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9153号原告：王洪燕，女，汉族，1987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蓬安县*******************，身份证号码：511************02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嘉，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涛，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8。法定代表人：张某1。原告王洪燕诉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新途国际英语课程注册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课程费用23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39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9日，原告前往被告处咨询英语培训事宜，被告向原告谎称其已取得《办学许可证》，属于正规的培训机构，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并声称其具有强大的师资力量，固定的办学场所，拥有专业的办学设备，诱导原告与其签订课程合同并缴纳课程费用。在被告一步步的诱导之下，原告于当日与被告签订了《新途国际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下称“《课程合同》”），并向被告支付课程费用23968元。根据《课程合同》的约定，原告的课程级别为3+1+5level，课程周期为18个月，学习地点为华发校区（即珠海市香洲区*******************）。在原告签署《课程合同》后，原告发现，被告根本没有为原告提供英语培训的履行能力。事实上，被告并未取得开办培训机构的《办学许可证》，其以英语培训为名向原告收取课程费用，属于违法办学。此外，在原告要求被告安排培训课时，被告经常以预约课满等各种借口拒绝为原告安排培训课，师资力量低下，即便为原告安排培训课，其授课老师也大多是刚毕业的应届生或是还在实习阶段的大学生，而非专职的授课老师。鉴于被告已明显不具有为原告提供英语培训服务的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依法有权解除《课程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已缴纳的课程费用23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形下，与原告签订《课程合同》，明显属于违法办学，已构成故意欺诈，也足以证明被告并无提供非学历教育的履行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课程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得具有相应办学资质、已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所提供的非学历专业英语培训服务。而原告实现合同目的的前提条件就在于，被告须具有相应的办学资质，须取得行政机关核发的《办学许可证》。此外，根据《广东省社会力量举办非学历高等教育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60号）第十五条的规定，“经批准开办的教育机构，由批准机关办理教育机构登记手续，并发给统一印制的《办学许可证》……”。再者，《关于印发珠海市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五条、第十八条分别规定，“培训机构取得办学许可证并办妥有关手续后方可开展办学活动”、“批准设立的培训机构必须将办学许可证（正本）在办学场所显要位置上墙公示，副本专人妥善保管……”。由此可知，培训机构开展培训服务的前提条件是须取得行政机关核发的《办学许可证》，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自始至终便不具备提供培训服务的履行能力。具体到本案，自《课程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从未向原告提供过《办学许可证》，也未将《办学许可证》在办学场所的显要位置上墙公示。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于2020年6月8日出具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记载，被告在“行政许可信息”一栏也显示无任何行政许可信息。由此可知，被告并未取得行政机关核发的《办学许可证》，其在无《办学许可证》的情形下，与原告签订提供英语培训的《课程合同》，明显属于违法办学，也使得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课程合同》时，谎称其具有办学资质，已取得《办学许可证》等等，也已构成欺诈。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取得《办学许可证》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告自始至终便不具有提供英语培训的履行能力，原告有权依法解除涉案《课程合同》。二、被告名下诸多办学地点已关闭结业，机构内教师也已纷纷离职，仅凭华发校区显然无法提供原来四个办学点下所有学生的培训服务，即被告明显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已构成重大违约。根据原告提供的诸多证据可知，原告开办的奥园校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梅溪商业广场*******）、吉大校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万科珠滨花园商业*****）、富华里校区（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均已倒闭结业，现仅剩华发校区（即珠海市香洲区*******************）尚未倒闭结业，而仅凭华发校区显然无法承担原来四个办学点全部学生的培训工作，即被告已不具备继续提供专业英语培训服务的能力。事实上，被告诸多办学场所倒闭结业的事实已进一步导致其机构内教师纷纷离职，该事实更是导致被告无法为原告安排上课，无法为原告提供专业的英语培训服务。原告认为，被告名下诸多办学场所倒闭结业，机构内教师纷纷离职的事实，直接导致被告无法向原告提供专业的英语培训服务，无法履行合同，已构成重大违约。原告有权据此解除涉案《课程合同》。三、被告在向原告收取课程费用时，未提供《教育收费许可证》，也未出具合法票据，也未公示收费及退费办法，其一次性收取18个月的学费，也明显违反政策规定。根据《广东省社会力量举办非学历高等教育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60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教育机构的经费自行筹集。教育机构可向学员收取学杂费和其他必要的费用。学费的收入主要用于办学。收费标准由教育机构提出并经办学批准机关审核后，报省物价部门审批。经批准后到所在地物价部门申请领取《教育收费许可证》。收费时须使用财政部门统一印制或规定使用的收款票据”。此外，《关于印发珠海市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分别规定，“培训机构学习期限不满半年的按学习期限收费，半年以上、一年以内的应按学期或学年收取费用，不得跨学年度提前收费。不得一次预收两个（含两个）以上学习期限或学期的学费”、“收费用时应当出具合法性票据。在交费时应将有关收费和退费办法向学生公示”。具体到本案，被告在向原告收取费用时，并未向原告提供《教育收费许可证》，未出具合法票据（即发票），也未公示收费及退费办法，其一次性收取18个月的学费，也明显违反了不得跨学年度提前收费的政策规定。鉴于被告的诸多违法违规行为，原告也有权据此解除案涉《课程合同》。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认为，原告签署涉案《课程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得具有相应办学资质、已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所提供的非学历专业英语培训服务。在本案中，被告既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现名下诸多办学场所更是结业倒闭，在收费过程中，又存在诸多违法违规之处，已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告有权依法解除案涉《课程合同》。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原告的合同目的已完全落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已缴纳的学费，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一、被告受疫情影响经营困难，已经为履行合同义务做了努力，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应不予支持。被告是一家经营成人英语线下培训的机构，不含考级培训，故无需取得《办学许可证》。受疫情影响，被告在2020年1月起应相关部门要求不能开展线下培训业务。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被告需要承担租金、员工工资、展位费等各项费用在内的巨大经营成本，现已经营困难，没有资金和余力处理学员解除合同、退费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订立的线下培训合同，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能够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等方式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请求通过线上培训、变更培训期限、调整培训费用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被告为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做了积极的努力，具体包括：在疫情期间安排线上培训，积极保证学员的学习需求。为了保障学员的上课需求，被告积极与其他培训机构协商，在适当变更原合同的情况下，由其他培训机构代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为保证学员的上课需求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综上，根据上述规定的精神，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予以退费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要求退还学费239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根据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课程注册合同》第二章（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第5条的约定：乙方提出退学应递交书面申请，说明原因。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故被告以收到起诉材料之日起即2020年7月11日计算退费时间。原告自2019年3月29日签订合同开始上课至2020年7月11日提出退费，因疫情期间即2020年2月至4月顺延课程时间，属于在13个月内提出退费申请的情形，应扣学费500+19300+1800+15000=53800元。故已无学费可退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9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新途国际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约定,课程周期为6+2+10个月，课程费用23968元，课程注册及学习地点：华发校区，具体合同条款如下:一、1.甲方为乙方提供优质英语教学服务；5.本课程注册合同的有效期至本合同约定的注册课程学习时间到期日为止，……。二、（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有责任提供乙方与学习所需的指定场所、设备和教学服务：a）优质常规课程教学服务包括多媒体语言学习部分，EL课程、FL课程以及SKILL、SALON，乙方相互练习的英语角场所、但对NJ1级别的乙方，将由LD提供初级辅导。……甲方鼓励乙方充分利用位于中心的一切设施来体验“真实语言环境”，网络内容及线上系统均由戴耐德公司提供，乙方需自备互联网及其他软硬件的支持。（二）乙方的权利义务。3.乙方有权在中心确定的开放时间内，按照所注册课程的类别充分利用甲方提供的设备和教学服务进行学习。7.乙方承诺按照甲方公布的课程表控制学习进度，并在学习时间内完成各项课程。该合同对其他事项还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课程费用23968元。原告称，其在被告处上课培训至2019年12月份，共上了9个月的课程。2020年1月份，“新冠肺炎”疫情突发，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受疫情及其防控措施的影响，被告暂停线下课程培训。2020年5月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将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广东省内的中小学也随即先后开学。被告在珠海共计经营过四个校区。被告因自身经营问题，截至本案诉讼之时已关闭其奥园校区、富华里校区、吉大校区。2020年6月15日，被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向其股东徐辰、王晓春发布《新途股东告知书》称，因受疫情影响及股东内部矛盾，其无法继续经营。其拟与第三方机构洽谈，接管学员和员工，并将解除华发商都校区地点的《租赁合同》。2020年7月29日，珠海华发商都商业经营有限公司向被告华发商都校区的学员发出《温馨提示》称，被告以无法支付租金为由向其提出退租。经双方协商，被告计划于2020年7月31日撤离华发商都。本院认为，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原、被告签订的《新途国际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原告已依约支付了课程费用，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提供约定课程培训服务。原告以被告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课程费，被告以其在疫情期间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予以抗辩。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理由如下：被告未能在约定的课程期限内继续为原告提供培训服务。被告于2020年6月份便拟关闭向原告提供培训服务的华发商都校区，并且与该校区场所的出租方已商定了具体退租日期。被告的其它校区也在此之前纷纷关闭。因此，被告已无法继续为原告提供培训服务。被告认为，其在疫情期间安排了线上培训，履行了合同义务。然而由合同约定内容可知，线上培训并非是培训课程的主要部分，且线下现场教学的目的为了给学员提供学习英语的“真实语言环境”，非线上教学所能替代。况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了线上培训服务。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事实上也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签订上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据此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上述合同，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请求被告退还相应课程费用。由于被告已经提供了一段时间的课程培训服务，其有权收取该期间的课程费用，剩余期间的课程费用应予退还。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符合开课条件后是否有安排原告上课，本院结合案件事实酌定，被告仅有权收取自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共299天）的课程费用。原告支付课程费用23968元，课程周期为18个月（共540天）。因此，被告自其无法继续提供课程培训服务之日即2020年7月31日应当退还的课程费用为人民币10696.83元[（540天-299天）÷540天×23968元]。被告逾期退还上述课程费用，还应当自逾期之日向原告赔偿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洪燕与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新途国际英语课程注册合同》解除；二、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洪燕退还课程费用人民币10696.83元及其自2020年7月1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原告王洪燕负担90元，由被告珠海市新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海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华强李祯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