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民社区滨河大道**爱地大厦**1501-1。法定代表人：李长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才万，广东深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昕泉，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原审被告：何星，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桐城市。上诉人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雅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昕泉及原审被告何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木雅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事实是，原审被告何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和欠款人，其是与被上诉人签订水电包工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签合同时上诉人公司根本不知情，项目章也是何星自己盖的，而且该项目章明确注明“仅用于内部适用，对外签订合同、结算无效”。而一审法院明知在此种情况下不构成表见代理，还以足以使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为由，认定上诉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明白的是，项目章注明签订合同无效，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通过合理途径向上诉人公司查询了解，其合理信赖从何而来。二、工程量收方计量清单只有原审被告何星签名。上诉人公司并未在该计量清单上盖章确认，也未授权原审被告何星签字，该计量清单依法对上诉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被告何星在该计量清单上的签名仅能代表他自己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事后也未征得上诉人同意或追认。因此，一审法院依照该计量清单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原审被告何星的个人意志强加给上诉人，又以项目章足以使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余昕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何星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余昕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施工合同款86671.31元及从拖欠劳务款之日起的利息5817.7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过程中，余昕泉变更利息为9191.9元（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有《仙林金鹰二期水电包轻工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位于南京栖霞区外景观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水电包轻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工程价款暂定为1455451.13元的15%即218317.67元，具体按水电分部分项工程量结算总额的15%为准。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栏加盖有“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仙林金鹰购物中心ＮＯ.2014Ｇ29地块室外景观项目部（限内部管理和申报甲方监理资料用。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补偿、调价及借款无效）”公章，以及被告何星的签名，原告在落款处乙方栏签名按手印。原告主张，被告何星系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在涉案项目工地的项目经理，两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原告施工的水电工程完成施工后，向被告木雅园林公司提交《工程量收方计量清单》，申报工程量及结算工程款，经与被告何星核对计算，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水电点工278个，单价280元，合计77840元；2.按水电分部分项结算金额的15%计算包轻工费用。现上报甲方工程量共计1522171.05＋36704.4＝1558875.42元，暂定包轻工费用为1558875.42×15%＝233831.31元。合计水电金额为77840＋233831.31＝311671.31元。被告何星作为项目经理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另有案外人杨某作为收方人在该清单上签名。但原告仅收到合同款225000元，包括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10月25日、2018年1月24日、2月7日、2019年1月25日收取的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8万元等。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6671.31元（311671.31元-225000元）。据了解，涉案工程项目尚未完全施工完毕，但原告施工的部分已经完成。被告木雅园林公司主张，被告何星并非其员工，而系挂靠关系，涉案项目系由被告何星以公司名义承接，但均由被告何星具体施工负责，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并不清楚，也从未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工程进度并不清楚，据了解目前尚未完全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的相对方以及两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项目章，虽然该项目章写有使用范围“限内部管理和申报甲方监理资料用，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补偿、调价及借款无效”，但该内容仅能作为约束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员工等内部人员之用，对外而言，该公章即为被告木雅园林公司的身份象征，且被告木雅园林公司确认涉案项目真实存在，确系以其名义承包，也在正常施工建设过程中，故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盖章的行为，足以使原告等第三人产生合理信赖，认为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木雅园林公司。被告何星作为被告木雅园林公司的授权代表在涉案合同落款处签名，作为涉案项目经理在工程量计量清单中签名，原告及被告木雅园林公司均确认，被告何星系涉案项目的工地负责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星系受被告木雅园林公司授权委托，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进行项目工地施工负责，其行为的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被告木雅园林公司。被告木雅园林公司称被告何星系挂靠在其公司，但就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木雅园林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基于涉案施工合同，进行涉案项目的水电施工，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其完工的部分已经被告何星代表被告木雅园林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共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1671.31元，但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22.5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86671.31元，请求被告支付该工程款及自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8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木雅园林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发包方，应在原告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完成其施工内容后，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木雅园林公司未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木雅园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昕泉工程款86671.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木雅园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木雅园林公司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余昕泉不存在合同关系，项目章不会使被上诉人余昕泉产生合理信赖，原审被告何星在计量清单上的签名仅能代表何星的意思表示，上诉请求无需支付余昕泉工程款86671.31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何星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余昕泉在签订合同、完成工程量及对账结算时均系与何星沟通，何星与余昕泉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上已经明确该“项目部章”对外签订合同、结算、补偿、调价及借款无效，余昕泉签署该份合同时应当清楚该份合同对木雅园林公司并无法律效力，不能代表木雅园林公司的意思表示，该份合同仅对合同签署人余昕泉与何星存在法律效力，且何星在计量清单上的签名，故本案支付工程款86671.31元及利息的责任应当由何星承担。上诉人木雅园林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木雅园林公司承担应由何星承担的付款义务，而未判决何星承担付款义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424号民事判决；二、何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昕泉工程款86671.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余昕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被上诉人余昕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78元（上诉人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原审被告何星负担（何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余昕泉、深圳市木雅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