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全，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丰，抚顺市顺城区正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玉，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纯，辽宁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中，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现在抚顺市。上诉人张永全因与被上诉人张景玉、杨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丰，被上诉人张景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全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本院到抚顺市第一看守所对杨建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景玉没参与经营管理，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是错误的。2018年9月20日，杨建中与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植农场有限公司签订了《鱼池花窖施工承揽协议》，北天公司将鱼池花窖施工工程包给了杨建中，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无法继续施工，经上诉人和刘兴良介绍，张景玉与杨建中合伙施工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植农场有限公司的鱼池花窖工程，2018年10月15日，经营者为张景玉的新宾满族自治县浩源物资经销处与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将新建鱼池及花窖工程发包给了新宾满族自治县浩源物资经销处，项目经理为杨建中，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并约定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手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经营者为张景玉的新宾满族自治县浩源物资经销处，杨建中只是项目经理。2018年11月2日张景玉与杨建中签订了《北天创客鱼塘花圃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张景玉投资200万元，作为完成本工程的投资，张景玉提供与北天创客签署本工程合同的各种资质材料，并在完工结算时开具发票，第4条约定，工程竣工北天创客验收合格，并开始付款后，张景玉收回全部投资贰佰万元。以上事实能证明杨建中与张景玉是合伙，张景玉参与了经营管理，200万元是投资而不是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张景玉没参与经营管理，实际上是约定享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为借款担保不成立因为杨建中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问题无法继续施工，找到上诉人，上诉人通过刘兴良认识张景玉，才给杨建中和张景玉介绍，谈时就是杨建中和张景玉合伙干工程，张景玉负责与北天公司签订合同，并投资200万，由杨建中做项目经理，负责施工。因为上诉人是介绍人，杨建中和张景玉也签了书面的协议，上面明确写明是投资，所以由原告张景玉让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个字，上诉人才签字，刘兴良也在担保人处签了字。根本没有提到过借款，如果杨建中借款，张景玉也不能借，上诉人也不能签字。因此，上诉人为借款担保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张景玉没参与经营管理，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是错误的。上诉人为借款担保不成立，一审以借贷关系进行判决，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贵任。张景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中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我承担还款责任没有异议。因为工程款没有给我，导致我没有给张景玉还款。我理解上诉人张永全的担保责任意味着我不还款，由担保人张永全还款。关于案涉款项是合作还是借款，我不懂。张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建中返还投资借款200万元并给付利润分成100万元，总计300万元；2、判令被告张永全对被告杨建中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息2分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夏天，被告杨建中承揽了北天创客集团的苗圃施工工程，工程建设至中途时，因资金不足而停工，此时经被告张永全介绍，杨建中找到我，要求我投资200万元，并保证工程完工后返还我投资款200万元，并分给我工程利润100万元，双方同时还约定了返款时限。张永全为杨建中的返款提供了担保。双方为此在高湾经济区签署了协议，并在望花区农行向担保方转款200万元。协议签订后，我依约支付了投资款，杨建中依约也完成了建设工程，二被告应按协议约定向我返款，但二被告一直未返还。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从形式上看像是合伙协议，但从整个履行过程及履行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签订的就是借款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中间人刘兴良、张永全认识了杨建中。2018年11月2日，原告与杨建中、刘兴良、张永全共同签订了一份《北天创客鱼塘花圃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双方杨建中、张景玉及中保方张永全、刘兴良秉承友好真诚的原则就北天创客所发包工程协商达成本协议。1、张景玉投资人民币贰佰万元，作为完成本工程的投资，按杨建中的要求分项支付工程机械，人工，材料等费用。2、张景玉提供与北天创客签署本工程合同的各种资质材料，并在完工结算时开具发票(发票费用按正常税率，有杨建中承担)。3、杨建中负责与北天创客签署合同，确定结算回款时间，在张景玉开始付款开始一个月内确保工程完工并通过北天创客的验收，张景玉对涉及工程的问题和流程一律不参与，但最后五十万元投资至中保方张永全和刘兴良处，工程最后完工时由中保方一次性支付。4、工程竣工北天创客验收合格，并开始付款后，张景玉收回全部投资贰佰万元，杨建中另外向张景玉支付壹佰万元利润分成，张景玉收回和所得的叁佰万元不承担任何费用为净回收和利润。5、张景玉在收回投资和利润后，财务章和各种印鉴交由中保方保管，张景玉无条件配合杨建中收回归其所有的款项。6、完工验收后杨建中，保证在2019.3.31内张景玉全部收回全部投资和利润，如超期第一个月按月利5向张景玉支付利息，第二个月按月利10向张景玉支付利息，以此类推、直至张景玉收回本利三百万元人民币为止。杨建中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刘兴良、张永全在担保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杨建中分别于2018年11月3日、11月6日、11月9日、12月为原告出具收到20万元、50万元、50万元、35万元的收条，另出具一张收条30万元未写明日期，但从原告提供的银行清单看，应为2018年11月11日。杨建中收到200万元款项后，为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写明“收到张景玉投资款叁佰万元整，还款以此条为准，所有协议及收条，按此条为最终收据，以前所签所有收条作废”，但未写明日期。2019年2月2日，原告、杨建中、张永全共同在上述协议尾部签字确认“张景玉投付工程款已完全符合协议，刘兴良的担保责任已完成”。另查，2018年9月20日，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与杨建中签订一份《鱼池花窖施工承揽协议》，约定杨建中承揽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的鱼池、花窖工程，合同工期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杨建中称2018年末已经将工程交付使用，但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一直未给付工程款，现已经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向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2018年10月15日，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又与新宾满族自治县浩源物资经销处(经营者为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工期与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与杨建中签订的《鱼池花窖施工承揽协议》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杨建中、刘兴良、张永全签订了《北天创客鱼塘花圃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之后因原告已投付工程款，刘兴良完成担保责任，经原告与杨建中、张永全确认，不再担保。协议第2条虽约定张景玉提供与北天创客签署本工程合同的各种资质材料，并在完工结算时开具发票，实际上原告虽以其为经营者的新宾满族自治县浩源物资经销处的名义与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此之前杨建中以其个人名义已经与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签订《鱼池花窖施工承揽协议》，杨建中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已经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向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协议第4条约定的100万元利润分成，实际上是约定原告享受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该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合伙人需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规定，即原告与杨建中之间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100万元利润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但该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借款期限内本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开始计算；对于其中50万元，利息自2018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对于其中50万元，利息自11月9日开始计算；对于其中30万元，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开始计算；对于其中35万元，因收条未写明具体的日期，双方也均未能证明具体给付日期，故本院酌情确定利息自2018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对于其中15万元，因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给付日期，故本院按2019年2月2日即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原告投付工程款已完全符合协议的日期开始计算利息。协议第6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杨建中应当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因杨建中未按期还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应给付原告利息，协议中约定了超期还款的利息，即第一个月按月利5、第二个月按月利10，以此类推，按照通常理解，应为月利5分、月利10分，该约定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故对于逾期利息，本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张永全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张永全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在协议的担保方处签名的法律后果，不懂法不能成为其免除担保责任的理由，签名即视为其同意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张永全应对杨建中的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返还投资款及给付利润的条件未成就一节，因本院认定本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杨建中已保证在2019年3月31日还款，工程是否完工验收，抚顺北天智能生态种植养殖农场有限公司是否开始付款，并不影响二被告按约定还款，不能成为其不偿还借款的抗辩理由，本案也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建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一次性偿还原告张景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50万元，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50万元，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30万元，应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35万元，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15万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张永全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被告杨建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北天创客鱼塘花圃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是否应认定为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协议？首先，曾经在此合作协议上签字的刘兴良一审时出庭作证，证实“杨建中当初是向刘兴良借款200万元，张永全作担保；张永全保证这笔钱能够准时归还，如果不还由张永全还款；刘兴良认为协议最后一条写2019年3月30日还款，证明是借款，而不是合伙”。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张永全坚持杨建中与张景玉之间是合伙，2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张景玉坚持案涉合作协议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本院对杨建中调查时，杨建中理解张永全对200万元担保意味着杨建中还不上钱，由张永全替杨建中还款。本院认为，签订该合作协议的四方当事人虽非法律专业人士，但从社会普通人的常识理解，三方当事人（即杨建中、张景玉、刘兴良）均将张永全的担保责任理解为：在杨建中未能如约偿还案涉200万元款项时，由张永全替杨建中偿还案涉借款。现张永全否认案涉合作协议是借款关系，认为张景玉与杨建中是合伙关系，张永全的认知与签订协议的另三方当事人的普遍认知不符，本院对上诉人的观点不予采纳。其次，经对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进行分析，合作协议的主旨是保障张景玉的200万元借款不受损失以及据此获得一定收益，该协议内容中没有体现张景玉对合作项目承担何种风险，此种协议内容与合伙协议中合伙人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不符，因此，上诉人张永全将案涉合作协议理解为合伙协议，本院无法采纳。再次，案涉合作协议最后一条约定了利息支付的时间和标准，此与借款协议更为契合，而按合伙协议认定则无法对利息条款进行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综上，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合作协议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正确。综上所述，张永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永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