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刑终93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浩波，男，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高明区看守所。辩护人卿爱国、张如威，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浩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06刑初1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浩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8月28日零时许，被告人龚浩波与被害人曹某1在佛山市高明区Ｅ酒吧内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龚浩波持水果刀捅刺了曹某1。曹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浩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龚浩波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龚浩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龚浩波上诉提出：1.一审将两次打斗分开评价，据此认定被害人没有过错有误，理据不足。2.案发后他嘱托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积极筹措资金赔偿以期得到谅解，足以看出他具有强烈的悔罪表现。3.他的主观恶性较小，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4.他的认罪态度好，归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供述，真诚悔罪。5.他是初犯、偶犯。辩护人提出：1.龚浩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龚浩波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3.龚浩波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4.案发突然，双方系同事，龚浩波主观恶性和再犯可能性较小。5.双方互殴，都存在一定过错。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龚浩波与被害人曹某1均系佛山市高明区Ｅ酒吧的工作人员。2019年8月28日0时许，龚浩波和曹某1在ＭＵＳＥ酒吧内因整理舞台道具问题发生口角，后二人去到该酒吧后门停车场的通道发生打斗。龚浩波被打后回到ＭＵＳＥ酒吧大厅内的吧台拿了一个烟灰缸，在酒吧大厅和酒吧厨房的通道处持烟灰缸砸向曹某1。后曹某1拿一个空啤酒瓶，龚浩波拿一把水果刀，二人在ＭＵＳＥ酒吧厨房继续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龚浩波持水果刀捅刺曹某1致其受伤流血。曹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被锐器刺插左腋窝部，致左腋动脉完全离断、左腋静脉部分离断、左肺上叶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上诉人龚浩波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9年8月28日1时许，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将龚浩波抓获，龚浩波被抓获时处在醉酒状态，并无反抗，后被带至高明分局办案中心醒酒，酒醒后龚浩波对自己因口角与曹某1发生打斗并持水果刀伤害曹某1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2.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龚浩波及被害人曹某1的身份情况。3.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龚浩波的尿液检测（鸦片、吗啡、海洛因、冰毒、麻果、K粉、摇头丸）结果呈阴性。4.佛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9年8月28日0时110接警并进行相关处置的情况。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被害人曹某1的入职材料，证实龚浩波及被害人曹某1的入职情况。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被害人曹某1的住院病案、龚浩波的病历，证实曹某1、龚浩波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7.鉴定意见通知书、不予重新鉴定决定书，证实相关鉴定意见均已告知，对于曹某3的申请决定不予重新鉴定。8.情况说明材料，证实相关监控视频的时间校准问题等。9.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了死者曹某1的左颞部、右手腕、左手指甲缝、右手指甲缝和右手背上的疑似血迹，提取了龚浩波双手指甲缝、双手背疑似血迹，采集了曹某1的血样卡、死者曹某1心血、龚浩波的血样卡，提取了死者曹某1的衣物、鞋子等，采集了雷某、黄某3的血样卡，提取曹某3、蔡某的血样卡，提取了酒吧休息室内塑料袋带有疑似血迹的纸巾。10.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龚浩波的移动手机1台、水果刀1把、上衣1件、裤子1件、鞋子1双。(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Ｋ440608110000201908003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高明区Ｅ酒吧，ＭＵＳＥ酒吧东面为泰华路、南面为富临御品酒楼、西面为何江村篮球场、北面为田地。酒吧的西面是停车场，停车场的东侧靠酒吧大楼搭建有房间，该房间为酒吧的厨房。厨房门是双开的玻璃门，门口朝西，在距厨房门口西面4.5米的地面上发现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命名“距厨房门西面4.5米地面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在距厨房门口西面3.5米地面上发现一处成趟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和独滴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分别对这两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分别命名为“距厨房门西面3.5米地面成趟的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和“距厨房门西面3.5米地面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在距厨房门口西面2.5米的地面上发现一处成趟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和独滴的滴落状疑似血迹，分别对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为“距厨房门西面2.5米的地面成趟的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和“距厨房门西面2.5米的地面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在厨房门口下方地面发现一处成趟的滴落状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检材命名“厨房门口地面成趟滴落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在门口靠北扇玻璃门有1张红色的塑料椅和1个用塑料桶自制的水泥墩，在水泥墩上有1把刀刃带血的水果刀，水果刀刀柄用塑料胶纸缠绕，刀柄长12厘米，刀刃长16.8厘米，对该水果刀的刀柄和刀刃处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检材，分别命名为“刀柄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和“刀刃疑似血迹擦拭棉签”，随后对该把水果刀原物提取，用物证袋分装保存。距厨房门口往东2.5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疑似血泊，该处疑似血液从地面往北流淌汇聚，对疑似血泊用棉签粘取，命名为“厨房地面疑似血泊粘取棉签”，疑似血泊上有1件黑色衣服。在厨房地面血泊北边的黄色胶桶竖立面上发现一处溅落状的疑似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命名“厨房地面血泊北面黄色胶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在疑似流淌血液的西侧上有3块破碎啤酒瓶的碎片。在房东边门口地面上有1块啤酒瓶碎片，命名为“厨房东边门口地面啤酒瓶碎片”，原物提取。在厨房东边饮水机下的地面处发现1块啤酒瓶碎片，原物提取，命名为“厨房东边墙饮水机地面啤酒瓶碎片”。酒吧大厅的东北面为1间监控室，监控室内有1台监控主机，对该主机提取保存。（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明公（司）鉴（尸）字［2019］08001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死者曹某1左颞肌出血，大小为2.0ｃｍ×2.0ｃｍ,余头皮及头皮下未见出血。左侧胸腔外侧壁见一哆开状创口，创缘整齐，大小为2.2ｃｍ×1.0ｃｍ；上叶外侧见一创口，创缘整齐，大小为0.6ｃｍ×0.5ｃｍ，与左侧胸腔外侧壁创口位置关系对应。左腋窝部上侧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肉，创腔内见血凝块，周围肌肉组织淤血，左动脉完全离断，左腋静脉部分离断；左腋窝部下侧创口，贯穿左胸外壁致伤左肺上叶，致左肺上叶破裂、左侧胸腔血性积液。此外，死者皮某、双眼结膜苍白、口唇苍白、肺脏苍白、肝脏包膜苍白及脾脏包膜皱缩。综上，死者曹某1系被锐器刺插左腋窝部，致左腋动脉完全离断、左腋静脉部分离断、左肺上叶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死亡方式为他杀。2.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明公（司）鉴（活）字［2019］08040号鉴定书，证实龚浩波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3.佛山市高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明（公）鉴（法物）字［2019］08040号鉴定书，证实：（1）厨房门口的7处血迹擦拭棉签、刀刃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厨房地面血泊北边黄色胶桶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死者曹某1衣物及鞋上的6处血迹、死者曹某1手部的4处血迹、龚浩波衣物上的血迹检材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2）厨房东边墙饮水机地面啤酒瓶碎片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3）刀柄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20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4）厨房东边门口地面啤酒瓶碎片18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5）死者曹某1灰色袜子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22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6）死者曹某1左颞部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检出人血,其22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曹某1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7）龚浩波手部的2处血迹、龚浩波衣物血迹、休息室塑料袋带有疑似血迹的纸巾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龚浩波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8）龚浩波手指甲2处擦拭棉签、龚浩波衣物上的7处擦拭棉签的ＳＴＲ分型与龚浩波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9）龚浩波鞋上的血迹检出人血,其22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龚浩波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10）龚浩波裤子上的血迹检出人血,其20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龚浩波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11）龚浩波衣物上的血迹的21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龚浩波血样卡的ＳＴＲ分型相同。（12）雷某、黄某3的口腔拭子的ＳＴＲ分型与其余检材的ＳＴＲ分型均不相同。（13）龚浩波上衣左右两侧表面粘取物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不排除来自龚浩波血样卡所属个体的可能。（14）龚浩波上衣扣子残留物擦拭棉签、龚浩波裤子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15）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蔡某、曹某3检材所属个体和死者曹某1血样卡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4.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佛公（司）鉴（化）字［2019］09004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Ｄ201909004001号检材（死者曹某1心血约20ｍｌ）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02.7ｍｇ／100ｍｌ;Ｄ201909004002（龚浩波血液约15ｍｌ）号检材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四）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0时40分左右，我在佛山市高明区Ｅ酒吧上班。我坐在吧台的时候，龚浩波走过来用手拍我肩膀告诉我有人打他，接着龚浩波从吧台拿了1个烟灰缸，冲进厨房后门，用烟灰缸敲了曹某1的头部。曹某1被敲了之后就冲出去后门停车场，我当时追了出去，并叫同事去叫保安过来。我跑到厨房后门，看到曹某1从后门停车场的垃圾池拿了2个空啤酒瓶，然后往酒吧冲去，当时龚浩波也从酒吧里冲出来。然后我看到他们撞在一起，双方打了起来，打了一会儿，跟着双方就一起倒在地上，我看到曹某1倒在下面，龚浩波倒在曹某1的上面。我看到地面有血流出来，就过去拉开龚浩波，龚浩波被拉开后扔了1把水果刀出来，我问曹某1哪里受伤了，但他已经没有反应了，我解开他的上衣发现血从他胸部左腋下流出来，我叫同事打120把曹某1送去了医院急救。凌晨2时07分接到我同事的电话，曹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证人陈某1辨认出龚浩波、曹某1。2.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当时在ＭＵＳＥ酒吧里工作，我走过吧台那里看见小波满脸是血，被一个营销部的胖子抱着。同事何华杰拉着我从后门出去，我进去酒吧厨房后门看见小白躺在地上，身上衣服沾满了血，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就打了120。证人何某1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3.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晚上11时左右，我和朋友杨梓蔚两人到ＭＵＳＥ酒吧喝酒，到28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们两人从酒吧的后门经过酒吧厨房那里出来，在门口休息。我们刚出来不久，就看到酒吧的两个工作人员，他们没有拿东西，就在酒吧后门左边靠近Ｋ100那边打架，打了几分钟，当时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的，等那个高个子从那边过来进去酒吧时，我看到他用手捂住脸，但是没有看到血，我就知道他们应该打架了。这个高个子进去酒吧时，我听见高个子骂那个稍微矮一点的男的，还说等着之类的，这时我就看到矮一点的从后门右边的垃圾池拿了2个空的玻璃酒瓶，我看到他想把酒瓶藏在后面的腰间，但是没有藏住掉了1个，我就看到这个矮一点男子就用右手拿着这个酒瓶藏在腰后，这个时候我看见也有酒吧工作人员拦这个矮一点的男子，没有拦住。矮一点的男子冲进酒吧后门，我看到矮个男子和高个男子在厨房打起来，双方都倒在地上，高个子在上面，矮个子被压在下面，他们打了1分钟左右，高个子男子就被同事拉开了。我就看到1把刀丢在旁边，当时也有三四个人在那里帮矮个子止血，之后我就报警了。我没有看到高个子男子捅人，我只看到高个子男子在上面，矮个子男子在下面，后来被同事拉开，就看到丢出来1把水果刀，这把水果刀，我之前在酒吧的水吧见到过，水吧切水果用的，长约25厘米，不锈钢的刀刃，刀刃长约15厘米左右，刀刃前面挺尖的，后面比较宽，是单刃的，刀柄长约10厘米左右，刀柄我记得是白色的。证人肖某辨认出高个子男子是龚浩波，矮个子男子是曹某1。4.证人何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在ＭＵＳＥ酒吧做保安的，今天凌晨0时30分左右，看到小波和小白突然跑了出去，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跑了回来了，他们回来之后两个人抱着互相殴打，当时他们都是用手打了对方几下，但当时对方都没有受伤的，跟着小波就去了水果房拿了1把水果刀，小白就跑出外面拿了1件硬物回来，我就去想拦住小波，但小波推开了我，他们两个就在酒吧厨房前面打了起来，当时小白冲过来用硬物打了小波的头部1下，小波就用水果刀捅了小白的左边腋窝下胸部处1刀，跟着小白就倒在地上了，倒地后我就看到小白胸部流血了，我就和其他同事把小波拉到酒吧里面，之后就有人打电话叫120了，当时小白胸部流了很多血，其他同事帮忙用衣服按住他的伤口，小白就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但是还是有呼吸的，后来120过来把小白送去医院治疗了。证人何某2辨认出小白是被害人曹某1，小波是龚浩波。5.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0时许，我听到一个很大的响声，接着看到曹某1在饭堂用手摸着自己的头部，感觉是头部受伤了，接着跑出去了后门，我听到陈某1大叫了一声小白，接着陈某1从酒吧水吧门口走进了饭堂，问我和黄某2小白去哪里了，不到20秒的样子，我看到曹某1右手拿着1个玻璃瓶冲进来饭堂，陈某1用身体挡住了曹某1，但是曹某1看到龚浩波也从水吧走进了饭堂之后，就狠狠的用力用左手拨开了陈某1，接着曹某1就和龚浩波打在了一起，曹某1用玻璃瓶打了龚浩波，龚浩波不知道用什么工具也打曹某1，两个人抱着打在了一起，但不到1分钟就被酒吧的员工拉开了，龚浩波被拉开的时候，我看到他脸上有血，龚浩波被拉出了饭堂，这个时候我看到有1把水果刀掉在了地上，曹某1坐在地上，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左胳膊腋毛位置，地上流了很多血，应该是被龚浩波用刀捅到了。证人黄某1辨认出龚浩波和曹某1。6.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看到龚浩波捅了曹某13刀，后门地下有1个深棕色的圆柱形烟灰缸，平时应该放在酒吧散台上的，我觉得可能是刚刚开始的时候龚浩波丢曹某1飞出去的物品。我不敢确定龚浩波用烟灰缸丢砸了曹某1，他们第一次打架的时候听到很大的响声，接着曹某1就摸着头了，并且有个物品飞了出去后门，我觉得非常有可能。曹某1拿的啤酒瓶是在后门的垃圾堆里面拿的，当时曹某1拿了两个空酒瓶，第一个丢在半路，拿另外一个冲过去砸在龚浩波的头上。曹某1的性格比较好胜，不服输，也比较暴躁。龚浩波的性格比较温和。证人黄某2辨认出龚浩波和曹某1。7.证人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0时30分左右，我当时站在ＭＵＳＥ酒吧的鸡尾酒吧台，突然看见营销部门的刘某从龚浩波身后抱住他往休息室挪，龚浩波脸上都是血并且挣扎，我当时以为龚浩波跟客人打架了。我看到很多同事在酒吧的厨房饭堂，我透过门口的缝隙看到酒吧厨房里躺着一个人，地上有很多血迹，之后我就发微信给龚浩波，问他是被谁打的，龚浩波回我是跟小白，他还捅了小白。我听同事说他们两个人当天在舞台的马道上跳舞搞气氛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起了争执，小白喝多了先挑衅了他，后来两个人才去了后门打架。小白真名叫曹某1，平常酒量比较好，喝多了之后容易骂人，或者挑衅别人“不服来一瓶”或者“不服去后门”。龚浩波平时性格挺好挺温和的，从来不惹事，我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捅了曹某1。证人田某辨认出龚浩波、曹某1。8.证人黄某3、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1时许，小波走到ＭＵＳＥ酒吧水吧拿走了1把水果刀、之后听到同事说小波和小白在酒吧厨房打架的有关情况。小波拿水果刀的时候喝了酒，看他走路姿态，神智是比较清楚的，他走进水吧之后直接从水果台拿了1把水果刀，黄某3当时喝住他要干嘛，他没有理睬，直接手拿着水果刀走出门口了。小白喝酒后，经常会骂人。证人黄某3、雷某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9.证人曹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1时左右，我听到对讲机里面有人说厨房里有人打架，当我走到酒吧厨房的时候，看到小波从ＭＵＳＥ酒吧厨房走出来，满脸是血，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小波没有回我。我接着走进厨房看到小白倒在地上，上衣左侧和地上都是血，莉姐解开小白的衣扣并让我脱衣服按住小白的伤口止血。我们拉开小白的衣服，看见小白左边腋下位置有一处伤口，血不停的涌出来。我按住小白伤口的这段时间，我发现厨房后门用来顶住门的那个拖把桶里面有1把水果刀，水果刀上面有血迹。这是1把长约25厘米的水果刀，刀柄约10厘米，刀身大约15厘米，单刃的，刀柄是用布或者绳子绑住的。证人曹某2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10.证人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我和朋友在ＭＵＳＥ酒吧喝酒时，有一个服务生告诉我小波出事了，然后我就到处找，在厨房看到一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流了很多血。之后我打开手机发现小波给我发了两条信息，但是我没有接到，文字是说“姐，我打架了，我砍伤了他”，我微信问他在那里，但小波没有回我。不久救护车过来将小白送往高明区人民医院。我听说小白从舞台拉小波到酒吧后门去打架的，至于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小波为人比较善良，对待人很好，在我印象当中很少几乎没有跟其他人起过冲突；小白平时为人不错，但喝酒之后，喜欢跟人吵架，看了谁都不爽的那种。证人熊某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11.证人夏某的证言：2019年8月28日凌晨在ＭＵＳＥ酒吧厨房看到曹某1躺在地上，一个保安按住曹某1腋窝处的伤口帮他止血，后来曹某1被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拉到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1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零时许，我在酒吧的厨房饭厅内的沙发上睡觉，期间被吵醒，起床查看发现有两三个酒吧员工围着小白，小白刚开始是坐在厨房饭厅地面上，上身位置出血，地面上也流了很多血，接着小白顶不住就脸部朝天睡在厨房饭厅地面上，有员工用衣服帮他按住伤口不让流血。之后有人打120，救护车就过来抢救。我听那些员工说小白和小波打架了，小波拿水果刀把小白捅了。证人陈某2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1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8月28日凌晨，我在ＭＵＳＥ酒吧和客人喝酒，经过大厅的吧台时，见到龚浩波站在那里，满脸都是血，我就用普通话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给人打了，他情绪很很激动，嘴里说着“他打我，他打我”，还说对方“整天哔哔的，整天哔哔的”。我以为他和客人发生冲突被打了，又见到他的情绪这么激动，就用力抱住他，拉他去休息间坐下。我走到饭堂后，见到地上躺着曹某1，身边的地面上有血迹。后来同事告诉我说曹某1抢救无效死了。14.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23时许，我和朋友去ＭＵＳＥ酒吧喝酒，期间小波有过来和我们一起喝酒，喝的是轩尼诗洋酒，小波喝了10小杯左右的轩尼诗洋酒，大概有4两。小波来我们卡座敬酒的时候，我感觉他已经喝多了，差不多醉了的样子，说话没有平常那样清醒了。凌晨1点左右，听说酒吧有人打架了，第二天的时候听酒吧的工作人员说是小波捅了人。证人黄某4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15.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7日20时许，我跟朋友吃完饭后找小波在ＭＵＳＥ定了包厢喝酒，当时我们喝的是野格洋酒勾兑魔爪饮料，小波到我们包厢跟我们玩了大概25分钟。22时许，我跟朋友转去酒吧大厅的卡座继续喝，当时小波也到我们卡座跟我和朋友一起喝，具体喝了多少我不清楚了。28日凌晨1时左右，我去厕所时听见外面有人打架，到外面看情况时听围观的人说是小波和小白打架。我在饭堂外面看到饭堂里躺了一个人，地上有血迹。我问了旁边的人小波在哪，之后在休息室找到了小波。我看到小波时他满脸是血，我把小波送到高明区人民医院治疗，在车上小波告诉我说“他叫我有种就去后门，我就去了，他先动手的”。我听酒吧员工说，小白和小波平时有点口舌之争，但是没有动真格打过架，小波性格比较温和，小白性格也不错，就是平时说话比较冲。证人李某辨认出小波是龚浩波，小白是曹某1。16.证人曹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凌晨3点钟左右，我当时在家里睡觉，后来就接到我儿子15217404609号码打来的电话，我接听后，好像是儿子的同事打的，一个女的，在电话里我说我儿子现在在医院，让我过去，我就过去高明区人民医院了，去到后我见到好多人，也有警察，他们告诉我儿子正在抢救，到凌晨4点多，抢救的医生出来告诉我抢救无效，我才知道我儿子被别人用刀捅伤了，抢救无效死亡。后来知道是ＭＵＳＥ酒吧的同事捅伤的。证人曹某3辨认出被害人曹某1的尸体。17.证人蔡某的证言：我在1987年认识曹某3，之后我与曹某3恋爱并在1994年生了一个男孩，在男孩5岁左右的时候我们就和平分手了，我跟曹某3生的小孩名叫“弟弟”，当时还没有给这个小孩上户口。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跟曹某3和那个小孩见面联系过。（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龚浩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8月28日0时30分左右，我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发现舞台的一个渔网气氛道具被扯住了，我就下舞台想弄好这个气氛道具。这个时候站在我旁边的营销曹某1无缘无故就骂了我一句，我就回了他一句：“你不要在那里装逼，我搞什么不关你的事。”曹某1很挑衅的跟我说：“走，有本事去后门。”我心里面很不服，我当时想我去后门看他敢拿我怎么样。他先走下舞台之后我就跟着他，我们出到饭堂门口，我就停在那里跟曹某1说：“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说。”曹某1说这里有监控，接着我就跟着他走到了酒吧跟富临御品相通的巷子道路上。曹某1二话不说就扯下了领带，然后转身拿拳头打我头部一下，这个时候我也用拳头回击打他的脸，接着我们就互相拳打脚踢缠打在了一起，我被曹某1弄倒在地上，我脸朝天躺在地上，他压着我的身子坐在我肚子上，然后用两个拳头打我的脑袋，后来我挣脱了出来往饭堂方向跑。在接近饭堂的时候，我摸我的脸上都是血迹，当时我非常生气，一心想着要出这口气。我到酒吧大厅吧台跟营销主管陈某1说了一句话之后，接着我就从吧台上拿了1个烟灰缸往后门饭堂方向走去了，我想起来我用烟灰缸砸了曹某1的头。再之后我就去水吧的切水果台上拿了1把水果刀，这个时候水吧的主管黄某3发现了我拿刀之后问我“干嘛”，我不管他就直接走出去了水吧。我走到饭堂的时候看到曹某1也走到了饭堂，我右手拿着水果刀，用左手推了曹某1一下，接着他又用拳头打我，我用水果刀划了曹某1左侧的肩膀一下，接着我们两个缠打在了一起，我用水果刀在他身上插划，具体用水果刀插在他身体什么部位，划在他身上什么部位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在打的过程中，突然曹某1躺在了地上不动了，看到他的身旁有血迹，那时候我就慌了，将水果刀扔在饭堂里面，这个时候我们的营销组长“肥肥”看到这情况后拖我到休息间，此时也有其他同事到了休息间，用纸巾给我擦脸上的血。在休息间的时候，我心里面比较害怕就通过微信发信息给我的认的干姐姐露姐，说我打架了在化妆间，我拿刀捅了他。另外酒吧的男模阿威发微信问我谁打的，我说跟小白打，是我捅了他。我捅伤曹某1后，没有报警或其他方式救助曹某1，我当时没有回过头去看曹某1，也没有去报警求救，因为当时我自己也受伤了，头脑也迷迷糊糊的。打完架后，我就被朋友“梅子”送到高明区人民医院看医生，看医生的时候我觉得头痛就睡着了，醒来后就在公安局了。我跟曹某1没有纠纷，平时曹某1喜欢装逼、喜欢调侃和取笑别人，我性格比较温和觉得我好欺负，有时候我就跟他争论几句，平时我都不理他的。我们之前都没有发生过打架，直到昨晚他在缪斯女生酒吧里骂我，我回骂了他几句，他就跟我约架，就这样就跟他打架了。因为我空手和曹某1打，打不过他，被他摔倒在地上打，后来我挣脱后发现自己的脸被他打伤流了很多血，一时就觉得非常气愤，才跑到水吧拿了1把小刀，就是想凭着小刀打赢他。刀是我从酒吧的水吧1张桌子中间位置拿的，长10多厘米，单刃，塑料手柄。我见曹某1倒地后就把刀丢在了打架位置的饭堂地上。当晚我和李某及她的朋友喝了野格大概有半斤，跟我的一个客人娟子还有一些其他客人喝了大约1打啤酒，我和基哥及他的朋友喝了轩尼诗洋酒大概半斤。李某送我到医院下车的时候，我已经吐了几次了，公安机关送我到高明人民医院抽血的时候，当时已经是8月28日12时许，当时我已经清醒了，没有检测出酒精也正常。龚浩波对案发现场、聊天记录、捅伤曹某1的水果刀和案发时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指认，辨认出曹某1。（六）视听资料。1.讯问龚浩波的同步录音录像，主要内容为公安民警讯问龚浩波，证实讯问及现场辨认指认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2.酒吧办公楼及水吧收银台位置、酒吧俱乐部大厅、酒吧水吧的现场监控的视频。DJ左侧的监控画面主要为舞台一角及卡座的情况，舞台上有出现渔网的表演；化妆间的监控证实2019年8月28日0:45：22，龚浩波被人拉到化妆间；酒吧仓库视频显示2019年8月28日00:58:12有一男子脸部流血走过；酒吧饭堂中心现场视频显示2019年8月28日00:48:05两人发生打斗。关于龚浩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1.证人陈某1、肖某、何某2、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上诉人龚浩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龚浩波与被害人曹某1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但双方均没有冷静地处理，继而发生打斗，之后龚浩波到吧台拿烟灰缸砸被害人曹某1的头部，后双方又各自寻找工具进行打斗，最终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龚浩波与被害人曹某1相互斗殴，二人对本案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2.本案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龚浩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真诚悔罪，且是初犯、偶犯，对其可从轻处罚。3.第二审期间龚浩波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曹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协议，被害人曹某1的亲属表示谅解，对龚浩波可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浩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龚浩波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悔罪，且其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曹某1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龚浩波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龚浩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龚浩波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龚浩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34年8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凌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贤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