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1行初1218号原告陈效萱，女，196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照明器材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崔芳震，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东街**。法定代表人高永学，主任。委托代理人白念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陈娜，北京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效萱因认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景山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效萱及其委托代理人崔芳震，被告景山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白念良、陈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效萱诉称，1998年5月，因解决家庭居住问题，原告在自己的房屋上建造了二层房屋。2018年11月9日，被告向原告下达《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通知原告于11月13日将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该告知书并未对原告的复议及其他权利进行告知，而且粘贴告知书的形式非常特别，其将告知书粘贴在原告家两扇门的中间。更没想到，被告在原告及家人未在场的情况下，野蛮、强行、抄家式拆除了原告的二层房屋及房屋外的摄像头、安全防护栏，造成屋内生活物品大量损坏及丢失。被告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认定原告房屋是违建及强制拆除的书面材料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了我国行政强制法相关程序性的规定。我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被告有法不依，未按法律程序组织强拆，剥夺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巨大，被告应予公平赔偿。但事后，经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让原告将银行卡号告知社区居委会。最后，原告在2019年2月26日收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划转到原告银行卡上所谓的工资5000元，但原告对此拒收至今。综上，被告的强拆行政行为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在实体上均存在明显违法，在客观上根本损害了原告对政府的信赖和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将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刚察胡同9号的二层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景山街道办辩称，一、原告所述被拆除的位于东城区刚察胡同9号二层建筑物是违法建设，属于被告综合执法的范围和执法内容。被告有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法定权力。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街道办事处查处违法建设，可以依照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开展综合执法工作，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2018年11月13日，被告开展综合执法工作，对违建进行拆除。因此，被告依法定职责，开展综合执法工作，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对于违法建设的执法主体、执法程序推进及文书制作，均不属于被告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市人民政府应当明确相关执法部门在查处违法建设中的职责分工。同时，依据《东城区拆除违法建设工作机制》第十九条之规定，城管、规划部门作为执法主体负责违法建设案件的执法程序推进及文书制作，并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因此，被告非法定的执法主体，亦未有市人民政府的明确职责分工赋予被告进行执法，被告只是在组织各执法权主体进行属地综合执法。三、被告在组织综合执法前，充分了解被拆除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并告知居住人房屋属于违建。被拆除的违法建设已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认定为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设（京规东执函[2018]第697号）。在该违法建设被拆除前，被告积极进行群众工作，多次找原告谈话，并向原告送达《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关于对违规开墙打洞、违法建设进行综合整治的通知》。因此，被告在组织综合执法前，已告知原告综合执法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原告进行了陈述和申辩，被告已充分履行了综合执法过程中的协调、组织工作内容。四、原告已认可被告综合执法拆除违建的行为，并自愿配合拆除违建。被告对原告实施的综合执法工作，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程序性规定。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房屋周转需求的申请，申请理由为拆除违建期间房屋无法居住，无其他住处。同时，原告向被告作出承诺，自愿配合拆除违建，不自行清理的由执法部门清理拆除违建，自觉将个人物品进行清理。因此，原告是对被告综合执法拆除违建行为的认可及配合，并对物品自行处理。五、被告在组织综合执法过程中，符合比例原则，兼顾拆除违法建设的目的实现与相对人权益的保护。被告以充分考虑到原告的实际困难，经原告申请，被告已给予5000元房屋周转费，保护了原告在拆除违建期间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告在实施综合执法过程中，事实清楚，依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原告亦获得了相应的权利救济，故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刚察胡同****6间（建筑面积84.5平方米）系陈效萱所有的私产。未经规划部门批准，陈效萱在上述北房6间之上自行建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其居住使用。2018年11月13日，景山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开始对该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后续将其拆除完毕。在拆除过程中，景山街道办未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也未对房屋居住使用人制作笔录。庭审中，景山街道办称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其在陈效萱的住房墙外张贴了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并对陈效萱进行了约谈，希望其自行拆除涉案房屋，陈效萱同意拆除涉案房屋。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约谈照片、强制拆除现场视频及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经本院审查核实，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作了明确、具体的规定，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设应当严格依照相关规定进行。本案中，被告景山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于2018年11月13日对涉案自建房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履行向原告陈效萱发送涉案建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书面通知，也没有相关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或强制拆除决定；没有在现场公告强拆决定，告知原告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相关依据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也没有通知原告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本次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被告景山街道办既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后将屋内的物品妥善保管，亦未在拆除过程中制作笔录。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景山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鉴于被告景山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备撤销内容，故本院应当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陈效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对原告陈效萱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刚察胡同九号六间北房之上的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景山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钧强审 判 员  刘 晓人民陪审员  张人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薛莎莎书 记 员  贺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