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4121Y,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宏伟，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宦新民，男，汉族，1959年5月8日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宝鸡市渭滨区，系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曦耀，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楠，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宦新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米宏伟，被上诉人宦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曦耀、梁楠到庭参加了诉讼。 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经营兑现提成款113849元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的“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直属项目部宦新民经营兑现提成汇总表”是被上诉人单方汇总的，并未经过集团公司或二直部统计并审核，汇总表中提到的工程项目及兑现金额等，仅为被上诉人的单方面意思表示，集团公司以及二直部对此也不予认可。是二直部经理张永斌以不盖章就下岗等威逼利诱致朱虹在汇总表上盖章。2、被上诉人提供的九份“经营兑现提成表”没有原件，证据形式不合法，未说明证据来源和途径，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由此，一审认定的第二直属部在九个工程中应获得经营兑现提成款为412051元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显属虚假，不客观不真实。通过证人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会议纪要的来源是被上诉人口述，由当时办公室主管朱虹打印，不是会议现场所做。召开行政办公会议证据不足。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经营兑现提成款的数额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报表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制作，无法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提成数额的计算方式，只有被上诉人个人兑现款分配，二直部其余员工的提成并未表明，不符合常理。且兑现表时间不能与审批表相互对应。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总表也与陕七建【2009】14号文件《经营工作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兑现程序和方式相矛盾。根据该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奖金数额的计算权在集团公司市场开发部，而不是二直部确定，更不由被上诉人自己来计算数额。奖金的发放，需要报公司主管副总经理、总经理和董事长三人签字同意，由集团公司市场开发部直接发放，而不必经过二直部同意。一审法院无视这一管理办法的核心规定，直接导致了本案一审判决的严重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对于诉讼时效认定，也属错误。 被上诉人宦新民辩称，其提交的经营兑现提成表及会议纪要，是经过上诉人第二直属项目部经过开会集体会议讨论形成的正式文件，有公司第二直属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及的集团公司及二直部不予认可是不符合事实的。对于本案程序问题，本案已经经过宝鸡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前置程序，仲裁委不予受理。随后被上诉人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本案涉及的九个项目，应当向二直部支付的经营兑现提成，有上诉人公司审批表予以确认，审批表也有公司董事长等领导的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营兑现，虽然是被上诉人制作，但上面有二直部负责人张永斌的签字，并且此兑现表不仅有应支付被上诉人个人的部分，还有二直部其他人员所获经营提成的部分，该兑现表所确认的金额符合事实，有盖章有签字，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如果认为兑现表系被上诉人与张永斌恶意串通造假，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 宦新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共计1138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宦新民原系被告公司正式员工，纠纷发生期间任第二直属项目部副经理。在2011年到2013年原告任职期间，先后完成代家湾行政中心6-9#楼工程、兴平金典大厦工程等在内的九个工程项目，依据被告公司及第二直属项目部的规定，原告个人应获得经营兑现提成款为113849元。2017年2月15日，第二直属项目部召开行政办公会议作出决议：“2017年春节过后第二直属项目部第二次收到建设单位款项后，一次性支付宦新民代家湾行政中心6-9#楼等9个工程经营兑现金额113849元。（后附：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第二直属项目部宦新民经验兑现提成汇总表）”，该会议纪要及兑现提成汇总表均加盖“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第二直属项目部”印鉴。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兑现提成是劳动者依据用人单位的规定而获取劳动报酬的一种形式，也是劳动者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七建公司已经入账的经营兑现提成表证明了第二直属项目部在九个工程项目中应获得的经营兑现提成款为412051元，提交的第二直属项目部的会议纪要证明原告个人从项目部提成款中应获得经营兑现提成款即劳动报酬为113849元，提交的兑现提成汇总表提成数额与分项工程提成数额相印证，第二直属项目部以行政办公会会议纪要的形式对九个项目部拖欠原告劳动报酬数额予以确认。被告辩称，被告（七建公司）对该事情一直不知情，被告没有给原告任何兑现提成承诺；原告所说的会议纪要和经营兑现提成表，没有经过行政办公会讨论，而是由被告第二直属项目部经理张永斌通知盖章，其已被免职，会议纪要及经营兑现提成表应属无效。同时被告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原告在签章时未经二直项目部经理审批，但证人同时证明签章时征得了时任经理的同意，即就是签章程序不规范，也不影响签章的法律效力，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七建公司第二直属项目部应当承担向有关宦新民支付拖欠劳动报酬113849元责任，因第二直属项目部系被告七建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被告七建公司应向原告承担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113849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第二直属项目部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决议，原告曾于2018年3月2日诉讼到院，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对被告的辩解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劳动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三条第三项、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宦新民经营兑现提成款113849元。本案诉讼费10元，由被告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为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对案件所涉的九个项目工程是否为上诉人第二直属项目部所承建、集团公司领导签字的经营兑现提成审批表是否客观真实、案涉项目工程经营兑现是否已核定并发放等相关事实向上诉人予以核实。上诉人于二审阶段提交《有关宦新民诉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有关问题书面说明》：“1、案件所涉及的9个工程，均为二直部所承建工程。2、宦新民提交的9份有集团领导签字的经营兑现提成审批表是客观真实的。3、案涉九个工程的经营兑现，因工程亏损以及大量工程款未回收等原因，截至目前均未兑现。4、宦新民提交的二直部经营兑现表系其个人制作，与公司管理办法违背，不予认可。5、宝鸡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家湾商务中心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7日，宦新民调入第二直属项目部的时间为2011年3月17日。所以编号152行政中心6-9号楼工程、编号239宝鸡市鹏博地产代家湾商务中心二期的经营兑现与宦新民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一并提交了陕西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调动介绍信、工资基金转移单，以及上诉人与宝鸡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予以佐证。本院组织双方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宦新民认为，上诉人提交以上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介绍信及承包合同是真实的，但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并非备案合同，其到二直部之后才正式办理招投标手续，并与2011年7月签订的一期工程备案合同，最后的决算也是其负责的；二期工程是2013年招投标并签约备案的，更是其负责的，上诉人说其没有参与这两个工程是很不负责任的。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上述证据，补充提交代家湾商务中心项目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三份。上诉人对中标通知书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双方对本院在宝鸡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查询并复印的代家湾商务中心一期项目招投标合同备案资料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该对备案合同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并强调提成奖励仅是对介绍促成建设工程施工承揽合同的奖励，而不是参与合同的奖励，并非所有招投标合同都应给管理人员奖励。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宦新民于2011年3月由陕西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直属项目经理部调至第二直属项目经理部。 又查明，被上诉人宦新民曾于2018年3月2日起诉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诉讼，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3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陕03民终817号民事裁定，以该案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302民初03974号民事裁定，驳回宦新民的起诉。宦新民遂向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宝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宦新民已退休不符合劳动争议规定的劳动者申诉主体为由，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宝劳人仲案字【2018】第3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宦新民于2018年11月22日再次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陕七建【2009】14号《经营工作管理办法》第三项奖励与兑现中规定：“（一）奖励1、全公司合同签约额完成以前，每承缆一个自营工程，按工程中标价的1.5‰奖励有关经营人员，其中项目牵头人员占60%，配合人员占40%（根据个人贡献大小及参与程度按不同比例分配）。属于公司牵头分公司配合的。公司占对兑现额度的80%，分公司占20%；属于分公司牵头公司市场部配合的，分公司占兑现额度的80%，公司市场部占20%。……3、市场部承揽的联营工程，按中标价的0.5‰奖励有关人员，其中项目牵头人占60%，配合人员占40%；基层单位承揽的联营工程，按中标价的0.5‰奖励有关人员，公司市场部占20%，基层单位占80%（其中牵头人员占60%，其他配合人员占20%）。……6、属于市场部或基层单位运作中标的工程，报价中心或基层单位经营科编标人员按中标价0.6‰计取奖金，项目预算负责人奖金按主要参与人员的平均奖金数的1.3倍分配，其他人员视参与程度按不同比例分配。（二）兑现。由市场部负责按上述规定计算奖金额度，报公司主管副总经理和总经理分别签字同意，再交给公司资金中心，由公司资金中心筹集奖金，在次月的公司生产会上公开奖励中标项目牵头人和配合部门。”还查明，陕七建【2014】第37号《关于印发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工作管理办法的通知》中关于承揽任务奖励的规定与2009年经营工作管理办法基本一致，兑现程序和方式的规定为：由市场开发部负责按上述规定计算奖金额度，报集团公司主管副总经理、总经理和董事长分别签字同意，再交予集团公司资金中心、由集团公司资金中心筹集奖金，将兑现资金划予市场部，由市场部将奖励给予相关单位及个人。 二审查明其余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诉人公司经营管理办法，上诉人集团公司为了激励调动单位职工参与市场经营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客观存在给予相关项目工程的单位和个人按中标价的一定比例计取奖金的薪酬制度，而案涉九个项目的经营奖励至今的确尚未兑现。因上诉人经营管理办法中仅规定以建设工程中标价为基数进行提成奖励，并未规定以工程款全部收回或最终盈利作为经营兑现计算、发放的条件，故在被上诉人已退休多年，并一直追要个人在职期间应得提成奖励的情况下，上诉人至今未支付无正当理由，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应得的提成奖励。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2014年之前的提成奖励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经营兑现提成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主张只有集团公司市场部有权计算兑现提成奖金，但上诉人集团公司市场部早在2011年8月、2013年11月就第二直属项目部自营或联营的案涉九个建设工程项目的经营兑现已进行了计算核定，并经主管领导、公司领导签字同意，却至今未对第二直属项目部相关人员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个人应得经营兑现提成进行核定，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制度对项目部权限的限制不得对抗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以消极不作为对抗被上诉人的请求权。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营兑现提成表虽系被上诉人制作，但加盖了第二直属项目部印章，并有时任项目部经理张永斌的签字，且被上诉人提交了会议纪要和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主张的提成亦经过了第二直属项目部行政会议讨论，被第二直属项目部认可。张永斌现是否免职不影响其任职期间的职务行为效力，上诉人未提交由单位保管的第二直属项目部行政办公会议记录本，单凭一份证人证言不足以否认被上诉人证据的效力。 关于双方争议的宝鸡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家湾商务中心一期及二期项目相关经营兑现提成问题，上诉人以该二个项目的建设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被上诉人进入第二直属项目部之前，而经营兑现奖励提成仅针对介绍促成建设工程施工承揽合同签订的人员，而不是参与合同的奖励，主张两个项目提成与被上诉人无关联。但上诉人经营工作管理办法明确规定，项目牵头人员、配合人员根据个人贡献大小及参与程度按不同比例分配，而且规定中标工程对编标人员按中标价一定比例额外另计取奖金。争议的两个项目招投标、备案均在被上诉人进入第二直属项目部之后，作为最了解最清楚项目运作情况的第二直属项目部对该两个工程确定的内部人员奖励分配方案，应更具有客观性。上诉人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第二直属项目部在案涉九个项目中分别应得经营兑现数额早已清楚、明确，经第二直属项目部确认的个人兑现提成数额与项目部分项工程提成数额亦相印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营兑现表来源途径及核定金额的合理性均不予认可，但无有效的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交的兑现表确定的分配金额确有错误或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处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李佳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