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智礼，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桃，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龙，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妙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水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6090KL6Y。法定代表人：蔡兰，经理。上诉人谢智礼因与被上诉人范桃、重庆妙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智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范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龙、妙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智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范桃对谢智礼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桃、妙度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其在认定案件事实上没有着重审查证据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存在主观臆断，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裁判原则。第一、范桃与谢智礼、案外人蔡兰、卿龙签订的《合伙人协议》系成立南岸区秒度蛋糕店，而非一审法院主管推断认定的妙度公司。第二、范桃并未与谢智礼达成合伙份额收购的合意，其系与妙度公司达成收购合意，且其与妙度公司合伙份额转让因未履行各方签订的《合伙人协议》第四条向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合伙份额需经全部投资人同意以及第五条成立三年内，投资人不得转让其出资额之规定，导致范桃与妙度公司合伙份额收购合意不成立。第三、根据《承诺书》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由谢智礼向范桃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承诺书》的内容，谢智礼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范桃对妙度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在秒度公司不履行责任的前提下，谢智礼才向范桃承担支付责任。因谢智礼系妙度公司的股东，其代表妙度公司签字的行为因妙度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拒绝追认，且范桃转让给妙度公司的合伙份额违反了《合伙人协议》的约定，故范桃与妙度公司未达成合法有效的合伙份额收购，范桃未对妙度公司形成合法的债权，虽然《承诺书》尾部谢智礼在承诺人处签字，但其也只是承诺在范桃与妙度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后，在妙度公司未履行义务后，才向范桃承担支付责任。第四、本案能佐证妙度公司拟收购范桃合伙份额的侧面证据为蔡兰当庭举示的《欠条》，该欠条加盖妙度公司的公章，应为妙度公司的收购行为，而一审法院也认定系谢智礼与蔡兰之间达成收购合伙份额，虽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但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范桃辩称，一、范桃与谢智礼、蔡兰、卿龙签订的《合伙人协议》系在对已成立的南岸区妙度蛋糕店合作基础上，为另行合伙成立公司的合伙事宜所签订的协议。所以南岸区妙度蛋糕店的合伙份额转让事宜无需受《合伙人协议》约定的束缚。谢智礼称《合伙人协议》系成立南岸区妙度蛋糕店所签，但根据法院查实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早在2018年9月4日之前，答辩人与谢智礼、蔡兰、卿龙就已经实际合伙经营了南岸区妙度蛋糕店，并进行了工商登记，由蔡兰担任单位负责人。而《合伙人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8年9月10日，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蔡兰）、乙（范桃）、丙（卿龙）、丁（谢智礼）四方同意，以甲方名义注册成立公司。”且第三条第1款及第5款皆是对合伙成立公司作出的相关约定。结合妙度公司《公司基本情况》上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蔡兰，证实了《合伙人协议》中原先提到的公司便是妙度公司，只是之后因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导致范桃、蔡兰退出才改变了成立公司的经营目的。在庭审过程中，谢礼智、蔡兰也认同了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所以一审法院是依据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真相得出的南岸区妙度蛋糕店是在《合伙人协议》签订前便真实设立的事实，《合伙人协议》是在范桃与谢智礼、蔡兰、卿龙对新成立的妙度公司设立问题进行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人协议》上约定转让公司股份相关事宜不适用于南岸区妙度蛋糕店的观点是正确的。二、谢智礼出具的《承诺书》及蔡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范桃与谢智礼达成合伙份额收购事宜。谢智礼称范桃并未与其达成合伙份额收购合意，其系与妙度公司达成收购合意，《承诺书》的内容不能据此认定由谢智礼向范桃承担付款责任，且否认蔡兰举示的《欠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的证明目的。但谢智礼自己出具的《承诺书》上是以谢智礼自己名义承诺支付范桃合伙份额收购款，并在承诺人处签署的是谢智礼本人姓名。并且谢智礼也以妙度公司名义向蔡兰出具了《欠条》一份，但却是用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向蔡兰支付的合伙份额欠款，说明了谢智礼假借妙度公司名义收购蔡兰的合伙份额，实际是用自己资金收购蔡兰的合伙份额。而且现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所有的物品、店铺装修已经由谢智礼转让与他人作网吧使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的财产实际已由谢智礼处分，以上证据事实皆能证明范桃的合伙份额实际是由谢智礼收购。综上所述，是谢智礼收购范桃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的合伙份额，所以应当由谢智礼向范桃承担《承诺书》中承诺的相关民事责任，原判是公平正义的，应当驳回谢智礼的全部上诉请求。妙度公司辩称，同意范桃的意见。范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谢智礼、妙度公司返还范桃欠款40000元。2.谢智礼、妙度公司向范桃支付违约金10000元。3.谢智礼、妙度公司承担范桃为追偿上述款额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4.谢智礼、妙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含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桃、谢智礼及案外人蔡兰、卿龙四人共同出资，在2018年9月4日合伙经营蛋糕店，选在重庆市南岸区作为经营场所，约定由蔡兰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取字号为南岸区妙度蛋糕店并进行了工商登记。而后2018年9月10日，范桃、谢智礼及蔡兰、卿龙欲开办有限公司，遂签订了《合伙人协议》，协议对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事务执行、投资的转让、违约责任、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由于在此后继续经营蛋糕店过程中，因合伙人之间对南岸区妙度蛋糕店的经营产生分歧意见，范桃遂转让其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的合伙份额给了谢智礼。2019年2月20日，谢智礼与案外人卿龙便用原蛋糕店资源和场地共同出资设立了妙度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仍是蔡兰。由于前述范桃转让合伙份额后，谢智礼一直没有支付转让费，2019年9月13日，谢智礼个人向范桃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9年2月25日，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范桃将其该合伙经营的妙度亲子蛋糕店的合伙份额以人民币40000元转让给承诺人妙度公司……承诺人妙度公司自愿承诺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范桃合伙份额转让费用人民币30000元，如不按期足额履行此支付义务，则范桃有权要求承诺人谢智礼按40000元支付该笔合伙份额转让费用及违约金10000元，并且承担范桃因追讨该笔合伙份额转让费用及违约金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含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承诺人（经办人）处由谢智礼签字捺印，妙度公司没有加盖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兰也没有签名捺印。妙度公司出具说明表示从未授权谢智礼收购范桃享有的南岸区妙度亲子蛋糕店的合伙份额，此行为属谢智礼个人的收购行为，与妙度公司无关。另查明，谢智礼以妙度公司名义也向蔡兰出具《欠条》一张，明确欠付蔡兰退股费25000元。谢智礼在《欠条》上有亲笔签字，且谢智礼用个人支付宝账户向蔡兰支付过15000元款项。另，谢智礼与蔡兰、范桃除上述合伙份额事宜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范桃转让其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的合伙份额是否成立有效：1.从时间的发展顺序来看，范桃与谢智礼及蔡兰、卿龙四人早在2018年9月4日共同出资经营蛋糕店，之后2018年9月10日四人再签订《合伙人协议》准备另行成立公司，但是后设立的妙度公司仅有股东谢智礼与卿龙，范桃并没有参与出资；2.《合伙人协议》约定的合伙事项是范桃与谢智礼及蔡兰、卿龙四人合伙设立股份有限公司，而非之前已设立的南岸区妙度蛋糕店。该《合伙人协议》约定事项对范桃转让之前南岸区妙度蛋糕店的合伙份额没有约束力；3.结合谢智礼向范桃出具《承诺书》，以及谢智礼也受让了蔡兰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的合伙份额，谢智礼已向蔡兰支付15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范桃向谢智礼转让其在南岸区妙度蛋糕店中的合伙份额的行为合法有效。二、谢智礼向范桃出具的《承诺书》中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1.谢智礼出具的《承诺书》自认在2019年2月25日，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范桃将其该合伙经营的妙度亲子蛋糕店的合伙份额以人民币40000元转让给妙度公司，虽然《承诺书》内容中表述承诺人为妙度公司，但在第二自然段中承诺人又表述为谢智礼本人，且在承诺书末尾承诺人处仅有谢智礼亲笔签名摁印，妙度公司未加盖印章，也不予追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谢智礼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谢智礼自己个人向范桃受让合伙份额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依法应由谢智礼向范桃承担《承诺书》中承诺的义务，妙度公司无责。三、范桃主张欠款4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1.《承诺书》中承诺人谢智礼明确表示“如公司不按期足额履行此支付义务，则范桃有权要求承诺人谢智礼按40000元支付该笔合伙份额转让费用及违约金10000元，并且承担范桃因追讨该笔合伙份额转让费用及违约金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含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2.范桃未在举证时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谢智礼未按期向范桃履行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的义务，对范桃要求支付约定欠款4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应予以支持。因范桃未在举证时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范桃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交通费1000元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智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桃合伙份额转让费40000元；二、谢智礼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桃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范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已减半)，由谢智礼负担，此款范桃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征得范桃同意，由谢智礼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范桃。二审中，妙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微信截图（打印件）共计8页（原始介质在蔡兰手机中），证明欠款与妙度公司无关，妙度公司是谢智礼在负责，其是公司大股东，成立公司是谢智礼的意思。谢智礼告知蔡兰，因当初成立蛋糕店的时候是以蔡兰名义登记，所以成立公司也需也要以蔡兰名义。谢智礼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聊天对象是谢智礼无异议，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实际意义，内容中多次提到欠条，该欠条中的内容是妙度公司欠蔡兰的转让款，谢智礼是在经办人处签字，且加盖了妙度公司公章，该证据能证明转让的对象和蛋糕店份额收购人均是妙度公司。根据聊天记录记载的谢智礼回答就是妙度公司给你的那一个欠条，证明欠条实际出具人是妙度公司。范桃质证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认可，证明了谢智礼是以妙度公司的名义签订转让协议，但用自己的资金支付转让款。实际是谢智礼自己收购合伙份额，其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滥用公司独立地位，欺骗蔡兰注册公司，并以公司名义收购其他合伙人合伙份额，实为自己收购，且谢智礼的上述行为并未经过公司确认。双方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是谢智礼还是妙度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范桃与谢智礼及蔡兰、卿龙四人在2018年9月4日共同出资成立了南岸区妙度蛋糕店并以蔡兰的名义进行了工商登记，之后2018年9月10日四人再签订《合伙人协议》准备另行成立公司，但是随后设立的妙度公司仅有股东谢智礼与卿龙，范桃并没有参与出资。妙度公司成立后，依然用原蛋糕店的场地及资源进行经营，为解决范桃在蛋糕店的份额问题，全体合伙人于2019年2月25日就范桃如何退出合伙进行了协商，因此才有了谢智礼于2019年9月13日向范桃出具的《承诺书》。从谢智礼出具的《承诺书》看，虽然表述为范桃将其该合伙经营的妙度蛋糕店的合伙份额以40000元转让给承诺人妙度公司，但在第二自然段中又表述为如不按期足额支付，则范桃有权要求承诺人谢智礼支付转让费及违约金，并承担因追讨转让费及违约金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此处的承诺人为谢智礼，并非妙度公司，且在《承诺书》末尾承诺人处仅有谢智礼亲笔签名摁印，妙度公司未加盖印章，也不予追认。同时，谢智礼也以自己的账户向蔡兰支付了蔡兰退出原蛋糕店的份额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谢智礼出具《承诺书》是谢智礼自己个人向范桃受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承诺书》中承诺的义务，谢智礼应当向范桃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综上所述,谢智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谢智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