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宏，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雄超，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07998T。法定代表人：徐凯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曼，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彩祥，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永定县。原审第三人：王福春，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永定县。上诉人陈石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石宏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撒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深圳市博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本案中，陈石宏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陈石宏委托案外人郑某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28日分别向博大公司汇入工程投标保证金共计20万元”、“博大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8日、11月9日分别已将投标保证金退还至第三人王福春的银行账户”两个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本案产生纠纷的主要事实“案外人王福春是否有权代收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并未依法查明。根据博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和庭审当庭陈述，其是按照第三人张彩祥及案外人郑某的指示将案涉投标保证金20万元转至第三人王福春的银行账户。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郑某、张彩祥授权将柳州千千树项目投标保证金10万元支付至笫三人王福春的个人银行账户，该委托书的落款处为“郑某”、“张彩祥”的签字捺印。也就是说博大公司自身亦认可将案涉投标保证金退至第三人王福春账户必须要经过委托投标人张彩祥和实际付款人郑某的授权方为合法有效。博大公司无权擅自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他人。庭审中案外人郑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证明其从没有出具过委托书要求博大公司将款项退还到指定的王福春的个人账号。同时结合比对本案中郑某本人出具的《付款委托说明》中的签名笔迹，与博大公司提供的《委托书》中的签名笔迹完全不同，并非郑某本人所签字授权。而第三人张彩祥对《委托书》上的签名陈述前后矛盾，在质证时先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后也改称《委托书》并非其本人签署，并申请对委托书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因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申请，导致本案的主要证据未能通过鉴定辨明真伪，致使原审判决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三、本案中的另一个投标项目“南宁荣和天地公园大道”的投标保证金的退还并没有取得委托投标人张彩祥和实际付款人郑某的委托授权，而博大公司直接将投标保证金10万元支付至第三人王福春的个人银行账户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亦不能免除其退还投标保证金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认定博大公司己经过授权向第三人王福春退还投标保证金20万元合法性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博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综合本案一审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情况，涉案款项实质为张彩祥、王福春向陈石宏所借款项，并非陈石宏所称借用博大公司的资质参加涉案项目的投标保证金，陈石宏与张彩祥、王福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即陈石宏与博大公司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陈石宏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涉案项目从涉案款项投标到退回，陈石宏均未向博大公司披露过其身份，张彩祥、王福春或案外人郑某也从未向博大公司披露过陈石宏的身份，博大公司作为善意方，已合理履行审慎义务，将涉案款项退至王福春账户合理正当，而退回手续存在的瑕疵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定性，也不能以此否定博大公司自始至终均不清楚涉案款项与陈石宏之间的关系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项认定清楚，应予维持。三、涉案款项已经被王福春实际控制占有，博大公司并未因此获得任何“不当利益”，即博大公司所受“利益”已不存在，博大公司不负有返还投标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陈石宏一审诉讼请求：1、博大公司立即返还陈石宏投标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2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陈石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博大公司及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1、账户明细清单，证明陈石宏委托案外人郑某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28日分别向博大公司账户汇入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2、委托付款说明，证明案外人郑某确认其系接受陈石宏之委托，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28日向博大公司账户汇入工程投标保证金共计20万元。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5年8月4日，原深圳市博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博大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8月14日，深圳市博大建设有限公司的名称又变更为现在的博大公司名称。博大公司对陈石宏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涉案项目工程保证金委托人为第三人张彩祥和王福春，并非陈石宏，而且涉案项目投标时陈石宏从未与博大公司联系接触过，陈石宏从未向博大公司披露过其本人的身份，也未有证据证明陈石宏参与过投标活动，博大公司作为受托人有合理的理由认为涉案项目的委托人为第三人张彩祥和王福春。陈石宏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原审依法予以准许。郑某陈述：我受陈石宏的委托，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28日转账10万元、10万元到博大公司银行账户作为投标保证金，后来钱就没有退回到我的账户；我认识第三人张彩祥，但不认识第三人王福春；我从没有向博大公司出具过委托书要求将款项退还到指定的王福春的个人账号。博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1月10日郑某支付投标保证金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2、2016年11月10日领用支票审批单（原件）;证据3、博大公司付款至招标人柳州市荣和投资有限公司电子回执及招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4、委托书（原件）：主要内容为：郑某、张彩祥授权将柳州千千树项目投标保证金10万元支付至第三人王福春的个人银行账户；该委托书落款处有“郑某”、“张彩祥”的签字捺印。5、2017年11月9日领用支票审批单（原件）;证据6、2017年11月9日博大公司付款至王福春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1-6共同证明，柳州千千树精装修项目是由第三人张彩祥及王福春共同委托博大公司参与项目投标活动，博大公司按照第三人张彩祥的指示将项目投标保证金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至招标人柳州市荣和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后未中标，招标人于2017年11月1日将投标保证金退还至博大公司银行账户，博大公司依据案外人郑某、第三人张彩祥的委托，将上述保证金于2017年11月9日支付至第三人王福春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博大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未退还该项目投标保证金的情况。证据7、2016年11月28日郑某支付投标保证金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8、2016年11月28日领用支票审批单（原件）;证据9、博大公司付款至招标人广西荣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子回执及招标人退款投标保证金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10、2017年6月8日领用支票审批单（原件）;证据11、2017年6月8日博大公司付款之王福春电子回执（打印件）;证据7-11共同证明：南宁荣和天地公园大道精装修项目是由第三人张彩祥及王福春共同委托博大公司参与项目投标活动，博大公司按照第三人王福春的指示于2016年11月29日将项目投标保证金支付之招标人广西荣和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后未中标，招标人于2017年6月6日将投标保证金退还至博大公司银行账户，博大公司依据第三人王福春的指示，于2017年6月8日将上述保证金支付至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博大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未退还南宁荣和天地公园大道精装修项目投标保证金的情况。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对博大公司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均确认系其委托博大公司进行涉案项目的投标，因没有中标，博大公司收到招标单位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后，已退回至第三人王福春的银行账户；但第三人王福春认为，其和第三人经张彩祥协商同意统一退到其个人银行账户上，但该两笔钱转到其账户后，也按照第三人张彩祥的指示打到相应的账上，第三人王福春并没有自己另行使用。陈石宏对证据1、3、6、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2、5、8、10系博大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委托书真实性不予认可，通过委托书上签名的郑艳萍本人确认其本人并未出具过该份委托书，同时结合陈石宏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二当中郑艳萍本人所出具的付款委托说明，当中的签名通过比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笔迹，该份证据陈石宏怀疑是博大公司所伪造，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同时从委托书的内容上，委托的主体郑艳萍及张彩祥并非本案实际支付人，不具备授权权限，而且根据投标内容仅仅是柳州千千树项目，金额为10万元，博大公司却以此作为退还全部2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依据，不管从财务付款流程上还是交易习惯上均不符合逻辑。博大公司称该委托书是由第三人张彩祥通过邮寄到博大公司，由博大公司的项目经理罗建海接收，双方对此有微信聊夭记录。第三人张彩祥不予认可，改称该委托书并非由其签署，并在庭审中表示要对该委托书签名的真实性中请鉴定。因第三人张彩祥没有在法院的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中请，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且第三人张彩祥在质证时已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审认定该委托书落款处的签名“张彩祥”系由第三人张彩祥所签署。庭审中，博大公司陈述，涉案项目的投标合作刚开始是第三人张彩祥出面与博大公司洽谈协商，后面还有第三人王福春，但博大公司与两位第三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与博大公司商谈投标合作的对接人始终是这两位第三人，两位第三人从未向博大公司披露过陈石宏的身份，陈石宏在投标过程中也没有出现过，两位第三人称这笔投标保证金是其向他人借贷所得、直接打到博大公司账户。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对博大公司的该陈述并无异议。庭审中，陈石宏陈述，其之所以委托案外人郑某将20万元款项转账至博大公司账户，是第三人张彩祥说有项目要投标，但是缺少资金，就让陈石宏把投标保证金打过去，如果中标就分一部分工程大家一起合作，如果没有中标就将该保证金退回陈石宏，因陈石宏和第三人张彩祥一直有合作，陈石宏就同意了。陈石宏的该主张与第三人张彩祥在答辩意见中陈述的一致，原审予以采信。陈石宏在庭审中认可，在博大公司收到涉案投标保证金时，博大公司并不清楚该款项实际由陈石宏支付，陈石宏也没有与博大公司联系过，因为涉案款项是陈石宏委托郑某直接支付给博大公司的；因为项目未中标但保证金一直没有退回来，陈石宏于2019年3月份才来到博大公司追款。第三人王福春庭后向法院提交了其银行流水，以证明其收到博大公司退回的涉案投标保证金后并未据为己有，其中大部分系转给了第三人张彩祥或其指定的收款人。第三人张彩祥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认为，陈石宏主张其委托案外人郑某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11月28日分别向博大公司账户汇入工程投标保证金10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博大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否属于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石宏之所以向博大公司转账支付该20万元款项，并非转账错误或操作失误，而是陈石宏基于其与第三人张彩祥的协商一致，受第三人张彩祥所托向博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博大公司收取该款项系用于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与博大公司合作的涉案项目投标事宜，故陈石宏主张博大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信。且在涉案项目投标结束后，博大公司已将涉案投标保证金退回至第三人张彩祥指定的第三人王福春的银行账户，涉案款项已不再保管在博大公司处。陈石宏关于博大公司应将涉案款项退回至其本人账户或案外人郑晓燕账户的主张。原审认为，陈石宏、博大公司均确认在涉案项目投标合作过程中均系由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与博大公司联络沟通，陈石宏并未与博大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洽谈协商，两位第三人亦从未向博大公司披露过陈石宏，博大公司并不清楚涉案款项与陈石宏之间的关系，故陈石宏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纳。综上，陈石宏以博大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博大公司向其返还涉案款项20万元，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因陈石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不同意追加张彩祥、王福春为被告，坚持仅列博大公司为本案被告，故陈石宏与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是否应向陈石宏返还款项，并非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范围；陈石宏如与第三人张彩祥、王福春之间存在纠纷，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石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6.6元，由陈石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大公司应否向陈石宏返还投标保证金2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张彩祥和王福春委托博大公司进行涉案两个项目的投标，投标每个项目需交纳保证金各10万元，因张彩祥和王福春缺少资金，由张彩祥出面，要求陈石宏提供资金，陈石宏委托郑某向博大公司分两次转账共计20万元。博大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发包单位交纳了保证金20万元，因未中标，发包单位将保证金退还博大公司。博大公司收到保证金后，按照张彩祥和王福春的要求，将20万元分两次转至王福春的账户。从上述情形来看，郑某向博大公司转账20万元，是基于陈石宏的委托，陈石宏委托郑某转账，是因其和张彩祥的合意，无论郑某或者陈石宏，向博大公司转账20万元，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账错误或操作失误，陈石宏委托转账后，其与博大公司之间，并不形成不当得利或者借款、合作、委托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从博大公司的角度来看，其收取陈石宏的款项20万元，是基于博大公司与张彩祥、王福春之间的委托或者合作关系，博大公司收到款项后，该款项应否返还、向谁返还，是博大公司与张彩祥、王福春之间的事，博大公司对陈石宏并不负法律上的返还义务。博大公司将投标款20万元转至王福春的账上，是基于张彩祥、王福春的要求，博大公司不需要取得郑某或者陈石宏的委托或者授权，博大公司的行为合法，其不需要再向陈石宏返还款项。至于陈石宏与张彩祥、王福春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张彩祥、王福春应否向陈石宏返还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陈石宏可另行主张权利。陈石宏要求博大公司返还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陈石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