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7行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永昌路**。 法定代表人杜万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忠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德，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钢，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军，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利，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柱，男，195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兆乾，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成武县大明湖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晓丹，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效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智绪省，该局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王春华，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成武县。 原审第三人马美芹，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清德等人、被上诉人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成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7年8月16日，王春华、郭庆军与成武县大田集镇二泉庄村民田崇星、田忠元二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租赁田崇星土地10.59亩，租赁田忠元土地2.48亩，期限21年，该土地性质为耕地。随后五原告与王春华、王汝光共同出资建设冷库。2011年8月，五原告与王春华、王汝光共同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内容是：2007年，孙清德等七人经协商，在××村××座，至2009年冷库建成，包括三个洞冷库、厂棚、门面房等一切设施，并取名为“红发冷藏”。该“红发冷藏”由七人共同出资，每人出资34万元，收益由七人按出资比例享有，经营费用由七人按出资比例承担，未尽事宜按照我国法律有关合伙的规定执行，今补立此据为凭，共七份，七名合伙人各执一份。合伙协议签订后，五原告与王春华、王汝光共同对冷库进行经营管理。期间原告孙清德、王玉钢、王孝利将冷库出租，并以甲方的身份与程传东（乙方）签订冷库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6日；租期三年，每年租金10万元；；地租归甲方支付冷库现有程传东租赁使用。涉案冷库所占用土地的租金，从开始承包至今，都是原告王玉钢和郭庆军二人经办，向田崇星两家支付，两家的租金每年都是52200元。2018年的土地租金是原告郭庆军在2019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田崇星及田忠元的儿子田雪成支付。又查明，2013年6月6日申请人王春华、马美芹到被告成武县房地产管理局以夫妻自建建筑物申请办理房屋确权登记，并向被告提供了登记申请书、申请人的身份证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申请房屋登记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一组。被告房屋登记机构受理了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登记申请后，被告测绘大队及办证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测绘、核查后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第八十三条规定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于2013年6月26日为其办理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8月27日，第三人王春华向第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80万元，并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期限三年。第三人王春华与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和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与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到被告处办理了房他证成武字第2014-1**房屋他项权利证，设定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180万。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就该笔借款将借款人王春华及担保人起诉，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判决。另查明，第三人王春华办理涉案房产时持有的涉案房产占压土地的成集用（2008）字第32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原告委托律师查询，成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询到该土地证号所属的档案信息。田崇星、田雪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涉案房地产占压土地的性质为耕地。五原告及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和王汝光均不是成武县大田集镇二泉庄行政村村民。还查明，2018年2月28日成武县人民政府成政复决字［2018］01号复议决定书以田崇星、田雪成申请，成武县国土资源局未能提供《成集用（2008）字第32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证据、依据和其它相关材料为由，撤销了成集用（2008）字第32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7月18日，五原告以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向被告提供虚假材料，取得房屋登记权证，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颁发的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经审理，认为在行政诉讼中，本院不能确认五原告及第三人王春华及王汝光对涉案冷库的共有关系，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所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作出（2017）鲁1723行初1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五原告的起诉。五原告不服，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行终27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五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冷库归属五原告及第三人王春华和王汝光共同所有。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产为五原告及王春华、王汝光共同所有。五原告又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行终274号行政裁定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申81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五原告可以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等，驳回了五原告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五原告提交的已生效的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五原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可以提起行政诉讼。 二、五原告提交的成武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3行初19号行政裁定书、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行终274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申812号行政裁定书、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五原告在2017年4月份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后一直寻求司法救济途径。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结合已生效的行政裁定书查明的事实及告知事项，本案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三、第三人王春华办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提交的关于涉案冷库属自建和归属王春华及马美芹所有的材料与本院（2018）鲁1723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其所向被告提交的成集用（2008）字第32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在被告处也无档案信息材料且已被成武县人民政府成政复决字[2018]01号复议决定书所撤销。应当认定第三人王春华在办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向被告提交了虚假材料。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三十七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原则。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涉案冷库占压土地系成武县大田集镇二泉庄行政村村民的承包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土地性质为承包耕地，并未转为建设用地，涉案建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涉案房产登记下的房产构成善意取得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提交的成集用（2008）字第32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且该处房产又属五原告及第三人王春华、王汝光七人共有，房产占压的土地性质现仍为耕地且为案外人家庭承包经营土地。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在办理涉案房产登记时提供了虚假证据，不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应当共同申请的规定，再者《房屋登记办法》第八条规定，办理房屋登记时，应当遵循房屋所有权和房屋占用土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故，第三人王春华在办理房产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导致被告在办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该房产登记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颁发的成房权证成武字第田集-9165号房屋所有权证。 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依法善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清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认定抵押权善意取得的核心要件是善意、有偿取得抵押权。本案中，上诉人与王春华、马美芹等之间的担保债权经成武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确认了王春华、马美芹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行为的效力，并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上诉人在签订抵押贷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对第三人王春华、马美芹提供的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即使马美芹等人提供的材料是虚假的，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其颁发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原审被告作为房屋登记机构在进行登记时尚未发现王春华等人提交的材料存在造假或无效的情况，要求上诉人作出比政府部门更准确的判断和采用更高的审查强度，没有法律根据和现实可能性，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亦是基于对房屋登记公信力的信赖作出的。故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时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其次，依据成武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鲁1723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取得了对该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且涉案房产经法院已经强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在完全忽视上诉人已经依法取得抵押优先权的情况下，即作出撤销房产权证的判决，导致抵押权的基础不复存在，上诉人的权利也得不到合法保护。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撤销涉案房产证，导致上诉人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本应判决撤销，但如果撤销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则抵押登记的物权基础不复存在，将直接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抵押权人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势必造成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其他各方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和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成武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复议撤销了涉案房产所占压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涉案冷库建设占用土地原为耕地，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至今没有办理，应当认定涉案冷库建设占用土地性质仍为耕地。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该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二）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涉案冷库建设占用土地性质仍为耕地，设定抵押权违反了上述物权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取得涉案房产抵押权不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成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长河 审 判 员 楚 军 审 判 员 吴慧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书辰 书 记 员 冯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