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21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许云峰，男，汉族，1956年9月1日出生，住山西省绛县。 委托代理人：许崇华，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云辰，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许云峰因申请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鸡中院）重审无罪赔偿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陕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许云峰于2019年7月15日，以重审无罪应予赔偿为由，向宝鸡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宝鸡中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陕03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一、该院支付赔偿请求人许云峰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925388.26元；二、该院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许云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赔偿请求人许云峰的其他赔偿请求。许云峰不服该决定，向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4日，许云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刑事拘留，2011年1月21日被宝鸡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3日被逮捕。宝鸡市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刑诉（201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国、赵黎明、王宁、许云峰、蒋嘉榕、张琼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2年4月1日向宝鸡中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2)宝中刑二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判处许云峰犯合同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许云峰等六人均不服，提出上诉。陕西高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陕刑二终字第00074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宝鸡中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5)宝中刑二初字第00017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许云峰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许云峰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陕西高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陕刑终263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对杨建国、赵黎明二被告人定罪量刑部分，对王宁、许云峰、张琼事实部分及涉案赃款部分发回宝鸡中院重审。宝鸡中院重审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陕0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告许云峰无罪。2018年12月29日许云峰被宝鸡中院取保候审后释放，2019年1月9日，该院对许云峰解除取保候审措施。 另查明，宝鸡中院在该案办理期间对许云峰进行了赔礼道歉。 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限制人身自由赔偿天数问题。2.精神损害赔偿问题。3.健康权问题。4.案涉财产问题。5.申冤费问题。 (一）关于被限制人身自由赔偿天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赔偿范围限于拘留、逮捕、执行有罪判决等羁押情形，而取保候审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被羁押失去人身自由的情形。许云峰将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时间和被取保候审的时间计算为被限制人身自由应予赔偿的时间，从而认为宝鸡中院赔偿决定遗漏了8天之理由不能成立。宝鸡中院认定许云峰被限制人身自由应当赔偿的天数总计为2929天，并无不当。 (二）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未就具体履行方式作强制性规定。宝鸡中院在听取许云峰意见时，已向其赔礼道歉，并决定在其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许云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许云峰主张宝鸡中院在《宝鸡日报》《宝鸡晚报》《山西日报》《山西晚报》等媒体上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之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经释法明理，许云峰不坚持该项请求。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许云峰认为，其失去人身自由长达八年之久，对父母也未尽到孝道，以至于在他们去世前未能见到最后一面，三个女儿的婚礼也未能参加，家人因其涉罪服刑也受到伤害，刑事案件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极其严重，宝鸡中院的决定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金额原则上不超过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35%，最低不少于1000元。但一般情况下还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中许云峰共被限制人身自由2929天，其人身自由、生命健康、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均受到一定影响，宝鸡中院决定支付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适当调整。 (三）关于健康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问题。许云峰称其被长期羁押身体致残，但其对该项请求未提供充分的事实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涉案财产问题。许云峰主张的查封、扣押、冻结房屋、车辆、款项等财产赔偿问题，因对该财产采取强制措施的是公安机关，且公安机关又未将案涉财产随案移送至法院。故许云峰如认为该查封、扣押、冻结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依法向公安机关另行主张。 (五）关于申冤费。因国家赔偿为法定赔偿，许云峰提出的申冤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陕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一、维持宝鸡中院（2019)陕03法赔1号赔偿决定第一项；二、变更宝鸡中院（2019)陕03法赔1号赔偿决定第二项为“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许云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三、驳回赔偿请求人许云峰的其他赔偿请求。 许云峰对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该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撤销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陕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一项内容，增加遗漏的8天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2527.52元，该项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金额应为927915.78元。2.撤销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陕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二项内容，变更为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增加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万元。3.撤销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陕委赔8号国家赔偿决定中第三项内容。4.宝鸡中院在《宝鸡日报》《宝鸡晚报》《山西日报》《山西晚报》等媒体上以赔偿义务机关的名义正式发布公告，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赔偿扣押申诉人家属的车辆晋Ａ×××××车辆价值10.18万元。6.赔偿申诉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80万元。7.赔偿申诉人家属8年来支出的合理申冤费用50万元（其中包含交通费、律师费、住宿费、打印邮递费用）。8.解封申诉人名下的位于太原市千峰××花园小区××楼××号房屋的查封手续。9.赔偿申诉人名下的位于太原市千峰××花园小区××楼××号房屋的损失费用50万元。10.赔偿扣押、冻结申诉人的现金及名下的四张银行卡的金额570082.54元的银行贷款利息共计273639.19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177966.71元。其主要理由为：关于人身赔偿金，宝鸡中院仅按照2929天计算，但实际上申诉人是于2010年12月22日就被限制人身自由，当时就在西安市××区公安局被关押两天，直到2010年12月24日才出具了拘留决定书，这两天的时间也属于错误羁押。2018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但到2019年1月9日解除期间仍属于部分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故应当予以赔偿的具体天数为2937天，即从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9日被解除取保措施为止。精神抚慰金明显不能弥补给申诉人造成的身体及心理上的伤害。申诉人因羁押致残的医疗、误工、后续治疗、交通费等属于直接损失应该予以支持。扣押申诉人的车辆至今未予归还，且该车已报废无法正常年检和使用，应予以赔偿。扣押、冻结申诉人的现金及名下的四张银行卡的金额570082.54元的银行贷款利息共计273639.19元，应予赔偿。看守所严格控制人的日常行动及饮食，在申诉人患病后未及时医治，由此导致申诉人在看守所身体每况愈下，患上多种疾病。获释后，经医院诊断，申诉人肌肉萎缩、反流性食管炎、疝气、胃溃疡、浅表性胃炎等病症。申诉人及家人为伸冤举债100多万元，975388.26元的赔偿款项，连清偿债务及利息都不足，何谈对身体伤害、精神创伤进行弥补和抚慰。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 关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天数问题。取保候审并未被实际羁押，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许云峰主张将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时间和被取保候审的时间计算为被限制人身自由应予赔偿的时间，无法律依据。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1.关于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未就具体履行方式作强制性规定。宝鸡中院在该案办理期间已向其赔礼道歉，并决定在其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许云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经陕西高院释法析理，许云峰在陕西高院审理本案时已经不坚持该项请求。许云峰申诉时又提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陕西高院赔偿委员会考虑到许云峰人身自由、生命健康、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均受到一定影响，认为宝鸡中院决定支付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低，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15万元，并无不当。许云峰请求增加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侵犯财产权及健康权赔偿问题。本案中，宝鸡中院并未对申诉人的财产采取强制措施，也未对其实施羁押行为，其要求宝鸡中院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关于申冤费。国家赔偿为法定赔偿，赔偿项目、赔偿金额、赔偿方式皆由法律规定。许云峰提出的申冤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综上，许云峰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许云峰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