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贤，男，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0************21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和，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宏，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弟，男，汉族，1964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身份证号码：440************919。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奕蔓，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格羽，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志贤因与被上诉人黄汉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和、黄晓宏，黄汉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奕蔓、刘格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志贤付还黄汉弟货款5893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汉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志贤于2017年4月29日结欠黄汉弟的货款43893元，黄汉弟仅付还11000元，尚欠32893元，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志贤与黄汉弟于2017年4月29日进行结算，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43893元，这是事实。但此后，陈志贤于2017年5月5日付还黄汉弟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付还6000元，于2018年10月13日付还7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付还5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付还4000元，于2019年1月25日付还4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付还3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付还4000元，总共付还黄汉弟38000元，现只欠黄汉弟5893元。上述事实，有欠条上的记载及微信转账截图可以证实。可见，陈志贤实际上只欠黄汉弟5893元，原审法院认定结欠后仅付还11000元，严重违背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认定陈志贤又于2018年12月28日向黄汉弟购买颜料制品，结欠黄汉弟货款1337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黄汉弟所出示的2018年12月28日的“收货单”是黄汉弟自行制作的，并没有陈志贤的任何签名确认，里面的签名“陈志贤”三个字与“欠条”上的签名“陈志贤”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在诉讼过程中，陈志贤为查明本案的事实，向原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征求黄汉弟的意见，黄汉弟称庭后书面回复法庭，但陈志贤至今并无收到黄汉弟的答复意见，却收到原审法院的判决书。本案如果黄汉弟本人承认“收货单”“陈志贤”三个字并非陈志贤所签，也无必要笔迹鉴定，而且该“收货单”载明的金额也仅仅是13371元，而笔迹鉴定要预交鉴定费10000元，确实得不偿失，也是浪费司法资源。如果黄汉弟还是坚持“收货单”上“陈志贤”的签名是陈志贤所签，那么，法院应当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可见，原审法院在没有收到黄汉弟的答复意见及征求陈志贤在收到黄汉弟的答复意见后是否还要对笔迹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仅凭黄汉弟出示的有争议的“收货单”就作出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属偏袒黄汉弟。三、陈志贤认为与黄汉弟有多年的友好合作关系，本案争议的金额又不大，双方实际上并没有大矛盾。因此，陈志贤希望黄汉弟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对双方的业务进行结算，如果陈志贤还欠黄汉弟货款，陈志贤愿意当即付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现为维护陈志贤的合法权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黄汉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志贤的上诉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双方对2017年4月29日陈志贤结欠黄汉弟的货款4389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该事实应予以认定。二、2018年12月28日的收货单上的欠款也依法应予以认定。在一审查明过程中，陈志贤对于该笔欠款含糊其词，并没有否认其收到该货物，同时，陈志贤虽然称该结算单上“陈志贤”并非其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其并没有按法院要求在5天内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该权利，对该欠款事实予以认定。三、陈志贤上诉状中主张结算后的还款情况与事实不符。一审审理时，陈志贤向法院提供结算后微信转账30笔，合计123799元，明显可以证明双方结算之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对此，陈志贤也在庭审中承认双方在涉案两笔欠款后还有经济往来。陈志贤在诉状中主张的还款，与涉案两笔货款无关，因陈志贤一直拖欠货款不还，黄汉弟要求之后交易要现货现钱，陈志贤主张的还款是结算之后的其他交易。同时，在一审查明事实过程中，陈志贤也承认“结算后于2017年5月5日归还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归还6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归还4000元”的情况属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志贤在结算后还本案货款三次共15000元，事实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4226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如若陈志贤有诚意进行结算，黄汉弟同意予以配合，但一审起诉至今，陈志贤均是以此为借口，毫无诚意，多次称要调解，要进行业务结算，但均没有付诸行动，且还拒接黄汉弟电话，拒不付还结欠货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黄汉弟的合法权益，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黄汉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贤立即返还黄汉弟欠款4626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志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贤自2016年开始分多次向黄汉弟购买塑料制品，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2017年4月29日，经双方结算，陈志贤共结欠黄汉弟货款43893元。陈志贤于结算当天立下一张《欠条》交黄汉弟存执，《欠条》的内容为：“欠条，结欠汉弟兄货款43893元（肆万叁仟捌佰玖拾叁元）。2017、4、29，陈志贤”。结算后，陈志贤于2017年5月5日归还黄汉弟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归还黄汉弟6000元，尚欠黄汉弟货款32893元。陈志贤又于2018年12月28日向黄汉弟购买塑料制品，结欠黄汉弟货款13371元。此后，陈志贤于2020年1月23日付还黄汉弟4000元。综上，陈志贤共结欠黄汉弟货款42264元。黄汉弟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黄汉弟与陈志贤之间买卖塑料制品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42264元的事实，有黄汉弟提交的《欠条》、“收货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据，足资认定。陈志贤在结算后只付还部分货款，没有全面履行付还黄汉弟货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汉弟要求陈志贤付还尚欠的货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黄汉弟要求结欠的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予准许。陈志贤辩称“收货单”上的签名不是他所签，但并没有否认收到“收货单”上的货物，只是说时间久记不清楚。陈志贤在开庭时虽然要求对“收货单”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告知陈志贤应在五天内书面向法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材料并预交鉴定费用，否则视为放弃笔迹鉴定的申请。而陈志贤并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的申请。综上所述，黄汉弟请求陈志贤付还拖欠黄汉弟的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陈志贤实际结欠的货款42264元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42264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3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黄汉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8元，由陈志贤负担436元，黄汉弟负担42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一审庭审时，陈志贤否认2018年12月28日“收货单”上“陈志贤”是其本人所签，并当庭口头申请对“陈志贤”的签名进行鉴定。主审法官告知陈志贤“你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要在5天内书面向法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材料并预交鉴定费用，否则视为放弃笔迹鉴定的申请”，陈志贤回答“好的”。主审法院问黄汉弟“被告（陈志贤）申请笔迹鉴定，你是否同意？”黄汉弟回答“庭后书面回复法庭”，但黄汉弟庭后没有回复法庭。2.一审庭审时，主审法官问陈志贤“你是否收到2018年12月28日的收货单上的货物”，陈志贤回答“时间久远，我确实记不清了”。3.二审庭审时，陈志贤陈述，交货方式是黄汉弟送货上门，陈志贤每次收货都有在送货单上签名，还清货款就撕掉货单，没有结清的货单就还在黄汉弟处。送货单有多种格式，其中一种格式与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格式相同。4.陈志贤一审期间提交向黄汉弟转账的30笔微信记录中，只有两笔转账共计6000元发生在2017年4月29日之前，其余28笔转账共计117799元均发生在2017年4月29日之后。陈志贤在二审庭审时陈述，除了上诉状中提到的8笔款项外，其他款项一部分是付还黄汉弟其他塑料制品的货款，有一部分是还欠条的，分期分批。5.2017年5月5日，陈志贤在2017年4月29日的《欠条》上注明“2017年5月5日先付5000元，结欠38893元，陈志贤”；2018年2月15日，陈志贤的妻子向黄汉弟支付现金6000元，并在2017年4月29日的《欠条》上注明“2018年2月15日付款6000元”。6.二审庭审时，黄汉弟承认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13371元计算有误，金额应为1305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志贤是否收到2018年12月28日送货单上的货物？2.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金额是多少？关于陈志贤是否收到2018年12月28日送货单上的货物的问题。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志贤承认是黄汉弟送货上门，其收货时在送货单上签名，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是其中一种送货单的格式。现黄汉弟提交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主张已向陈志贤送货，从形式上看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陈志贤否认该送货单上“陈志贤”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应承担举证责任。陈志贤当庭口头申请笔迹鉴定，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材料并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按释明的内容处理，即视为陈志贤放弃笔迹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因此，陈志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确认陈志贤收到2018年12月28日送货单上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志贤结欠黄汉弟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陈志贤上诉主张其在2017年4月29日向黄汉弟出具欠条后，分8笔共付还黄汉弟38000元，现只欠黄汉弟5893元。经审查，第一，从2017年4月29日《欠条》记载的内容来看，陈志贤两次向黄汉弟还款均有在《欠条》上注明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其上诉主张分8笔共付还黄汉弟38000元，但其余六笔却未在《借条》上注明还款时间及金额，明显不符合其习惯。第二，陈志贤于2017年4月29日向黄汉弟出具欠条后，双方仍多次发生买卖关系，陈志贤一审期间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中，有28笔转账共计117799元均发生在2017年4月29日之后，陈志贤也承认转账有部分是付还2017年4月29日之后发生的货款。但转账单中并未注明转账是还哪笔货款，因此，陈志贤主张上述28笔转账中有5转账是归还《欠条》的货款，依据不足。第三，二审庭审时陈志贤陈述，还清货款就撕掉货单，没有结清的货单就还在黄汉弟处，现黄汉弟持有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及2017年4月29日的《欠条》，因此，可以确认这两张单据上的货款尚未结清。黄汉弟自认陈志贤已付还货款15000元，可予以确认。二审时，黄汉弟承认2018年12月28日的送货单上的总金额13371元计算有误，应为13056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志贤结欠黄汉弟的货款为：（43893-5000-6000-4000）元+13056元=41949元。陈志贤未及时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黄汉弟要求陈志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应为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陈志贤上诉主张只结欠黄汉弟货款589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陈志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志贤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汉弟货款419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194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三、驳回陈志贤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陈志贤负担436元，黄汉弟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陈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树城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培蓉书 记 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