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宝，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艳，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坚，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爱萍，女，1996年8月1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柔，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传宝、梁春艳因与被上诉人苏爱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传宝、梁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010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2.改判苏爱萍将位于海口市滨海大道125号金章华府第10层1016房（不动产证号为琼（2019）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返还并过户至刘传宝、梁春艳名下；3.改判苏爱萍将位于海口市国科园生活小区12栋502房（不动产证号为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返还并过户至刘传宝、梁春艳名下；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苏爱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无偿赠与关系不成立。（一）刘传宝没有将涉案两套房产赠与苏爱萍的意思表示。刘传宝和梁春艳在于2002年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购置的房产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梁春艳以其女儿苏爱萍的名义购买的两套房产。从一审审理过程中和双方所举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传宝有将涉案两房产无偿赠与苏爱萍的意思表示。1.梁春艳和苏爱萍的微信记录中虽然有“嫁妆”“留给你的财产”之类的表述，但是这都不是刘传宝自己亲口说的话，直接做的意思表示。2.苏爱萍与刘传宝的微信记录中有“房子的问题，我会积极配合把名字改了”的说法；梁春艳与苏爱萍的微信记录中，苏爱萍也说过“你老公（指刘传宝）和我说那个房子他也有钱买，还让我吃传票”。很明显，刘传宝已经明确表示过涉案房产不是无偿赠与苏爱萍。3.刘传宝知晓梁春艳以女儿苏爱萍的名义购买房产，但这与同意无偿赠与是两回事。苏爱萍年纪轻、经济能力差，根本没有购买房产的能力，作为继父的刘传宝同意妻子借款给苏爱萍买房是正常关爱妻子和继女的表现。但现在苏爱萍决定低价出售房产并且一走了之，刘传宝必然不同意，要么返还两房产，要么返还全部购房款。一审判决以房产已经登记在苏爱萍名下，反推“在发生纠纷之前，刘传宝与被告关系良好，并且梁春艳将房产赠与被告一事，未表示拒绝”，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逻辑错误。（二）梁春艳也没有将涉案两套房产赠与苏爱萍的意思。苏爱萍来到海口后，梁春艳为女儿安排入学、工作、支付女儿各项生活开支，二人关系一度良好。在女儿毕业前，梁春艳以女儿苏爱萍的名义购买房产，最根本的目的是在于使女儿符合海口入户政策，能取得海口户口。在购买房产并办理不动产权证完毕后，梁春艳夫妇一直保管两套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将两套房产出租，将租金用于补贴家用，事实是行使对房产的占有、使用和支配权能。这些行为都明确表示，刘传宝与梁春艳夫妻是将涉案房产当做自己的财产来管理，没有将房产赠与苏爱萍的意思。至于梁春艳与苏爱萍的微信记录中提到的“嫁妆”“留给你的财产”之类的表述，仅仅是梁春艳劝说女儿放弃低价出售房产的一种说法，陈述将来可能存在的计划。一审判决仅凭双方聊天记录中的只言片语推断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关系是错误的。（三）梁春艳无权单独将涉案房产赠与苏爱萍。涉案两套房产都是由刘传宝和梁春艳共同出资购买，出资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转化成房产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都不应擅自处分共同财产。退一万步说，梁春艳即使有无偿赠与房产给苏爱萍的意思表示，但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刘传宝不同意，赠与也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虽然目前涉案两房产已经登记在苏爱萍名下，但是一审判决以该结果推断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错误，据此驳回刘传宝、梁春艳的上诉请求错误。涉案两房产实质是刘传宝、梁春艳的夫妻共同财产，苏爱萍准备私下低价出售行为严重侵犯刘传宝、梁春艳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苏爱萍返还两房产并将两房产过户回刘传宝、梁春艳名下。   苏爱萍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的两套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苏爱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传宝、梁春艳虽然称涉案房屋系借名买房，但是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没有签订借名买房的协议，刘传宝、梁春艳也并无证据可证明曾向苏爱萍提出借名购房，与苏爱萍就涉案房产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而苏爱萍是刘传宝、梁春艳的女儿，涉案的两套房屋是刘传宝、梁春艳赠与给苏爱萍的财产，是留给苏爱萍的嫁妆，这一点从苏爱萍与刘传宝、梁春艳梁春艳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及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该涉案房屋是刘传宝、梁春艳梁春艳对苏爱萍的赠与，苏爱萍也接受赠与，赠与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就成立生效。且涉案房屋均是苏爱萍本人与出售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登记在苏爱萍名下，该赠与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的两套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苏爱萍苏爱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刘传宝、梁春艳刘传宝也明知涉案两套房屋是赠与给苏爱萍的，且刘传宝也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在刘传宝、梁春艳梁春艳与苏爱萍的聊天记录中，梁春艳曾说出“不爱你的人会给你买房子”、“我们是想给你留一份嫁妆”、“我也会告诉老爸不许偷偷给你钱”、“是留给你的财产，不能便宜卖掉”、“我和你爸考虑了，你卖就卖吧!”、“我和老爸辛辛苦苦工作，平时也节俭生活才能给你买房子的。这是父母的血汗钱，买给你想让你将来生活稳定”等话语，这显然说明了刘传宝是知道并同意给苏爱萍购买涉案两套房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结合梁春艳与苏爱萍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涉案两套房屋赠与给苏爱萍是刘传宝、梁春艳共同决定，共同作出的意思表示，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涉案两套房屋已赠与给苏爱萍且房屋产权证已登记在苏爱萍名下，赠与是合法有效的，无法撤销赠与。综上所述，刘传宝、梁春艳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苏爱萍的合法权益，捍卫国家法律的权威和尊严。   刘传宝、梁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对位于海口市滨海大道125号金章华府第10层1016房[不动产权证号为琼(2019)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是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判令苏爱萍将该房产过户到刘传宝、梁春艳名下；2.确认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对位于海口市国科园生活小区12栋502房[不动产权证号为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是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判令苏爱萍将该房产过户到刘传宝、梁春艳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苏爱萍与案外人宋士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苏爱萍以40万元（实际价格50万元）的价格购买宋士英名下的位于海南省海口市国科园生活小区12栋502房。梁春艳向宋士英支付了购房款50万元。同日，因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梁春艳向政府部门支付价格调节基金1200元、存量房手续费184.5元、契税6000元，各政府部门出具了名称为“苏爱萍”的相应发票。2017年9月6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对此房屋颁发了所有权人为苏爱萍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8年5月1日、11月2日，梁春艳分别与案外人吴英孜、蔡静就该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收取房租。2017年10月13日，苏爱萍与案外人梁继峰签订《海口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苏爱萍以18万元（实际价格23万元）的价格购买梁继峰名下位于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125号金章华府1016房。同日，梁春艳向梁继峰转账支付购房款23万元。为装修该房屋，梁春艳向案外人梁劲支付了装修款5万元。2017年10月23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对此房屋颁发了所有权人为苏爱萍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琼（2017）海口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9年1月10日，梁春艳与案外人孙绣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收取房租。另查明，刘传宝、梁春艳为夫妻关系，梁春艳是苏爱萍生母，刘传宝是苏爱萍继父。苏爱萍系由养母杭凤英养育。苏爱萍于2018年6月30日从海口市中医药学校毕业。再查明，在梁春艳与苏爱萍的聊天记录中，梁春艳曾说出“不爱你的人会给你买房子？”、“我们是想给你留一份嫁妆”、“我也会告诉老爸不许偷偷给你钱”、“是留给你的财产，不能便宜卖掉”、“我和你爸考虑了，你卖就卖吧！”、“我和老爸辛辛苦苦工作，平时也节俭生活才能给你买房子的。这是父母的血汗钱，买给你想让你将来生活稳定”等话语。结合上下文意思，聊天记录中“老爸”指代刘传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为借名买房关系还是赠与关系。首先，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应着重考察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达成了何种合意。纵观全案证据，无证据可以证明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反而是在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梁春艳给苏爱萍买房的意思表示，即梁春艳向苏爱萍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且，涉案的两套房屋事实登记于苏爱萍名下，苏爱萍已以其行为表示接受赠与。其次，从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传宝虽非苏爱萍生父，但在发生纠纷之前与苏爱萍关系良好，并且知情梁春艳将房屋赠与苏爱萍一事，且未表示拒绝。梁春艳并非一人处置了夫妻共同财产。最后，本案主体身份关系特殊，梁春艳是苏爱萍生母，刘传宝是苏爱萍继父。涉案的两套房屋虽由刘传宝、梁春艳出资并由梁春艳对外出租，但不能简单作为认定构成借名买房关系的依据。苏爱萍于2018年6月30日才从海口市中医药学校毕业，而梁春艳对外出租涉案两套房屋的事实发生在苏爱萍毕业前后。虽然18岁作为我国成年的标志，但是现实中多有子女超过18岁仍由父母支付生活费、管理财产等现象。而且刘传宝、梁春艳未对其主张借名买房的主张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刘传宝、梁春艳出资购买并管理涉案两套房屋，但不能据此认定构成借名买房关系。涉案的两套房屋现登记于苏爱萍名下，登记具有公信公示效力，在无其他证据足以对抗登记的公信公示效力的情况下，涉案的两套房屋所有权归属于苏爱萍。综上，刘传宝、梁春艳要求确认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就涉案两套房屋构成借名买房关系并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传宝、梁春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刘传宝、梁春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梁春艳与苏爱萍的聊天记录中，确实出现过多次给苏爱萍买房的意思表示，刘传宝亦知情该情况且未表示反对。但从现有证据看，却未有证据证明刘传宝、梁春艳与苏爱萍之间达成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刘传宝、梁春艳向苏爱萍赠与房屋并登记在苏爱萍名下，苏爱萍以实际行动表示接受赠与，因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刘传宝、梁春艳上诉主张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而非赠与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刘传宝、梁春艳赠与苏爱萍的涉案房屋已登记至苏爱萍名下，因此，刘传宝、梁春艳上诉主张苏爱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传宝、梁春艳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传宝、梁春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刘传宝、梁春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端明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李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