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红兵，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360************256。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峰，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林，广东龙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巴德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0J。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怡，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蓝德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J。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怡，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千盛，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家盛，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红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巴德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富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蓝德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德堡公司）、梁千盛、梁家盛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红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返还借款5000万元及从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巴德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巴德富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2000年12月27日，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郑某1。在册股东为梁千盛（持股比例90%）、梁家盛（持股比例10%）。旗下集团子公司包括顺德巴德富、上海巴德富、成都巴德富、常熟巴德富、中山巴德富等。2018年工商信息反映，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蓝德堡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1998年4月13日，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册股东为廖**、梁**。罗红兵于1999年1月1日入职巴德富公司，离职前是巴德富公司的执行总裁。2018年1月15日，罗红兵向巴德富公司递交一份《离职书》，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公司领导，本人罗红兵经考虑决定不再为公司服务，现特提出离职，自2018年2月15日起不再履职，期间请安排人员办好离职事宜……”。2018年2月15日，巴德富公司人力资源中心为罗红兵出具一份《离职证明》，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罗红兵先生，性别男，身份证号：360************256，自1999年1月1日入职我司，曾担任执行总裁职务，于2018年2月15日在我公司正式离职……”。2017年8月25日，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出具一份《借条》，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鉴于：1.出借人罗红兵（身份证号：360************256）对巴德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由巴德富奖励出借人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绩效奖金。2.为力促事业部的快速发展，需要增加投入运营资金。据此：1.前述绩效奖金由借款人以借款形式向罗红兵支付，并以巴德富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用以项目公司发展、运营；2.当巴德富投入项目公司（含成立项目公司之前实际运作的蓝德堡公司）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投入时间自2017年5月1日起算，不含公司利润），借条失效。此据……”。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有巴德富公司股东梁千盛名字，并加盖巴德富公司公章。罗红兵与梁千盛曾就上述《借条》事宜进行沟通，罗红兵称没有给其股权，梁千盛称“你在这里干我又不是不给你，你在这里干，你现在还可以回来啊”。另查明，罗红兵在（2018）粤0606民初13044号案的庭审过程中确认离职前有在蓝德堡公司任职一段时间。罗红兵亦确认《离职书》是在蓝德堡公司寄出。但在本案庭审中罗红兵却否认曾在蓝德堡公司任职，称只是到蓝德堡公司了解情况。庭审中，罗红兵称因巴德富公司不成立项目公司，又没有安排其工作故离职，但在其与梁千盛谈话过程中，梁千盛邀请罗红兵回公司工作，罗红兵却没有同意。罗红兵称因巴德富公司需成立新项目公司，派罗红兵成立项目公司，罗红兵提出条件，并要求就多年工作进行总结，梁千盛因此立下《借条》。巴德富公司没有就罗红兵等高级管理人员设立绩效考核制度。罗红兵确认有与巴德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绩效考核奖励。罗红兵确认其收入情况平均每年不到100万元收入，有时有200万元，有时有300万元。离职前月工资2.5万元，每年均有年终奖，2016年的年终奖200至300万元。巴德富公司已按时向罗红兵发放工资。梁千盛确认出具《借条》给罗红兵前，没有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得到梁家盛的同意。罗红兵确认知道梁千盛出具《借条》前并未召开股东会，是梁千盛提出的。再查明，巴德富公司及梁**确认巴德富公司通过梁**的银行帐户，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蓝德堡公司帐户合共转款61174915.27元。巴德富公司据此称已完成《借条》中约定的向项目公司投入营运资金的义务，《借条》依约已失效。又查明，巴德富公司在（2018）粤06民终13100号案的上诉状中称《借条》是基于巴德富公司作出的对罗红兵未来待遇条件的赠送，甚至无偿赠送价值5000万元的蓝德堡公司35%股份，后在二审庭审期间又称该5000万元确为巴德富公司对罗红兵的奖励，但只完成了签订《借条》这个步骤，第二个步骤即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蓝德堡公司达成具体的投资协议并未进行；案外人蓝德堡公司的股东梁**在原一审出庭作证时亦陈述称：“原告从巴德富公司调到蓝德堡公司，与被告协商希望拿到蓝德堡公司35%股份……”。庭审中，梁千盛、梁家盛确认梁千盛与梁家盛是兄弟关系，梁**是梁千盛儿子。罗红兵对梁千盛、梁家盛的身份关系陈述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借条》内容的理解；二、《借条》的效力；三、借款及利息的返还。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借条》内容的理解。1.罗红兵要求按照《借条》内容的前半部分理解，即5000万元的绩效奖金已借给巴德富公司，要求巴德富公司偿还借款。梁千盛则认为应按照《借条》内容的后半部分理解，认为5000万元是投入项目的营运资金，并非直接给付罗红兵。2.《借条》中前半部分承诺由巴德富奖励罗红兵5000万元作为绩效奖金，并以借款形式向罗红兵支付。但后半部分却又称巴德富投入项目公司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借条失效。《借条》中前后文存在矛盾，是否给付罗红兵5000万元并不能从《借条》中得出确定性结论，故在理解《借条》内容的真实意思表示时，应结合《借条》出具的背景综合考虑。3.经法庭调查，双方均确定《借条》出具的原因与巴德富公司成立新项目公司有关。巴德富公司没有就罗红兵等高级管理人员设立绩效考核制度。罗红兵确认有与巴德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绩效奖励。罗红兵确认其收入情况平均每年不到100万元收入，有时有200万元，有时有300万元。离职前月工资2.5万元，每年均有年终奖，2016年的年终奖200至300万元。巴德富公司已按时向罗红兵发放工资。巴德富公司于2000年12月27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8年工商信息反映，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4.罗红兵20年工作期间，依每年收入100万元计算，共获得收入2000万元。巴德富公司经过18年经营，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增加了4000万元。若巴德富公司承诺无偿赠与罗红兵5000万元，已超过原告20年的收入，亦超过了巴德富公司18年经营增加的资本。若巴德富公司在没有法定义务，亦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无偿地把与全部注册资本相当的5000万元给予罗红兵，并不合符巴德富公司作为法人企业以获得盈利为目标的设立目的。5.综合以上信息，合议庭认定《借条》出具的原因是巴德富公司需成立新项目公司，希望罗红兵负责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为吸引罗红兵担任新职务，使罗红兵对新项目进行经营管理时投入更多精力和时间，巴德富公司承诺向新公司投入营运资金5000万元，该款项可由罗红兵经营管理，以此使罗红兵确信其才能得以在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中予以施展。即罗红兵对5000万元有管理权，但并未取得所有权。双方以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提到“蓝德堡公司35%股份”，依现有证据分析，巴德富公司计划通过给予以“蓝德堡公司35%股份”作为罗红兵于蓝德堡公司做出成果的激励措施。《借条》只是激励方案的第一步，双方还需与蓝德堡公司签订合同，且满足约定条件，才能最终取得“蓝德堡公司35%股份”。故就“蓝德堡公司35%股份”的给付并非附条件的赠与，而是股权激励方案，属双务商事合同。二、《借条》的效力。1.借条为原件，巴德富公司确认借条上的公章真实，梁千盛确认借条上的签名真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2.如前所述，《借条》内容存在矛盾，可有多种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理解对确定合同的效力存在影响。若依罗红兵的理解，绩效奖励与项目公司的经营无关，即使他不去经营项目，巴德富公司亦需给予绩效考核奖励。罗红兵过往的工作表现，巴德富公司已给付了工资和年终奖。巴德富公司已足额向罗红兵支付工资，巴德富公司付出的劳动已获得合理的回报，巴德富公司没有法定义务再向罗红兵给付绩效奖励。即5000万元的给付，罗红兵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而巴德富公司不能得到任何回报。由此可见，该5000万元的给付是无偿给付，性质为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的赠与。《借条》中称以借款形式支付绩效奖，并没有实际发生财产权利的转移。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巴德富公司立下《借条》，仅为成立的要件，但巴德富公司尚未将款项给予罗红兵，即合同没有生效，并不具强制约束力。若依巴德富公司的理解，5000万元为项目公司的运营资金，罗红兵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据此，公司的资产没有实际发生所有权转移，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而任命罗红兵担任另一公司的执行总裁，只是一般的人事任免，无需巴德富公司股东会同意。故若按此理解，《借条》的内容没有反映罗红兵与梁千盛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梁家盛要求确认《借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借条》中约定，当巴德富投入项目公司（含成立项目公司之前实际运作的蓝德堡公司）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投入时间自2017年5月1日起算，不含公司利润），借条失效。巴德富公司及梁**确认巴德富公司通过梁**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蓝德堡公司账户合共转款61174915.27元。依照《借条》中约定，失效的条件已成就，《借条》不能成为罗红兵要求返还借款的依据。三、借款及利息的返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巴德富公司虽立下《借条》，但事实上罗红兵并没有出借款项给巴德富公司。《借条》是由于项目公司的运营引起，故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不应按民间借贷进行审理，本案涉及的款项亦非借款。一审法院于庭审中已向罗红兵释明：罗红兵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纯粹的民间借贷，案涉法律关系与公司有关，故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纠纷，而没有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罗红兵主张的法律关系可能不成立或无效，一审法院询问罗红兵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罗红兵称坚持原来的法律关系，不变更诉讼请求。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如前所述，若依罗红兵对《借条》的理解，5000万元的性质为无偿给付，即为赠与。巴德富公司虽立下《借条》称借用该绩效奖励，但巴德富公司并没有实际给付。据此，若该款项为赠与，而赠与财产没有实际转移前，巴德富公司有权撤销该赠与。即罗红兵并没有取得赠与财产的给付请求权，罗红兵无权要求巴德富公司给付该财产。3.若依巴德富公司及梁千盛对《借条》的理解，5000万元并非给付罗红兵，而是投入到项目公司中的营运资金。故若据此理解，巴德富公司没有向罗红兵直接给付5000万元的义务，罗红兵亦不可要求巴德富公司直接给付该款项。4.在罗红兵符合或达到巴德富公司或梁千盛要求后，如何奖励罗红兵，是否给予罗红兵“蓝德堡公司35%股份”，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签订合同。现罗红兵已自行离职，巴德富公司于原审及二审时陈述的股权取得条件已无法实现，且后续事项亦非本案审理内容，本案不作处理。综上，罗红兵要求巴德富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红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罗红兵负担。罗红兵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返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以前述借款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罗红兵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巴德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于一名审判决书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部分中认为巴德富公司提供的证明、证人证言及银行流水，可反映巴德富公司及梁**确认巴德富公司通过梁**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蓝德堡公司账户合共转款61174915.27元，认为该事实有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并予以确认。原（2018）粤0606民初13044号案件庭审中，证人吴**明确向法庭表示：“除了签名，证明上的其他文字我都不认识”；“老板叫我帮忙，我就签字了”，法庭当庭认定其不符合作证要求并要求其退庭；伍**、卢**亦向法庭认可书面证言为巴德富公司或蓝德堡公司打印，与吴**证言存在明显相似情况。而本案庭审中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及接受双方质询，一审法院未经庭审质证，直接对被认为不符合作证要求的吴**所出具证明、证言及其他存在相似情况的证明、证言给予认定，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于开庭传票明确要求罗红兵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但在已追加梁千盛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却未要求借条出具人梁千盛一同出庭接受询问以查清案件事实。（三）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向顺德区人大所作工作报告中提出：“资深法官审理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年轻法官审理相对简单案件，发回重审案件原则上由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以上法官审理”，本案作为发回重审案件，但未按照其工作报告内容执行。（四）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开庭当日方告知罗红兵将追加梁千盛、梁家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庭前准备过程中口头决定追加，但梁千盛一方直接由律师代理出庭、梁家盛一方亦由律师陪同出庭，梁家盛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事先已准备的案件证据，双方对此追加第三人程序事实的获知时间明显失衡。2019年9月6日第二次庭审前，梁家盛一方已能够于庭审开始前向法庭提供新的书面意见，而罗红兵一方对庭审内容一无所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赠与关系或股权激励方案均属错误。1.一审判决已认定涉案借条表面真实。该借条由巴德富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罗红兵开具，其内容为巴德富公司奖励罗红兵5000万元绩效奖金，并将该5000万元奖励以借款形式作为向罗红兵借款，该给予绩效奖金及向罗红兵借款使用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该借条由巴德富公司执行董事、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梁千盛签字并由巴德富公司加盖公章，依据该公司章程，确定高级管理人员薪酬属执行董事职权范围，梁千盛有权直接做出决定。该借条为双方合同的行为，且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2.该借条系因巴德富公司执行董事梁千盛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以罗红兵历年工作成绩为基础决定给予罗红兵绩效奖金5000万元而形成，其鉴于部分明确记载：“1.出借人罗红兵（身份证号360********190256）对巴德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由巴德富奖励出借人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绩效奖金”。该文字记载显属完成时态，足以证实该5000万元绩效奖金系对罗红兵于该借条形成前所作出的重要贡献给予奖励，不是对未来的预期，亦非对未来的股权激励方案。3.借条中载明的“前述绩效奖金由借款人以借款形式向罗红兵支付，并以巴德富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用以项目公司发展、运营”系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双方将原来的法律关系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转化为借款关系中的义务，为双方当事人间真实意愿的自主约定，是该双方当事人在需要支付的奖金存在的基础上创设借款的法律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契约精神，双方的行为理应受到借款法律关系的约束。同时，双方通过借条将所需要支付奖金转化为借款所产生的契约关系，完全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间虽未发生借款的金额交付，但是法定的交付包括现实交付和拟制交付，本案中的交付方式属于拟制交付，是一种观念上的交付，双方当事人达成将奖金转换为借款的协议，实际上是将奖金虚拟为已经偿还，再由收款人将所收到的奖金出借给付款人，达成协议时可认定款项所有权已归属于罗红兵所有且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合同于该协议达成时已生效，借款人应当据之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失效错误1.巴德富公司未履行将绩效奖金转化的借款以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的约定。涉案借条据此部分记载：“1.前述绩效奖金由借款人以借款形式向罗红兵支付，并以巴德富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用以项目公司发展、运营；2.当巴德富投入项目公司（含成立项目公司之前实际运作的蓝德堡公司）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投入时间自2017年5月1日起算，不含公司利润），借条失效”。该处约定明确了：（1）该绩效奖金由借款人以借款形式向罗红兵支付；（2）以巴德富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2.巴德富公司未成立项目公司，也未以增资方式投入营运资金。由涉案借条约定可见，项目公司与蓝德堡公司不是同一公司、投入营运资金需以增资方式完成。巴德富公司签署借条后至今没有成立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间的项目公司，取得借款后没有按借条要求将5000万元借款投入项目公司，也没有将借款以增资的方式投入到蓝德堡公司。根据蓝德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见，该公司至今不存在增资，蓝德堡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其公司与罗红兵、巴德富公司有关的增资扩股股东会决议、公司增资的章程修改案、公司增资等与增加注册资本相关的法律文件，蓝德堡公司的股东名册未发生任何变更，巴德富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其公司向蓝德堡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出资凭证或其他法律文件。一审法院回避涉案借条中明确记载的“以巴德富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却以“被告及梁**确认被告通过梁**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蓝德堡公司账户合共转款6174915.27元”为由认定借条失效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及梁**确认被告通过梁**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蓝德堡公司账户合共转款6174915.27元”没有事实依据。梁**与巴德富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梁千盛系父子关系、与第三人梁家盛系叔侄关系，与巴德富公司及第三人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他证人证言经审理亦存在虚假陈述可能。一审法院在巴德富公司及蓝德堡公司、证人梁**、卢**、吴**、伍**未提供证据证实梁**所转款项来源于巴德富公司的情况下，认定巴德富公司向蓝德堡公司投资错误。罗红兵于一审中申请就对梁**、卢**、吴**、伍**银行账户进行调查，以核实梁**所转款项的来源、性质，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款项来源及性质终未查明。梁**作为蓝德堡公司大股东，虽与蓝德堡公司间有款项往来，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来源于巴德富公司及梁**受巴德富公司委托向蓝德堡公司投资的事实，巴德富公司与蓝德堡公司于一审第二次庭审亦认可其双方并不存在书面协议，仅凭巴德富公司与存在利害关系的梁**所作陈述，不能认定该款项为巴德富公司向蓝德堡公司的投资款。同时，由一审法院认定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见，该多笔款项由元、角、分构成，与常规投资款项以整数计算不同，更符合货款特征，不足以认定为投资款。（三）一审法院推断事实依据不足，据以否定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发放绩效奖金及否定本案借贷关系错误1.罗红兵为巴德富发展所作重要贡献并不局限于巴德富公司。一审法院已查明巴德富公司旗下集团子公司包括诸多巴德富公司，且股东均为梁千盛、梁家盛二人。借条写明“为巴德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而罗红兵为巴德富集团执行总裁，罗红兵为“巴德富”作出的重要贡献不能简单局限于顺德巴德富公司，而应指巴德富系列公司。2.罗红兵在正常工作薪酬之外取得绩效奖励系梁千盛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奖励决定，法律不禁止劳动者在劳动报酬之外取得绩效奖励。罗红兵为巴德富公司工作近二十年，在巴德富集团发展壮大后取得薪酬之外的绩效奖金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劳动合同虽未对此进行约定，并不妨碍梁千盛作为巴德富系列公司的股东、巴德富公司的大股东及执行董事，在职权范围决定对罗红兵过往所作重要贡献给予奖励，该奖励与罗红兵因正常工作而取得劳动报酬不存在任何冲突。罗红兵取该绩效奖金的事实基础在于梁千盛及顺德巴德富公司认可的罗红兵对“巴德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即以罗红兵此前工作和巴德富公司及其系列公司已取得的发展为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法定义务再向原告给付绩效奖励”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混淆注册资本与公司收入的概念、混淆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概念，以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数额否定巴德富公司给予罗红兵绩效奖金错误。梁千盛、梁家盛作为巴德富公司的股东，可以自主决定巴德富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该注册资本数额与巴德富公司的公司收入情况、拥有资产状况并不直接关联，不由罗红兵左右；梁千盛确定的支付主体为顺德巴德富公司同样不由罗红兵左右。从佛山市信用网查询可知，巴德富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连续四年荣获佛山市“纳税大户光荣榜”，且每年的纳税均超过1000万元，仅仅是四年间的纳税就超过了4000万元；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2015年度顺德区纳税大户通报表扬的决定中仍体现该公司2015年纳税超过1000万元、其公司自行发布的《2015年度社会责任报告》中显示其公司2015年实现主营业务收入为22.817亿元，其20年间的实际营收及利润只会更多。这还不包括巴德富集团下其他后续注册成立的关联公司的资产及收益。一审法院已查明旗下集团子公司包括顺德巴德富、上海巴德富、成都巴德富、常熟巴德富、中山巴德富等，根据公开工商登记信息，此数家巴德富公司均成立于巴德富公司设立之后、罗红兵为巴德富工作期间。其中，上海巴德富注册资本额为500万元、成都巴德富注册资本额为500万元、常熟巴德富注册资本额为15000万元、中山巴德富注册资本额为5000万元，注册资本均已实缴完成，该数家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2.1亿元，且股东同为梁千盛、梁家盛兄弟二人，完全体现了罗红兵为“巴德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由巴德富公司顺德巴德富向罗红兵支付梁千盛所确定绩效奖金，亦系由梁千盛决定，同样不由罗红兵左右。梁千盛基于此巴德富集团发展的事实情况，作为实际受益股东对罗红兵的重要贡献给予书面认可并决定由巴德富公司给予罗红兵5000万元绩效奖金与巴德富集团发展情况相当。一审法院不考察巴德富集团的整体资产及收入状况，仅以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数额否定梁千盛决定给予罗红兵的绩效奖金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巴德富公司最新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注册资本仍然是1000万元，注册资本并没有增加，一审法院以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数额来否定巴德富公司给予罗红兵绩效奖金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蓝德堡公司35%股份”的给付是股权激励方案，属双务商事合同错误。依据涉案借条约定可知，罗红兵获得5000万元绩效奖金在先，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借款并以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在后。罗红兵在取得由梁千盛决定、由巴德富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5000万元绩效奖金后，并经双方约定出借给巴德富公司用于对项目公司的投资，罗红兵因该享有所有权款项的对外投资，将取得属于罗红兵的投资权益。而巴德富公司未依约将所借款项以增资方式投入项目公司的行为，致罗红兵不能取得投资权益，其应当承担向罗红兵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5.一审判决认为“5000万元并非给付原告，而是投入到项目公司中的营运资金”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借条明述系对罗红兵的重要贡献给予绩效奖金，并以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借款的形式支付，体现了对罗红兵重要贡献给予回报的意愿。而由巴德富公司角度而言，其对外投资可直接决定并以其公司的名义进行，并不需先向罗红兵开具借条，而后以向罗红兵借款名义对外进行投资，巴德富公司该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借条所体现内容相违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罗红兵无权要求给付财产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为巴德富公司有权撤销赠与错误（一）涉案借条不存在与赠与相关的事实涉案借条中未出现任何与赠与相关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体现及证实赠与事实，巴德富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关于赠与的辩解没有事实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间为赠与关系错误涉案借条记载“出借人罗红兵对巴德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由巴德富奖励出借人人民币5000万元作为绩效奖金”，由其文字表述能够明确罗红兵取得该5000万元绩效奖金已付出对价，其事实基础为罗红兵二十年间已完成的工作，而非无偿取得；巴德富公司对罗红兵所付对价亦给予认可，由执行董事梁千盛签字并加盖巴德富公司公章给予确认，一审法院就此认为罗红兵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巴德富公司亦不能得到任何回报错误且与事实不符。（三）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梁千盛决定给予5000万绩效奖金并确定由巴德富公司向罗红兵承担支付义务后，双方约定以借款形式支付，即双方约定的交付方式为拟制交付，将该5000万元奖金虚拟为已给付后，由罗红兵将所受到的奖金出借给巴德富公司，该借条形成时可认定款项所有权已归属于罗红兵所有且借款已经交付，借款合同于该协议达成时已生效，巴德富公司在借条未失效亦未向罗红兵移交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罗红兵作为梁千盛、梁家盛兄弟家族企业创业伊始的技术奠基人，为其家族企业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梁千盛本人亦曾在多个场合承诺给予亿元以上的奖励。因其家族传承需切割罗红兵影响，罗红兵给予理解及配合，遂由梁千盛依职权决定给予5000万元绩效奖金并开具借条约定以借款形式支付，待投入项目公司并形成罗红兵持有的投资权益后，罗红兵不再要求巴德富公司偿还借款。而巴德富公司及梁千盛、梁家盛在罗红兵配合权力交接后反悔，既未与罗红兵共同设立项目公司，亦拒绝给予已承诺并经约定归属于罗红兵的绩效奖励。基于巴德富公司拒绝共同设立项目公司及拒绝返还借款的事实，其应当向罗红兵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梁千盛亲笔签署并经巴德富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于庭审前要求罗红兵出庭而不说明追加当事人情况，仅向罗红兵送达蓝德堡公司提交的证据，并当庭追加梁千盛、梁家盛为第三人以规避借条出具人梁千盛到庭接受询问，在证人存在虚假陈述且无证据证明梁**与蓝德堡公司间往来款项与巴德富公司有关的情况下拒绝罗红兵的调查取证申请，无视巴德富公司与蓝德堡公司各自均未提供任何关于增资方面的证据，而对梁千盛、梁**父子分别控制的巴德富公司和蓝德堡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所作关于投资的陈述给予认定以曲解借条本意，据以否定在先发放的绩效奖金经双方在后约定转化为借款的基本事实，脱离巴德富系列公司的实际发展情况，仅以巴德富公司注册资本数额将已合法发放完毕的绩效奖励解释为不符合该公司发展利益，进而彻底否定罗红兵要求返还借款的合法权利，所作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巴德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程序的行为。（一）关于一审证据认定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已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各方当事人均依法进行举证质证认证，对证据分别进行分析。至于证人吴**的证言，其并非本案的证据，无需在此质证。从巴德富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已足以证明巴德富公司通过梁**账号向蓝德堡公司投入6000多万元的资金。其次，罗红兵所称证人证言是巴德富公司在原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一审中并无提交，亦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再次，即使该证人证言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因证人在（2018）粤0606民初13044号案件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民诉法中并未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需要重新举证、质证，罗红兵亦未在重审阶段增加、变更诉求，故当事人在原一审程序中已经享受了法律赋予的举证权利，其诉讼权利并未受损，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采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最后，证人证言所陈述事实均有银行流水记录作证，并非一面之词。（二）关于追加第三人问题。本案第三人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的，第三人在收到追加通知后有权依法委托代理人参与庭审，但罗红兵却对第三人依法行使权利的行为进行污蔑，其主张并无法律依据。二、一审事实清楚，裁判理据充分。（一）关于《借条》载明的款项性质问题。首先，一审中罗红兵确认《借条》的签订与巴德富公司成立新项目公司（含蓝德堡公司）有关，款项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借款。双方虽然签订《借条》，但双方实际上并未交付借款，而是约定案涉款项用于项目公司运营，罗红兵取得的仅是款项的管理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在一审法院向罗红兵释明的情况下，罗红兵坚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合理合法。其次，借条签订的背景决定了案涉款项是附条件的赠与。借条签订前，巴德富公司有意发展新的项目（含蓝德堡公司），考虑到蓝德堡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希望罗红兵可以担任蓝德堡公司的执行总裁负责管理蓝德堡公司。罗红兵表示同意但提出需要投资几千万元让其管理支配。经双方协商，巴德富公司同意投资5000万元到蓝德堡公司由罗红兵负责管理支配，罗红兵担任蓝德堡公司总裁，待蓝德堡公司走上正轨后，将5000万元以股权形式作为奖励交付给罗红兵。故双方显然属于股权激励的合作方式。但由于罗红兵就职于蓝德堡公司后突然提出离职，蓝德堡公司的经营也无起色，故相关奖励自然失效。再次，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巴德富公司已经向罗红兵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奖金，而梁千盛无权私下决定巴德富公司的奖励或赠与，故有关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最后，巴德富公司作为营利性法人，利益作为首要原则，不会平白无故为自己增设义务。基于《借条》签订的背景及支付条件，罗红兵要求巴德富公司向其支付5000万元奖励并不合理。（二）关于《借条》约定的款项投资情况及款项用途。1.巴德富公司已累计向项目公司（含蓝德堡公司）投入超过6000万元，蓝德堡公司大股东梁**名下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累计向蓝德堡公司转款61174915.27元，巴德富公司已经依约履行投资义务。2.《借条》明确约定上述投入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故巴德富公司依约无需再履行付款义务。（三）《借条》提及的奖励是附条件的赠与，巴德富公司有权依法撤销。由此可知，案涉奖励是附条件的，属赠与的一种形式，在罗红兵拒绝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赠与不生效，罗红兵的诉请不应支持。蓝德堡公司陈述称：同意巴德富公司的答辩意见。梁千盛陈述称：同意巴德富公司的答辩意见。梁家盛陈述称：一、本案的一审审理程序正当、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民事诉讼法赋予法官主导庭审活动的权力，法官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可以自由决定是否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本案中，在证人曾经出庭作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无需再次传唤证人出庭，是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二）法官根据自由心证的需要亦有权自由决定是否要求当事人及何方当事人出庭接受面询，这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范畴，不容当事人质疑。（三）一审法院依照普通程序，由两名专业法官、一名陪审员组成三人合议庭，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四）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决定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开庭前，在法庭询问下，罗红兵明确表示不需要另行安排举证答辩期，同意立即开庭，一审法院组织开庭活动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罗红兵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家盛主张《借条》不是巴德富公司的真实意思，《借条》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一）5000万元占巴德富公司审计总资产的42%，且罗红兵依据《借条》获取5000万元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巴德富公司没有取得任何对价。出具《借条》属于公司重大事项，依法必须经股东会决议。现《借条》仅为公司执行董事梁千盛与公司高管罗红兵两人之间的个人合意，并未召开公司股东会或取得全体股东书面的一致同意，故两人之间的合意并未上升为公司的意志，《借条》不是巴德富公司的真实意思。（二）《借条》虽然加盖巴德富公司公章，但鉴于《借条》的相对人罗红兵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梁千盛签署《借条》未经股东会决议，属于越权代表，但其不要求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文件，合同相对人罗红兵存在过错，无需对其实行善意第三人的保护。（三）在《借条》成诉后，公司股东、监事梁家盛主持召开了有高管参加的股东会，在大家的一致反对下，最后形成了否决《借条》效力的决议；梁家盛系公司股东已经向法庭明确表示不认可《借条》的效力。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梁家盛早于2018年10月0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本案《借条》无效，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9278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裁定中止诉讼。梁家盛认为：19278号案系监事梁家盛代表公司要求确认《借条》无效的，大股东与高管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案件，应当依据公司法审理，该案可能的诉讼结果为确认《借条》无效。如果《借条》无效，则本案罗红兵请求支付款项的依据不复存在。故梁家盛坚持应当先审理19278号案，再审理本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三、大股东梁千盛与高管罗红兵恶意串通，签署《借条》损害公司及小股东梁家盛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一）梁千盛作为执行董事，未经召开股东会决议或取得另一股东梁家盛的书面同意擅自处置公司重大资产（占比42%），公司巨额资金最终流向关联公司（其儿子的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二）罗红兵作为公司执行总裁，为理性商业人士，推定其签署《借条》时，存在主观恶意；理由如下：1.罗红兵按月领取2.5万元的工资；每年年终奖200万至300万元之间。一审庭审中，罗红兵无法举证证明“重大贡献”何在，亦表示获取巨额奖金无协议、合同、激励方案等其他合法依据。可见罗红兵的劳动贡献已经获得相应回报，再行获取巨额奖金无合法依据，不合常理。2.庭审中，罗红兵承认其他同事未有类似奖励。其单独另行获得巨额奖金有违一般人的公平意识，不合常理。3.奖金金额达到公司净资产的42%，明显不符合常理；罗红兵明知未召开股东会仍然配合、串通一气签署《借条》，不要求召开股东会予以确认，存在过错。4.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业人士，明知未经股东会同意，配合梁千盛将公司42%净资产、人力资源转入其关联公司，应当推定存在主观恶意。5.本案《借条》名为公司奖励高管后的借贷，实为梁千盛控制巴德富公司转移资产5000万元至儿子公司后与罗红兵共享5000万元股份权益的意向书。其实际情况是：罗红兵是拿着巴德富公司的工资和巨额奖金，再带着巴德富公司无偿提供的5000万元来到蓝德堡公司，任职蓝德堡公司的总裁，计划将来分享蓝德堡公司中5000万元对应的股份利益，罗红兵显然存在损害巴德富公司财产利益的主观恶意。（三）《借条》损害了巴德富公司及小股东梁家盛的合法权益。1.如果《借条》有效，公司需要立即支付5000万元给罗红兵，而未取得合理对价，《借条》对公司造成损害。2.按照股权比例计算，小股东梁家盛无辜遭受至少500万元的利益损失。四、大股东梁千盛签署《借条》违背了控股股东的信义义务，罗红兵违背了作为高管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借条》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像商海中的一条船，承载着客户、供应商、员工、相关方的利益。5000万元相当于公司净资产的42%，如果《借条》有效，巴德富公司需要立即支付5000万元给罗红兵，势必造成巴德富公司因现金流断裂而倒闭。所以《借条》实际上是将公司置于死地的行为。梁千盛作为控股股东，签署《借条》明显违背了公司其他股东、员工、利益相关方对其的忠诚义务的信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禁止行为。（二）罗红兵作为高管，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工作期间，按月领取工资，年终享有巨额奖金，其劳动贡献已经获得合理回报。而今向公司索取5000万元无合法依据，未支付合理对价，显然违背了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挪用公司资产”“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禁止行为。综上，《借条》因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五、关于巴德富公司通过第三人向蓝德堡公司银行转账人民币6000多万元的证据认定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当重书证，轻证言。在银行流水记录已经证明了巴德富公司支付了款项6000多万元的事实，且证人已明确表示银行转账款项属于代巴德富公司支付的情况下。故一审法院不再传唤证人出庭作证，是完全正确的。（二）原（2018）粤0606民初13044号案件庭审中，在证人明确表示款项是代巴德富公司支付、款项实际属于巴德富公司所有、双方属于代持关系的前提下，法官询问证人诸如款项的具体来源、是否合法等与审理案件无关的事实和细节，致使证人紧张，有滥用职权的嫌疑。在本案中，因与审理案件事实无关，罗红兵或是人民法院均无权过问证人款项的具体来源、是否合法等细节情况。罗红兵质疑证人的其他说辞，与本案无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银行属于国家公共服务机构，其依职权制作的书证属于优势证据，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在银行流水证明付款事实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巴德富公司已经完成支付款项。六、巴德富公司已经支付了6000多万元，《借条》约定的失效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借条》中“当巴德富投入项目公司（含成立项目公司之前实际运作的蓝德堡公司）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投入时间自2017年5月1日起算，不含公司利润），借条失效”的约定，巴德富公司投入到蓝德堡公司的资金为6000多万元，超过了约定的5000万元，故失效条件成就，罗红兵不能再凭《借条》主张还款的权利，其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消灭。一审判决虽然未能采信梁千盛关于《借条》无效的主张，但驳回了罗红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巴德富公司及梁千盛的利益，故梁千盛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诉讼期间，罗红兵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常熟***科技有限公司、成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市***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拟证明上海***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额为500万元、成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额为500万元、常熟***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额为15000万元、中山市***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额为5000万元，且均为实缴，实缴注册资本合共达2.1亿元；2.巴德富公司2015年企业社会责任报告、2017年企业社会责任报告各1份，拟证明巴德富公司自主发布的社会责任报告体现其2015年、2017年单年总产值均达数十亿元；3.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关于对2015年度顺德区纳税大户通报表扬的决定、巴德富公司拟投资100亿元新建占地1000亩化工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的新闻报道各1份，拟证明巴德富公司成立于2000年，已是中国乃至亚洲最大的乳液制造商和销售商，根据巴德富公司发布的《2015年度社会责任报告》显示，公司2015年实现主营业务收入为22.817亿元，净利润为3274.2万元，净利润率仅为1.435%。对上述证据，巴德富公司质证认为：首先罗红兵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其次，对证据的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常熟巴德富公司股东是梁家盛、梁千盛，与巴德富公司没有关联关系，是独立法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罗红兵只提交了复印件，无原始载体核实，而且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巴德富公司的产值与利润是巴德富公司股东、员工、企业高管共同努力达成的，并非罗红兵个人的成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原始载体核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蓝德堡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巴德富公司的质证意见。梁千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出具借条是巴德富公司，与其他各地的巴德富公司无关，证据1中的公示报告打印时间是2019年，即使真实，也不能反映其现真实情况，也未反映罗红兵在该些公司中担任任何职务；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梁家盛质证认为：罗红兵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且该些证据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巴德富公司与该些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法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的3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经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案争议焦点系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罗红兵是否可以《借条》为凭向巴德富公司主张返还借款本息，罗红兵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仅反映巴德富公司、梁千盛、梁家盛对外投资子公司及控股情况，不能反映案涉争议焦点，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罗红兵提交的新的证据不予采纳。巴德富公司、蓝德堡公司、梁千盛、梁家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期间双方的诉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罗红兵以案涉《借条》为凭主张其与巴德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应对《借条》内容进行综合分析以确定双方法律关系。一、从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方面分析。《借条》的内容中虽然出现“出借人”“借款人”等表述，但从《借条》各条款反映的内容可知：首先，从款项来源方面分析，罗红兵主张出借的借款并非由罗红兵所有，需由巴德富公司以“绩效奖金”形式支付予罗红兵，罗红兵并非实际享有该款项所有权。其次，从借款支付形式方面分析，罗红兵并未实际向巴德富公司支付案涉借款，而是约定巴德富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出借”金额向项目公司投资以支持项目公司运营，该支付形式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支付形式有别。最后，《借条》约定，巴德富公司投入项目公司金额超过5000万元时“借条失效”，该约定与一般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需向出借人还本付息的法律特征有重大区别。据此，从前述款项来源、借款支付方式及《借条》反映的双方主要权利义务法律特征等方面，均与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符。故本院确认《借条》中双方并未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应以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审查本案纠纷。二、本案双方系何种法律关系。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首先，巴德富公司并未就高级管理人员设立绩效考核制度且巴德富公司已按时向罗红兵发放劳动报酬。可见，罗红兵主张案涉5000万元系巴德富公司向其发放的绩效奖金并无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的依据。其次，巴德富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述称，案涉《借条》系罗红兵从巴德富公司调动到蓝德堡公司，基于巴德富公司作出的对罗红兵未来待遇条件的赠送而签订的。结合罗红兵在诉讼中曾确认其在离职前系从巴德富公司调动到蓝德堡公司任职、《离职书》系在蓝德堡公司寄出以及罗红兵、巴德富公司及蓝德堡公司的股东梁**在本案诉讼中均陈述有关“蓝德堡公司35%股份”等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案涉《借条》目的并非借贷，而是为了鼓励罗红兵到项目公司任职而制定的股权激励方案，并确定本案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罗红兵主张的借款是否应予归还。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反映，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条》实为股权激励方案，故应依据《借条》的具体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根据《借条》中有关巴德富公司向项目公司投入营运金额超过5000万元借条失效的约定，巴德富公司是否依约向项目公司投入金额是其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关键。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借条》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起，巴德富公司需向项目公司（含项目公司之前实际运作的蓝德堡公司）投入营运金额应超过5000万元，而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巴德富公司通过梁**的银行账户向蓝德堡公司账户投入款项合计61174915.27元，已经依约履行《借条》约定的前述投资义务，故巴德富公司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罗红兵抗辩双方约定需投入资金的系新成立的项目公司，而并非蓝德堡公司，该主张与《借条》约定不符，亦与本院前述认定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罗红兵亦抗辩认为梁**与梁千盛系父子关系，蓝德堡公司亦与巴德富公司存在关联，梁**向蓝德堡公司转入的61174915.27元不能当然认为系巴德富公司依约向蓝德堡公司履行投资义务。但因巴德富公司与蓝德堡公司分属两个独立法人，梁**正是因为与梁千盛之间存在亲缘关系，其才自愿代梁千盛持股的巴德富公司履行相应的投资义务。在巴德富公司提交证据反映其已委托梁**依约履行了投资义务后，巴德富公司已就该项争议完成举证义务，罗红兵曾经作为巴德富公司及蓝德堡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上述61174915.27元的部分款项划转时间亦在罗红兵任职期间发生，故罗红兵有义务亦有能力承担反证责任。但罗红兵在本案中未能举示充分证据反映上述61174915.27元中哪些款项并非基于履行《借条》的投资义务而发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罗红兵又抗辩蓝德堡公司从《借条》签订后至今，其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不能仅因巴德富公司向蓝德堡公司划款而认定巴德富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投资义务。但从《借条》内容分析，双方对投资义务仅约定巴德富公司向项目公司（含蓝德堡公司）投入“营运金额”应超过5000万元，但未对投入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亦未明确要求蓝德堡公司应就此变更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蓝德堡公司及其股东更非《借条》的当事人，故罗红兵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红兵与巴德富公司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亦不成立借贷关系，《借条》仅为股权激励方案，巴德富公司已经履行了约定的投资义务，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罗红兵以《借条》为凭主张巴德富公司偿还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梁家盛述称其已就《借条》效力另行起诉，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因本案立案在先，案涉《借条》效力亦系本案审理争议焦点，本案一、二审亦对《借条》的效力及法律关系作出了认定，故梁家盛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上诉人罗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