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郭地方路**。法定代表人：赵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树芸，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任希庆，双城区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滨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街道办事处伟光村东门桥自来水公司南侧）。法定代表人：赵春波，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树芸、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滨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黑0104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乾程公司承担责任的内容，不承担7.3万元；2、本案的上诉费由田树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道明与乾程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由田树芸承继，乾程公司与田树芸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及货物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乾程公司与田树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田树芸的委托代理人陈辉与孙道明的通话录音，属录音证据，乾程公司及滨拓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孙道明未出庭确认，也未鉴定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为孙道明，该录音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田树芸提供的账单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具有真实性。本案并非是田树芸承继孙道明的权利义务，而是孙道明的权利义务终止后，田树芸与滨拓公司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乾程公司基于与滨拓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代滨拓公司履行与田树芸之间的合同。证人路某的证言属传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故其证言只能证明其介绍过田树芸向孙道明购买车辆，无法证明其他事实。二、一审判决判令乾程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乾程公司不欠付孙道明任何款项，也不应退还其8万元。乾程公司不具有向田树芸返还款项的义务。第三，田树芸的同居男友也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赵忠清，多次在公司司机群里辱骂调度及公司，并威胁将车辆开到杭州，还煽动其他司机也将车辆开离指定路线，严重影响公司对车辆的运营管理，扰乱了公司的经营。公司为防止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依据《合作车辆管理规定》及《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完全符合约定及规定。田树芸无权要求返还购车首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乾程公司的合法权益。田树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乾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滨拓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田树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程公司、滨拓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7.6万元、押金1.4万元，共计9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乾程公司、滨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乾程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孙道明（乙方）签订了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牵引车为乙方孙道明所有，车型为沃尔沃FM460，车牌号为黑Ａ×××**号，发动机号为D13C460SEUV。挂车为甲方提供，孙道明享有挂车使用权，所有权归乾程公司所有。合同期满后，孙道明将挂车检修后由乾程公司检验接收，牵引车赠与客户。运输合同时间为61个月，在合同期满前擅自停止运输的，车辆归公司所有，首付款扣除车辆折旧费及实际应扣项目后退回。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孙道明于每月10日前向乾程公司提供上月费用结算清单，次月25日结算上月费用。乾程公司收取运输货物保证金1万元，在运费中分三个月扣除，合同到期后无异议可退还，收取挂车使用保证金1万元，每月扣2000元。同时约定了运输承包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费用结算等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双方亦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乾程公司购进型号为FM460的沃尔沃车辆一台，孙道明租赁该车辆并在乾程公司运营，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纳车款8万元，另每月交纳租金16,408元，租期58个月，每年2月份可不交租金，共计949,624元。租赁汽车在乾程公司经营，落户到乾程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租赁期满前车辆归乾程公司所有，孙道明只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如孙道明付清全部租金且不拖欠运营费用则乾程公司将车辆赠与孙道明，无乾程公司同意不允许过户。如孙道明违反规定及公司管理导致无法正常运营，乾程公司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及路线，孙道明已交付车辆附加费、落户费及租金不予退还并需赔偿车辆折旧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孙道明向乾程公司交付了购车首付款8万元，并驾驶车辆如约运营。2018年5月16日，孙道明与田树芸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约定孙道明将案涉黑Ａ×××**号车辆以76,500元价格卖给田树芸，孙道明向田树芸出具了收款收据，田树芸向孙道明交付56,500元，按孙道明指示将另2万元交与乾程公司代其支付案涉车辆相关运营结算款，孙道明将其与乾程公司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田树芸，田树芸未再与乾程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合同。交款后，田树芸将车辆交由驾驶员赵忠清驾驶并依约运营，乾程公司亦依约与田树芸进行结算，运营期间乾程公司收取了田树芸抵押金共计1.4万元，现同意返还；田树芸主张乾程公司多扣取了其6天运营费用，后放弃该项诉求。另查明，乾程公司与滨拓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后双方变更管理模式，约定乾程公司负责车辆管理并结算运费，滨拓公司负责签订合同，车辆登记在滨拓公司名下，故按公司要求田树芸于2018年8月19日与滨拓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滨拓公司购买车型为FM460、车牌号为黑Ａ×××**的白色沃尔沃一台，价格76万元，出租给田树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租金为每月16,407.56元。如田树芸违约则滨拓公司有权要求其提前支付剩余租赁费，逾期不支付则滨拓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田树芸已支付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并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租赁期内如田树芸未经滨拓公司同意买卖、转让、抵债、抵押、质押、留置、租赁车辆被第三方扣押等导致车辆不在滨拓公司管控下；车辆不在田树芸管控下或不在授权范围内使用，按时支付租金亦视为违约；逾期30日不支付租金；伪造证件私自办理保险年检等；拆卸或破坏GPS等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使用车辆视为田树芸故意隐瞒其骗车的真实目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滨拓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追究刑事责任。违约方需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滨拓公司与田树芸签订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滨拓公司在承接运输业务后为田树芸提供运输货源，田树芸自己提供车辆完成分配工作。田树芸具有货物运输权和经营收益权。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无论何种原因田树芸及其雇员不得从事留置货物、扣押车辆、致使滨拓公司失去对货物或车辆控制等行为，或在滨拓公司及其客户工作场所从事堵门等妨碍扰乱经营等行为，如有上述行为滨拓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并不退还加盟费，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0月26日，滨拓公司以案涉车辆驾驶员辱骂调度并扬言将车辆驶离约定路线为由单方将车辆收回并交付公司内部司机运营，但该公司无有效证据证实驾驶员已实际将案涉车辆驶离约定路线。再查明，滨拓公司与田树芸虽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签订合同前案涉车辆已经存在，滨拓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融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田树芸与乾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运输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但孙道明将案涉车辆出卖田树芸已经乾程公司同意及认可，且该公司亦按照其与孙道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田树芸进行结算，因此田树芸与该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田树芸向孙道明交付的卖车款依法应为其向乾程公司交付的车辆首付款。现乾程公司在双方合同未到期情况下，因该公司与滨拓公司改变经营方式，导致田树芸另行与滨拓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但乾程公司未如约将购车首付款返还田树芸，其行为违反合同规定，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又因田树芸已实际使用案涉车辆5个月之久，故可以比照其与孙道明之间买卖合同约定的折旧比例酌情确定乾程公司返还其购车首付款7.3万元（76,500元-3500元）；田树芸虽与滨拓公司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融资购买的车辆仍为孙道明与乾程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案涉车辆，可见双方虽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滨拓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融资义务，故该公司在无有效证据证实案涉车辆驾驶员实际将车辆驶离约定路线的情况下，仅以该驾驶员辱骂调度并扬言将车辆开往杭州为由单方将车辆收回，导致田树芸不能实现运输的合同目的，其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又违反法律规定，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购车首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乾程公司自认收取了田树芸抵押金1.4万元并同意返还，不违反规定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滨拓公司并未收取田树芸抵押金，故田树芸诉请该公司返还，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树芸于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亦应准许。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乾程公司、滨拓公司立即返还田树芸车款7.3万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乾程公司立即返还田树芸保证金1.4万元；三、驳回田树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田树芸负担75元，乾程公司、滨拓公司共同负担19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乾程公司应否向田树芸返还车款7.3万元。本院认为：依据田树芸提供的证据及田树芸与乾程公司的陈述，案外人孙道明按其与乾程公司签订的货物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向乾程公司交纳了车款8万元。田树芸与乾程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乾程公司收取了田树芸保证金、租金，并结算运费，双方均各自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对方均予以接受，双方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田树芸与乾程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孙道明的权利义务由田树芸承继并无不当。田树芸向孙道明返还车款的行为应视为其代替乾程公司返还，孙道明原向乾程公司交纳的车款8万元应视为田树芸交纳。案涉合同解除后，乾程公司应向田树芸返还车款。一审法院基于田树芸使用案涉车辆的实际，按合同约定的折旧比例，酌情判定乾程公司向田树芸返还7.3万元并无不当。乾程公司主张，其对田树芸租赁的车辆进行管理并结算运费是代滨拓公司履行合同，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故其与田树芸无合同关系。本案中，乾程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法律规定的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故对其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乾程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