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1270号原告：黄右民，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法定代表人：张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海，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彬，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辽河油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渤海街。法定代表人：赵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辽宁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右民与被告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管道公司）、辽河油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启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黄右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被告中石油管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海、雷彬、被告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右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石油管道公司、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赔偿黄右民30万元；2、判令中石油管道公司、辽河油田建设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黄自齐和朱桂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子，即长子黄玉民，次子黄爱民、三子黄右民。黄右民和王启凤系夫妻关系。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以下简称王峪村**）宅基地登记在朱桂兰的名下，朱桂兰在该院落中建有北房七间和东西厢房各四间；位于北；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以下简称王峪村**）宅基地登记在王启凤名下和王启凤在该院落中建有北房八间和东西厢房各四间。上述的107号和110号两处房屋均建造在山脚下。中石油管道公司是陕京四线输管道线路工程的建设单位，辽河油田建设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实施单位。2017年4月至6月期间，该工程的四标段在黄右民房屋上方几十米的山腰处开始施工，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施工过程中，辽河油田建设公司每天使用多台大型凿岩设备对山体进行十多个小时锤砸和凿钻。剧烈的振动和噪音导致山体不停地颤动。黄右民的房屋距离施工作业面的边线位置仅有62米左右，而且黄右民房屋的宅基地与施工位置本身就属于同一连山石，所以震动感觉十分的强烈。特别是在施工的中期阶段，2017年5月下旬的十几天中，工地上有6台大型凿岩机械同时进行施工，巨大的震动形成叠加效应，山体和房屋均在不停地颤抖。在这种坚硬的山体上，辽河油田建设公司挖出一条深达5-6米、宽达10余米的深沟。在上述两个月的施工中导致黄右民107号的北房和厢房四周墙体出现多处受损和漏雨。黄右民110号的北房和厢房四周墙体多处裂缝，墙体和瓷砖脱落，顶棚部位出现裂口和漏雨。上述问题出现后，黄右民多次找到村镇领导反映，同时也要求中石油管道公司、辽河油田建设公司依法进行赔偿。现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黄右民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合法权益。中石油管道公司辩称，黄右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右民所称的财产损失，只提供了照片为证据，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房屋损坏原因；根据权威机构检测显示，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的施工影响范围在45米内，黄右民的房屋不在震动损害的45米范围内，黄右民所述房屋的损害程度与巨额损失严重不符；我方作为建设方，工程建设是通过国家审批的，工程建设合法合规，我方将工程发包给辽河油田建设公司，发包行为合法，没有过错。我方不是施工方，无法造成对黄右民房屋的损害，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我方不认可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黄右民的房屋损失与施工方的施工行为有因果关系，赔偿方应为辽河油田建设公司。另，黄右民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辩称，黄右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黄右民等案件的赔偿主体是我方，但是黄右民所述的房屋不在震动损害的45米范围内，我方施工行为与黄右民所述的房屋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且涉案工程工期紧，我方施工经过审批，我方没有过错，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黄右民并非两处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12日，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和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联合体中标陕京四线输气管道工程，2016年7月6日，中石油管道公司（发包方）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与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承包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辽河油田建设公司与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承包陕京四线输气管道工程EPC第四标段工程。该联合体内部分工为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勘探等工作，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负责施工。2017年4月，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进入×村施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要求施工方和村委会共同对距离作业带50米的房屋进行入户取证，留取房屋现状影像资料。2017年11月20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向黄右民下发《关于搬离危房通知书》，通知黄右民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停止使用×村110号被测主房和东、西厢房，包括居住及堆放任何物品。因施工方在入户取证时未标明房屋原有破损位置，致使施工结束后无法做前后对比。部分村民对镇政府及施工方确定的50影响范围提出不同意见，20余户村民先后到镇政府集体访，要求施工方出具施工机械产生振动的影响范围为50米的证据。为此，辽河油田EPC项目部聘请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就陕京四线输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四标）FC049-FC050段液压破碎锤破岩振动进行了试验检测，2018年6月20日，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编号：B-2018-002），检测结论为：“（1）单台液压破碎锤破岩作业产生的振动波呈现周期性和瞬态性。单次冲击振动的持续时间为0.05s，振动周期约为0.35s，故振动衰减很快，活塞前后两次冲程产生的振动波不会产生叠加。（2）考虑四台机械同时施工的最不利条件，振源振动峰值按4倍增加；考虑破碎锤施工的长时间累积效应和人的心理反应，为最大限度保证安全，振动控制值取比规范更为严格的1mm/s，由实测数据拟合的振动衰减Bornitz公式计算出安全距离为45m，即破碎锤施工作业产生的振动波不会对45m外的民房产生结构性破坏。”据此，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确定共计补偿13户受损房屋，补偿金额共计2610123.39元，对其余村民不予补偿。桥梓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陕京四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损毁村民房屋情况说明》，载明：“一、施工前确定机械作业影响18户房屋情况。2017年4月，陕京四线天然气管道工程进入×村施工，因施工地质问题和作业带距离部分村民较近等原因，为了避免施工机械振动对村民房屋结构产生影响，镇政府要求施工前，施工方和村委会共同对距离作业带50米的房屋进行入户取证，留取房屋现状影像资料，待施工结束后进行复核。村委会为了顺利施工，将施工影响范围扩大到80余米左右，并将在次（此）范围内的18户村民房屋纳入补偿范围。施工结束后，因施工方在入户取证时未标明房屋原有破损位置，致使施工结束后无法做前后对比。二、聘请第三方进行施工机械振波检测的原因。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村20余户村民先后到镇政府集体访若干次，强烈要求施工方拿出有力证据，证明施工机械产生振动的影响范围是50米。经镇政府、施工方、村委会和上访村民共同商定，由施工方聘请第三方对施工机械振波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作为确定受损房屋范围的依据。2018年3月，辽河油田EOC项目经理部与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签订了服务协议，2018年4月，施工方和村委会召开部分村民会议，确定了振波试验地点，并于当月20日进行了振波检测。三、确定13户因施工房屋被损毁的情况。经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试验结果，施工机械产生的振波范围共有13户，其中10户在原10户之内，并经房屋损毁等级鉴定和损毁评估，另外3户，为了减少服务费支出，未经房屋损毁等级鉴定和损毁评估，属于单独洽商”。2018年10月25日，辽河油田陕京四线输气管道线路工程EPC项目经理部向桥梓镇人民政府送达《关于确定因管道施工可能给×村部分民房造成影响的函》，载明：“……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进行振动监测，监测结果表明：该区域施工影响半径为47m，因此，我部将根据该评估报告对此范围内受影响的房屋根据其受损情况给予补偿。关于你镇之前针对项目施工根据预估提供的×村搬离危房通知书、房屋损坏赔偿协议及相关评估报告等文件，我部特做如下说明：1、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一检测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仅对预估可能受损的18户房屋损坏情况评估，仅系针对房屋现状的安全程度所做的评估；但因无法证明房屋受损与工程施工有关，故你单位上述的文书材料不能作为补偿依据；2、我部根据北京铁科工程检测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系对施工中可能发生的对周围建筑影响的检测，是对房屋受损成因的鉴定报告，故我部根据该报告所涉及的距工程点47m范围内受影响的11户房屋给予补偿，47m范围外的房屋虽可能质量有问题但系与本次施工无关，故我部将不予补偿。具体受损房屋权属人包括：宋福玲84号、王丙银83号、王荣100号、王亚娟101号、王右廷99号、王仲廷、刘荣兰、李亚洪89号、张文真村西、王玲环、王**廷东坡铁路”。另查，黄自齐与朱桂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子，长子黄玉民、次子黄爱民、三子黄右民。黄自齐于1972年10月去世，朱桂兰于1993年11月30日去世。坐落于北京市怀。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的宅基地登记在朱桂兰名下未变更登记宅基地使用权人。黄右民与王启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登记结婚，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原登记在黄右民名下申请翻建房屋，2007年4月27日，北京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颁发《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批准王启凤翻建107号院内北房6间。2008年6月19日黄右民与王启凤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正房八间个院落归王启凤所有，黄晓凯有居住权；二、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正房七间和黄晓凯所有，有黄玉民、黄爱民的终身居住权。……”2009年6月29日，黄右民与王启凤在北京市怀柔区民政局登记复婚。2011年1月28日，黄右民与王启凤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1、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有正房8间黄晓凯可以自由出入）；二、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110、坐落在怀柔区桥梓镇×村的民宅**有正房7间玉民、黄爱民（黄右民的俩智障哥哥）有终身居住权，黄右民开春后负责砌砖墙，将黄玉民、黄爱民两间房隔开，二人死后所砌砖墙归黄右民所有。……”2017年1月6日，黄右民与王启凤再次复婚。2017年8月10日，黄玉民（甲方）、黄爱民（乙方）、黄右民（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黄自齐和朱桂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三子，即长子黄玉民，次子黄爱民，三子黄右民。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110号宅基。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宅基地登记在朱桂兰名下各四间。1973年黄自齐去世，1998年朱桂兰去世。现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就上述房屋的归属一事，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备共同遵守和执行。1.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村110号北房七间和东西厢房各四间归乙方一人所有。2.上述院落中的北房七间和东西厢房各四间如遇拆迁或者国家征地，因此所取得的全部拆迁补偿和安置利益归乙方一人所有。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方各持有一份，各份之间的法律效力相同。4.本协议在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和违约”。因×村107号、110号宅院不在上述房屋毁损补偿范围内，而黄右民认为上述房屋因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的施工而受损，故于2019年2月1日诉至本院，要求中石油管道公司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中石油管道公司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分别持辩称理由不同意黄右民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黄右民提出，2007年王启凤申请翻建的房屋实际为王峪村110号院内房屋，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中房屋坐落地错写成了王峪村107号；2017年8月10日，黄右民、黄爱民、黄右民签订的协议书，实际约定的是王峪村110号院内房屋归丙方黄右民所有，因笔误而写成了归乙方黄爱民所有。本案审理中，黄右民申请对×村110号院内和107号院内的房屋所遭受的损坏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施工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本院委托了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说明函，载明：“因当事人无法提供相关材料，我中心无法进行实测数据分析，并且不具备模拟试验条件，现我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终止鉴定。”后经黄右民自行联系，本院又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现因我方与贵方无法就原位振动试验的振动源头达成一致，我方无法就房屋损害与凿岩施工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由于不能得知凿岩施工前房屋状态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双方提供的书证、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说明函》、《终止鉴定告知书》、《回复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黄右民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施工行为与房屋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点一，×村110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黄右民之母朱桂兰名下。在朱桂兰夫妇去世后，黄玉民、黄爱民、黄右民签订协议之前，黄右民与王启凤两次离婚协议均对王峪村110号院内房屋进行了处分，因该处房产涉及到朱桂兰夫妇的其他继承人的权利，本案中难以确定两份离婚协议的效力。在黄玉民、黄爱民、黄右民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明王峪村110号院落内的房屋归“乙方”所有，而在协议头部位置已写明“乙方”为黄爱民。黄右民提出将黄爱民作为“乙方”系笔误造成，但该协议书中并无矛盾之处，无法确定存在笔误。据此，本院不能确定黄右民对×村110号院内房屋享有所有，其就×村110号院内房屋提出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村107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黄右民名下，虽然王启凤曾以自己的名义申请翻建，但房屋不能据此认定为王启凤的个人财产。黄右民提出实际翻建的房屋为×村110号院内房屋，规划许可证中房屋坐落写×村107号系发证机关人员失误造成，本院认为，即便黄右民实际翻建了×村110号院内房屋，而没有翻建×村107号院内房屋，也应认定是黄右民未按批准翻建，而不能认定是发证机关失误。黄右民与王启凤在2008年离婚后，依照双方协议，×村107号院内房屋归王启凤所有，双方2009年复婚时，该处房屋属于王启凤婚前个人财产。2011年1月28日，黄右民与王启凤再次离婚时，约定×村107号院内房屋归黄右民所有，属王启凤对个人财产的处置。双方再次复婚后，财产的性质不因婚姻关系的改变而改变。不论黄右民与王启凤的离婚协议效力如何，在王启凤不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黄右民有权作为原告就×村107号院内房屋向侵权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关于争点二，在黄右民有权就×村107号院落内房屋主张损害赔偿的前提下，该房屋受损害的结果是否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是黄右民应否得到赔偿的关键。陕京四线天然气管道工程在×村施工，就施工产生的振动对村民房屋结构影响的问题，已由桥梓政府牵头，经辽河油田建设公司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检测结论。检测结论明确界定了施工影响范围为45米，而×村107号院落内房屋不在施工影响范围内。虽然该检测结论系辽河油田建设公司在诉前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且无证据证明此次委托鉴定经过黄右民同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先后两次应黄右民申请，就施工行为与房屋受损的因果关系委托鉴定，均因鉴定公司终止鉴定而未能得出鉴定结论，无相反证据可以证明×村107号院内房屋的损害结果与辽河油田建设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村107号院落内房屋的损害结果与陕京四线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难以支持黄右民就×村107号宅院内的房屋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右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右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皖玉书 记 员 杜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