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锁莲，女，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班，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永和县，系上诉人陈锁莲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和县城关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西省永和县正大街。法定代表人：靳记林，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丽，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锁莲因与被上诉人永和县城关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关供销社）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锁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班，被上诉人城关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锁莲与永和县罢古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罢古供销社）于1995年8月2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编号为91500851，合同期限从1995年9月1日起至2000年为5年。1999年，罢古供销社与城关供销社合并为城关供销社，罢古供销社撤销。2000年9月4日，城关供销社通知陈锁莲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回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如果在规定的限期内不办理续订劳动合同，将视同自行放弃劳动关系。陈锁莲在被通知人处签名。2000年11月15日，城关供销社给陈锁莲下发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陈锁莲于1995年8月31日与罢古供销社签订的5年期限的劳动合同，现因劳动合同期满（或由于陈锁莲违反劳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因），终止劳动合同。全县供销系统共解除13人，终止87人劳动关系，职工上访。2006年8月11日下午，永和县政府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议，就供销系统职工上访事宜，进行了专题研究。会议纪要如下：一、供销系统11个法人单位终止87人，解除13人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书》、《劳动法》有关规定，程序合法。二、供销系统有关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职工在本人自愿的前提下，允许同所属单位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保持劳动关系，但养老保险金集体部分和个人部分全部由自己承担，待单位效益好转后再行确定。三、不愿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由单位全额补缴尚欠的失业保险金，全部参加失业保险，享受下岗职工待遇，然后进行再就业。四、对以上两款都不愿接受的职工，可纳入城市最低生活保障体系，按规定享受最低生活保障，以维持生计，谋求新发展。2008年1月19日，陈锁莲向城关供销社提交了自谋职业申请，自愿在自谋职业期间养老保险等保险自交，并于2008年1月20日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自谋职业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陈锁莲自谋职业期间，城关供销社对陈锁莲没有经济待遇，同时陈锁莲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大保险金的集体和个人部分均由陈锁莲承担；同时还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劳动合同。二、劳动合同期限第三条（一）固定期限，自2008年1月2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四条根据城关供销社工作需要，陈锁莲同意从事挂靠职工岗位（工种）工作。九、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内容第二十八条城关供销社与陈锁莲依法约定的其他事项：按城关供销社与陈锁莲达成的自谋职业协议执行。2010年10月13日，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陈锁莲于2013年9月25日已在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退休，陈锁莲在填写退休审批表时2001年1月至2010年9月所在单位为失业，工种无业。陈锁莲于2013年10月已领取养老保险金。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是国家按照法律法规，当参保人到达国家规定的解除劳动义务年龄界限后，为保证他们在离岗之后的基本生活，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法向其支付养老金待遇。本案中，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于2000年11月15日终止了劳动合同，陈锁莲未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06年8月11日下午，永和县政府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议后，陈锁莲也未与城关供销社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1月19日，陈锁莲申请自谋职业。2008年1月20日，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陈锁莲为挂靠职工，社会保险费全部由个人缴纳；2010年10月13日，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陈锁莲于2013年9月25日已退休，2013年10月已领取养老金，至今养老保险金正常领取。现陈锁莲要求城关供销社补偿养老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补偿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锁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锁莲负担。陈锁莲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支持陈锁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陈锁莲于1980年就在永和县供销系统工作，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995年才形成劳动关系。2.2000年城关供销社负责人冯主任声称要解除与陈锁莲之间的劳动合同，陈锁莲随即以在该单位已经连续工作了21年，依法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异议。该负责人因此向陈锁莲承诺给陈锁莲一间门面房，让陈锁莲缴纳养老保险费。双方达成该协议后，实际未按约履行。城关供销社在未与陈锁莲协商一致且无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陈锁莲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法应属无效。3.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合同也正是因为城关供销社强行解除劳动关系后使陈锁莲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为维持生计迫不得已为之。4.陈锁莲填写退休审批表是无法避免的客观情况，因为陈锁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可能不去办理相关手续，但这并不能成为城关供销社逃避其违法行为的理由。5.城关供销社提供的《永政办字（2006）39号会议纪要》只具有行政指导性质，不具有强制力，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更不能替代国家法律的规定，且该会议纪要形成于2006年，在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产生争议之前，与本案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城关供销社应当与陈锁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得非法单方强制解除与陈锁莲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依法为陈锁莲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综上，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城关供销社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陈锁莲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应当驳回陈锁莲的诉讼请求。综上，陈锁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陈锁莲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陈锁莲称其与城关供销社没有终止劳动关系。2000年11月15日，城关供销社只是单方给陈锁莲下发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陈锁莲并没有签字，当时主任口头说给陈锁莲一间门面房，养老保险费由陈锁莲自己缴纳，后来房子也没有给，也没有缴纳养老保险费。2006年8月11日的会议纪要及解除劳动合同花名册。会议纪要是内部文件不是红头文件，这些人中有的单位交了保险，有的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的转到别的单位了。2008年元月20日，陈锁莲为了领失业保险金，被迫与城关供销社签订自谋职业协议，而且陈锁莲自己交的失业保险费。2010年10月13日，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合同；2013年9月25日，在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陈锁莲在退休时补缴了养老保险费12.5万元，其中有贷款也有借款，到2019年才拿到工资本，现在还有6万元的债务。在二审期间，本院通过原审法院在永和县企业养老保险服务中心调取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山西省城镇灵活就业人员补缴企业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表，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9月11日补缴了1992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62492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17850元，单位应当补缴44642元。证据二、现金收款单，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10月18日补缴2009年1月至2009年12月养老保险费3452.06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1239.6元，补缴利息141.28元；单位应当补缴1859.28元，补缴利息211.9元。证据三、现金收款单，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10月8日补缴2010年1月至2010年11月养老保险费3383.24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1252.46元，补缴利息100.88元；单位应当补缴1878.58元，补缴利息151.32元。证据四、现金收款单，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10月8日补缴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养老保险费12741.38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3525.12元，补缴利息115.28元；单位应当补缴8812.8元，补缴利息288.18元。证据五、现金收款单，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10月8日补缴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养老保险费3776.64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1079.04元，单位应当补缴2697.6元。证据六、现金收款单，证明陈锁莲在2013年10月18日补缴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养老保险费1888.32元，其中个人应当补缴539.52元，单位应当补缴1348.8元。证据七、永和县1992年1月至2013年9月养老保险费缴费标准。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陈锁莲称其与城关供销社并未终止劳动关系，陈锁莲于1980年就在永和县供销系统参加工作，1995年8月20日与罢古供销社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5年，从1995年9月1日起至2000年。2000年11月15日，城关供销社单方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陈锁莲并未在通知书上签字。2000年，城关供销社的主任称城关供销社与陈锁莲解除劳动合同后给其一间门面房用于缴纳养老保险费，但未履行。2008年，陈锁莲向城关供销社提交自谋职业申请，并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自谋职业协议和劳动合同。2010年10月13日，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城关供销社强行与陈锁莲解除劳动关系后，陈锁莲失去生活来源，为维持生计迫不得已而为之。在双方未协商一致且无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城关供销社单方与陈锁莲解除劳动关系无效，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并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城关供销社称陈锁莲申请已超过时效，应依法驳回陈锁莲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陈锁莲1980年就在永和县供销系统工作，1995年与罢古供销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00年。2000年9月4日，城关供销社通知陈锁莲在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回单位续订劳动合同，2000年11月15日，城关供销社给陈锁莲下发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陈锁莲并未在通知书上签字。2008年1月20日，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自谋职业协议，协议约定陈锁莲自谋职业期间，城关供销社对陈锁莲没有经济待遇，同时陈锁莲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大保险金的集体和个人部分均由陈锁莲承担。另外，陈锁莲还与城关供销社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2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2010年10月13日，陈锁莲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陈锁莲于2013年9月25日已经在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城关供销社认为其与陈锁莲在2000年11月15日终止了劳动合同，而陈锁莲予以否认，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陈锁莲上诉称其并未与城关供销社在2000年11月15日终止劳动合同，城关供销社单方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陈锁莲与城关供销社并未在2000年11月15日终止劳动合同。陈锁莲于2010年10月13日与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3年9月25日在永和县环卫管理监察队退休，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由于在2010年10月13日之前，城关供销社并未给陈锁莲缴纳养老保险费，陈锁莲在2013年所补缴的1992年1月至2010年11月的养老保险费共计69327.3元（62492元＋3452.06元＋3383.24元），除去陈锁莲个人应当缴纳的部分，单位应当补缴的部分为陈锁莲所受到的损失，系48743.08元（44642元＋1859.28元＋211.9元＋1878.58元＋151.32元）。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城关供销社应当给陈锁莲赔偿该损失48743.08元。陈锁莲一直向城关供销社主张未给其依法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城关供销社上诉称应当驳回陈锁莲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未判决城关供销社赔偿陈锁莲的损失不当，应予改判。陈锁莲上诉要求城关供销社赔偿其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永和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永和县城关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陈锁莲48743.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永和县城关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审判员 吴东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