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佳嘉豪商务大厦9C。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霞，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盾公司向中财信公司返还另一倍定金50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粤07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中财信公司应当在金盾公司于2015年5月7日提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不当。中财信公司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该诉讼经终审判决之后，中财信公司的权利才确实受损。即使金盾公司主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是一个持续的行为，也直至该合同被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其行为才终结。一审判决也认定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答辩认为涉案定金应当双倍返还，即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金盾公司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即已经明确定金条款，而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提出反诉，明确知道解除涉案合同是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其并没有向金盾公司主张另一倍定金500000元。中财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财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金盾公司向中财信公司返还另一倍定金500000元；2.金盾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坐落于江门市**********屋、丰乐路****2幢房屋均是金盾公司自有物业。2012年9月12日，金盾公司（甲方）与中财信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其中合同关于定金收取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有：第三条：“乙方于2012年10月15日前向甲方交付500000元定金合同有效”；第四条：“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定金人民币50万元起至合同租用期满日止，若本合同首期期满乙方不再续租时，经双方委托代表人对房屋实地进行结构验收时确认无损坏的，从双方代表验收签字日起15个工作日内，经结清租金及其他经营费税后，定金即退回给乙方。若验收时发现房屋原结构有损坏致危险现象的，损坏的整修费用在定金中扣除。”；第八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定金不予退还。*、乙方有利用该房屋进行非法活动的行为，2、乙方有拖欠30天租金的行为。”；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责任造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责任，守约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守约方不须承担任何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中财信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金盾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00元。2015年5月7日，金盾公司以租赁物交付给中财信公司和江门鸿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海公司）后，两公司拒不支付所欠租赁费用为由主张解除金盾公司和中财信公司双方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要求中财信公司、鸿海公司返还租赁物业、支付拖欠的租金16057103.46元给金盾公司并没收定金5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财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要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金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701408元给中财信公司。案件经过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审理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民终3370号终审判决，认定金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将租赁物交付中财信公司占有使用，中财信公司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用的违约情形而无需给付租赁对价，并判令金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返还定金500000元给中财信公司。另外，对于判决内容中确认了中财信公司反诉请求金盾公司赔偿逾期租金收入损失而非选择适用定金罚则，但因中财信公司请求所涉转租经营利润在客观上收到多方因素影响和制约，获利与否以及利润数额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均无法有效确定，且中财信公司自始否认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成本投入，因此对中财信公司的损失反诉主张不予支持。该案现已于2019年4月17日生效并以履行完毕，即金盾公司已经退回其收取的定金500000元给中财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金盾公司与中财信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双方均对合同的合法有效没有争议。中财信公司与金盾公司因对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已而诉至法院。对于双方争议的金盾公司收取的定金500000元是否应予以返还给中财信公司的问题，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7民终3370号终审判决，判令金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予以返还。中财信公司认为并非其存在违约情形而导致合同解除，因此要求金盾公司还须向其按照定金罚则返还另一倍定金500000元。对此，金盾公司抗辩称《房屋租赁合同》中既约定了定金条款又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不能同时适用，即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已经主张了违约损失，不能再在本案中又以定金罚则要求返还另一倍定金。根据中财信公司与金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第三条、第四条和第八条关于定金的约定条款及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内容。可见合同中既约定了定金的适用条款即违约责任条款，但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金盾公司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金盾公司认为中财信公司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三、四、八条的约定，中财信支付给金盾公司的定金500000元既有保证金性质也具备违约金性质。因此中财信公司如在获知金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时，应判断履行合同过程中谁违约而可以有权利主张金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但中财信公司在金盾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就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提起诉讼时，知道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虽反诉主张要求金盾公司赔偿逾期损失，但并未有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金盾公司双倍赔偿定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终审判决中也查明中财信公司仅答辩认为涉案定金应双倍返还，但因并未有反诉请求适用定金罚则，故判决中财信公司缴纳的定金500000元应由金盾公司退回给中财信公司。因此，中财信公司自2015年5月7日金盾公司一审起诉后，直至本案才起诉要求适用定金罚则主张金盾公司返还另一倍定金500000元，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财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共7420元，由中财信公司全部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中财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中财信公司在本案中请求金盾公司返还另一倍定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粤07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金盾公司并未依约将租赁物移交承租人中财信公司，属违约方，因此，中财信公司请求金盾公司双倍返还50万元定金，符合法律的规定。至于金盾公司称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中既约定了定金条款又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不能同时适用的抗辩理由。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定金的适用条款以及违约责任条款，但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其次，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仅请求金盾公司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并没有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最后，中财信公司并没有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提出请求金盾公司返还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2018）粤07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认为：“中财信公司仅反诉请求金盾公司赔偿预期租金收入损失而非适用定金罚则，故本院对其答辩认为涉案定金应予双倍返还的问题不予审查调整”，即另一倍定金的问题未经人民法院审理调整。综上，金盾公司主张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已经主张了违约损失，不能再在本案中又以定金罚则要求返还另一倍定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财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在金盾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就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提起诉讼时，双方当事人就何方违约、涉案合同是否解除等争议问题仍然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其次，虽然中财信公司在（2018）粤07民终3370号案中并没有提出双倍返还定金的反诉请求，但在其一审答辩中认为金盾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此为向金盾公司提出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并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中财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金盾公司返还另一倍定金的诉讼时效，应从本院（2018）粤07民终337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年4月17日重新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中财信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中财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中财信公司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另一倍定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共7420元（已由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742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7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负担。深圳市中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金盾金融护卫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