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永阳，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路，男，1983年8月8日出生，回族，住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玮，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永阳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永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983民初564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审理时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于2013年承包位于山西省盂县铝矾土的土方挖掘工程，在挖掘中需要使用柴油，故与李某协商供货，从始至终该工程的柴油全部由李某提供并与其接洽付款，上诉人认为即使需要结算给付柴油款，本案主体也应当是李某而不是被上诉人。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从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举证可证明，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系借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从内容来看，该证据的内容系货款欠款，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的内容来审理即对欠款事实进行审理，而该“欠条”系2014年7月5日出具，距今已逾三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过。庭审时李某曾出庭，陈述每年都向上诉人主张，其“证言”不仅是孤证，而且对每年表述不清，被上诉人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在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三、本案双方合同属于无效，应当在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主体并取得证照后由上诉人予以支付。柴油属于危化品，危化品销售许可证照取得是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没有办理该证照，即使其主体适格，也应当在办理合法证照后予以给付柴油款。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三、六条的规定，柴油需由企业经营销售且企业需办理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方可销售，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和李某系自然人，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应资质，所以无论是该二人中的任何人向上诉人提供柴油，均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的柴油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至于在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应当在出售柴油方取得相应资质后，由上诉人予以支付。四、李某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庭审时，李某曾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因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且需二人以上，其出庭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孤证；再因在上诉人使用柴油时一直是与李某接洽供货，而被上诉人也没有给其出具委托书，故李某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不能是本案证人，所以李某的证言不可采信。五、即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也应当给付油款发票。依据法律规定，经营销售中出售人应当出具发票给买受人，但至今上诉人未收到发票。 王长路答辩称，1、被上诉人王长路主体适格。上诉人和永阳出具的欠条及明细明确载明欠王长路的油款，且双方也存在着交易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询问，其能够证实自欠条出具后，每年都和王长路去追要欠款，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3、根据合同法规定，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折价返还，所以即使是无效合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也应返还油款。4．双方未约定先开具发票，未开具发票不是上诉人拒付款的理由。5．李某是本案的证人并不是主张权利的主体，其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上诉人代理人也对是否为涉及货物的主体进行了询问，其也明确表示油是王长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长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油款454,176元及利息，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7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参照罚息利息的1.5倍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王长路向被告和永阳供应柴油，其中2014年3月20日卸货柴油29.46吨、单价7,600元每吨，2014年3月30日卸货柴油30.3吨单价7,600元每吨，货款共计454,176元。2014年7月5日，被告和永阳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欠王长路油款454,176元（肆拾伍万肆仟壹佰柒拾陆元整）如有纠纷，由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管辖。上述款项经原告不断催要，被告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原告不断向其催要，被告和永阳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王长路与被告和永阳订立的合同虽然都是双方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其经营柴油买卖的行为却是强行性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的经营行为违反了我国对成品油经营的相关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的柴油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结合案情，涉案柴油已无返还的可能，由被告和永阳按照买进时的成本价返还给原告王长路。具体成本价格可参照fX168财经网2014年3月28日柴油厂家出厂价格行情中的最低报价，确认为7,100元/吨进行折价，共计（29.46＋30.3）×7,100元=424,296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和永阳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偿付原告王长路424,296元；二、驳回原告和永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原告王长路承担267元，被告和永阳承担3,7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条中明确写明“今欠王长路油款454,176元”的内容，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王长路为本案争议油款的债权人，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多次向上诉人追要的事实，上诉人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催要过欠款的事实成立，因上诉人出具的欠具中并没有还款期限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也不发生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双方合同属于无效，应当在认定被上诉人是本案主体并取得证照后由上诉人予以支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合同无效，并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不能返还的油品做出折价补偿的处理，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给付油款发票”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合同因被上诉人不具有经营成品油资质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所作出处理是按成本价折价补偿，被上诉人不再负有开具发票的责任，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永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上诉人和永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灿志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刘俊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