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主要责任人：池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理人：郭某，系潘某1之母。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潘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死者系本车车上人员，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死者为乘车人死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乘车人潘某2不属于第三者，不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2、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已在投保单签字确认，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告知，不应承担保险合同项下的赔付责任；3、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能转化，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被上诉人郭某、潘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述的仅仅为司法观点，并非法律依据。郭某、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赔偿郭某、潘某1丧葬费37800元（6300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儿子潘某1：24437元/年×2年÷2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945元（3人×5天×129.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费1712元，共计881994元；2、判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日19时30分许，郭某驾驶×××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沿国道24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道加770米处时，车辆驶出道路西侧路基下翻车，造成乘车人潘某3出车外并被该车压住当场死亡，郭某及乘车人白某、潘某1受伤，车辆及路外网围栏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郭某驾驶的×××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系其所有，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13120063900883709524）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号13120063900642185360），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旗大队现场勘验后出具第15062412020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郭某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潘某2、白某、潘某1均无责任。郭某、潘某1系死者潘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潘某2死亡时年龄为45周岁，郭某系潘某2妻子，潘某1系潘某2之子，其在潘某2死亡时年龄为16周岁。另查明，郭某因该次事故损坏公路路产（编织网隔离栅、型钢隔离栅立柱）赔偿鄂尔多斯市公路管理局17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车辆上的受害人被甩出车外并被该车压住当场死亡，此种情况是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还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问题。“第三者责任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保险，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及本车人员以外的人。“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对事故中造成保险车辆上人员的人身伤亡而订立的保险。所谓车上人员应指交通事故发生时位于车辆之上的人，而在车下的受害者理应属于第三者，即判断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需以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身处车辆之上为依据，且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发生转化。本案受害人潘某2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为车上人员，但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其因驾驶人的失误，导致车辆翻下路基，并被肇事车辆甩出车外压住当场死亡，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的时空条件下，潘某2处于肇事车辆之下，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且潘某2不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故保险人应予以理赔。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抗辩称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潘某2系肇事车辆车上人员，其不应理赔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申请调取郭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投保险种及理赔情况，本院出具调查令，由其律师自行调取，但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调取证据并向法庭提交，故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本案中理赔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在肇事车辆在其处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理赔，故肇事车辆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其他保险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以郭某、潘某1已得到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人并非郭某、潘某1，系另一保险公司，其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之间的理赔不应由郭某、潘某1主张。本案中郭某、潘某1系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潘某2的近亲属，其起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郭某、潘某1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某、潘某1诉请的丧葬费37800元（6300元×6个月），因其未提供死者生前在非私营单位工作的相关证据，故丧葬费应按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257元（63084元/年÷12个月＝5257元）计算，即丧葬费为5257元/月×6个月＝31542元，故郭某、潘某1诉请的丧葬费37800元已超出该标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某、潘某1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儿子潘某1：24437元/年×2年÷2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一审法院对郭某、潘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郭某、潘某1诉请的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误工费1945元（3人×5天×129.67元），因郭某、潘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处理事故人员的工作性质及误工损失，故应参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中的表2《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即33451元/年计算，郭某、潘某1请求的误工费已超出该计算标准，经核算误工费应为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某、潘某1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之一郭某系实际侵权人，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承担，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承担已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故一审法院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郭某、潘某1诉请的财产损失费1712元，因其已实际支出并提供了正规票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赔偿项目明细如下：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31542元（63084元/年÷12个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潘某1：24437元/年×2年÷2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费1712元，共计855165.70元，上述费用在×××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郭某、潘某1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潘某1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丧葬费31542元（63084元/年÷12个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潘某1：24437元/年×2年÷2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374.70元（33451元/年÷365天×3人×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费1712元，共计855165.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在×××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赔偿郭某、潘某1855165.70元；二、驳回郭某、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郭某、潘某1负担1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负担61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保险清单一份，拟证明潘某2曾因车上人员险获得理赔20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保险为商业保险，为长期人身意外保险，与其他产品相互独立。经审查，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保险清单，潘某2获得理赔的保险名称为“百万任我行”及“安心百分百”两份险种，其他信息未知，不能证明潘某2获理赔的险种为“车上人员险”，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驶出道路西侧路基下翻车，造成乘车人潘某3出车外并被该车压住当场死亡。但“被车辆压住”的情节并非被车辆甩出后的必然结果，故潘某2的死亡原因不属于作为乘客被甩出车外后的必然情形。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两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应以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为依据。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从受害者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从危险发生时起算。本案中，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应是潘某2被车辆碾压之时，在此之前潘某2已经从车体中甩出，其与事故车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已经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第三者，应当按第三者责任险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