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910号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漷兴三街**-661。法定代表人：于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金喜，经理。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旭亚公司）与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瑞雪星晨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旭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被告瑞雪星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1、确认旭亚公司与瑞雪星晨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2、瑞雪星晨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技术开发服务费5万元；3、瑞雪星晨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4、瑞雪星晨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的项目物料、房租、人工损失投入148361.55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7年9月19日，瑞雪星晨公司与旭亚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由旭亚公司委托瑞雪星晨公司开发智能人工气候室电控系统项目。涉案合同约定，如果瑞雪星晨公司开发的项目无法达到温度要求而导致项目开发失败的，应该全额退还开发费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旭亚公司依照约定支付了开发费用，但瑞雪星晨公司一直未能开发出合格的产品，构成严重违约，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该退还旭亚公司相应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故向法院起诉。瑞雪星晨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瑞雪星晨公司已经完成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成果，不是违约方。涉案合同为研发供货项目，在旭亚公司无法提供合格的前期产品状态下，使得整个项目无法进入最后的设备调制状态，屡屡处于停工状态。旭亚公司应该提供样机、空调等设备、资料而未提供，瑞雪星晨公司无法在没有样机的基础上进行开发工作，旭亚公司无权要求我方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旭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2017年9月19日，旭亚公司（甲方）与瑞雪星晨公司（乙方）签订涉案《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名称：智能人工气候室电控系统有效期限：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本合同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智能人工气候室电控系统》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研究开发工作。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实现温度、湿度、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可控的目标。3．技术方法和路线：采用工业级开发板+PLC，采用灯光模块，温度控制模块，湿度控制模块，二氧化碳控制，迪文工控屏实现上述技术内容。第二条：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向甲方提交研究开发计划。研究开发计划应包括以下主要内容：1.技术原理；2.硬件实现方案、软件实现方案；3.关键技术及解决方法。第三条：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项目开始4周拿出电子原理样机；2.测试样间搭建好之后，4周内拿出产品级样机。3.乙方供货成本通过甲方审核后，乙方为甲方提供供货技术服务。第四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及协作事项如下：1．技术资料清单：《人工气候室设计需求20170908v3.doc》。2．提供时间和方式：以电子文档方式提供。3．其他协作事项：安排乙方去同行业样机处参观。本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述技术资料按以下方式处理：返还甲方。第五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5万元。2.研究开发经费由甲方一次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项目启动前，支付5万元到乙方账户。在经过国税局审核后，乙方为甲方开具0税点增值税发票。第七条：本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一方可以向另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权利与义务的请求，另一方应当在7日内予以答复；逾期未予答复的，视为同意。1．需求重大更改；2．项目终止；3．或其它重大事项。第九条：在本合同履行中，因出现在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并造成一方或双方损失的，双方按如下约定承担风险损失：已经支付的款项不用退还，且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别的费用。本合同第一条技术要求中所涉及温度控制开发的要求经乙方评估并认可后，如后期开发产品无法达到该温度要求导致项目失败，双方约定：乙方退还甲方所有已支付费用，但因受限于非电子技术之外的原因除外。第十七条：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九条约定，应当退还并双倍赔偿甲方支付的该技术风险发生后已支付的费用。（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应当双倍支付给对方造成损失（支付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十八条：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李永涛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李金喜为乙方项目联系人。双方日常讨论，以双方建立的QQ群为主，项目启动之日，双方把项目相关人员拉进群内，建立项目协调关系。对于合同的任何更改，均以联系人的书面或者电子邮件为准。一方变更项目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认可旭亚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向瑞雪星晨公司支付合同开发款5万元。旭亚公司与瑞雪星晨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3日，在旭亚公司的主动要求下，瑞雪星晨公司向其发送“人工温室开发计划：12.13-12.20处理恒温实验，12.21-12.27恒温+光控实验，12.28-1.8整体测试”。2017年12月末双方通过微信就项目温度测试结果进行持续沟通，2018年5月15日双方就是否需要旭亚公司另行购买机器产生分歧。旭亚公司为证明其因瑞雪星晨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支出损失，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冷库合同、技术服务合作协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相应的支出回单、发票，旭亚公司提交自制的《支出费用（损失）统计表》主张共有15项支出，显示总金额为140462.55元。瑞雪星晨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支出不具有关联性。瑞雪星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人工气候室打印照片”，用以证明其已经开发完成设备，并现场安装调试。旭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涉案合同的相关性。瑞雪星晨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用以证明瑞雪星晨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证人张某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调试温度，最后一次测试达到了控制范围，最终出问题是因为旭亚公司不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设备。关于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的样机交付问题，旭亚公司主张其至今未收到由瑞雪星晨公司交付的样机，瑞雪星晨公司则主张其已经向旭亚公司交付了样机，但无法提供直接的交付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瑞雪星晨公司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项目已经进入重复优化阶段等证据能够间接证明其已经交付了样机，完成了涉案合同的开发任务。另，旭亚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法定解除，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即瑞雪星晨公司签收送达地址确认书的时间解除。经查，本案送达瑞雪星晨公司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瑞雪星晨公司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上述事实，有旭亚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文本复印件，电子聊天记录打印件、转账记录打印件、瑞雪星晨公司提交的证据等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瑞雪星晨公司与旭亚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瑞雪星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旭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以及解除的法律后果。一、瑞雪星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旭亚公司主张瑞雪星晨公司未按期完成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瑞雪星晨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开发目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瑞雪星晨公司作为开发方负责开发智能人工气候室电控系统项目，涉案合同第一条详细载明了开发项目在温度、湿度、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等方面的目标要求。涉案合同签订后，旭亚公司已经依约向瑞雪星晨公司支付总开发费用5万元，故，应当由瑞雪星晨公司承担其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且涉案项目已经达到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开发目标的举证责任。但首先，瑞雪星晨公司提交的证据未显示涉案项目已经达到了涉案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温度、湿度、光照强度、二氧化碳浓度等方面的目标要求，综合瑞雪星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其次，瑞雪星晨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履行困难是因为旭亚公司未按期提供包括空调、样机等设备资料造成的。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了瑞雪星晨公司应该在项目开始4周提供电子原理样机，在测试样间搭建好之后4周内拿出产品级样机。可见，根据该条约定的项目进度安排，提供样机的义务在瑞雪星晨公司，瑞雪星晨公司虽然主张已经向旭亚公司交付了样机，但在旭亚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瑞雪星晨公司无法向本院提供具体的交付证据予以证明，所谓的通过涉案项目已经进入重复优化阶段来间接证明已经交付样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而瑞雪星晨公司所主张的旭亚公司未按期提供资料、设备致使项目停滞，亦缺乏合同依据，并非涉案合同第四条列明的旭亚公司应该向瑞雪星晨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和协作事项内容。故，瑞雪星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向旭亚公司交付样机，且已经实现涉案项目的开发目标，旭亚公司关于瑞雪星晨公司存在违约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旭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以及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旭亚公司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法定解除，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瑞雪星晨公司存在未如期交付样机、未完成涉案项目开发任务的违约行为，且在旭亚公司多次催告、沟通之后仍未如约履行，其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所指情形，故旭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旭亚公司未在本案起诉前向瑞雪星晨公司通知解除合同，故其主张以邮寄本案起诉状的方式向瑞雪星晨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经查，旭亚公司请求确认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2018年10月26日为瑞雪星晨公司签发地址确认书的时间，而瑞雪星晨公司在2018年10月15日即签收了本案起诉状副本，故2018年10月15日应当为解除通知到达瑞雪星晨公司的时间，即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因此，本院确认，涉案合同于2018年10月15日起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瑞雪星晨公司未完成涉案项目的开发工作，旭亚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9条的约定要求瑞雪星晨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合同开发款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旭亚公司同时还主张瑞雪星晨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17条关于违约金支付方式的约定，旭亚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旭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48361.55元，虽然旭亚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签约合同、支付发票等支出明细，但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支出与涉案协议履行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自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起解除；二、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开发款5万元；三、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四、驳回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原告北京旭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瑞雪星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