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0590号原告：温某1，男，200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温某2（系原告之父），男，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郭某（系原告之母），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民航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井**。法定代表人：李松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伟，女，民航总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海，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某1（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民航总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温某2、郭某，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方自2018年7月20日以后的护理费2031980元，后续治疗费917600元，后续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27500元，营养费10万元，共计30770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起诉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1年6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2582号一审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少民终字第16557号二审判决维持。因生效判决的民事赔偿截止到原告十四周岁（即2018年7月19日），故我方提起本次诉讼，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以后的赔偿金，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费用，我方同意支付，因为有鉴定结论和在先判决。但是对原告主张的期限二十年我们不认可，我们认为应该按照五年到十年的范围来判，我们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各项费用的标准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04年7月18日，原告之母郭某到被告处待产，于2004年7月19日娩出一男婴即原告。后原告转往华信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肺炎、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窒息后心肌损害。原告后在多家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60余天，出院后，还进行后续治疗并发生后续治疗费用。2009年11月19日进行Gesell发育评估，经评估，原告当时：适应性重度发育迟缓、大运动极重度发育迟缓、精细运动极重度发育迟缓、语言中度发育迟缓、个人社交重度发育迟缓。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116275元、护理费75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6万元、交通费12500元、残疾用具费680元。该案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中法医司鉴中心[2009]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26号鉴定书），认定被告在对原告出生前后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评定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所占责任比例为40%-50%。原告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称，原告所患疾病为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通常留有不同程度的运动和智力障碍、癫痫等后遗症，因脑损伤预后与病情严重程度、治疗有效性具有一定关系，个体差异较大，且目前原告年龄较小，尚处于神经心理发育阶段，故较难确定及预测其最终损害结局，故目前不能明确评定其实际伤残等级情况。本院于2010年4月27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82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267号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67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残疾用具费340元、护理费2万元、营养费1万元、交通费1万元。2011年，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医疗费34669.45元，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873.5元，护理费1054513.75元，残疾赔偿金290730元，后续治疗费1452800元，后续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3万元，交通费811元，营养费10万元，鉴定费2250元，住宿费38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原告是否构成残疾，如构成残疾，残疾等级，后续治疗的费用，是否需要护理，如需要护理，护理人数和期限，残疾器具和康复器具的费用，营养费用等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1]临鉴字第5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6号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载：“2.被鉴定人温某1的后续治疗：被鉴定人现6岁余，该年龄阶段通过规范的医学康复治疗，还具有进一步提高智力、运动和语言功能的可能性。根据现有病历材料反映被鉴定人治疗后症状有一定程度改善……对于今后被鉴定人康复治疗方案的调整相关问题需依据临床医院建议。”。鉴定意见为：1.原告目前符合一级伤残程度。2.原告具有接受康复治疗的指征，现阶段住院期间康复治疗费用为8000-9000元/月，2-3个月/疗程，2-3个疗程/年；后续药物治疗及费用，本次鉴定建议参照临床医院意见；可每半年或一年复查头颅MRI一次，检查费用1000元/次左右。3.原告需长期护理，目前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需1-2人护理。4.原告具有使用足托、轮椅的指征：足托费用为1000元/双，每年2双；普通轮椅费用为1000元-1500元/辆，每2年更换。原告具有适当增加营养的指征，营养费用请法庭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确定。本院于2011年6月27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258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258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原告现处于生长发育期，本院向鉴定人员咨询相关治疗及补充营养护理等意见是否要考虑其生长发育的特点，鉴定人员回复称，因原告正处于生长发育期，应分阶段评价，一般应在14周岁进行一次评价、18周岁左右再进行一次评价”，故02582号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90730元，2010年4月28日至原告年满十四周岁（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护理费297000元，原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27487.43元，2011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后续治疗费336397.33元，已发生的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873.5元，2011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10083.33元，就医交通费811元，住宿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011年3月24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营养费3万元。原告与被告均不服02582号判决书，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2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二中少民终字第16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其2018年7月20日以后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器具、康复器具费，营养费等费用。审理中，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此前两次诉讼中，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责任比例为50%。本案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选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1.原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如需后续治疗，后续治疗费用数额；2.原告是否需要护理，如需护理，需护理的人数及期限；3.原告残疾器具和康复器具的费用，是否需要补充营养及营养费用数额”进行鉴定。2019年8月2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鉴字第26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266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1-2人。2.原告日常生活需轮椅、功能式踝足矫形器，相关费用见附件。附件载：“关于被鉴定人温某1残疾器具费用说明如下：1、本所尊重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2、本所尊重法院采纳相关专业机构意见。3、如双方未达成共识，本所就鉴定意见书中所涉残疾器具的相关费用咨询了本市地区销售商，同时参考相关规定，被鉴定人所需轮椅、功能式踝足矫形器费用建议如下：（1）轮椅价格1000-1500元/辆，更换周期为2年；（2）功能式踝足矫形器价格1000-1500元/双，每年2双。上述费用仅供参考。具体也还可以参照实际发生情况。”被告为此预交鉴定费5100元。就后续治疗项目及营养期限问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临床函（2019）第204号《复函》，认为：“被鉴定人后续治疗项目不明确，且各医院收费不一，难以评定其相关费用；同时，针对被鉴定人目前情况，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范围》（GA/T1193-2014）标准中无相关规定，故不能明确其营养期限，建议由法院酌情裁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2667号鉴定书及《复函》。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是必需和合法的，法院应结合之前的鉴定意见书及其提交的证据综合进行评定；被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应该以实际发生为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20日起20年的护理费，按照2人护理，护理费标准为2017年度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101599元。被告同意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人数支付护理费，就护理费标准认为应该按照180元/天/人计算，本次诉讼应处理5-10年的护理费。庭审中，原告同意护理费标准由本院在250元/人/天-278元/人/天之间酌定，被告同意本院在150元/人/天-250元/人/天之间酌定。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按照56号鉴定书计算，包括（1）治疗费，每年治疗3个疗程，每个疗程3个月，按9000元/月标准计算20年；（2）头颅MRI复查费，1000元/次，2次/年，计算20年；（3）药物费，24元/天，计算20年。原告提交2018年2月11日东直门医院诊疗记录（诊断为混合型脑瘫，处理方式包括：手术和长期康复训练）、诊断证明书（处理或建议：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5月22日八一儿童医院诊疗记录（建议康复训练）；2018年6月5日郸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载“因患者新生儿缺氧形成脑瘫……康复训练期间需要调理。中药调理一个疗程30天3150元”）及郸城县张完西李中风妇科门诊处方；2018年7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记录；2018年7月19日东直门医院诊疗记录（临床诊断为消化不良，脾胃不和，脑性瘫痪）；2018年10月24日童康缘医院出具的PT评估表（训练计划：1、双下肢牵控、按摩、降下肢张力，150元；2、上肢、精细、加强精细、学习、日常、管理，150元；3、PT加强核心力量；4、感统进一步加强协调平衡训练，150元……长期目标：仍需长期、康复治疗）；2020年6月7日郸城县人民医院住院证、64排CT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1.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2.考虑：右肺中叶轻度炎症）、影像诊断报告单（诊断意见：右手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用以证明原告需要长期康复治疗，而且童康缘的评估表中对需要进行的康复项目及金额均有体现。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明其需要持续康复的诊断证明都发生在2018年，2019年和2020年未见相应诊疗记录。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在此就医治疗期间的医药费用和事故发生之后关于脑瘫、肢体康复检查的费用，但只同意支付实际发生费用。根据双方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收据八张，分别为2016年3月1日（金额53000元，按摩半年治疗费）、2016年8月31日（金额48000元，按摩费）、2017年3月1日（金额52000元，按摩费、半年治疗费）、2017年9月1日（金额45000元，按摩费、半年治疗费）、2018年6月27日（金额10800元，按摩费）、2019年9月25日（金额56000元，按摩治疗费）加盖有三河市蒙建保健按摩服务中心公章的收据，2018年11月5日（金额35000元，按摩）、2020年7月25日（金额6500元、按摩）加盖有北京童康缘儿童康复研究院公章的收据，用以证明原告一直需要长期的康复理疗，以维持现在的身体状况以及后续治疗项目和收费标准。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这些收据没有注明康复时间和项目，没有对应的治疗记录，无法证明原告需要持续治疗。根据双方意见，本院对该八张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后续残疾器具、康复费，原告主张按照2667号鉴定书确定的标准计算，包括（1）轮椅，1500元/台，每两年一台，共20年；（2）踝足矫形器，1000元/双，每年2双，共20年。被告认可原告的计算标准，但不认可其主张的20年年限。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56号鉴定书，原告有加强营养的指征，并主张按照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被告认为原告的此项主张没有依据，故不同意支付。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20年8月17日。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出生前后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因其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被告应予赔偿。关于被告的责任比例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生效判决已判决被告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关于护理费，护理期限应自受害人受到损害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20年的护理费，生效判决已经判决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自2004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的护理费，故，原告要求超出法定最长护理期限，本院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根据鉴定结论、生效判决、实际护理需要、目前本市护理费水平、双方当事人意见、被告的责任比例等因素，确定被告按照250元/人/日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4年7月19日期间2人的护理费547500元（250元/人/日*365日/年*6年*2人*50%）。超过法定的护理期限，若原告确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护理费用。关于后续治疗费，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应按照56号鉴定书确定的标准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二十年。根据56号鉴定书及02582号判决书，原告的相关治疗及补充营养护理应考虑其生长发育的特点，分阶段评价。56号鉴定意见作出时，原告仅六岁余，距今已十年，原告的生理状态已有较大改变。故原告的相关治疗应以本次鉴定评价为准。本案中，鉴定机构认为原告后续治疗项目不明确，且各医院收费不一，难以评定其相关费用。故，对于本案辩论终结之日前（2020年8月17日）尚未发生的后续治疗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就已经发生的后续治疗费部分，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阶段确需康复训练，且自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已经实际支出康复训练费、按摩费306300元（5779元/月），不超过56号鉴定书确定的康复训练费标准（8000-9000元/月），故被告应该按照50%的比例赔偿原告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153150元。关于后续残疾器具、康复费，原告主张按照2667号鉴定书确定的标准计算，被告同意原告该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原告主张计算年限为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20年，本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根据鉴定结论、实际康复需要、生效判决、当事人意见、被告的责任比例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8年7月19日期间的后续残疾器具、康复费13750元（轮椅1500元/台*0.5台/1年*10年*50%+足托1000元/双*2双/年*10年*50%），此后的康复费用，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2667号鉴定书及《复函》中亦未明确营养期限，但考虑到原告尚处于生长发育阶段，确需补充一定营养，故本院酌定被告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17日期间的营养费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温某1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至二〇二四年七月十九日期间的护理费五十四万七千五百元；二、被告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温某1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至二〇二八年七月十九日期间的后续残疾器具、康复费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元；三、被告民航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温某1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十五万三千一百五十元、营养费一万二千元；四、驳回原告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6元，由原告温某1负担10295元（免交10295元），由被告民航总医院负担5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100元，由被告民航总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