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丽琴，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彩霞，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泰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内蒙古宏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贾斌，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北京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启明，北京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有林，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一审原告：边卉（系边少华之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内蒙古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丽琴、王彩霞因与被申请人呼和浩特市泰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公司）及一审被告贾斌、杨有林、边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张丽琴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内民申49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边少华于本案二审后病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父边让、其母张月英、其女边卉，边卉明确表示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张丽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再审申请人王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李强，被申请人呼和浩特市泰益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越，一审被告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邢启明，一审原告边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日苏、李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有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琴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首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其次，本案有新证据，证明张丽琴是公司财务总监，其名下的资金流动为职务行为所产生。二审认定“抽逃注册资本金1360万元”错误，其当年出资100万元，如确有抽逃行为，应以100万元为限承担法律责任。（二）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规定错误。有证据表明，张丽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业务资金正常流动，与“出资转出”“出资抽回”数额不一致，且未超出经办人职权范围，即使确属“抽逃资金”，也属职务行为或股东共同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案并非“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也未依法提供“合理怀疑证据”，未审查“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没有适用上述规定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王彩霞答辩称，张丽琴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张丽琴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属于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二）张丽琴为泰益公司财务总监，不代表其不会或不能抽逃出资，这反而为其提供了职务上的便利。如果泰益公司对应当进行财务记载的业务往来没有依法记载，则其构成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应由其所有股东对债务共同承担责任。（三）不存在张丽琴代泰益公司向北京四维空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四维公司）还款的事实。张丽琴以个人名义向泰益公司贷款再转款给北京四维公司的唯一目的是虚构债权债务，以业务操作为名变相抽逃注册资金，符合虚构债务抽逃注册资金的形式。（四）二审认定张丽琴抽逃资金及数额并无不当。本案债权人提供张丽琴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合理怀疑证明后，应由张丽琴或泰益公司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五）泰益公司的经营资格于2019年1月31日被注销，请查明其是否涉嫌违法违纪及是否与本案相关。边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可以缺席判决。（二）张丽琴提供的款项去向明细中，偿还贾斌个人的40万元借款，需要贾斌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泰益公司存在借贷事实。泰益公司股东贾斌、杨有林、张丽琴弃用公司对公账户，使用张丽琴个人账户，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三）泰益公司对公账户未能体现张丽琴主张的几笔款项的去向。泰益公司与北京四维公司往来款共有6笔，这6笔款项相抵消为零，即泰益公司与北京四维公司之间已无欠款。因此，不存在张丽琴代泰益公司向北京四维公司还款的事实。张丽琴以个人名义向泰益公司贷款再转款给北京四维公司的一目的就是虚构债权债务，以业务操作为名，变相抽逃出资，符合抽逃出资的形式。王彩霞申请再审称，2010年3月8日，泰益公司向内蒙古北方隆兴批发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分两笔共转账454万元，交易摘要显示为客户转账、贷款。从上述内容可知，该454万元的资金应为泰益公司向隆兴公司发放的贷款。此后，2011年11月28日贾斌向隆兴公司注资542万元，成为该公司最大的股东，2011年起成为隆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以上事实，申请人认为，泰益公司因正常业务行为向隆兴公司发放贷款，但因隆兴公司到期不能还本付息，双方以债转股的形式化解债务，并以贾斌个人取代泰益公司成为隆兴公司最大的股东，事实上造成了贾斌抽逃泰益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精神，在申请人提供了贾斌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据后，应由贾斌对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贾斌如不能举证证明，应认定其构成抽逃出资。其应依法对泰益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张丽琴答辩称，泰益小贷公司不存在所谓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恰恰相反，泰益公司的财产远远高于其所欠王彩霞的债务，且完全能够清偿这一债务。申请人既不是所谓“抽逃出资的股东”，也未从公司抽逃出资。王彩霞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二审法院违法公告送达，损害申请人的诉讼权益。益泰小贷公司答辩称，（一）泰益公司在一、二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会计凭证、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逐笔解释了每一笔资金的用途，能够证明泰益公司股东没有抽逃出资行为。（二）泰益公司资金均用于正常经营，对外享有数千万到期债权，并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泰益公司有偿还债务的财产，本案不符合追加股东的前提条件。（三）王彩霞认为泰益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该举证责任应由泰益公司和泰益公司股东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贾斌答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是否抽逃出资而非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以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应由王彩霞完成举证义务。（二）据本案案情及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追加贾斌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不能成立。泰益公司有偿还债务的财产，本案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杨有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王彩霞、边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追加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为（2016）内0105执00659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由泰益公司、贾斌、张丽琴、杨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该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赛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11月2日，泰益公司向王彩霞、边少华夫妻二人出具借条，向二人借款200万元。判决：泰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彩霞、边少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06666元，以及自2015年4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准，按月息2％计算）；案件受理费30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泰益公司负担。泰益公司未按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申请执行人王彩霞、边少华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9月19日，因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泰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2015年3月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贾斌、杨有林、张丽琴，其中贾斌出资3000万元，杨有林出资1500万元，张丽琴出资500万元，全部以货币方式出资并已实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作为被执行人泰益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是案外人贾斌、杨有林、张丽琴作为泰益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送达了（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回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泰益公司在该院的拍卖款3074967.46元，由此证明泰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不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边少华、王彩霞提供泰益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单显示，泰益公司虽存在大额资金的转出，但并不符合上述关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情形。边少华、王彩霞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彩霞、边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彩霞、边少华负担。王彩霞、边少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追加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为(2016)内0105执00659号一案的被执行人；3.由泰益公司、贾斌、张丽琴、杨有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泰益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贾斌、张丽琴、杨有林作为公司股东，违法提取备用金、旅差费，并且泰益公司与杨有林、贾斌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转出大额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泰益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泰益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向其股东张丽琴转账40万元，4月30日转账80万元，6月22日转账1000万元，9月1日转账24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泰益公司是否存在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二是泰益公司的股东贾斌、张丽琴、杨有林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就王彩霞、边少华与泰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赛民初字第010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决泰益公司偿还二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006666元。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因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6年9月19日执行程序终结。虽2018年8月7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送达了（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回民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泰益公司在该院的拍卖款3074967.46元。但至该院二审期间泰益公司一直未能全部清偿上述债务。泰益公司及贾斌主张泰益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述资产能够清偿债务，其主张亦与泰益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未能全部清偿债务的事实相矛盾，故泰益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泰益公司账户流水明细显示2010年2月26日泰益公司向其股东张丽琴转账40万元，4月30日转账80万元，6月22日转账1000万元，9月1日转账240万元。虽泰益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公司向案外人发放的短期贷款及公司之间的拆借，但并未提供张丽琴向案外人转账的凭证，亦未提供张丽琴向公司还款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泰益公司未能证明上述款项系经法定程序转至张丽琴账户，故应当认定张丽琴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王彩霞、边少华提出的备用金及差旅费的问题，泰益公司已举证证明系公司置备办公用品及差旅费等日常开支。关于泰益公司2010年3月8日向隆兴公司转账的问题，贾斌于2011年11月28日向隆兴公司出资，于2011年12月1日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彩霞、边少华未能证明泰益公司2010年3月8日向隆兴公司转账时贾斌与该公司的关系，对于边少华、王彩霞提出的泰益公司利用关联交易将资金转出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泰益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可见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张丽琴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应追加张丽琴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本金1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王彩霞、边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张丽琴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张丽琴应在抽逃注册资本金1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王彩霞、边少华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丽琴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丽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其个人简历一份、用以证明因工作需要公司需运用其个人账户放贷，且其名下资金流动是职务行为；证据二、80万元存取款凭条，用以证明相关资金流动都是业务行为；证据三、40万元流动资金凭条，用以证明泰益公司向贾斌偿还个人借款；证据四、240万元流动资金凭条，用以证明张丽琴向客户王国秀交付该笔借款；证据五、1000万元流动资金账户，用于证明公司资金周转情况。王彩霞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一、二审的审理公告送达程序合法，张丽琴未参加一、二审庭审，是其放弃辩论权利。张丽琴再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对张丽琴提交个人简历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张丽琴作为公司员工应当知道此事，抽逃资金是指其名下的资金流动异常，不是股东向他人的转款行为，且这些证据应该由相关会计部门识别真伪。这些流水能够证明张丽琴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资金往来无正常的公司财务记录属于违规违法行为，即抽逃出资行为。关于证据二，对80万元存取款凭条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凭证不是新证据，对方说同一天同时的这笔款项是公司向贾斌的还款，公司向贾斌的借款却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恰可证明贾斌抽逃资金的事实，这种倒账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于证据三，对40万元流动资金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虽然有凭条证明给谁放款，但是经张丽琴手流动的资金不仅仅就这些，应把经张丽琴手的相关资金流动记录都调出来让相关财会人员审计鉴定。关于证据五，对1000万流动资金凭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我方一审向法院举证，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泰益公司在招商银行对公账户银行流水，泰益公司与北京四维公司往来款项共有6笔，分别是2010年3月30日进账1000万元；4月6日出账1000万元；5月13日进账2000万元；5月27日出账2000万元；6月21日进账1000万元；7月7日出账1000万元。这6笔进出账目相抵消余额为零元，所以不存在还需要还款的情况。张丽琴陈述2010年6月22日其向公司借款1000万元，用于7月7日偿还北京四维公司的借款不是事实，事实是2010年6月21日北京四维公司向泰益公司对公账户汇入1000万元；又于2010年7月7日由泰益公司对公账户向北京四维公司转出1000万元，所以张丽琴主张的其向泰益公司借款又转给北京四维公司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只能证明张丽琴虚构债务，抽逃注册资金，应由泰益公司各股东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泰益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泰益公司在一、二审中也有相关证据证明资金流动情况；关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1000万元不属于泰益公司的注册资金，所以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贾斌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予认可；关于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资金往来属于正常业务，不是抽逃出资；关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关于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这1000万元不是泰益公司的注册资金，所以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王彩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泰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公司账户流水单，用以证明泰益公司的经营资格于2019年1月31日被注销。证据二、隆兴公司工商信息和泰益公司账户流水单，用以证明泰益公司向隆兴公司发放贷款的行为。张丽琴质证意见，证据一与张丽琴没有关联性，张丽琴于2015年已经离职，不知情。证据二、属于复举证据，对企业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公司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泰益公司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因泰益公司长期不经营小额贷款业务，泰益公司主动向金融办申请了暂停营业，所以被注销营业资格。关于证据二、和原审质证意见一致。贾斌质证意见，同泰益小贷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如下：张丽琴为证明泰益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80万元和240万元不属于抽逃出资款项，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资金流水、多份存取款凭条、银行交易明细以及（2019）内0105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并能对两笔款项的流向作出合理说明，可以证明两笔款项均用于公司业务，对财务凭证及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泰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是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泰益公司股东缴纳认缴出资后，2010年3月30日北京四维公司向泰益公司账户汇入1000万元，2010年4月6日泰益公司向北京四维公司账户还款1000万元，2010年5月13日北京四维公司向泰益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2010年5月27日泰益公司向北京四维公司账户还款2000万元，2010年6月21日，北京四维公司向泰益公司账户汇入1000万元，2010年6月22日，泰益公司从该账户转入张丽琴个人账户1000万元，2010年7月7日，泰益公司向北京四维公司还款1000万元。泰益公司对公账户转入张丽琴个人账户的1000万元，张丽琴并未返还给泰益公司。2010年2月26日泰益公司向张丽琴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张丽琴于当日将40万元全额转入贾斌账户，张丽琴称该40万元系泰益公司向贾斌偿还借款。贾斌亦对其陈述予以认可，但张丽琴和贾斌均未能举证证明泰益公司向贾斌借款的事实。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二是，张丽琴、贾斌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及抽逃出资范围的问题。一、关于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是否合法进而是否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问题。再审适用二审程序，再审审理中张丽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庭审，本院保障了其辩论权，且张丽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认可本案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合法。王彩霞亦明确认可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合法，并提出张丽琴在一、二审未出庭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故一、二审法院公告送达程序合法。二、关于张丽琴、贾斌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及抽逃出资范围的问题。（一）关于张丽琴、贾斌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根据该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故判断在案涉执行程序中追加张丽琴、贾斌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应对张丽琴、贾斌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进行分析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构成股东抽逃出资，应同时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关于形式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丽琴、贾斌作为泰益公司的股东，在享有股东权利的同时，还应承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负有限责任。在公司存续期间，有不得擅自抽回出资等股东义务。泰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在泰益公司股东缴纳认缴的出资后，出现短期内将巨额款项1000万元从公司对公账户转入张丽琴个人账户的事实，对此，张丽琴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大额转账的相应依据或者该款项转出行为系泰益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而非公司对公账户与其个人账户出现资金混同的情况，以及该款项转让行为是否系经法定程序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丽琴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未能对该情况予以证实。另外，张丽琴称，案涉40万元流动资金系泰益公司向贾斌偿还个人借款。贾斌亦认可其陈述。但张丽琴、贾斌均未能提供贾斌借款给泰益公司的凭据佐证其主张。综上，从形式要件判断，可以认定张丽琴、贾斌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实质要件，即“损害公司权益”，法律之所以禁止抽逃出资行为，是因为该行为非法减少了公司的责任财产，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不仅损害了公司的权益，更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等相关权利人的权益。本案中，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因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以及至本案再审阶段案涉债务仍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可以说明泰益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据此亦可认定由于张丽琴、贾斌的抽逃出资行为，已降低了泰益公司的偿债能力。故从实质要件进行判断，亦可认定张丽琴、贾斌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追加张丽琴、贾斌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二）关于张丽琴、贾斌抽逃出资的范围。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泰益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后，短期内又将巨额款项1000万元从公司对公账户转入张丽琴个人账户，张丽琴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但张丽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张丽琴应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泰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贾斌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对大额现金的支出、转付应当知情并认可，故对张丽琴抽逃出资1000万元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关于案涉40万元流动资金系泰益公司向贾斌偿还个人借款。因贾斌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在再审庭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张丽琴释明，是否申请对泰益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贾斌、张丽琴明确答复，不申请审计。故张丽琴、贾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张丽琴应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泰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贾斌对张丽琴抽逃出资1000万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贾斌应在其抽逃出资40万元范围内对泰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张丽琴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彩霞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969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追加张丽琴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张丽琴应在抽逃出资额1000万元范围内对泰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贾斌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5执00659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贾斌对张丽琴抽逃出资1000万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抽逃出资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泰益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丽琴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彩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万元，由王彩霞负担1.67万元，贾斌负担0.30万元，张丽琴和贾斌共同负担8.37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全 锁审 判 员 荣 如 侠审 判 员 娜仁图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文书 记 员 王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