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青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00070169691ＸＭ。负责人：李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勃，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德清，女，1942年1月9日出生，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大，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荣，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政，女，1966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甫元，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湖北省宣恩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宏愿，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渊，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德清、张甫大、张甫荣、张甫政、张甫元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不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2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医疗机构出具的张伦新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无法证实张伦新系遭遇外来事故而身故，明显不符合案涉意外伤害合同约定的身故保险金理赔条件；建始县官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张伦新非他杀，并未对张伦新的死亡原因作出结论。事故发生时，保险代理人郝胜雁并未在现场，张伦新摔倒的真正原因及是否因疾病摔倒，郝胜雁及官店派出所均无法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证实张伦新系因意外原因身故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戴德清、张甫大、张甫荣、张甫政、张甫元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只能承担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被保险人死亡后应该进行尸检，在被上诉人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并提交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理赔资料后，上诉人应当予以理赔；上诉人对自己的怀疑和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戴德清、张甫大、张甫荣、张甫政、张甫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受害人张伦新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伦新生于1941年11月4日。五原告分别系张伦新的配偶、子女。2017年7月1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始支公司官店镇营销服务部的工作人员郝胜雁用自已的手机给张甫荣选择并办理了被告处的《孝心保中老年人意外保险2018版》保险，该保险合同的电子保单号为：ＰＥＡＡ20182110Ｑ000Ｅ62173，该保单上载明：投保人：张伦新；被保险人为张伦新；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保险费38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万元以及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意外住院津贴等内容。郝胜雁在办理该业务时，给张甫荣介绍了部分保险条款，告知因疾病、自杀、他杀、饮酒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不予赔偿，对其他的免责条款未予告知，关于保险金的申请条款基于考虑到当地风俗原因未予告知。2019年3月20日上午，郝胜雁接到张甫荣电话后赶到张伦新家中，看到张伦新已死亡，其后脑有明显伤口，，地上有大滩血随即电话联系到被告并要求被告派人到现场勘验，被告要求原告进行尸检。原告表示不同意。郝胜雁又联系被告，将原告的意见、本地的风俗习惯和派出所到现场勘查确定了死亡原因及其本人认为张伦新死亡是明显的意外事故的情况以及根据本地的风俗习惯，尸检她们搞不好，需被告自已来办理的意见告知了被告。被告未派人来进行尸检。2019年3月25日，建始县官店镇三里荒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张伦新在家中意外死亡。同日，建始县公安局官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3月20日15时许，官店派出所接电话报警称父亲张伦新在家里意外死亡。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了解，官店镇三里荒村七组村民张伦新于3月20日6时许，在自家火炕屋里摔倒在地后致后脑勺受伤，因失血过多死亡，排除他杀可能，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申请公安机关不对死者的尸体解剖或做其他的法医鉴定。2019年3月26日，张甫荣向被告申请理赔。2019年5月13日，被告出具《告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身故的需要提供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二级及二级以上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被保险人张伦新于2019年3月20日，因摔倒在家中死亡。现您无法提供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等机构出具的尸检报告，明确被保险人张伦新的直接死亡原因。本案我司无法受理。2019年9月，原告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产品是一种人身保险，被告签发的保险单，系保险公司为了重复使用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化凭证，具有保险合同性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被告不予受理保险理赔的依据是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申请条款中要求有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二级及二级以上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根据该款内容，死亡证明和验尸报告是可由申请人选择其一作为申请保险金的材料，作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的部门亦具有选择性。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尸检报告，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绝。原告按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申请条款的内容，向被告提供了建始县公安局官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保险合同经办人郝胜雁亦通过电话告知被告其在现场看到的情况及判断，原告已完成了合同约定内容。被告以原告无法提供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等机构出具的尸检报告为由通过《告知书》的形式明确不予受理保险理赔，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不予受理张伦新死亡理赔案，原因在于其认为原告提交的材料不能明确张伦新的直接死亡原因。原告提交了建始县公安局官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保险合同经办人郝胜雁亦通过电话告知被告其在现场看到的情况及判断，原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仍怀疑张伦新的死因，被告应举证证明张伦新死亡非意外造成或存在免责事由。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案涉保险合同系自愿订立，合法有效，案涉张伦新死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应当诚实信用，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保险金20万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表示放弃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被告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戴德清、张甫大、张甫荣、张甫政、张甫元保险金200000.00元。本案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投保险种网上操作演示图》打印件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打印件，上诉人未说明来源，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证据内容混乱，不具有连续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始县公安局官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载明，该所经过调查了解，张伦新系在自家火坑屋里摔倒在地致后脑勺受伤，因失血过多死亡，排除他杀可能。该说明已经详细说明了张伦新的死因系摔伤后失血过多死亡，由此可见，张伦新系因意外事故而死亡。上诉人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上诉称，因张伦新死后未做尸检，不排除张伦新因其他原因死亡，但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申请理赔时是否应当提交尸检报告的问题，因案涉保险条款中并无申请理赔时必须提交尸检报告的明确约定，且公安部门提交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载明了张伦新的死亡原因，在此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申请理赔前对张伦新的尸体进行尸检，既与当地的丧葬风俗不符，也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情感伤害，故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关于被上诉人申请理赔时必须提交尸检报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辽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