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松年，男，194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严妍，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沛兰，女，194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民，天津友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广秀，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松年、朱沛兰因与被上诉人于广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松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松年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于广秀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广秀陈述房屋买卖的原因是韩松年、朱沛兰及韩冬家庭生活困难，向于广秀借款8万元，但却不能说出借款8万元的用途。若韩松年家庭生活困难，那么其不可能放弃9.8万元中的1.8万元而出卖名下唯一住房。朱沛兰储蓄存折原件在于广秀手中，从而可以证明朱沛兰所述8万元进入朱沛兰账户后和于广秀一起去银行，朱沛兰本人签字取出购房款并将现金和存折都交给于广秀的陈述是真实的，进一步证实于广秀取得涉案房屋未支付任何对价。另外，房屋买卖交易完成后，韩松年、朱沛兰及韩冬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离婚后是于广秀搬离涉案房屋，故韩松年与于广秀之间并无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该无效合同而进行的房屋所有权转移也当然随之无效，并应办理相关的返还变更手续。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一直由朱沛兰保管，于广秀想要以其名下的房屋进行贷款尚需要向朱沛兰出具借条，根本不符合常理。现二位老人身体状况不佳，本案的裁判结果可能导致二位耄耋老人晚年居无定所。另外，实际上签合同的是朱沛兰，韩松年因为长期在武汉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或者不定期的时候会回来，韩松年在2005年才正式回来天津。韩松年当时是不同意于广秀开公司的，但是韩松年不在家。于广秀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于广秀认为无论是合同无效还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均无法改变客观事实。韩松年、朱沛兰、韩冬在进行事实的主张时，前后矛盾，不一而足，包括主张朱沛兰与于广秀之间存在串通，或者是说于广秀欺骗了朱沛兰，或者是如韩松年所言，其知道于广秀要和韩冬开夫妻店，其不同意，而朱沛兰同意，前后说法多次变换，陈述的真实性非常差。朱沛兰述称，韩松年2001年得了脑栓塞，而且不同意于广秀和韩东开公司，朱沛兰担心韩松年会犯病，所以没有告诉韩松年卖房借款开公司的事。朱沛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松年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于广秀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沛兰与于广秀私下卖房,并未与韩松年商议,是为了达到于广秀用款的要求而为的,韩松年在于广秀通知腾房时才得知的。于广秀需要用钱,朱沛兰当时作为婆婆,为了使家庭和睦而满足了儿媳的要求。韩松年、朱沛兰只有这一套房屋,如果真正卖房将无处安身。朱沛兰将存折和现金交与于广秀,基于当时双方的关系朱沛兰没有留存证据，如果朱沛兰知道会有现在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办这种事情的。韩松年辩称，同意朱沛兰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于广秀辩称，与对韩松年的答辩意见一致。韩松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朱沛兰与被告于广秀签订的滨海新区塘沽三槐路街朝阳新村5-2-101号（现名称滨海新区塘沽朝阳新村5-2-101）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办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相关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松年与被告朱沛兰系夫妻关系，韩冬系其二人子。韩冬与被告于广秀原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12月登记结婚，2007年8月24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朝阳××村××房屋，建筑面积76.80平方米，原为天津渤海化工集团天津碱厂的公产房，后朱沛兰于1997年购买产权，并登记在朱沛兰名下。2003年9月16日，被告朱沛兰与被告于广秀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朝阳新村5-2-101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于广秀，双方履行了房屋过户手续。朱沛兰名下储蓄存折于2003年8月27日存入4万元。于广秀于2003年9月16日申请办理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2003年11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天津市分行向于广秀发放个人住房贷款4万元，并支付至指定的朱沛兰名下银行账号，该贷款一直由于广秀偿还并于2008年11月5日结清。朱沛兰庭审中称8万元进入其账户后，其和于广秀一块去银行，其本人签字将购房款取出并将现金和存折都交给于广秀。于广秀否认收到朱沛兰交给的现金和存折。2007年8月24日，韩冬与于广秀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一直居住在男方父母家，婚后无共同财产，亦无共同债务。离婚后，于广秀搬离涉案房屋，韩松年、朱沛兰、韩冬在该房屋一直居住至今。2011年8月1日，于广秀向朱沛兰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朝阳新村5栋2门101房屋证、土地使用证，原所有人为朱沛兰，借给于广秀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房产证号：塘沽字第0××**，土地使用证号：塘民国用（2001）字第010963号，不得用于其他用途，贷款手续完成归还以上证件。”2011年8月11日，于广秀按照房管部门要求办理双证合一手续，并在涉案房屋上设定了贷款抵押，未将新办理的房地产权证交给朱沛兰。2018年8月期间，于广秀向韩松年和朱沛兰提出将涉案房屋出售，购买新房以解决二人及韩冬居住问题，房价差价用于支付孩子学费。韩松年和朱沛兰对于广秀提出的方案并未表示同意。其后，韩冬于2018年8月31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于广秀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朝阳新村5-2-101房屋。该案审理期间，韩冬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同章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1386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3080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韩冬诉讼请求。韩冬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津02民终1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2018年9月21日，于广秀起诉韩松年和朱沛兰要求其二人立即腾空并交付朝阳新村5-2-101房屋，后于2018年10月25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2018）津0116民初31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庭审中，原告韩松年陈述，自1997年4月至2005年12月一直在武汉工作，并出具武汉市国机津塘阀门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书，对朱沛兰与于广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知情，自2018年于广秀提出腾房要求后才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于广秀。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如下：一、房屋买卖未经共有权人同意，侵犯了共有权人利益，应属无效；二、朱沛兰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受到欺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过户的目的是为了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于广秀以合法的房屋转让手续达到侵占韩松年和朱沛兰房屋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松年主张朱沛兰与于广秀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系原告韩松年与被告朱沛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涉案共有房产时，应当经双方共同同意。朱沛兰与于广秀于2003年9月16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虽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已征得韩松年同意，但根据上述规定，韩松年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韩松年所述朱沛兰、于广秀签订涉案《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骗取贷款，涉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掩盖的目的应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会造成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损害。从本案现有事实来看：二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进行了房屋过户，于广秀作为借款人与银行以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为基础签订了借款合同，后办理了抵押手续，银行发放了贷款，现于广秀已将贷款结清。上述交易过程中，于广秀向朱沛兰支付了房屋对价，且该价款与房屋当时评估价值相当，涉案房屋因此登记至于广秀名下，故原告所称于广秀侵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并不成立，且银行等相关主体并未因上述过程损害其利益。故原告依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是否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合同相对主体提出主张，原告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证明标准高于民事诉讼的一般证明标准。按照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朱沛兰与于广秀签订涉案《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至于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提到的其他观点，均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若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要求二被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韩松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韩松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松年提交3份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存折；证据2，天津市塘沽区中海供水有限公司水费交款凭据；证据3，天津市塘沽区居民住宅楼市容卫生管理三保责任书。3份证据共同证明，韩松年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可以佐证签订合同只是为了帮助于广秀贷款，并不是出卖房屋。于广秀质证称，三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于广秀并未否认韩松年、朱沛兰、韩东均在该房屋内生活居住，但这个事实并不能证明房屋的交易是为了给于广秀骗取贷款。本院对韩松年、朱沛兰、韩冬搬入涉案房屋后始终在其中居住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朱沛兰提交4份新证据。证据1，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统一发票领购簿；证据2，天津塘沽瓦茨瓦特斯阀门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3，天津塘沽瓦茨瓦特斯阀门有限公司2005年财务报告；证据4，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证据共同证明，于广秀在2005年-2006年期间经营管理天津塘沽瓦茨瓦特斯阀门有限公司，于广秀否认其有公司是虚假的陈述，于广秀借款就是为了该公司。于广秀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购买房屋是在2003年，该公司是在2004年才注册，于广秀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载明的职务是发票管理人，韩冬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广秀陈述其没有公司是完全合法的。韩松年另提交证据4：纳税人票种核定申请审批表和超限量购买发票申请审批表，证明于广秀夫妻开公司急需资金，买卖房屋的目的是为了让于广秀获取贷款。于广秀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于广秀不是天津塘沽瓦茨瓦特斯阀门有限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韩松年为查明购房款去向，申请调查于广秀名下工商银行0302××××5642账户，调查得到的银行流水未能显示购房款的情况。另，二审中，韩冬出庭表示直到2018年于广秀说要卖房时才知道涉案房屋登记在于广秀名下，如果涉案房屋不能登在其父母名下，还要在其他案件中主张权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朱沛兰与于广秀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韩松年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韩松年主张朱沛兰、于广秀签订涉案《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骗取贷款，涉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分析，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朱沛兰与于广秀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韩松年利益的问题。朱沛兰主张其未经韩松年同意便以买卖涉案房屋的形式给于广秀筹集公司款，但于广秀对此不认可，于广秀主张朱沛兰是为了给案外人韩冬还赌债而卖房，且韩松年是知情的。双方对此提供了多份证据，可以证实的事实如下：1.韩松年曾到武汉市工作多年；2.2003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韩松年、朱沛兰和韩冬始终居住在涉案房屋中；3.2007年于广秀和韩冬离婚后，于广秀搬离涉案房屋；4.2011年于广秀向朱沛兰书写《借条》一份，内容为借给于广秀涉案房屋证件用于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贷款手续完成后归还以上证件。于广秀办完贷款后未归还证件，朱沛兰也未要回证件。5.于广秀曾给韩松年、朱沛兰写信表示，卖旧房换新房是为了给孩子筹集学费，韩松年、朱沛兰可以拎包入住新房。6.证人韩某（于广秀之女）陈述，于广秀曾告诉她，涉案房屋是于广秀的，如果韩松年、朱沛兰不在了，韩某可以去住。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交易后至各方发生争议的期间长达十余年，按一般常理分析韩松年对交易不知情的可能性较小，但根据相关事实分析涉案房屋的交易又有别于一般的房屋交易，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本方的主张，仅能证明韩松年、朱沛兰可以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诉讼的一般证明标准，鉴于本案各当事人曾经是家庭关系，基于该关系处理财产的方式具有多种可能性，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朱沛兰与于广秀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韩松年利益的情形。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韩松年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于广秀和韩冬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松年、朱沛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韩松年负担80元，上诉人朱沛兰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