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5571号原告：张长江，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言昌，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军，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王某，男，200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冯爱芳（系第三人王某之母，兼第三人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外国语学校教师，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长江与被告王新军、第三人王某、第三人冯爱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言昌、被告王新军、第三人冯爱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新军与冯爱芳所签订《离婚协议》中王新军无偿转让给冯爱芳、王某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瑞海家园二区10号楼2单元601室房屋（以下简称601室）的一半产权的约定；2.冯爱芳、王某将601室的一半产权份额返还给王新军，具体返还方式为冯爱芳协助王新军将601室的一半产权份额过户到王新军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新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起诉的背景是这样的，在2018年1月20日，张长江出借给王新军1100000元，约定在2018年7月19日还本付息；到期后，王新军未还款，张长江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在2019年4月24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45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新军偿还张长江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15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王新军完全未履行，张长江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法院查封了601室，查封时，房屋登记在冯爱芳名下；冯爱芳遂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被法院驳回；2019年10月31日，冯爱芳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不得执行601室并解除查封措施；在该案于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中，张长江通过冯爱芳提交的证据获知，王新军与冯爱芳在2018年7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中，王新军将601室中属于自己的一半份额赠与了冯爱芳、王某；2019年12月2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26995号民事判决，判令停止对601室的执行；该判决现已生效；张长江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具体事实和理由是这样的，在2018年1月20日，张长江出借给王新军1100000元，约定在2018年7月19日还本付息；王新军在还款日期的前一天与冯爱芳离婚，而且在《离婚协议》中放弃601室中属于自己的一半份额，给了冯爱芳、王某（《离婚协议》中约定归属于王新军的其他财产价值与601室的一半份额的价值相比悬殊，几乎可忽略不计），且冯爱芳在签署该《离婚协议》时也明知王新军尚欠张长江的借款未归还；因此，张长江认为，王新军在明知尚欠债务的情况下，仍然放弃自己的财产份额，且经法院强制执行，除查封的601室外，张长江的债权未得到任何偿还，王新军的行为造成事实上的规避执行，已经严重侵害了张长江的利益，加重了张长江精神负担，干扰到张长江的正常工作和生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长江诉至法院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王新军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审理。冯爱芳、王某述称，不同意张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张长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冯爱芳从不知晓张长江与王新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无论是借款金额，是否发生，是否偿还，冯爱芳根本不清楚。第二，冯爱芳与王新军系因夫妻感情破裂而正常离婚；双方自2014年起就出现感情危机，在2014年8月9日冯爱芳与王新军的QQ相关邮件可以佐证，冯爱芳关于夫妻感情出现裂痕问题专门给王新军发了一封信，后续冯爱芳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冯爱芳通过宽容、忍耐、尽最大可能挽救婚姻，但王新军没有任何改善，因怕影响儿子学习问题，冯爱芳一直隐忍着，直到婚姻问题已经难以为继、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在2018年7月18日双方采取协议离婚，是不想让儿子知晓父母离婚，将对儿子的影响降低到最小最好的方式；从整个事件经过来看，双方是因为夫妻感情问题以及难以沟通，导致感情破裂而离婚。第三，《离婚协议》形成在前，债务诉讼形成在后，无逃避债务之嫌；在2018年7月18日冯爱芳与王新军离婚，张长江起诉王新军还款是在2019年1月25日；王新军与张长江之间的借款，系王新军个人债务，对具体用途冯爱芳也从不知晓，款项也未用于家庭消费；张长江起诉也是针对王新军个人债务要求还款，双方达成和解也是由王新军个人偿还，均与冯爱芳无关；冯爱芳关于该案件情况也从不知晓。第四，601室的出资款基本全为冯爱芳投入；601室系冯爱芳在婚后的2003年贷款购买，房屋登记在冯爱芳个人名下，总房款为247494元，包括首付款77494元及银行按揭贷款170000元，其中首付的50000元是冯爱芳与王新军共同支付，另外27494元是由冯爱芳支付，剩余170000元银行按揭贷款由冯爱芳于2015年11月还清，所还本息合计234000元，其中王新军所偿还贷款部分，不超过15000元，基本上都是由冯爱芳每月支付房贷。第五，《离婚协议》并非所有财产权益归冯爱芳一人所有，所有债务归王新军一人承担，不存在逃避债务之嫌；2018年7月18日，双方协议离婚，并对双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处理，约定唯一房产601室归冯爱芳所有（冯爱芳也是为了自己离婚后跟儿子能有一个住所基本要求），王新军的公司归其个人所有，×××小型轿车（品牌和型号为东风标致408）归王新军所有；股票、股权、债券归王新军所有，婚前财产及各自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关于共同债务，冯爱芳需要承担王新军向交通银行贷款1000000元一半的债务（即500000元），另外还有一笔是平安银行贷款，于2016年8月贷款220000元，合计36期，至2018年7月18日离婚时还剩14期，每期的还款额度是7993.31元，剩余本息合计111906.34元；上述两笔贷款合计剩余本息1105675.54元未还；离婚时认定的共同债务只有这两笔，且冯爱芳一直在自行偿还银行贷款；王新军从未向冯爱芳告知其向张长江借款的事实；另外，离婚后，王新军也从未偿还贷款，冯爱芳为了601室不被拍卖，独自一人在偿还所有贷款。第六，离婚后，601室由冯爱芳跟儿子王某一直居住使用至今。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张长江的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新军、冯爱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1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4年12月7日生育一子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新军、冯爱芳购买诉争601室，于2005年8月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在冯爱芳名下；对于购房价格，冯爱芳陈述称，系在婚后购买601室，总房款为247494元，包括首付款77494元及银行按揭贷款170000元，该银行按揭贷款于2015年11月还清。2018年1月20日，张长江向王新军提供借款1100000元，王新军向张长江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王新军于2018年1月20日向张长江借款110万元（壹佰壹拾万元）整。月利息1.5%。借期六个月，于2018年7月19日还本付息。到期如不能偿还，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借款人当地仲裁委员会直接提起仲裁。本借条以借款人家庭产权房作为偿还能力的保证”；同时注明借款人地址为601室；在落款借款人签字处，王新军签字确认；在落款担保人签字处，签有“冯爱芳”的签名，王新军、冯爱芳均主张该签名并非冯爱芳所签写，系王新军所签写。在上述借款于2018年7月19日到期前一天，即在2018年7月18日，王新军、冯爱芳在北京市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在该民政部门存档的《离婚协议》载明：“因王新军对冯爱芳长期冷淡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自愿离婚，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方王新军与女方冯爱芳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双方婚后于2004年12月07日生育一儿子，取名王某，离婚后儿子王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男方应每月给付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费用双方日后协商。在不影响孩子学习、生活的情况下，男方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王某”；就夫妻财产处理，男女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具体数额不计。分配方式：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瑞海家园二区10号楼2单元601室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及孩子所有。（3）公司：男方王新军经营的所有公司，女方不参与分红等的任何经济利益，归男方及孩子所有。（4）机动车辆：2018年5月9日购有×××小型轿车（东风标致408），离婚后归男方所有。（5）股权、股票、债券等全部归男方王新军所有。（6）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柜各自所有”；关于债权与债务的处理，男女双方在《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务，但由于是女方为男方启动公司而贷款，并且此款项没有用于家庭消费，女方不参与任何的经济利益，原则由男方自行承担。但女方愿意承担贷款一半的费用（即伍拾万元），男方承担贷款一半的费用（即伍拾万元）。现在交通银行贷款每月还款11041.88元，平安银行贷款每月还款7993.31元，共计19035.19元，所以男方每月于10日前给女方9518元用于还银行贷款。其他各自的债务自行承担”；关于“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男女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银行存款及公司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就《离婚协议》所涉财产的实际价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作出相关陈述及确认；一是关于银行存款，因王新军、冯爱芳需要偿还债务，所以价值较小；二是关于601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房屋价值约为2500000元；三是关于王新军所经营公司，冯爱芳表示只知道王新军开了公司，连公司名称都不知道，张长江、王新军则主张该公司借了好多钱，处于亏损状态，应该是负资产；四是关于×××小型轿车，现并未被法院执行部门处置，张长江称听王新军说该车辆买的很早，当时是10几万买的，现在就值30000元到50000元，王新军主张该车辆按市场价也就能卖20000元左右，冯爱芳、王某则主张该车辆大概价值10余万元；五是关于“股权、股票、债券”，张长江、王新军均主张王新军为偿还债务，能出卖的都卖了，是空账户了，价值基本是零；六是关于归男女双方各自所有的其他财产，或者是基本生活用品，或者是私人物品，在偿还债务方面价值很小，且应当保留给家庭成员日常使用。就《离婚协议》所涉债务的负担事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作出相关陈述及确认；因均系冯爱芳名义所借，故其了解具体情况，冯爱芳称在2015年12月以601室为抵押财产向交通银行借了1000000元抵押借款，款项汇入王新军指定的公司账户内，借款期限为10年，合计120期，在2018年7月18日离婚时已经还了30期，还差90期未还，欠付本金80多万元，按照每月还1万多元计算，还需要还款993769.20元；在2016年8月向平安银行借了220000元信用借款，借款期限为3年，合计36期，在2018年7月18日离婚时还剩14期未还，在离婚后还了111906.50元，至此在2019年8月还清了该信用贷款；冯爱芳称，至本案审理时，针对上述2笔贷款冯爱芳在离婚后还了41万余元，王新军没有偿还任何贷款。2019年1月25日（立案时间），针对在2018年1月20日所形成借款关系，张长江将王新军以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45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王新军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长江借款本金1100000元；二、被告王新军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长江借款利息15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被告王新军负担（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因王新军未履行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义务，张长江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本院裁定执行程序终结，上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全部案款均未获执行。在上述案件执行阶段，本院将冯爱芳名下601室查封；冯爱芳提出执行异议；王新军在本院审查执行异议申请时称，601室系其与冯爱芳的共同财产，同意法院查封；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京0115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其中查明：“……王新军于2018年1月19日向张长江借款110万元，双方之前欠条曾约定于2018年7月18日还本付息，因借款人经济紧张没能按约还款，经双方协议，之前欠条还款期限再延长六个月至2019年1月18日……经张长江申请，2019年7月3日，本院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时，房屋登记在冯爱芳名下。庭审中，冯爱芳自认涉案房屋系其与王新军的共同财产，但认为王新军的债务为个人债务，故请求本院中止执行，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裁定：“驳回案外人冯爱芳的异议请求”。冯爱芳不服上述执行裁定书，于在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1.不得执行601室，并解除查封措施；2.确认601室归冯爱芳个人所有；3.诉讼费用由张长江、王新军承担；王新军在该案中辩称，其向张长江出具的《借条》中担保人签字处冯爱芳的签名确为王新军代为书写，《离婚协议》签订时，王新军因陷入严重的债务危机，对人生产生绝望，故作出了《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现王新军主张601室为其与冯爱芳的共同财产，王新军同意将601室变卖后属于王新军的部分用于偿还对张长江的负债；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699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庭审中，冯爱芳称王新军向张长江出具的《借条》中担保人签字处冯爱芳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王新军亦认可冯爱芳签字系其代为书写。张长江称其直至庭审中才得知这一情况，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保证人处签名为冯爱芳本人书写或其对该笔借款知情”，裁定：“停止对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瑞海家园二区10号楼2单元601房屋的执行”；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案庭审中，经询问，冯爱芳坚持主张其在离婚时对于王新军向张长江借款一事毫不知情；王新军则称，在离婚时冯爱芳对王新军向张长江借款一事知情，但并不知道所借款项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关于债的一般保全中的债权人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长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定条件。本案中，601室系在王新军、冯爱芳婚后购买，属二人之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当事人认可601室的房屋价值约为2500000元，考虑到2018年至今北京市房屋价格变动情况，在2018年7月18日王新军、冯爱芳离婚时该房屋价值亦约为2500000元；具体至《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及债务处理，一是存款基本无偿债价值，二是房屋601室约为2500000元，三是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因公司陷入经营困境，已是负资产，故从分红角度分析，对男女双方是零价值，四是机动车辆，虽然各方有异议，综合考虑购买价格及使用年限，张长江主张该车辆最多价值50000元系合理意见，五是股权、股票、债券为还债基本卖光，系零价值，六是其他私人生活用品等，价值相对不大，且为生活必须，一般不作为执行财产，七是债务，在离婚时欠付本金约为1000000元，但按照还款计划，欠付本息合计超过1100000元；将上述7项综合折算，在不考虑欠付张长江债务金额的情况下，以2500000元加上50000元，再减去1100000元，王新军、冯爱芳所拥有财产价值约为1450000元（扣除债务），故在冯爱芳、王某取得了601室全部产权的情况下，即使冯爱芳并非按《离婚协议》偿还交通银行、平安银行欠款的一半，而是由其偿还上述全部欠款，亦在离婚时获得了约为1400000元的财产利益，而除价值约50000元车辆外，王新军并未分得具有较大价值财产，导致张长江在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债权全部未获执行，符合“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的法定撤销情形；换个角度，在不考虑其他财产及债务的情况下，601室价值约为2500000元，在交通银行办有房屋抵押贷款，在离婚时尚未偿还本息约为993769.20元，即房屋实际价值超过1500000元，王新军本享有相应份额，但在《离婚协议》中将自己的份额全部给予了冯爱芳、王某，对债权人张长江造成损害，符合“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的法定撤销情形。同时需指出，王新军所出具《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7月19日，而王新军、冯爱芳的登记离婚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如非有意，则过于巧合，按照王新军之主张，冯爱芳对于王新军欠付张长江借款一事知情，但对于具体金额并不知情；综合考虑王新军、冯爱芳婚后共同生活多年，各方当事人具有高中同学关系，冯爱芳对王新军因经营公司而需要大量款项系知情（例如，对抵押601室向交通银行所借1000000元，系以冯爱芳名义所借，款项直接打入王新军指定的公司账户内），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应当不存在冯爱芳明知王新军欠付张长江巨额债务故而与王新军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但冯爱芳应对采取《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方式会对债权人张长江造成损害具有一定认知，故即使考虑到《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复杂性、复合性，不将其定义为“无偿转让财产”，亦符合“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的法定撤销情形。同时需指出，对欠付张长江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务是否系王新军、冯爱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就所涉民间借贷纠纷已有生效民事调解书，故本案不予审查；换言之，如已有生效裁判认定该债务系王新军、冯爱芳之夫妻共同债务，则无论对601室在《离婚协议》中如何分割，均应由王新军、冯爱芳对外偿还，当然不会产生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而且，张长江提起本案诉讼目的在于撤销王新军的处分行为后以执行王新军的房产份额，不在于执行本应属冯爱芳的房产份额。综上所述，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考虑到即使将601室对王新军分配一半份额，并考虑剩余未还抵押贷款金额，该房产份额实际价值及车辆价值之和亦小于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给付义务，故《离婚协议》中王新军将名下房产份额给予冯爱芳、王某之行为应予以撤销，在撤销后王新军、冯爱芳对601室形成共同共有；因本案并非离婚后财产纠纷等婚姻家事纠纷，故对于析产后王新军是否享有601室的一半份额，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而且，601室并非原登记在王新军、冯爱芳名下，后基于《离婚协议》登记在冯爱芳名下，而是一直登记在冯爱芳名下，故对张长江要求冯爱芳协助王新军将601室的一半产权过户到王新军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指出，不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不代表对王新军、冯爱芳对601室形成共同共有关系的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新军与冯爱芳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所签订《离婚协议》中关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瑞海家园二区10号楼2单元601房屋归冯爱芳、王某所有的约定；二、驳回张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新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