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98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侯海建，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瞿某，男，198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朱芳，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张江刑诉[2020]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瞿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瞿某、辩护人侯海建、朱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经上级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告人陈某、瞿某在无任何合法依据或许可的情况下，以出借本区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摊位为由，采用语言威胁、驱赶等方式，强行收取被害人徐某等20余人摊位出租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余元。2019年6月13日、14日，被告人瞿某、陈某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姜某某等人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瞿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在两年内多次实施，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陈某系主犯，瞿某系从犯；陈某、瞿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陈某可依法从轻处罚，对瞿某可依法减轻处罚。对瞿某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判处陈某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瞿某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陈某、瞿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陈某提出，其是在市场管理人员的同意下在相关地区划定摊位，接受街XXX委托管理摊位。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陈某是在案外人戴某某的指示下实施涉案的相关行为，摊位的收费标准、费用的支出都是由戴某某决定的，陈某处于从犯的地位；2.涉案的市场已经经营2年之久，所处街道不可能不知晓市场的运营情况；3.陈某没有实施暴力行为，所谓的威胁言辞也仅仅是“让城管人员管理驱赶”；4.陈某愿意退出所收取的费用。建议法庭对陈某从轻处罚。瞿某的辩护人提出，瞿某在陈某的安排下收费、安排摊位，没有采取暴力、威胁手段；瞿某本人对于设摊的违法性认识不够，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瞿某系初犯、从犯；涉案的市场管理混乱，也是导致瞿某等人乱收费的原因之一。建议法庭对瞿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陈某、瞿某等人未经许可，擅自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莱阳路东波路附近的莱阳路小百货疏导点设立摊位，擅自以统一摊位位置、摊位面积、摊位价格等方式管理摊位，以言语威胁、暴力驱赶等方式形成非法影响，以收取摊位费、管理费等为名强行向摊主徐某等多人索要钱款共计10万余元。期间，被告人瞿某在陈某的安排下，发布摊位信息、向摊主收取摊位费等。2019年6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接到相关人员匿名举报称莱阳路东波路市场相关人员强行收取“保护费”，决定对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2日，被告人瞿某在上海市宝山区顾北路XXX弄XXX号被抓获，次日，被告人陈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920弄3号被抓获。被告人陈某、瞿某到案后，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徐某、费某某、何某某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至2019年通过瞿某等人的介绍、微信群信息、朋友介绍等先后至莱阳路市场设摊，陈某是市场负责人，未经陈某同意不得在市场设摊，摊位的摆放位置、使用面积、价格等都是陈某决定的，瞿某、姜某某协助陈某发布摊位信息、收取费用等；陈某等人经常在市场“转”，殴打、驱赶不付钱的摊主，并以“通知城管人员前来没收物品”等相威胁，肆意在摊位上拿取他人货物；市场里摆摊的摊主都“惧怕”陈某等人，为了能正常摆摊营生，都听从陈某等人的安排；陈某等人以收取摊位费、管理费等为名向徐某等多名摊主收取钱款。2.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是莱阳路、东波路自由市场的经营者，瞿某帮忙陈某租赁摊位、收取摊位费，摊主如果不交摊位费，陈某就把人赶走。2018年9月，其通过瞿某租赁陈某管理的摊位；2019年春节后，其在陈某的安排下在微信群里发布摊位租赁信息，其不愿意发布时，陈某等人将其摊位掀翻，其不得已继续为陈某对外租赁摊位，陈某经营的摊位一般是每月800元至1,000元，或者每日100元至300元。3.证人戴某某(沪东新村街道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沪东新村街道为了帮困扶贫设立了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该市场只能双休日设摊，设摊人员由居委会上报至街道确认后才可摆摊，不收取摊位费。该市场在2011年设立初期是由其代表街道负责管理，2012年至2014年由益溢物业公司管理，2014年至2015年由益溢物业公司与恩号物业公司管理，2016年开始由恩号物业公司管理。市场里固定的摊位由其审核登记批准，市场里还有些临时摊位，临时摊位的设摊人员未审核登记。其在巡视上述市场时，经常看到陈某在市场里，陈某不是街道的工作人员，其也未委托陈某管理摊位，2019年1月其委托陈某在东波路莱阳路路口树牌“莱阳路小百货临时疏导点”，但其没有看清陈某在牌子注明“负责人是陈某”，其不知道陈某违规收取摊位费，其与陈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4.证人李振(沪东新村街道社区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东波路莱阳路市场的设摊人员针对的是生活困难人员，这些人员通过居委会上报至街道，由戴某某审核后可以在市场设摊，不收取摊位费，该市场的疏导点管理人员是市容协管员。5.证人葛宗杰(沪东新村街道社区事务受理中心职员)的证言，证实陈某系刑释人员，2008年11月至2012年10月以及2017年3月至2019年事发时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中心的职员，服务于上海益溢物业公司；其没有听说过陈某系东波路莱阳路市场的管理人员。6.证人周琦(上海益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2018年初，陈某被沪东街道录用后分派到益溢物业公司工作，陈某负责东波路49弄小区垃圾清运工作，但陈某经常不完成工作，益溢物业公司未委托陈某从事其他工作，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不是益溢物业公司管辖范围。7.证人殷龙妹(莱阳路东波路疏导点市场组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沪东街道为了照顾回沪知青等生活困难户，在莱阳路东波路疏导点设立双休日马路市场，困难户经居委会开具证明上报街道审核后就可以在双休日设摊，不收取摊位费。2017年，陈某开始管理这个马路市场，陈某自称是接受街道指派，陈某主要管理没有经登记的在市场临时设摊的人员，陈某向他们收取摊位费，相关人员不服从管理的，会遭陈某驱赶。瞿某也在市场里设摊，同时他协助陈某管理这个马路市场。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至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摆摊，向陈某交纳摊位费，该市场的管理人员是陈某，瞿某、姜某某协助陈某管理市场，他们在微信群里发布摊位信息，向摊主收取摊位费；摊主未及时交钱，会遭陈某驱赶，陈某还会擅自拿取摊位的物品，陈某曾经拿了其摊位的袜子未付钱。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莱阳路东波路马路市场分为收费摊位和不收费摊位，陈某、瞿某是市场管理人员，收费摊位的费用是交给陈某的，陈某、瞿某在管理市场期间，拿取摊位上的物件不付钱的情况蛮多的，但是陈某、瞿某的管理对于不收费摊位的人员也是一种“保护”，若有人不守规矩占了收费摊位，陈某等人会把他们赶走，所以陈某等人上述“不付钱”的情况，大家不愿意说。10.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姜某某转账给陈某2,234元；被害人徐某等人微信转账给陈某、瞿某钱款合计为103,000余元。11.上海浦东新区沪东社区四保公益服务社出具的证明，证实陈某于2008年11月至2012年10月、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系服务社职员，由上海益溢物业管理公司委托管理，工作岗位为社区四保。12.沪东新村街道社区管理办出具的莱阳路小百货疏导点管理规定，证实莱阳路小百货疏导点是由沪东街道设立，设摊人员为回沪、下岗、失业、家庭困难人员。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6月公安机关扣押了陈某黑色苹果手机1部，扣押了瞿某白色苹果手机1部。1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沪东新村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陈某、瞿某的到案情况。15.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瞿某为谋取非法利益，欺行霸市，擅自设摊收费，多次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扰乱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情节严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陈某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1．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某系在“戴某某”的指示下实施涉案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的钱款均交由“戴某某”支配、控制，故依据在案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陈某与案外人“戴某某”系共同犯罪，更无法认定陈某处于从犯的地位。2．陈某等人控制的摊位市场在涉案地点经营时间长达两年，相关市场监管部门确实存在管理上的疏漏，陈某等人也正是利用此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但这不能成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理由，更不能作为刑事犯罪被告人从轻处罚的依据。3．关于威胁的内容，一般情况下市民向城管部门检举“乱设摊”现象属正常之举，但陈某利用摊主害怕被处罚的心理，以向城管检举为由，迫使摊主交纳钱款，明显具有非法的目的，其所谓的检举属于变相胁迫。4．庭审中，陈某表示愿意退赔违法所得，但庭审至今陈某未能退缴涉案钱款，未能有效修复其犯罪行为损坏的社会关系，本院不能对其从轻处罚。在陈某、瞿某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系组织者、策划者、资金的控制者，系主犯，被告人瞿某听从于陈某的安排实施相关行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被告人陈某、瞿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陈某依法从轻处罚，对瞿某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瞿某自愿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真实、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6年6月12日止。)二、被告人瞿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三、被告人违法所得的钱款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人；被告人作案使用的手机二部，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杨丽红人民陪审员  虞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佘晓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