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刑初3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穗英，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5************427，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出纳。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9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穗英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子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穗英及其辩护人郑灶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7年9月间，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某公司)在向境外供货商进口酒业过程中，某公司股东吴伟坚（已判刑）串通境外供货商及为其代理进口的上海某贸易有限公司等，由境外供货商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装箱单，委托代理某公司进口的肇庆市某贸易有限公司用于向海关报关，报关价格的货款通过正常报关付汇方式支付给境外供货商，酒液实际成交价格与报关价格的差额款则由被告人吴穗英通过吴穗英、吴伟坚、梁伟峰等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给境外供货商。经海关计核，某公司通过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报关进口酒液74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被告人吴穗英于2012年至2017年9月间担任某公司出纳，明知某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报关进口酒液，仍按照吴伟坚的指令，完成上述进口酒液有关的差额款支付证明单签批及汇款工作，参与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2017年5月洛某公司注销。2019年7月24日，被告人吴穗英到肇庆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酒液一批等物证；2.报关单、支付证明单等书证；3.证人梁某洁、黄某姜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吴穗英的供述与辩解；5.电子取证鉴定文书等鉴定意见；6.宋某等人的辨认笔录；7.电子数据。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吴穗英系原广州某酒业有限公司实施走私普通货物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穗英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在单位走私犯罪的责任人员中，被告人吴穗英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吴穗英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吴穗英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吴穗英辩解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其已认识到行为的错误，认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穗英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吴穗英在单位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犯罪情节较轻，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归案后，吴穗英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2.被告人吴穗英主动投案，在侦查人员、检察人员的教育下己经深刻认识到自己行为错误，己经彻底坦白全部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查清全案，认罪态度很好，认罪认罚，且是初犯。恳请法庭结合被告人吴穗英的犯罪情节，对其最大限度的轻判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7年9月间，广州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在向境外供货商进口酒业过程中，某公司股东吴伟坚（已判刑）串通境外供货商及为其代理进口的上海邑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某公司）等，由境外供货商制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虚假合同、发票、装箱单，委托代理某公司进口的肇庆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用于向海关报关，报关价格的货款通过正常报关付汇方式支付给境外供货商，酒液实际成交价格与报关价格的差额款则由被告人吴穗英通过吴穗英、吴伟坚、梁某峰等个人银行账户支付给境外供货商。经海关计核，洛某公司通过上述低报价格的方式报关进口酒液74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被告人吴穗英于2012年至2017年9月间担任洛某公司出纳，明知洛某公司以低报价格的方式报关进口酒液，仍按照吴伟坚的指令，完成上述进口酒液有关的差额款支付证明单签批及汇款工作，参与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2017年5月洛某公司注销。2019年7月24日，被告人吴穗英到肇庆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某公司、某公司以及广州御某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某稻公司）、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轩某酒业商行（以下简称轩某商行）、广州百某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某汇公司）、欧某宝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某宝公司）等9家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中，某公司2012年9月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梁某锋，吴伟坚持股90%；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贵。2.搜查证、搜查及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洛某公司、天某公司、御某稻公司、邑某公司进行搜查。在欧某宝公司扣押电脑硬盘1个、书证资料1批、单证1批。在洛某公司扣押硬盘7个、U盘2个、纸质资料1批、手机4台、银行卡5张。在天某公司扣押电脑硬盘2个，书证资料1批、肇庆洛某公司桶装及瓶装白兰地各1批。在御某稻公司扣押洛某公司工商资料和公司章程。在邑某公司扣押苹果一体机3台、进口相关资料18份、汇丰（理财易）商务户口结单5份、iphone手机2台、ipad1台、macbook1台、黑色笔记本1本。3.广州海关提供的2012年至2017年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相关材料复印件，证实2012年至2017年，天某公司在广州海关报关单74份，收货单位为洛某公司、御某稻公司、轩某商行等公司。4.上海海关提供的从邑某公司宋某、任某莉电脑提取打印并经二人签认的为吴伟坚向泰某德公司采购酒品的合同、订购单、电子发票，证实邑某公司为法国泰某德公司拟制的订购方为吴伟坚的酒品订购单37份（对应报关单74份），订购单的订购价格与天某公司用于报关的价格不同。订购单附有相关电子发票，一份发票的价格为报关价格，一份发票的价格与报关价格相加即为订购单价格。5.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清单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吴穗英以及吴伟坚、吴某松等人的银行账户均有跨境汇款。8.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吴穗英及同案人吴伟坚等人的出入境情况。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吴伟坚、张竻农、甘某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被本院判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10.户籍资料及前科情况，证实被告人吴穗英的户籍情况，其无违法犯罪前科。1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24日，吴穗英主动到肇庆市海关缉私分局投案。1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吴穗英在审查起诉阶段表示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二）鉴定意见1.广州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广州海关对涉案的74票进口酒液进行偷逃税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10039840.18元。上述核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吴穗英。2.广东禅城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禅司审鉴字[2018]第0002号司法鉴证业务报告书，证实洛某公司委托天某公司报关的报关单有比合同价低报的情况，吴伟坚、吴穗英、吴振松、吴华牛等人账户均有以因公出差会务费、因私旅游购物、商务差旅费等名义汇款给泰某森酒庄及荷某酒世界共计欧元582919.59元，给收款人的附言中有描述合同号。涉案部分合同在《酒业进口情况表》中有所体现，并有私人境外付汇材料及报关外发票。3.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电子数据介质的有效内容依法固定在压缩文件或光盘中。（三）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洁（天某公司业务负责人）的证言：天某公司大概是从2012年开始帮客户代理进口洋酒，主要客户是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洛某公司的老板叫吴伟坚，我在天某公司五部工作，主要负责公司代理进口洋酒的业务。我一直都是与洛某公司的甘某和张竻农联系，2012年至2016年9月是张竻农同我对接，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是甘某同我联系对接，我没有与外国的酒庄等其他人联系。天某公司和洛某公司有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代理费为2000元/柜，不分大小柜，但部分协议上注明的代理费为500元/柜，实际上都是2000元/柜，价格是老板黄湘姜和洛某公司商定的，公司为了避税才这么写的。洛某公司没有进出口权，洛某公司先用天某公司的名义与法国酒庄签订采购合同，随后张小姐或者甘小姐会将采购合同的电子件发给我，我核对后，会制作一份《承诺函》给肇庆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付汇给法国酒庄以支付订金，之后法国酒庄就会安排发货，并将正本合同、发票、装箱单、卫生证、原产地证、分析报告、提单等资料通过国际快递给我，然后我将这些资料交给肇庆市报关公司去报关报检，货物清关后由报关公司安排拖车将货物送到洛某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洛某公司和法国酒庄在签订合同时会注明支付订金和尾款的方式，信用证和电汇的方式都有，通常订金是30%，尾款是70%。洛某公司进口的洋酒都是白兰地，绝大部分都是桶装的，很少瓶装。我是按照法国酒庄提供的合同、发票等资料委托报关公司报关，就知道其发票上的价格，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价格。2012年4月至2017年9月，天某公司的54票白兰地的报关证显示消费使用单位即收货人都是按照张竻农和甘某两人提供给我的信息去申报的，报关材料发票、装箱单、合同、原产地证、白兰地酒的分析报告等报关使用的全套文件都是从国外酒庄直接寄给我的，张竻农和甘某两人只提供每一票的电子合同给我，因为我要使用电子合同去银行开信用证，我对这54票价格低报关完全不知情，张竻农和甘某两人提供给我的每一票电子合同价格与国外回来的合同、发票价格都是一致的，我们天某公司也是按照合同价格付汇的，我是根据外国酒庄寄给我的资料如实向海关申报的。2017年9月6日，广州海关缉私局查扣的一批白兰地酒的实际持有人是洛某公司，我不清楚该批酒是否存在低报进口的情况。我公司2012年代理洛某公司进口白兰地洋酒的代理费是每柜7000元，2014年是每柜2000元，因为2012年的代理费还包括了头程大船的运输费及国内运输费用。签认材料，证实梁某洁签认天某公司为洛某公司、御某稻公司、轩某商行等8家公司进行报关74票的报关材料。2.证人黄某姜（天某公司副经理）的证言：天某公司进口洋酒的主要客户是洛某公司，老板是吴伟坚，吴伟坚于2012年左右找到天某公司，跟我谈洋酒进口的事情，说有些洋酒想委托天某公司代理进口，我跟他说每个货柜，无论大小都收人民币2000块手续费，他答应了，洛某公司没有固定的合作酒庄，四处采购。洛某公司跟国外的酒庄谈好价钱、数量等合作意向，就会通知天某公司，同时国外的酒庄就把合同发过来给天某公司的梁雪洁，梁小姐审核过没有错误后就会打印出来。和境外供应商签订合同，如果是两方合同就是天某公司跟境外供应商签订，如果是三方合同，就是洛某公司、天某公司一起跟境外供应商签订，签订合同的价格是洛某公司跟境外供应商谈好的，天某公司不参与价格确定过程，天某公司根据国外供货商提供的发票和合同上的价格向海关申报进口。合同签好后，洛某公司会根据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数额先打一笔钱到天某公司，由天某公司向银行申请信用证或电汇付款给法国境外供应商，境外供应商会把这票货物的发票、合同、装箱单等一系列通关单证快递给天某公司梁雪洁，货物达到国内港口后，梁雪洁给货物办理清关手续，之后由天某公司联系运输车辆送到指定交货地点。洛某公司与天某公司联系对接业务的是张竻农和甘某，天某公司由梁雪洁负责，开始洛某公司的张竻农小姐联系我们，后来是甘某联系我们。大概两年前，吴伟坚带着甘某到我公司说以后业务由甘某跟进，张竻农不再负责。2012年9月洛某公司进口的一柜白兰地酒代理费7000元，包括代理费、国内拖车运输、大船头程等费用。3.证人宋某（邑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上海邑某公司有两种生意模式，一是自己进口及销售法国白兰地、干邑，主要做法国泰某德酒庄帕克品牌，进口口岸在上海；第二种生意模式是通过推广等活动，收集了解国内客户的需求，然后反馈给法国泰某德酒庄，我们公司作为酒庄和国内客户的中介，联系酒庄销售法国白兰地、干邑给国内客户。邑某公司作为中介，如何收取利润我并不清楚。吴伟坚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他是广州轩某酒业公司的，2012年开始通过邑某公司向泰某德酒庄购买桶装白兰地，大部分都是新酒，没有品牌，主要品种就是白兰地和干邑。具体业务流程就是吴伟坚将需求告诉托马斯或者我，我们会把样品寄给吴伟坚，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酒庄就会发货到肇庆进口。吴伟坚购买桶装白兰地，我会和吴伟坚洽谈价格，桶装白兰地新酒的价格一般在2欧元/升。谈妥后邑绅公司会制作一份采购信息表，上面有商品的名称、编号、价格、数量、客户名称等信息。吴伟坚为了节省费用，要求我们公司制作一份低于实际成交价格的发票用于报关进口。我把这一需求告诉了托马斯，托马斯和泰某德酒庄商量后，答应了吴伟坚的要求，将一份发票拆分为两份，一份是报关发票，另一份是市场支持费发票，报关发票金额加上市场支持费发票金额就是采购信息表上的总价。邑某公司只是中介，最终拆分发票的是泰德森酒庄,报关发票和市场支持费发票等全套报关单证是泰某德酒庄负责制作，酒庄会将这套单证发到托马斯、我以及任芸莉的邮箱，之后我或者任芸莉联系负责报关的天某公司梁雪洁，将全套报关资料通过邮箱转发给梁雪洁，市场支持费用发票是没有提供给天某公司的。我们除了转发泰某德酒庄的资料给天某公司外，还会根据泰某德酒庄提供的报关发票等单证，制作一份报关合同给天某公司，2015年任芸莉进公司之前，报关合同是我制作，后来是任芸莉做的。天某公司付汇后，会提供一份付汇凭证给我们公司，我们再发给泰某德酒庄，剩余的货款我会替泰某德酒庄提醒吴伟坚付清货款，但我不清楚吴伟坚具体如何支付剩余货款，有时他会把付款信息发到我的微信上，我则会把信息上传到网络云盘。关于大小合同的成交价，我并不清楚是哪一方决定，我只是根据公司网盘的采购信息表中的付款金额和时间分别联系肇庆和吴伟坚安排汇款，吴伟坚和泰德森是合作关系，吴伟坚不定期会去酒庄拜访并洽谈价格。辨认笔录、签认材料，证实宋波辨认出吴伟坚；宋波签认采购订单信息。4.证人任某莉（邑某公司跟单业务员）的证言：天某公司是我们公司销售洋酒的清关代理公司，我以前都是和他们公司的梁某洁联系，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宋波和我说以后就和一个姓刘的女士联系，有什么问题刘小姐会再和梁某洁联系。我和他们都是通过QQ联系业务，偶尔也打电话，我司销售洋酒的真实货主是吴伟坚。我们公司和天某公司之间的工作流程是：宋某和托马某与国内的客户谈订单，他们商谈好了，宋某就会和我说有新订单；我就会去电脑的共享文件夹找这笔订单，然后我按照订单上面的优惠价格做合同，发给国外的酒庄；国外酒庄收到合同后就会把优惠价格的形式发票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我；我就把形式发票和合同发给天某公司，他们会安排付款，付款完成之后，酒庄就会发货，天某公司通常都是先付三成货款，然后酒庄会把优惠发票、提单、装箱单等资料的扫描件发给我；我就会把这些扫描件发给天某公司的梁小姐确认；他们确认无误之后就会在货物到港前再付其他七成货款；全部货款付完之后，国外酒庄就会把正式的优惠发票、提单、装箱单等资料发给天某公司，天某公司就会用这些资料去报关了。我电脑里共享文件夹的订单会包含两个价格，一个是原价，一个是优惠价，优惠发票就是按照优惠价做的发票，也就是报关用的发票。市场推广费是宋波和托马斯与国内客户商谈订单时确定的，每一票洋酒都有这个市场推广费，这部分费用的发票是单独制作的，国外酒庄也是发扫描件给我，我收到后就会把这部分发票直接放在共享文件夹里，但最后正式的纸本发票国外酒庄什么时候邮寄给客户我就不知道了。今年5月份，上海海关缉私局来我们公司查办该案的时候，我才发现市场推广费与优惠价相加正好等于货物的原价。货物的货款都是天某公司直接付给境外的，不经我们手，几乎都是信用证方式付款，但每次付款后天某公司都会把银行流水单发给我或者宋波，我们再发给境外酒庄，这个货款都是优惠价格的货款，至于市场推广费他们是怎么付及什么时候付我就不知道了。吴伟坚肯定知道洋酒的真实价格，吴伟坚自己在记事本上记载的资料就可以反映出来，同时他有去过法国酒庄谈过价格，另外清关公司报关的价格他更清楚，因为他要付货款给国外客户。签认材料，证实任云莉签认从其电脑提取打印的采购订单信息。5.证人T（中文名孟某涛，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邑某公司于2014年成立，我是法定代表人。邑某公司是法国泰某德酒庄的代理公司，主要从事白兰地的销售，宋波是销售经理，任芸莉是宋波的助理。吴伟坚是法国泰某德酒庄的客户，吴伟坚购买的都是桶装白兰地，大部分都是新酒，没有品牌，主要品种就是白兰地和干邑。邑绅公司是法国泰某德酒庄的代理商，我们会根据吴伟坚的需求，向泰某德酒庄发送订购单，由泰某德酒庄在境外制作货物单证，并发货到肇庆，订购单是宋波和他的助理任芸莉制作的。法国泰某德酒庄会分开制作两份发票，一份是产品优惠价发票，另一份是市场支持费发票。分开制作两份发票是吴伟坚和法国泰某德酒庄约定的，这两份发票的价格也是泰某德酒庄和吴伟坚之间商定的，两份发票的总金额就是吴伟坚需要向法国泰某德酒庄支付的货款。款是吴伟坚直接向境外酒庄支付，一部分通过信用证支付，另一部分通过电汇支付。天某公司是吴伟坚指定的，具体事务是宋波经手的。泰某德酒庄会根据销售业绩给我在香港的公司提成,吴伟坚不需要向邑绅公司支付费用。辨认笔录，证实T辨认出吴伟坚。6.证人梁某峰（洛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御某稻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我是洛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我不负责该公司的业务，吴伟坚是实际老板，也是吴伟坚和境外酒庄洽谈合同的，我妻子吴穗英是洛某公司的出纳。御景稻公司是吴伟坚实际掌控，销售的红酒是西某西味公司，我和潘雪峰联系的，我不知道公司销售的红酒是否有报低价格。吴伟坚以前经常借用我的尾数752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给洛某公司汇钱，我听吴伟坚说过用我的卡支付他在法国的差旅费。签认材料，证实梁某峰签认其本人账户的跨境转账汇款。（四）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人吴伟坚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我在成都糖酒展会上认识了泰德森的宋波。我看过报关单，天某公司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和我订货的价格是一致的，我没有向泰某森公司支付过推广服务费或市场推广费，我无法解释我向泰某森公司订购白兰地的合同编号CN153、CN158、CN179等电汇单的款项，平时公司支付款项是我妹妹吴穗英负责，平时支付款项的凭证应该都在她那里。我无法解释使用我个人银行账户，通过电汇方式支付给法国泰某森公司并备注里写着合同编号的钱款，这些钱不是支付我采购白兰地的货款。我是洛某公司的实际老板，会计是何某嫦，出纳是刘某雁，甘某管理公司的行政工作，张竻农是我聘请的财务人员，我没有安排人员支付合同总价上除去报关价格之外的款项。我不知道在公司搜查中发现的一些资料为什么有两个不同的价格。我不清楚购买白兰地酒的真实价钱高于报关价钱，从我公司会计账册反映的通过私人账户向境外付款并备注合同号的差额付款等内容是我到境外出差的费用。我工商银行卡622********13224525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和2016年6月8日各有一笔数额为4512欧元的汇出款项，这是我曾经叫“法国轩”帮我购买过三台酒瓶包装用途的热收缩机，每台机器的价格大约是三至四万元人民币，这些钱就是支付这些机器的款项，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计账册凭证会将上述银行付款记录对应“付LBC/ZQTF/001-201688#白兰酒差价”和“LBC-ZQTF-003-2016差额”。我公司要对外付款时，我会口头跟张竻农或者吴穗英讲，由张竻农开出“支付证明单”后交给吴穗英去付款，然后交给孙某旺会计做账。签认材料，证实吴伟坚签认其个人记事簿、相关报关单及退运材料、支付证明单、银行流水。2.同案人张竻农的供述与辩解：我从2009年开始在洛某公司工作，当时公司名字叫轩某商行，我在公司从事财务跟单工作，吴伟坚是老板，甘某是老板的助理，吴穗英是出纳。甘某没来公司之前，由我和天某公司具体联系进口业务，由天某公司先联系我通知我付款，按照老板指示具体进行操作，甘某来了之后，由甘某直接指示我如何做。订购洋酒需要支付货款的时候，老板吴伟坚或甘某通常会通过打电话或者微信告诉我按照天某公司梁小姐的要求支付货款，我就按照老板或甘某的意思填单交给出纳吴穗英付款。一般一票酒的货款不是一笔付清，要分两到三次支付，首笔一般是30%，经营单位要取得报关用的发票、合同等单据，必须要付清货款。除了向天某公司支付货款外，我还向境外公司付款，老板告诉我这些款是差额款，具体怎么差额他没讲，出纳知道这些差额款是通过什么账户支付出去的。一般这个差额款都是在天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报关款项后才会支付出去，我有记录这个差额款，在对应的天某公司给我的合同上注明，按笔注明支付多少以及支付日期，其中包括差额款。差额款就是根据同一份合同，向境外支付两笔费用，一笔是天某公司开具信用证并向海关申报的货物价款，另一笔是直接向境外支付的货物价款，老板吴伟坚告诉我叫差价，差价是货物实际采购价格的一部分，是没有向海关申报，这是偷税漏税行为。老板吴伟坚让我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照做。差价的支付先后由吴伟坚或甘某告诉我某一个合同号需要支付多少差价和支付账号，我制作“支付证明单”，然后将这个单交给吴穗英，由她去支付，但是具体如何支付我就不清楚了。她支付后，将付款凭证和这张支付证明单一起交给孙某旺，由他进行记账和归档。我在自己的付款计划书里标注该合同号的款项已付。我公司在进口洋酒的过程中，没有如实向海关申报真实成交价，我知道公司在对外支付货款中有一部分是通过正常付汇付款，此部分有向海关申报，另一部分是通过其它方式付给境外的，此部分没有向海关申报。我的其中一项工作是核算酒液成本，根据天某公司支付的信用证金额、吴伟坚或甘某安排我支付的差价金额、天某公司的代理进口费用、进口环节税等，核算某一票洋酒成本，供吴伟坚参考确定销售价格。甘某于2016年到公司，是老板的助理，我的很多工作都由她来指挥。甘某负责的工作挺多的，除了行政之外，货物的进口还有一些款项支付，这些是需要我跟进的工作，所以我都知道。我判断甘某负责货物的进口订购、付款的依据是首先对外支付差价时，甘某会给我一份合同，以泰某森公司的CN001为例，甘某会在合同上注明需要支付的差价是多少，我就拿这份合同跟天某公司报关合同的合同号核对，都是CN001，我就确定是哪一票合同的差价；其次甘某会发一份她制作的名为“酒液情况表”的表格给我，上面有编号、酒庄、合同编号、货柜数量、合同单位（欧/升）、合同价、差价/船运费、差额总价、交易单价、交易总价、目的港、发出日期、预计到港日期、入库时间、付款情况等，主要是告诉我一些货物的进口情况。我和欧某宝公司的刘小雁基本没有联系，偶尔他们公司那边要借钱使用，才会和我联系，公司的葡萄酒是欧某宝公司进口来的，洛某公司没有进口过。签认材料，证实张竻农签认支付证明单是其制作，经吴伟坚或甘某确认后再交吴穗英安排付款。订购合同中，打印部分的单价是报关价，手写部分的单价是甘某告诉其的，其写在合同用来计算差价的价格，其按照甘某的指示制作差价部分的支付证明单。酒液情况表是甘某制作通过QQ发给其用于核查金额与合同号的。3.同案人甘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9月开始，我在广州百品汇贸易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6月，“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注销，注册成立“广州百品汇贸易有限公司”），百品汇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吴伟坚，但法人代表登记的是吴伟坚的爸爸吴顺弟，公司财务主管是张竻农，会计是孙某旺，出纳是吴穗英。天某公司是我们公司进口洋酒的清关代理公司，我偶尔会根据吴伟坚的指示与梁雪洁联系，问有关货物的进口情况。购买洋酒寻找货源主要都是吴伟坚负责，吴伟坚谈好合同和价格，我们就把进口业务委托给天某公司，合同上的公司都是天某公司和供货商的名字，具体的进口流程是由天某公司负责，货款由我们转给天某公司，然后天某公司再付给境外供货商，一般签完合同后我们会通过天某公司付合同价三成的预付款，然后供货商发货，天某公司收到发票后会按约定把尾款通过信用证付给供货商。公司进口洋酒的合同价，就是天某和境外供货商签订合同的价格，至于优惠价或者市场推广费我没听说过。我们公司进口洋酒的发票是境外供应商连同提单、装箱单等报关资料一同交给天某公司的，天某公司用来报关，之后发票应该就留在天某公司了。我公司记账凭证中的支付证明单上有的是我签经手人，有的是我签证明人，这是我到公司工作后，吴伟坚叫我熟悉下财务方面的工作，财务方面的工作我是今年3月至5月介入接触，以后就没有签过这样的单据了。我电脑里删除被恢复的表格是我做的，是吴伟坚为了了解酒业进口情况让我编制的，这份表格的内容和数据是吴伟坚告知我的。我的办公电脑已经删除的文件“进口酒液成本明细表（肇庆）”等资料是吴伟坚或张竻农发给我的，让我知道公司的一些情况，没有明确要求我做什么工作，过了一段时间我觉得没有用处就删除了。我不熟悉公司进口方面的业务，在我进入公司工作之前，公司的进口业务已经正常运作开了，与外商的成交价格应该是由老板吴伟坚决定的，他没有告诉我进口洋酒的价格由哪几部分组成。我虽然是行政助理，但只是负责一些上传下达的工作，公司所有决定均不用我参与。签认材料，证实甘某签认洛某公司的记账凭证、支付证明单、转账记录及银行回执、销售合同、及其本人制作的《酒液情况表》。（五）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吴穗英的供述与辩解：我哥吴伟坚成立了轩某商行后，我在2010年之前（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就去了轩某商行任出纳，帮吴伟坚工作，收取固定工资，一开始是两千块每月，后期涨到每个月一万元左右，我没有股份也没有参与分红。我知道吴伟坚进口的洋酒是向海关低报价格的，这些洋酒的实际价格要比海关申报的价格高。正常报关价格的货款是通过天某公司汇出去的，低报价格部分的货款就是张竻农计算好，做好支付证明单，然后拿给我。我在支付证明单上签好名，然后用我以及吴伟坚、梁伟峰、陈雄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支付给境外酒庄。我是以差旅费、旅游款等名义汇出去这些差价款。“支付证明单”上的“差价”就是该份合同的低报部分差价，正常报关价天某公司已经汇给了境外酒庄，这低报部分的差价就是我以个人账号另外汇给酒庄。从2012年开始，除了珠海公司那部分，我们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洋酒和红酒的所有差价货款都是我经手出去的，我愿意负责。我认可在任职期间涉嫌走私进口的洋酒合计偷逃税款1003.984018万元。签认材料，证实被告人吴穗英签认了其经手的支付证明单等付款凭证。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已注销）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穗英系广州洛某酒业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参与偷逃税额人民币10039840.18元，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穗英起帮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吴穗英有主动投案行为，且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理。结合被告人吴穗英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穗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恰当，予以支持。被告人吴穗英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穗英是从犯且认罪认罚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穗英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颜国军审 判 员 钟 庆审 判 员 余文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肇欣书 记 员 梁红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四条下列走私行为，根据本节规定构成犯罪的，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一)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批准进口的来料加工、来件装配、补偿贸易的原材料、零件、制成品、设备等保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牟利的；(二)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补缴应缴税额，擅自将特定减税、免税进口的货物、物品，在境内销售牟利的。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