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28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云水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鸿福东路**农商银行大厦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刘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迪宝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东乡村俱乐部商铺第****铺首层法定代表人：陈燕慈，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广东云水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云水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山迪宝龙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下称迪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9民终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水谣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5619号民事判决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6593号民事判决，并裁定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两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云水谣公司不欠迪宝龙公司涉案合同款，X厦项目的账目已经全部结清，本案不存在欠付款项和违约金。首先，迪宝龙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了实际付款每一笔的金额及对应的时间截点，双方均不是严格按照合同书面约定进行的，而应当以云水谣公司的实际付款为准。云水谣公司已举证2011年8月23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14笔汇款及银行流水，可完整证明X厦项目660万元已全部给付到位，双方法律关系已归于消灭，不存在所谓的支付条件或违约金一说。迪宝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但即便如此，云水谣公司鉴于回款压力和寄希望促成其他项目合作，仍然愿意在X厦项目中完整履行付款义务，云水谣公司的付款行为是有善意的，不能因为云水谣公司的善意反而对云水谣公司产生偏见，由云水谣公司不明不白承担责任。其次，迪宝龙公司认为存在有298万元付款是对应其他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而云水谣公司对此是不认可的。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两级法院仅凭臆断就直接否认云水谣公司对X厦项目的付款是错误的。（二）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且根本没有所谓的电子邮件对账。云水谣公司认为：迪宝龙公司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云水谣公司2012年10月18日付清X厦项目的全部款项之日起两年。而两级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的依据是2015年10月12日的催款邮件，该邮件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云水谣公司不认可，理由是：首先，该催款邮件的内容仅仅为迪宝龙公司的单方说辞，并非双方对账。从邮件的名称，乃至邮件的内容，均没有提出任何限期答复的措辞，完全不属于对账函的性质。而且，云水谣公司也从未就2015年10月12日的催款行为做出任何答复，不能仅凭该邮件就直接认定云水谣公司存在欠付行为，也无法直接认定欠付的就是迪宝龙公司主张的260万元。两级法院认为：因为2015年电子邮件的金额是260万，与本案诉请一致，所以采信。这样的说理依据不足，非常不妥。那按照这个逻辑，是否只要双方曾经发生过业务往来，那随便发送一份催款的电子邮件、并且期待对方没有回复，当事人就能到法院去确认欠付事实呢？显然是不合理的。其次，136×××＠163.ｃｏｍ用户的回复来自邮箱的自动回复功能，邮箱自动回复不等同于云水谣公司已经收到催款信息，也不等同于云水谣公司对催款内容的确认。自动回复的内容是“你好已收到邮件”，这种设置仅仅是一种商务礼节。抛开自动回复这种形式不说，电子邮箱是否设置自动回复，都不影响电子邮件的送达，也就是说，电子邮箱的自动回复，其意义仅仅是163邮箱用户用以提醒发件人：“你的邮件发送成功”。直接以自动回复就等同或者说是推定为：云水谣公司确认欠款、双方完成对账、云水谣公司具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明显没有逻辑和事实依据。第三，该邮件距云水谣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2012年10月18日已有3年之久，至立案时也已将近2年，如当真存在260万的巨额应收账款，还如此怠于主张，完全不合常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迪宝龙公司内部股东利益冲突，恶意侵害云水谣公司合法权益。另外，根据200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复函所涉案件，对本案具有高度的裁判价值。债务人甚至是直接在对账签证单上写下“通知收到”的字样，尚不被认定足以对抗诉讼时效，更何况本案中一封云水谣公司单方起草及发送的邮件？（三）迪宝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本定于2012年1月31日通车试水的项目，竟然直至2012年年底，迪宝龙公司还发送电子邮件告知云水谣公司其打算要派工作人前往现场修复损坏水泵，修复后进行测试。项目如此拖延，其根本原因是产品质量和规格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甚至后期，云水谣公司还发现涉案设备全部都是假冒进口产品、造报关单，整体产品没有出厂合格证后，迪宝龙公司不同意完成最后更换、调试和配合验收，才最终导致项目迟延。因涉案设备进场后就一直无法正常运行，经现场查看也早已停止运行。主要的质量问题有：压缩机进出水量严重不足，设备辅助配件如管道、玻璃钢罐等均与合同约定及安装标准不符。履约过程中，云水谣公司还发现迪宝龙公司假冒进口产品、伪造报关单，整体产品没有出厂合格证，迪宝龙公司却不愿意更换、调试和配合验收，才最终导致设备一直未验收，给云水谣公司带来巨大的压力，拖累云水谣公司受到业主单位的追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云水谣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焦点问题是云水谣公司是否付清涉案的全部货款、迪宝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云水谣公司是否付清涉案的全部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迪宝龙公司主张云水谣公司未全部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云水谣公司抗辩称不仅付清全部货款660万元，而且还多支付了38万元的款项，并提供电子银行对账单、支票存根以证明其主张。迪宝龙公司承认收到云水谣公司所支付的相关款项，但主张云水谣公司多支付的款项属于是否在另一项目的合同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相关合同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结合云水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设备安装后经多次调试仍无法正常运行，双方至今未验收及结算，在此情况下云水谣公司仍然向迪宝龙公司多支付货款，显然与常理不符，也与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而且云水谣公司也未能对为何多支付货款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对另一项目合同没有履行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云水谣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对本案所涉货款并未付清，依法应当承担继续支付所欠货款的法律责任。关于迪宝龙公司提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迪宝龙公司主张云水谣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属于合同约定的第四、五、六笔款项。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对上述三笔货款的支付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均承认项目未办理验收手续，但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验及对相关员工进行调查，查明涉案设备已经实际使用运行。因此，云水谣公司应当支付余下货款的条件已成就。迪宝龙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云水谣公司员工郑梅娇的电子邮箱发送催款通知，该邮箱自动回复收到。之后，云水谣公司未向迪宝龙公司提出异议。虽然云水谣公司主张上述邮箱的回复属于自动功能，不应视为云水谣公司的正式回复。本院认为，上述邮箱设定为自动回复是云水谣公司自愿所为，应对此回复方式所带来的法律风险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根据云水谣公司再审申请中称迪宝龙公司“还发送电子邮件告知云水谣公司其打算要派工作人员前往现场修复损坏水泵……”可知，电子邮件是双方业务联系的方式之一。因此，云水谣公司接受迪宝龙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发送的催款邮件后不持异议，应认定迪宝龙公司催款行为有效。迪宝龙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法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至于云水谣公司主张迪宝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出反诉，一、二审均未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本案再审审查对其不作处理。云水谣公司应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云水谣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云水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