经营者系邵某1，因此，直接反映出机械厂占用土地的行为系邵某1主导，邵某1为本案直接侵权人。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邵某1应依法返还其占用答辩人位于××里庙西的土地0.5亩并恢复土地原状。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平遥县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四荒登记表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登记显示答辩人承包经营了五里庄村庙西0.5亩土地，邵某1无正当理由占有答辩人土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返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对诉争土地享有明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邵某1主导其承包经营的机械厂扩建占用答辩人的土地，侵犯了答辩人依法享有的物权，答辩人请求侵权人邵某1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于法有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故二审法院判决由邵某1依法返还其占用的的答辩人位××里庙西的土地0.5亩并恢复土地原状，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案邵某1存在××里庙西的土地0.5亩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查明案情，驳回邵某1的再审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邵某1申请证人邵某2、任某出庭作证，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组织了询问，证人邵某2证实：1994年邵某1建厂占地从二组碱地转于一组五亩土地用于补偿一组九户村民的事实，但对一组分地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证人任某证实：1994年机械厂扩建占用了9户村民部分土地的事实，是否包括王某的土地不敢肯定，且对1999年和2002年厂子扩建情况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申请人王某对庙西的0.5亩土地是否有承包经营权；2.申请人邵某1是否占用了被申请人王某在庙西的0.5亩土地；3.申请人邵某1提供的新证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申请人邵某1是否应该是本案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平遥县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四荒登记表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能够证实王某对庙西的0.5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申请人提供的平遥县政府1995年11月沿村堡农机厂土地使用权证可以明确其1994年建厂时审批的用地面积及四至。结合2019年3月14日平遥县洪善镇五里庄村民委员会证明、平面图、二审法院实地调查取证及李恩德、张效成、郭成才、张鹏飞的证言可以证实沿村堡农机厂从1994年五里庄村建厂、1999年、2002年两次扩建及用地情况，进而可以确定王某在庙前的0.5亩土地的四至及邵某1占用王某庙前0.5亩耕地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无不妥，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申请人提出的有新的证据证明1994年起沿村堡农机厂已取得诉争0.5亩土地的使用权，被申请人已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经查，1996年3月5日沿村堡农机制造厂关于新增厂房占地的申请报告及1997年7月4日平遥县沿村堡乡五里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沿村堡农机制造厂在1996年需要新增厂房占地的需求及新建厂房总面积为4036.5㎡，经土地部门依法批准，与他人毫无纠纷；证人邵某2、任某、张某3、梁某、张某4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994年邵某1建厂占地及对9户村民作出补偿的事实。但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1994年沿村堡农机厂建厂占地时对于九户村民土地具体的补偿方案且其1994年已取得诉争0.5亩土地的使用权，被申请人已不享有诉争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申请人邵某1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根据2002年平遥县电力铸造配件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邵某1，2016年平遥县五里庄明耀机械加工厂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邵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申请人邵某1作为其经营者，以其名义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后果均应由经营者承担。故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邵某1占用被申请人0.5亩土地事实依法应予返还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二审判决中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与本案无关，系二审法院笔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七项规定，对于判决书中的笔误，可以通过裁定的方式予以补正。故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申请人邵某1的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邵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仲俊光审判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