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23民初645号 原告：马开美，女，1959年11月22日生，回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住禄丰县。 原告：马丽春，女，1980年11月13日生，回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住禄丰县。 原告：马丽琼，女，1982年4月7日生，回族，云南省禄丰县人，住禄丰县。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高明珠、殷应祥，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沈廷存，男，1970年5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牟定县。 被告：黑有国，男，1962年1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住牟定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忠培，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诉被告沈廷存、黑有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2819.06元（包括：死亡赔偿金178530元、丧葬费53257元、医疗费36217.06元、住院期间误工费540元、护理费5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20元、处理丧葬误工费121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马开美与死者马兴宝共同在牟定县播猫乡古岩村委会大古岩街上经营回族馆。2020年5月1日中午，二被告到原告家经管的餐馆吃饭。二被告主动向死者马兴宝聊起自己买了一头牛准备出卖，二被带领马兴宝看牛后，双方初步达成购买意向后，二被告提出必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因马兴宝未随身携带购牛款，二被告提出牛可以直接赶到死者马兴宝家牛圈进行交易。双方达成共识后，被告沈廷存用绳子牵着准备出售的牛走在被告黑有国后面，死者马兴宝走在最前面带路。双方还未到达约定的交易地点，二被告出售的牛突然奔跑将马兴宝撞倒，二被告及村民陈玉芬均目睹了整个过程。事发后，村民普秀英将牛撞到马兴宝的情况转告给原告，当原告赶到案发现场时，死者马兴宝上身倚靠在被告沈廷存身上，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翻白，鼻腔流血，不省人事。后将马兴宝送至牟定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伤势过重，转至楚雄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20年5月4日经医疗机构医学证明（推断)书确认马兴宝因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死亡。二被告对其饲养的动物应当负有管理的义务，但二被告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二被告饲养、管理动物致人损害的行为与死者马兴宝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被告的行为给三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沈廷存、黑有国辩称，第一，原告诉状中所述事实经过与客观事实不符：1、2020年5月1日中午，二被告到原告家餐馆吃饭，吃饭过程中说到买了一头牛要出卖，原告的亲属马兴宝听了以后决定购买，双方说好购买金额为7400元加60元运费，合计7460元。说好以后让被告联系运牛的人将牛运到被告家餐馆那里交付，在牛圈交付不是事实；2、马兴宝受伤倒地过程中，牛并未撞着马兴宝，是其自己不慎跌倒。第二，马兴宝的受伤和死亡是其不慎跌倒所致，与本案买牛无关。第三，马兴宝向二被告购买的牛，被告在原告受伤时已完成交付义务，马兴宝受伤时，牛的管理人和所有人均不是本案二被告，是马兴宝自己，即便是牛导致马兴宝受伤，也是马兴宝自己的原因，与二被告无关。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欲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与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户口证明，欲证明被告身份信息； 3、马兴宝身份证、户口册，欲证明马兴宝身份信息情况及与三原告的身份关系； 4、楚雄州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欲证明因二被告的牛碰撞马兴宝后楚雄州人民医院诊断伤情情况； 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欲证明2020年5月4日经医疗机构确认马兴宝死亡及原因； 6、住院收费票据、银行转账回单、欲证明马兴宝因为二被告饲养管理动物的损害入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35048.36元； 7、门诊费收费票据，欲证明事故发生后死者治疗产生的门诊费1168.70元的事实； 8、原告马丽琼和二被告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欲证明2020年5月1日，二被告与死者马兴宝就买卖黄牛事宜初步达成共识，被告沈廷存牵着牛准备前往死者马兴宝的牛圈进行交易，途中因二被告饲养、管理的牛撞到马兴宝，导致其死亡的事实； 9、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欲证明马兴宝死后二被告与原告马丽琼就购牛款自愿达成共识，由原告马丽琼代死者马兴宝支付购牛款7460元当天履行，2020年5月1日马兴宝受伤时黄牛未交付，黄牛的交付时间是2020年5月24日； 10、普秀英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欲证明牟定县蟠猫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对马兴宝受伤事宜向普秀英进行询问，并予以记录的事实； 11、陈玉芬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欲证明牟定县蟠猫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对马兴宝受伤的事宜向被调查人普秀英进行了询问，并予以记录的事实； 12、律师调查笔录、调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欲证明原告代理律师向证人普秀英、陈玉芬询问了解2020年5月1日马兴宝受伤的相关情况的事实； 13、人民调解记录，欲证明2020年6月29日牟定县蟠猫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及牟定县安乐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组织原、被告双方就马兴宝受伤的相关事宜及各项经济损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双方对赔偿金额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共识，调解未成功的事实； 14、接处警登记表，欲证明原告家属向牟定县公安局蟠猫乡派出所报案，值班民警接到报案后告知马兴宝受伤赔偿事宜可以到司法所进行调解或者向牟定县法院进行诉讼的事实； 15、原告马开美、证人普秀英事发现场的指认照片、事发路段监控照片，欲证明原告马开美及证人普秀英对事发地点进行指认以及事发现场的路段监控视频安装情况。 经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5、6、7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马兴宝是被牛撞伤，只能证明死者的伤情和死亡原因；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牛已交付给马兴宝，完成了交付义务；对证据10、11认为不能证明马兴宝是被牛撞伤，陈玉芬说被告让马兴宝将牛拦住不是事实，在受伤前牛绳子没有脱离，是受伤以后才脱离去救死者；对证据12认为调查的律师不中立，不符合调查人员应中立的原则，该调查笔录无效；对证据13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在整个调解过程中，二被告都没有认可是牛撞着马兴宝，是自己跌倒的事实；对证据14认为与本案无关，派出所未对此案立案处理，没有进行调查核实无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事故现场不能证明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与本案处理任何作用。 根据原告的申请，经本院准许，证人陈玉芬、普秀英出庭作证。 经质证，原告对二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认为陈玉芬的证言客观反映了牛从马兴宝身边经过马兴宝随即摔倒，二位证人证言可证实牛是二被告控制；被告对陈玉芬的证言认为证人与原告关系密切有倾向性，证人陈述牛迎着马兴宝过去，马兴宝就摔倒，事实上马兴宝倒地时牛还在被告手中牵着，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马兴宝是因牛受伤所致，马兴宝倒地只有陈玉芬一人陈述属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对普秀英的证言证实没有看到牛撞到马兴宝，不能证明马兴宝倒地是因为牛。 针对马兴宝在医疗期间报销了医疗保险后又退保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了交医疗保险待遇退款情况说明。 经质证，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定原告在主张医保报销时认可是意外事件的事实。 针对自己的辩解，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1、2、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及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4、5、6、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马兴宝伤情、治疗经过、治疗费用、死因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8、9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马兴宝向二被告买牛价款及支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证人陈玉芬主要证实，先听到牛挣扎的声音，又看到牛从马兴宝旁边奔跑过去后马兴宝就倒在了地上，其中一被告去扶马兴宝，另一被告继续追牛；证人普秀英主要证实，看到牛从下面的路上狂奔上来，一被告在后面追赶，牛脖子上拖着一根绳子，后听到陈玉芬叫声，说马兴宝受伤。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10普秀英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证据11陈玉芬的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与在法庭作证的证言证实的事实一致，能相互印证；其次，二证人与原、被告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不属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证据，被告方质证认为陈玉芬陈述属孤证不能认定案件事实的质证意见不成立。因此，对证人陈玉芬、普秀英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12，因二证人已到庭作证，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13能证明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经过，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交的证据14、15，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20年5月1日中午，二被告沈廷存、黑有国到牟定县蟠猫乡大古岩街上马兴宝家经营的回族餐馆吃饭。席间，二被告沈廷存、黑有国与马兴宝商量，二被告购买的一头黄牛卖给马兴宝，马兴宝看了二被告拉到餐馆外停放的车上的牛后，包含二被告请车将牛拉到大古岩街上的运费60元在内，确定马兴宝以7460元向二被告购买该黄牛。商定好之后，牛拉到街头从车上赶下，马兴宝走有前面，黑有国走在中间、沈廷存走在后面牵着牛往马兴宝家在村子中的牛圈方向赶，牛突然出现挣扎后快速狂奔，牛从马兴宝身旁狂奔过后，马兴宝倒地受伤，牛继续奔跑，被告沈廷存、黑有国其中一人去扶马兴宝，另一人去追赶牛。 当日，马兴宝受伤后，被送至牟定县医院门诊抢救后转楚雄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仲、脑疝，双侧侧额部硬膜下血肿，右枕骨折，右小脑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020年5月4日，马兴宝医治无效死亡。马兴宝在牟定县医院和楚雄州医院抢救治疗支出门诊费计1168.70元，共用去住院医疗费35048.36元，医疗费合计36217.06元。马兴宝的住院医疗费在结算时，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支付报销了18121.77元、大病理赔了1283.21元，因不符合报销条件，分别于2020年6月18日、6月20日将报销的费用全部退还。 2020年5月20日，经牟定县蟠猫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马丽琼代马兴宝向被告沈廷存、黑有国支付了购牛款7460元。2020年6月29日，牟定县蟠猫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和被告沈廷存、黑有国对马兴宝死亡赔偿的事项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马兴宝生于1955年3月18日，系农村户口。原告马开美系马兴宝之妻，原告马丽春、马丽琼系马兴宝之女。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中被告沈廷存、黑有国应当对马兴宝的死亡向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证人证实牛出现挣扎，从马兴宝身旁狂奔过后，马兴宝便摔倒在地，虽然证人不能证实牛从马兴宝身旁经过时与马兴宝的身体是否有直接接触，但是马兴宝作为一个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牛朝他的方向狂奔过来会受到惊吓或慌忙躲避等本能反应，所以其摔倒与牛的狂奔具有因果关系。二被告辩解是马兴宝摔倒后去扶马兴宝才放开牛，与证人证实的事实不一致，二被告的该辩解只是当事人自己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不能成立。 其次，马兴宝与二被告在餐馆中确定了向被告购牛，并协商好了价格，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从现有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看，是牛从车上赶下，马兴宝在前，被告黑有国、沈廷存紧随其后牵着牛往马兴宝家在村子中的牛圈方向赶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从该事实可认定事故是在双方对牛进行交付过程中发生，牛属特殊的标的物，根据其属性，合同双方当事人马兴宝和二被告在交付过程中有相互协作、配合，有防止他人或避免自己受伤、逃脱等的附随义务，交付过程中双方都有管理的责任。在该交付过程中，马兴宝在前，二被告在后，其中的一被告牵着牛，牛主要是由二被告控制应承担主要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二被告存在主要过错，马兴宝作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疏于履行管理防范的附随义务，自身也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二被告在该事故中对马兴宝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马兴宝承担。 三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依据相关法律和事实进行认定。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住院期间的天数应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医院的相关单据中记载的3天为准；本案的发生并非故意侵权，且马兴宝的死亡二被告和马兴宝均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及本院司法实践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马兴宝摔伤致死的经济扣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178530元【11902元×（65岁－60岁）】；2、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2）；3、医疗费36217.06元；4、住院期间误工费404.94元（134.98元×3天）；5、护理费404.94元（134.98元×3天）；6、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3天）；7、营养费30元（10元×3天）；8、三原告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3天计算为1214.82元（134.98元×3天×3人）。合计：270208.7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沈廷存、黑有国承担连带责任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经济损失189146.13元； 驳回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讼费982元，由原告马开美、马丽春、马丽琼承担347.68元（已付），由被告沈廷存、黑有国连带承担634.32元，限与上述案件款同期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习在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杨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