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朗巴珠，男，1989年5月12日出生，藏族，无业，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吉，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藏族，无业，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索朗巴珠因与被上诉人多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朗巴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 52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多吉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存在欺骗和敲诈，索朗巴珠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多吉多次对索朗巴珠电话骚扰和恐吓要强占索朗巴珠的房屋，并到索朗巴珠的家中吵闹、毁坏东西等侵犯索朗巴珠的人身权利，索朗巴珠已向派出所报警两次。以上陈述均有证据证明，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索朗巴珠的上诉请求。庭审中索朗巴珠主张，其仅从多吉处借到94 980元，多吉并未实际出借140 000元，索朗巴珠还曾分两次向多吉支付了利息10 000元。多吉辩称，索朗巴珠与多吉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的主体是索朗巴珠，而不是其他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且通过银行转款凭证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多吉已向索朗巴珠支付140 000的事实。多吉未曾恐吓或威胁索朗巴珠，经多次向索朗巴珠催款，其一直不还款也不接电话，因此多吉向派出所报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索朗巴珠的上诉。多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索朗巴珠向多吉偿还借款140 000元、利息63 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索朗巴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9日，多吉向索朗巴珠借款140 000元。2019年8月份，多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索朗巴珠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第一段上载明：“2019年3月9日甲方多吉向乙方索朗巴珠借款140 000元；每一万元每月利息为350元；索朗巴珠将其所有的位于策门林江罗康穷院四楼，建筑面积为33.6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多吉；一年内可以随时偿还借款，但不得超过一年，若超过一年的借款期限，所抵押的房屋归多吉所有；借款期间多吉要保管好房屋所有权证，若有丢失或出借行为，甲方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尾页甲方处附有多吉的签字捺印，乙方处有索朗巴珠的签字捺印。第二段上载明：“本金140 000元的八个月借款利息为39 200元，应于是2020年1月9日支付完毕，否则双方同意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中。”索朗巴珠将其位于策门林江罗康穷下院住宅的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多吉，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纠纷案件中，主张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方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借款人以及出借方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负有举证责任，而借款人则对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多吉提交的《借款合同》能够证实多吉与索朗巴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索朗巴珠辩称借款是代朋友所借，自己没有实际收取款项并使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索朗巴珠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名捺印，且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索朗巴珠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人处签名，而是由索朗巴珠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多吉签订《借款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借款合同仅在多吉与索朗巴珠之间产生约束力，至于索朗巴珠允许他人使用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此不予审理，故对索朗巴珠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索朗巴珠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多吉主张140 000元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索朗巴珠对此予以认可，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索朗巴珠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20年3月9日向多吉履行还款义务。索朗巴珠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向多吉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多吉要求索朗巴珠偿还借款本金140 000元的诉请，与约相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多吉主张索朗巴珠支付利息63 700元，对于《借款合同》中利息的约定实为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因此多吉主张借款期间利息并无不当，符合双方约定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索朗巴珠辩称在借款当日及之后已向多吉支付了两个月借款利息的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多吉也不予认可，索朗巴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核算，索朗巴珠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33 600元（本金140 000元×24%），故对多吉所主张的利息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多吉要求索朗巴珠偿还借款本金140 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多吉要求索朗巴珠支付利息63 7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索朗巴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吉偿还借款 140 000元；二、索朗巴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吉支付借款利息33 600元；三、驳回多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5.5元，减半收取计2177.75元，由多吉负担321.8元，由索朗巴珠负担1855.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1.《接处警登记表》《矛盾纠纷排查、化解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索朗巴珠用以证明多吉多次到其住处闹事、威胁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多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因索朗巴珠未偿还借款，多吉去讨要债务产生冲突后是多吉报的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20年1月17日的《接处警登记表》中不能反映多吉在索朗巴珠的住处闹事或对索朗巴珠进行威胁。从《矛盾纠纷排查、化解登记表》记载的内容能够证明多吉存在跟踪索朗巴珠等不恰当行为。故本院对索朗巴珠的部分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索朗巴珠用以证明多吉向其实际出借94 980元，并非140 000元。多吉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其总共向索朗巴珠出借140 000元，其中45 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95 000元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扣款20元后是94 980元。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能够证实2019年3月9日多吉通过银行存款的方式向索朗巴珠支付了94 980元的事实；3.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其中包括17段录音内容），索朗巴珠用以证明多吉认可其已向多吉支付利息10 000元以及多吉对其进行威胁、恐吓的事实。多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其从未收到索朗巴珠支付的利息，该证据系索朗巴珠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音，其当时记不清是否收到利息。本院认为，索朗巴珠在庭审中提供了通话录音的原载体手机以供法庭核对，经当庭播放2020年3月26日的通话录音，多吉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通话录音中索朗巴珠提出已于去年向多吉支付10 000元利息时，多吉提出其仅收到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利息，并非一次性收到10 000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索朗巴珠有关支付利息10 000元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另，在该通话录音中多吉要求索朗巴珠交付房屋的钥匙，并称要居住，本院认为，仅以此不足以证明多吉威胁索朗巴珠的事实。4.《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索朗巴珠用以证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32 900元，实际利息是42 900元，因当时借款时直接扣除当月的利息5000元，此后其又向多吉支付利息5000元，因此才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32 900元。多吉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没计算清楚利息，漏算了一部分利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多吉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的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索朗巴珠提交的录音光盘中多吉未予否认收到10 000元利息以及在双方签订的该《借款合同》中未计算两个月利息的情况，本院对索朗巴珠向多吉支付利息10 000元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多吉有关漏算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5.多吉申请证人次仁贡布出庭，用以证明多吉与索朗巴珠是经证人介绍认识后，多吉向索朗巴珠借款，且多吉向索朗巴珠出借现金和银行转款时证人均在场，能够证明其向索朗巴珠出借140 000元的事实。证人次仁贡布陈述，其与索朗巴珠之间曾经存在借款关系，因索朗巴珠再次找其借款，且愿意提供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故向多吉介绍了索朗巴珠，其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多吉向索朗巴珠交付现金和通过银行转款时其均在场；多吉将9万余元转入其银行账号后再由其向索朗巴珠转款，多吉还在八廓街以现金方式向索朗巴珠交付4万余元，双方当时约定以后在支付利息，当时未扣减和支付利息。索朗巴珠对该证人有关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借款关系以及系证人介绍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陈述内容以及多吉向索朗巴珠转账时证人在场的陈述内容予以认可，但对证人有关多吉向其支付现金等陈述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以证人身份签字，故本院对证人有关是其介绍双方当事人成立借贷关系以及多吉向索朗巴珠转账9万余元的证言予以采信。对于证人有关多吉向索朗巴珠支付4万余元现金时其在场的陈述，结合索朗巴珠在一审中自认从多吉处借到140 000元，本院对证人的该部分证言内容予以采信。对于证人有关双方当事人在当时并未扣减利息和支付利息的陈述内容与《借款合同》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双方当事人的通话录音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的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争执后，由索朗巴珠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建议双方当事人前往法院解决纠纷。2020年3月26日，多吉与索朗巴珠在通话过程中，索朗巴珠提出已于2019年向多吉支付利息10 000元，多吉提出其仅收到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利息，并非一次性收到10 000元利息。2020年3月30日，策门林社区警务室在工作中排查发现，因索朗巴珠未能如约向多吉偿还借款，多吉存在跟踪索朗巴珠等行为后向该警务室申请救助。该警务室将双方当事人移交给一审法院。另，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每一万元每月利息为350元的约定，140 000元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共计十个月的利息应为49 200元，但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的第二段中仅约定于2020年1月9日支付八个月的利息39 2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多吉是否向索朗巴珠出借140 000元以及索朗巴珠是否向多吉偿还利息10 000元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多吉是否向索朗巴珠出借140000元二审中，索朗巴珠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40 000元中仅收到了多吉通过银行向其支付的94 980元。对此，多吉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次仁贡布出庭证明其向索朗巴珠总共出借140 000元的事实。证人次仁贡布出庭陈述多吉除向索朗巴珠转款9万余元外，还在八廓街向索朗巴珠支付现金4万余元。虽仅有证人次仁贡布出庭陈述相关事实，但该证人系双方当事人缔结民间借贷关系的介绍人，也是中间人，且索朗巴珠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其从多吉处收到了140 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索朗巴珠有关多吉诉请的本金存在欺骗和敲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多吉向索朗巴珠出借140 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索朗巴珠是否向多吉偿还利息10000元的问题二审中，索朗巴珠主张已向多吉偿还借款利息10 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和《借款合同》用以证明。本院认为，在2020年3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中，索朗巴珠提出已于2019年向多吉偿还借款利息10 000元时，多吉并未予以否认，而是提出其仅收到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利息，并非一次性收到10 000元。该通话录音系索朗巴珠与多吉就《借款合同》相关款项的偿还问题产生争议后，双方协商沟通的真实记录，能够客观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其取得并未侵害多吉的合法权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结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每一万元每月利息为350元的约定，140 000元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1月9日共计十个月的利息应为49 000元，即每月利息为4900元，但双方在该《借款合同》中仅约定支付八个月的利息39 200元。相差的两个月利息9800元，基本能够与索朗巴珠有关已支付10 000元利息的上诉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通话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索朗巴珠已向多吉支付10 000元利息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索朗巴珠有关5000元利息系多吉向其出借款项时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索朗巴珠应当向多吉支付的利息数额，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但应当从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33 600元中扣除索朗巴珠已支付的10 000元利息，故索朗巴珠应当向多吉支付利息23 600元。综上，索朗巴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索朗巴珠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予以重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索朗巴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吉偿还借款140 000元”；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索朗巴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吉支付借款利息33 600元”为索朗巴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吉支付借款利息23 600元；三、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多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索朗巴珠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多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55.5元（多吉已预交），减半收取2177.75元，由多吉负担428.71元，由索朗巴珠负担174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5.5元（索朗巴珠已预交），由索朗巴珠负担3498.08元，由多吉负担857.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