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为，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满族，经商，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德邦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吴家山新城十二路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063025045E。法定代表人：王坤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伟，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金鑫，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赵为因与被上诉人郑伟、武汉德邦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德邦仕公司），原审第三人金鑫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芳，被上诉人郑伟，被上诉人武汉德邦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曾庆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鑫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为上诉请求：1.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赵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武汉德邦仕公司办理了货物运输，却又认定承运人赵为无证据证明与武汉德邦仕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货物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费的合同。本案中，赵为根据托运人武汉德邦仕公司的要求，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从而向托运人和收货人要求支付运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审中，赵为已经证明了自己是承运人，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均没有否认赵为是承运人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避重就轻要求承运人举证证明跟谁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武汉德邦仕公司一再否认其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但又认可涉案货物是由其办理运输，明显矛盾，并且郑伟也认可应由其支付运费。此时，货物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经清晰，赵为只是要求托运人和承运人支付运费，在郑伟和武汉德邦仕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应向赵为支付运费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牵手一辈子”对赵为的指示是代理武汉德邦仕公司的行为，赵为与武汉德邦仕公司之间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介于《瓷砖背胶代理合同》在郑伟和武汉德邦仕公司之间事先存在，该合同约定顺心捷达物流在网上发布车辆服务信息，然后“牵手一辈子”与顺心捷达物流吕刚联系，吕刚将“牵手一辈子”给出的关于起运地、目的地、单价、运输货物名称等信息告知赵为，赵为经核算后同意以27 000元的价格提供运输服务。根据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的约定，该费用由郑伟支付，运输由武汉德邦仕公司办理，那么该价格必定经过了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的同意，况且一车建材费用达十几万元之多，郑伟和武汉德邦仕公司必定需要对承运人的运输资质进行审核，承运人也将行车证、身份证等信息向托运人发送。赵为向顺心捷达物流吕刚支付100元中介信息费后，吕刚将“牵手一辈子”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告知赵为，赵为根据“牵手一辈子”提供的仓库管理员电话及仓库定位信息等内容进行装车并且同时清点数量。因此，赵为完全有理由相信“牵手一辈子”是武汉德邦仕公司工作人员，武汉德邦仕公司通过仓库管理人员将货物交由赵为运输时，赵为完全确信“牵手一辈子”是武汉德邦仕公司的工作人员。正因为运输关系的存在，在货物运输到收货人指定的仓库卸货后，也是经过赵为（承运人）的同意，对货损扣款200元。2.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划归为赵为，系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赵为的诉请仅仅是要求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支付运费，且收货人认可其需要支付运费，发货人也承认跟收货人约定是由其办理运输，在托运人、收货人、承运人均已经查清的情况下，一个完整的运输合同关系已经形成。在庭审中，武汉德邦仕公司抗辩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对此应当举证证明，其所指的运输合同是什么，武汉德邦仕公司办理了货物运输却不是运输合同的一方。一审法院在武汉德邦仕公司无任何证据抗辩的情形下，直接将全部责任归责于赵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显失公平。其次，一审法院在武汉德邦仕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运输业务系武汉德邦仕公司对外（网上）发布，从法律逻辑上来说是一个不具有说服力和缺乏证据证明的认定。根据本案已有证据可知，赵为向中介顺心捷达物流的吕刚支付100元中介信息后，吕刚将托运人的微信和电话号码告知赵为，赵为作为承运人根据托运人的指示运输案涉货物到拉萨，交给了指定的收货人郑伟。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郑伟辩称，郑伟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运费，有打款记录为证，请求驳回赵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武汉德邦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明确。郑伟与武汉德邦仕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郑伟在武汉上门取货，因此武汉德邦仕公司与赵为没有任何运输合同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系。郑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将案涉运费分两次支付给了金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赵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鑫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赵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共同向赵为支付运费27 000元；2. 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赵为支付自2019年4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4月28日为78.3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7日，武汉德邦仕公司与郑伟签订《瓷砖背胶代理合同》，武汉德邦仕公司授权郑伟负责西藏区域“德邦仕”金系列产品市场推广、销售和售后服务。武汉德邦仕公司代为办理了相关货物的运输，在网上发布了运输需求信息。2019年3月26日，赵为从信息部知晓了该货运信息，并向其支付了100元。微信号为“顺心捷达物流吕刚”的人向赵为发送了电话号码165XX****XX，让赵为跟其联系并告知货到付款27 000元。同日，赵为添加了微信号为“牵手一辈子”的人为微信好友，微信号为“牵手一辈子”的人向赵为发送了装货位置、卸货位置，赵为向微信号为“牵手一辈子”的人发送了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身份证照片、装车视频等资料。2019年3月27日，郑伟通过手机银行向金鑫6228481018955088670的账户转账支付5500元。货物于2019年4月5日到达拉萨卸货。郑伟于2019年4月5日向金鑫6228481018955088670的账户转账支付19 800元。2019年4月6日，赵为、郑伟向公安机关报警，柳梧公安局社区大队接警后形成一份接处警登记表，载明报警内容为：“赵为…从湖北武汉拉到拉萨，共计运输货款2.7万元，目前仓库老板把钱打给了中介，但中介未把钱给赵为，目前中介已失联，中介电话165XX****XX，微信已拉黑，微信号×××”。处理结果为告知仓库老板郑伟与赵为一起去经侦支队报案。郑伟与赵为在庭审中承认卸货时因物品损坏扣减运费2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本案案涉运输业务系武汉德邦仕公司对外发布，赵为从信息部得到运输信息后与信息部提供的电话号码为165XX****XX的人员进行联系，赵为依据微信号为“牵手一辈子”的人的微信指示完成了案涉运输业务，由郑伟在拉萨收货。赵为提交的运输协议书系单方制作，并无武汉德邦仕公司或郑伟的签字确认，不能证实武汉德邦仕公司或郑伟与赵为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从合同履行上看，武汉德邦仕公司、郑伟也并未实际与赵为联系协商整个运输业务，武汉德邦仕公司、郑伟在庭审中也不予认可与赵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赵为也无证据证实其与武汉德邦仕公司、郑伟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赵为作为主张与二被告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赵为无证据证实其与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赵为要求武汉德邦仕公司、郑伟支付运费27 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金鑫缺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对赵为要求郑伟、武汉德邦仕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运费27 000元及自2019年4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为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96元（赵为已预交），由赵为负担。二审中，郑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赵为、武汉德邦仕公司、金鑫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针对郑伟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郑伟向本院提交了两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分别为郑伟于2019年3月27日向金鑫转账5500元和2019年4月5日向金鑫转账19 800元，用以证明其已向赵为付款，是赵为要求郑伟将款打给金鑫。赵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质证过，且赵为并不清楚金鑫是谁，也不能从该证据证明金鑫的身份；赵为未授权任何人收款，在纠纷之前也不知道金鑫的身份。武汉德邦仕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郑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该组证据的手机转账截屏，现再次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补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郑伟向金鑫转款25 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从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赵为要求郑伟将运费支付给金鑫。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甲方武汉德邦仕公司与乙方郑伟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瓷砖背胶代理合同》第八章附则的双方特别约定第一项载明“甲方收到乙方的订货单后，收到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交货（具体由甲方根据订单大小及生产情况统一安排），所有订单交货地点为湖北武汉，由乙方自行安排运输并承担运输及保险费，或乙方同意其所进货物由甲方代为办理运输，乙方承担运输及保险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赵为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以及应向赵为支付运费的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郑伟与武汉德邦仕公司签订的《瓷砖背胶代理合同》，双方之间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根据该合同第八章双方特别约定，双方之间还就案涉货物存在代为办理运输的关系，因此武汉德邦仕公司在网上发布货运信息的行为是代郑伟行使，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郑伟承担。现郑伟和武汉德邦仕公司均认可案涉货物是赵为从湖北武汉运送至拉萨。赵为与郑伟还因货物破损，协商确定从运费中扣减200元。因此，本院认为赵为系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郑伟系案涉货物的实际托运人。郑伟与赵为虽未签订书面货物运输合同，双方也未就运输事宜专门磋商，但武汉德邦仕公司根据郑伟的委托，在网上发布了运输信息，赵为从信息部知晓了该货运信息，并向微信名称为“顺心捷达物流吕刚”的人支付了100元信息费后，该人向赵为发送了电话号码165XX****XX，让赵为与其联系，并告知赵为货到付款27 000元。又由微信名称为“牵手一辈子”的人向赵为发送了装货位置、卸货位置，赵为也根据“牵手一辈子”的要求将身份证、车辆的行驶证等发送给了“牵手一辈子”，并从“牵手一辈子”指定的装货位置，即从武汉德邦仕公司的仓库将案涉货物装车后运送至郑伟处。故赵为与郑伟之间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郑伟系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赵为与郑伟之间形成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郑伟作为实际托运人应当承担支付运费的义务，但郑伟抗辩称，经赵为要求其将运费支付给了金鑫，是武汉德邦仕公司向其提供金鑫的电话号码和微信号，还称金鑫有车队，长期配送货物，价格便宜。对此，武汉德邦仕公司当庭未予否认，但提出要向武汉德邦仕公司进一步核实，在本院指定的三日内武汉德邦仕公司未提交书面回复，应当视为该公司认可郑伟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郑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金鑫支付的25 300元是经赵为要求或授权支付。郑伟和武汉德邦仕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金鑫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认为，郑伟虽向金鑫支付了25 300元，但以此不能免除应当向赵为承担支付案涉货物运费的义务。对于赵为主张的运费，本院根据赵为提交的微信名称为“顺心捷达物流吕刚”的人向赵为发出的“货到付款27 000元”和2019年4月6日，赵为和郑伟向公安机关报警的内容“赵为…从湖北武汉拉到拉萨，共计运输货款2.7万元…”以及赵为于2020年4月5日将案涉货物运送至拉萨后，因货物存在破损，赵为和郑伟共同协商扣减200元的约定，本院认定郑伟应当向赵为支付26 800元运费。对于郑伟已向金鑫支付的25 300元，如该款确系郑伟向金鑫支付的案涉货物的运费，郑伟可另行向金鑫主张。对于赵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本案中郑伟已按照武汉德邦仕公司提供的金鑫的信息，向金鑫支付了25 300元，并非拒绝支付或拖延支付，故本院对赵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赵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二、郑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为支付运费26 800元；三、驳回郑伟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96元（赵为已预交），由郑伟负担473元，由赵为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6元，由郑伟负担473元，由赵为负担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 朗 卓 嘎审  判  员    拉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