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3023号原告：肖英，女，1980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芳，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臻，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第三人：张丽，女，1980年8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北京银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英诉被告李臻、第三人张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郭聪聪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魏芳，被告李臻，第三人张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臻与第三人张丽之间无偿转让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二区8号楼16层2单元X号房屋的行为，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臻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由李臻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16日，李臻起诉我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要求分割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二区8号楼16层2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25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X号房屋归李臻所有，李臻给付我房屋折价款2375000元。上述判决书于2019年12月2日生效。我于2020年1月3日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因此，李臻为债务人，我为债权人。李臻为了逃避履行债务，于2019年12月18日将X号房屋以离婚析产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张丽，将该房屋登记在张丽的名下。现李臻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上述执行案件面临终结本次执行的后果。故李臻无偿向张丽转让房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对李臻债权的实现，属于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我有权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李臻恶意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李臻辩称，X号房屋自购买之初，我始终对该房屋享有100%决策权、处置权、不存在与其他任何人形成侵权之说；2019年12月初，我出于个人原因意欲售房，向链家等平台中介咨询了相关房屋售价信息，与肖英所说的恶意转移无任何关联；我按照市场对价出售房屋给第三人张丽，并不存在不当处分行为；关于与肖英的债权债务，我仍在积极申诉，目前再审案件已立案。故此，我恳请驳回肖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张丽述称，1.肖英要求我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李臻名下的诉请实为行使请求权，其不享有该权利，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相对于我而言，肖英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或债权请求权，其无权要求我将案涉房产回转登记至李臻名下。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亦未赋予债权人对财产受让人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因此，肖英提出的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臻名下的诉请无法律依据，缺乏请求权基础，应当予以驳回；2.我与李臻的房产转让行为存在明确的对价，所谓“无偿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我与李臻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育有一女李妙涵。双方于2018年2月28日离婚后，女儿李妙涵一直与我共同生活，李臻依法负有支付抚养费用的义务。但因李臻经常拖欠女儿抚养费用，在我多次催讨下，双方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李臻将其名下案涉房产作价4400000元转移登记至我名下，其中2000000元冲抵李臻应付女儿的包括生活费、教育附加费等全部抚养费用，我不得再就女儿抚养费用向李臻主张任何权利，剩余2400000元由我于2025年12月31日前给付李臻。由此可以明确，我不仅没有无偿受让案涉房产，反而负担了高额的对价，一部分对价用以抵销李臻负有的支付女儿长达十几年全部抚养费用的法定义务，另一部分我需另行给付李臻。肖英诉称李臻将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我，明显不属实；3.本案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债权人撤销权仅适用于3种情形，分别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本案涉案房屋的转让存在合理对价，李臻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肖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房屋的转让遭受损害，且我于受让房屋时并不知晓肖英对李臻享有债权，亦不知晓除涉案房屋外，李臻名下无其他财产，其不具备主观上的恶意。综上，肖英的主张无请求权基础，亦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臻与肖英原系夫妻关系，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8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李臻与肖英离婚。2018年，李臻起诉肖英、第三人李子恒离婚后财产纠纷，本院作出（2018）京0106民初25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臻名下的X号房屋归李臻所有，李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肖英房屋折价款2375000元。肖英、李子恒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因肖英、李子恒提出撤回上诉申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397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肖英、李子恒撤回上诉。后，肖英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2020）京0106执347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已依法采取如下执行措施：1.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司法专邮形式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5月12日通过全国网络查询系统，查询被执行人的人行、工商登记、不动产、车辆、证券、银行、互联网银行财产状况，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证券、工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经本院核实，被执行人李臻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二区8号楼16层2单元X房产已过户给第三人张丽，本院无法进行处置；3.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4.经本院调查并询问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暂时无法提供其他财产线索；5.经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暂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6.上述案件执行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本院已于2020年5月12日电话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综上所述，本案目前不具备执行条件，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本院（2020）京0106执3477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臻与张丽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19日生育一女李妙涵，2018年2月28日双方协议离婚，并达成协议：…子女抚养：1.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生育有一女儿，取名李妙涵，离婚后李妙涵随母亲张丽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李臻支付每月3000元抚养费，于每月5日前付清，支付至李妙涵18周岁成人为止。自离婚成立之日起，次日支付。…夫妻财产分割：1.房产：男方婚前购房产一套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二区8号楼2门X号，离婚后房产归男方所有，双方婚后无房产。…后，双方于2019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17日协议离婚，并达成协议：…子女抚养：1.双方于2015年7月19日生育有一女儿，取名李妙涵，离婚后李妙涵随母亲张丽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李臻支付每月6000元抚养费，于每月5日前付清，支付至李妙涵18周岁成人为止。抚养费自离婚成立之日起次月开始支付。…夫妻财产分割：1.房产：夫妻名下共同房产一套，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楼****X；离婚后，李臻自愿将自己名下房产份额转给张丽，房屋产权归张丽所有…。另查，经张丽、李臻申请，X号房屋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夫妻间房屋转移登记至张丽、李臻名下，二人为共同共有；于2019年12月17日，经张丽、李臻申请，通过离婚析产，于2019年12月18日转移登记至张丽名下，单独所有，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为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经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财产归属协议、婚姻关系证明及房屋登记表、房产平面图。庭审中，张丽提交李臻与张丽之间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2019年12月17日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现双方认为有必要就《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子女抚养”和第三条“夫妻财产分割”做出补充说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关于房产：位于：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楼****X的房产过户给张丽后应尽抚养女儿李妙涵的全权之责，且张丽须给付李臻房屋市值4400000元。在张丽须给付的总价4400000元房屋款中，2000000元作为李臻给女儿李妙涵的抚养费、教育附加费等所有费用，在总房款中予以扣除，则张丽实际须给付李臻2400000元房屋折价款。折价款2400000元应于2025年12月31日前给付。2.关于抚养费：因张丽须给付李臻的房屋市值4400000元中，李臻自愿把给女儿李妙涵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离婚协议书》中每月6000元的抚养费）折价为2000000元抵扣掉，故张丽今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李臻索要女儿李妙涵的相关费用。经质证，肖英认为该份协议与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记载的内容相矛盾，不具备真实性，更不对社会第三人具有公示效力，对肖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张丽在离婚后签署该份协议，亦不符合常理，另，协议约定以4400000元作价给李臻，但并未提交支付价款的证据。李臻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是其找的张丽，达成的补充协议。当时因为其父亲病重，急需用钱，其找到张丽协商，将X号房屋卖给张丽，其问过链家，这样也可节省了一部分成本。经本院询问，李臻表示《离婚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张丽并未给付折价款；张丽表示因有接二连三的诉讼，故未给付折价款。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肖英申请本案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肖英出具金额为9500元的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肖英另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肖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生效文书已经确认肖英对李臻享有债权，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李臻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执行终结。李臻与张丽于2018年2月28日离婚，于2019年12月5日复婚，并通过夫妻间房屋转移形式将X号房屋登记至二人名下，又于2019年12月17日协议离婚，李臻自愿放弃X号房屋，归张丽所有，并通过离婚析产的方式将X号房屋登记在张丽名下，上述行为导致李臻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无法清偿其所欠肖英的债务，而致使肖英执行案件终结，对肖英实现债权造成了损害，故肖英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法定构成要件，对肖英主张撤销李臻与张丽之间无偿转让X号房屋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肖英主张将X号房屋过户至李臻名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臻、张丽主张X号房屋并非无偿转让一事，首先，二人申请将X号房屋无偿转移登记在张丽名下的时间，先于李臻与张丽之间签订《离婚补充协议书》的时间；其次，李臻主张出卖X号房屋，系因其父亲病重，急需用钱，但庭审中，其表示张丽并未实际给付其折价款；再次，张丽主张其受让X号房屋的价格为4400000元，其中2000000元抵销李臻应给付的抚养费用，对此，通过李臻与张丽两次离婚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李臻应给付的抚养费从每月3000元增加至6000元，且即使按照每月6000元，抵销的2000000元抚养费明显高于李臻应付的抚养费；最后，张丽与李臻在短时间内以复婚的形式，将房屋登记在二人名下，又以离婚析产的方式，将X号房屋登记在张丽名下，与正常的房屋交易程序并不相符。故，本院对张丽认为肖英的主张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的主张，不予采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肖英为实现撤销权，在本案中申请保全而支出的保函费用，应由李臻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臻与第三人张丽之间无偿转让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鸿业兴园二区8号楼16层2单元X号房屋的行为；二、李臻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肖英保费9500元；三、驳回肖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臻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臻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肖英）。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聪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