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0581号原告：张凌云，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航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金城东路333-1-9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20FHKP0M。法定代表人：张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荣，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雯，女，199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凌云诉被告无锡航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被告航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荣、林怡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凌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15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就原告现已居间促成被告与中健长城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及其关联方上海同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卉公司）签署了关于一次性手术衣（灭菌）购买之购销合同事宜，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共计15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约定的费用。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款项支付事宜，被告仍未能依约支付原告相应费用。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航新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支付150万元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答辩人无需向原告支付上述居间费用。2020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就长城公司向被告购买500万件一次性使用手术衣（灭菌）的事宜签订了一份居间协议，根据居间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按照每件0.3元（税前）计价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150万元，支付方式为采购方（即长城公司）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后按比例支付居间服务费，同时原告应向被告提供1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见票后48小时内付款。然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本案居间协议中所涉及的500万件一次性使用手术衣（灭菌）的交易，长城公司与被告发生了诉讼纠纷，双方对于一次性使用的手术衣的质量和交付期限等发生了争议。采购方长城公司既没收货，也没确认检验合格。基于此，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居间费用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上述居间费用。二、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的约定，居间费用系按手术衣的件数计取，每件0.3元，同时还约定需在采购方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后按比例支付居间服务费用。可见，居间服务费用的支付还有一个前提之一就是还需确认长城公司与被告就手术衣实际完成交付的件数，即按照实际完成的手术衣交付数量比例支付居间费用。本案中，截至目前，长城公司与被告之间就手术衣实际完成交付件数为0。基于此，被告亦无需向原告支付上述居间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8日的居间协议（以下简称4月居间协议）载明：“三、乙方促成购买方同卉公司向甲方购买隔离衣2000万件，单价29元/件，总价5.8亿元人民币。四、购买方与甲方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预付款50%，即2.9亿元，剩余货款购买方根据甲方发货数量在发货前支付至甲方公司银行账户内，详见甲方与购买方的合同。五、居间报酬1.按照每件0.5元（税前）计算，甲方应支付乙方居间报酬1000万元整。2.乙方应提供合法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本居间服务费产生的税费，否则该笔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按照居间报酬的20%按比例予以扣除。六、支付方式甲方支发出第一期货物且向购买方开具发票后72小时内支付居间费用，收款100万元以及按照该期出货比例确定的居间费用，剩余部分按照出货比例分批支付，自甲方出货且向购买方开具发票后72小时内支付，付清为止。八、因采购方解除与甲方合同，要求甲方退款的，乙方需在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比例退还居间报酬，逾期应支付欠付额万分之三的利息。”该居间协议上没有张凌云签字。2020年5月1日的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买方）长城公司、乙方（卖方）航新公司、丙方（关联方）同卉公司，甲方购买L号和XL号一次性使用手术衣（灭菌）各250万件，单价29.5元，金额14750万元，备注：含250万元关联方居间费用。三方确认，关联方根据其与乙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署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向乙方支付合同货款1亿元，该笔货款视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货款。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16日，每日按照约定数量交货。”2020年5月13日，张凌云（乙方）和航新公司（甲方）签订居间协议（以下简称5月居间协议）载明：“一、事实确定1.交易达成：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促成了甲方与客户（买方）长城公司、客户关联方同卉公司关于购买500万件一次性使用手术衣（灭菌）事宜之购销合同成功签署，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居间报酬，原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居间作废。2.本协议所称交易达成，是指乙方所介绍的客户及其关联公司与甲方及其分子公司、关联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昆山洁宏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宏公司）、昆山洁圣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圣公司）等达成的手术衣购买交易。3.甲方应保证所生产产品的合法性及保证产品质量，甲方与客户交易的具体价格、交货方式、支付方式等由甲方与客户协商约定，甲方应将签署的协议副本送达乙方，作为本协议的附件。4.乙方的主要职责是为甲方寻找客户，一旦客户与甲方形成固定交易关系（包括第一笔交易），则今后甲方与该客户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形成的交易均视为乙方的工作成果。二、居间报酬1.按照每件0.3元（税前）计算，甲方应支付乙方居间报酬150万元。2.乙方应提供合法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本居间服务费产生的税费，否则该笔税费由甲方代扣代缴，按照居间报酬的20%按比例予以扣除。三、支付方式采购方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后按比例支付居间服务费，乙方应提供13%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见票后48小时内付款，否则甲方按第二条第二款予以扣除后付款。五、违约责任1.甲方须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居间报酬，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欠付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八、其他约定1.乙方现已促成甲方与客户及关联方成功签订合同，即视为乙方完成居间服务，如甲方违反合同与客户终止合作的，甲方仍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共计150万元整。2.甲方与客户及其关联方后续的合作仍视为乙方的居间成果，甲方仍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单件费用，以最终确定的成交量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张凌云称，2020年4月10日，购买方同卉公司通过张凌云的朋友联系上张凌云，称同卉公司有手术衣订单需要张凌云找厂家生产；第二天张凌云通过他的朋友介绍了航新公司，2020年4月16日促成了同卉和航新公司签订了2000万件手术衣的购销合同，这个合同张凌云没有见过，不清楚具体内容，但肯定是签署了的；2020年4月18日张凌云和航新公司就签署书面居间协议进行协商，但最后没有达成一致，没有达成一致的原因是居间协议中相应的支付内容张凌云不予认可；2020年5月1日，由于在履行原购销合同的过程中，对数量有相应的变化，张凌云又促成了5月1日的购销合同的签订。之所以会发生数量的变化，据同卉公司反馈是因为航新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原购销合同；2020年5月13日张凌云和航新公司就签署书面居间协议达成一致，并签署了当日的居间协议；一开始是长城公司委托同卉公司来操作订单，同卉公司是长城公司的代理，在操作过程中，因为双方对于具体履行有异议，数量也有变化，长城公司对于同卉公司的一些操作也不满意，所以到第二份购销合同签署时就变成了长城公司和航新公司亲自签署了合同，在第二份合同中才将同卉公司变成了居间方。价格之所以会上涨0.5元，是因为要支付250万元给同卉公司。航新公司称，购销合同的签订是通过很多第三方的努力才促成的，不仅仅是张凌云的功劳。同卉公司也只是个居间方，张凌云提供的购销合同中也载明了同卉公司只是居间方；一开始2000万件的购销合同是长城公司以同卉公司的名义和航新公司签订的合同，后来因为长城公司觉得2000万件太多了，要求调整，不存在说是因为航新未按照原购销合同履行而导致数量变更的情况，依据原购销合同，同卉公司支付了一个亿，但是航新公司的供货尚未开始。张凌云曾将4月居间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证据目录中4月居间协议的证明目的为“2020年4月18日，双方就居间服务内容与居间报酬及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后庭审中张凌云要求撤回该证据，称航新公司在该居间协议上盖章后发了张照片给张凌云的朋友，张凌云对该协议中相应的支付内容不予认可，故未签字。本院询问为何其提交证明目的与其陈述不一致，张凌云称其证明目的中写明的居间服务内容指的是张凌云已经促成同卉公司向航新公司购买2000万件隔离衣并签订了购销合同，且张凌云已完成了居间服务内容，居间报酬指的是双方约定报酬1000万元，相关事宜指的是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达成一致指的是前述内容达成一致，但是对于其他的条款未达成一致。航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张凌云是认可这份居间协议的，5月居间协议中也写明原4月18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作废，说明张凌云对4月居间协议是认可的，只是没有签字而已。本院询问，5月居间协议中写明“原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居间作废”，若张凌云认为其不认可4月居间协议、并未签署该协议，何来“签订”和“作废”一说。张凌云称，因为5月居间协议的文本是航新公司提供的，张凌云对此没有概念，没有关注这一点，当时觉得4月居间协议没有签订，和作废也没有区别。本院询问，4月居间协议第八条约定的“采购方解除与航新公司合同，要求航新公司退款的，张凌云需在收到航新公司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比例退还居间报酬”中的“采购方解除与航新公司合同，要求航新退款”是否以采购方或航新公司违约为前提。张凌云称其对要求张凌云退款的整个事项都是不认可的，因此对于所谓的按比例、解除合同等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航新公司称，从文本来看，只要合同解除要求航新公司退款，张凌云就要退还居间报酬，不以谁违约为前提。本院询问5月居间协议第三条为何会“采购方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后按比例支付居间服务费”。张凌云称因为购销合同的签订并不是基于双方的互相信任，而是基于张凌云的居间服务，航新公司设置此条款是为了防止张凌云与购买方互相串通，因此设置了此付款期限；但是采购方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的前提是航新公司供货，现在是由于航新公司不供货，才导致了该付款期限无法明确。航新公司称，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张凌云应得的居间报酬是按照实际交付的手术衣数量来计算的，即便是订购了500万件，但如果最后实际交付不到这个数量的话，最后是按照实际交付的数量来计算报酬；居间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150万元只是一个暂计金额，并不是说最后一定按这个金额支付。张凌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居间报酬是固定的，并表示由于采购数量从2000万降到了500万元，同卉公司又已经支付了1亿元，航新公司也表示具有相应的履约能力，张凌云认为这种支付方式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当时才同意，且并未约定如果采购方拒绝收货居间报酬如何支付，张凌云当时就没有想过会有采购方不收货的情况。本院询问，5月居间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是“如航新公司违反合同与客户终止合作的，航新公司仍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张凌云支付居间报酬共计150万元整”，若航新公司未违反合同，合作仍然终止的，居间报酬如何计算。张凌云称航新公司仍应向张凌云支付150万元，因为5月居间协议第三条只是为了防止张凌云和购买方恶意串通，居间报酬金额是确定的。航新公司称，应以最终成交量计算居间报酬。航新公司提交起诉状显示，2020年6月23日，长城公司将航新公司、洁宏公司、同卉公司诉至法院，称航新公司在已经收取长城公司1亿元款项的情况下，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交货乃至失去联系，截止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20年5月16日），航新公司未能向长城公司交付任何手术衣，后航新公司退还了6000万元，长城公司已通知航新公司解除购销合同，现要求航新公司退还剩余4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要求洁宏公司、同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航新公司称其提供的手术衣并无问题，是长城公司拒收符合合同标准的产品，且双方对延迟交货是达成一致意见的。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张凌云将4月居间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时，其所制作的证据目录中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明确写明为“2020年4月18日，双方就居间服务内容与居间报酬及相关事宜达成一致。”5月居间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原2020年4月18日签订的居间作废。”根据前述两份书面材料，合理的推断是张凌云虽未在4月居间协议上签字，但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同意按照该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张凌云在庭审中声称其不认可4月居间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其作出的解释亦不足以推翻前述书面材料。故本院认定，4月居间协议内容是张凌云和航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5月居间协议中约定4月居间协议作废，但这两份居间协议指向的居间业务明显具有关联性，在张凌云和航新公司对5月居间协议相关内容的解读发生争议时，4月居间协议的相关约定可以作为认定双方真实意思的参考。张凌云主张，无论购销合同是否终止，航新公司均应向张凌云支付150万元居间报酬，由于航新公司违约导致5月居间协议第三条的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张凌云可以随时主张航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本院综合考察本案证据认为：一、4月居间协议第八条约定“采购方解除与航新公司合同，要求航新公司退款的，张凌云需在收到航新公司通知之日起3日内，按比例退还居间报酬”。前述约定实际上意味着在符合一定条件时，张凌云应得的居间报酬需要进行减免。所谓“采购方解除与航新公司合同，要求航新公司退款”至少包含采购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张凌云需要以减免居间报酬的方式对购买方的违约行为向航新公司承担责任。4月居间协议中，这种减免的方式约定为航新公司根据其发货、开票时间先行向张凌云支付居间报酬，待约定的条件成就时，张凌云再行退还相应的居间报酬。二、张凌云认可5月居间协议第三条旨在防止张凌云和购买方恶意串通，结合4月居间协议第八条来看，航新公司对购买方违约的情形非常重视。4月份航新公司要求张凌云以减免居间报酬的方式对购买方违约承担责任，到5月份航新公司就同意在购买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下仍向张凌云全额支付居间报酬，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张凌云称其签订5月居间协议时没有考虑过购买方违约的情形，但即便张凌云不考虑此种情况，航新公司不可能不就此与张凌云进行协商。三、5月居间协议第八条明确载明，终止合作的情况下，航新公司仍应向张凌云支付150万元的前提是航新公司违约。若无论合同终止是哪一方违约导致，航新公司均应向张凌云支付150万元居间报酬，5月居间协议完全可以进行更明确的约定，而不是仅对航新公司违约的情形进行约定。5月居间协议第八条的措辞本身就可以反映出，若是购买方违约导致合同终止，航新公司应支付的居间报酬可能存在变化。四、结合前述分析及两份居间协议内容来看，5月居间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采购方收货且确认验收合格后按比例支付居间服务费”，其实是将减免居间报酬的时间前移，从先付后退变更为仅支付完全确定的部分。故该约定并非简单的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其中还隐含着航新公司实际应向张凌云支付居间报酬的金额的确定问题。五、现购买方尚未收取航新公司的货物，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航新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故张凌云无权要求航新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对张凌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凌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九千一百五十元，由原告张凌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琼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