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桃园市中坜区松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7UNMAP5D。法定代表人：陈惠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辉，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社区山子下路**东海科技工业园**厂房第**、第**南侧、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97226P。法定代表人：刘江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济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贝贝，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远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声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6）粤0391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3515913.9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罚息标准（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是关于2014年4月21日支付给谢某某12万元非本案争议款项，应当从莱通公司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二是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声远公司在莱通公司尊重事实认可进口关税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且2014年4月21日支付给谢某某12万元不应包含在审计范围内的情形下，声远公司同意品质不良部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扣款683769.50元且不再附带其他条件。2016年7月1日莱通公司单方签署之协议书对之前双方往来邮件要约的重大实质性变更，法律上应视为一份新的要约，而上诉人声远公司对此新的要约明确表示不接受，也不对上诉人声远公司产生拘束力，原审据此判决扣除上诉人声远公司货款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假设上诉人声远公司以上理由法院均不采信，原审既已扣除了57.5万元的模具费用，而其中该笔模具款12万元又作为被上诉人莱通公司的已付金额计算，那这12万元等于多算了一次。三是关于逾期违约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也即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标准计算本案逾期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起算点的问题，原审按照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显然对上诉人声远公司极为不公平，请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莱通公司对上诉人声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莱通公司认为声远公司在第一项和第二项所提的问题，一审法院就该等问题已经详细论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就该等问题的论述符合事实依据。关于第三项问题，没有违约的事实。上诉人莱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一、重复计算，主要两笔，涉及金额67729.18元。1、第1笔涉及金额20689.24元。《[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第9页第18，19行发货记载镜头70133‘套，该批货物与同页第20，21，22，23，24，25行所载货物系同一批货物，故应从审计报告中扣减。2、第2笔涉及金额47039.94元。《[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第16页第30，31，32行发货记载“镜头87111套”，该批货物与同页第12至第29行所载货物系同一批货物，故应从审计报告中扣减。二、上诉人退货3笔，涉及金额243111.5元。1、第一笔涉及金额138705元。《[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第6页第20行至第25行所指货物。2、第二笔涉及金额92208元。《[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第6页第5行至第7行，第11行至第13行所指货物。3、第三笔涉及金额12198.5元该批退货，属于品质问题的零散退货，无法对应属于审计报告中哪一批次，但是属于审计报告期内货物。三、被上诉人单方制作送货单，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等送货单不能作为实际供货的证据。主要有15笔，涉及金额1083402.44元。1、第1笔至第5笔，涉及金额464545.42元。2、第6笔至第15笔，涉及金额618858.02元。四、未按最小数配套记帐，虚增送货金额9062.74元，应当从审计报告的送货金额中扣减。镜片按配套最小数数入库，是双方确认交货金额的惯例，这一点在第二次开庭时己经确认该事实（见第二次开庭笔录第7页），将《[2017]第1582号审计报告》和《[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配套数比较，《[2017]第1582号审计报告》未按最小数数配套记帐，而《[2018]第1198号审计报告》全部按最小数配套记帐。《[2017]第1582号审计报告》累计送货金额时未遵循这一按最小数数配套入帐的记帐原则，虚增送货金额9062.74元（请参考附件第20页至24页）五、虚増模具款项，所涉及金额15万元。《【2017】第1582号审计报告》第9页序号20行所指货物，声远公司制作的模具发货单TAI-E70001&8861992635两张单，发货金额为15万元，而上诉人并未收到该项货物，被上诉人虚增发货金额15万元，故应从审计报告中扣减。六、关于模具费575000元。被上诉人以谢昆翰私自收款为由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属于被上诉人收取，并且为双方协议书明确表明应该扣除金额三项中的一项，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返还。七、关于律师费。鉴于本案适用于中国大陆法律，且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发生争议后的律师费用承担问题，且律师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双方往来货物所涉金额人民币11683465.89元，上诉人已付9157088.34元，双方认可的不良货物扣款金额1709423.70元；上诉人代支付税金424101.60元；模具付款575000元。据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82147.75元。上诉人声远公司对上诉人莱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1点，莱通公司声称此批货物因海运发货失败而全数退回台湾，此段是违背事实。本案中交易货物为手机镜头，体积非常小，交货方式均为航空快递，不可能为海运。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2点退货的部分，与声远公司上诉状以及一审代理词一致，每一张对账单实际上都有提及退货。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3点，声远公司之前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系快递单，但是莱通公司当庭要求声远公司提供送货单，详见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1页。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4点，经声远公司核对，不存在未按最小数配套入账的问题。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5点，莱通公司所述与事实完全不符，且其在混淆概念。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6点，没有新的意见。针对莱通公司上诉状第7点，理由详见声远公司起诉状。上诉人声远公司（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莱通公司立即向声远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199683.41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二、判令莱通公司向声远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283263.5元（暂从2015年3月1日计至2016年3月31日，实际计至货款清偿之日）；三、判令莱通公司承担声远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产生之担保费35838元；四、判令莱通公司承担本案声远公司已支出之律师费7万元；五、判令莱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莱通公司（原审反诉原告、原审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声远公司向莱通公司返还多给付的货款1135366.45元；二、判令声远公司支付延迟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135366.45元为基数，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日止）；三、判令声远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自2010年3月起，声远公司与莱通公司陆续订立一系列采购合同，由莱通公司向声远公司采购光学镜片等货物，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后声远公司陆续向莱通公司交付货物，其中，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莱通公司陆续向声远公司支付货款。声远公司主张莱通公司仅付清2014年10月19日前已交付货物的款项，截至2016年8月12日，莱通公司拖欠声远公司货款4001326.92元。莱通公司主张其已多付声远公司1135366.45元。因双方账目较多且自行对账不成，法院依法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声远公司自2013年9月以后的供货数额与莱通公司自2014年3月13日以后的付款数额进行审计。根据该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补充审计报告，声远公司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的供货金额为13236771.75元（3500147.26+9736624.49），莱通公司2014年3月13日以后（不含当日）的付款金额为9157088.34元，其中，除了2014年7月1日声远公司交付的15万元模具，其他均为光学镜片。声远公司提交2016年7月1日《协议书》一份，载明内容为：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莱通公司尚欠货款4730921.37元未支付，扣除品质不良扣款1709423.7元，进口关税费用424101.6元，模具费用575000元，3月支付30万元，4月支付70万元，余额为1022396.07元，双方确认此金额款项无误，现双方同意，莱通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30日分两期将此款项付清。声远公司在诉讼中支付担保费35838元。2016年7月15日，声远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首期律师费为5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016年11月21日，声远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反诉一审程序律师费为2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后，声远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转账15万元，于2017年1月6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转账2万元。声远公司在诉讼中支付审计费8000元。莱通公司支付审计费3000元。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莱通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声远公司与莱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审计报告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依据本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声远公司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的供货金额为13236771.75元，莱通公司2014年3月13日以后（不含当日）的付款金额为9157088.34元，上述送货金额与付款金额两项相减之后，莱通公司的未付款项为4079683.41元。对于该审计报告确认的送货金额，声远公司予以确认，莱通公司不予认可，称本案两份审计报告相互矛盾且有些交货金额与对账单无法对应，送货单与快递单也均无莱通公司方签字，故审计报告结论不客观，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莱通公司有向声远公司退货138705元。因本案所有送货单及快递单都没有莱通公司方的签字，但在之前几次庭审中莱通公司对声远公司向其供货均无异议，且确认了大部分的供货金额，现莱通公司对审计中声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快递单不予确认，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供经其确认无误的明确送货金额，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莱通公司主张退货138705元，但其提供的写有“此料全退”的送货单系莱通公司自行书写，且即使有退货也存在补发的可能，莱通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审计报告确认的上述送货金额13236771.75元予以确认。对于该审计报告确认的付款金额，莱通公司予以确认，声远公司对其中2014年4月21日支付给谢昆翰的12万元有异议，称系谢昆翰私下收取声远公司承诺送给莱通公司的一部分模具款。因声远公司庭审确认谢昆翰系声远公司方代收款人，谢昆翰收取的款项应视为声远公司收取的款项，现声远公司主张该12万元系其个人收取，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审计报告确认的上述付款金额9157088.34元予以确认。上述送货金额与付款金额相减之后为4079683.41元。二、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应扣除相关不良扣款、关税费用及模具费用的问题。声远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1日《协议书》显示，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莱通公司尚欠货款4730921.37元未支付，扣除品质不良扣款1709423.7元，进口关税费用424101.6元，模具费用575000元。声远公司称该协议系莱通公司草拟并签完后由声远公司业务员去莱通公司拿，且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因莱通公司未按该协议履行，故该协议事实上并未达成。莱通公司对该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因该协议系声远公司提交，声远公司庭审中虽对该协议的形成过程与莱通公司表述不一，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系声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应为有效，声远公司主张该协议最终未实际达成故对其内容不确认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可，上述协议书中确认的应扣除品质不良扣款1709423.7元、进口关税费用424101.6元，法院予以确认，模具费用575000元因在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声远公司庭审称该款并未记账，莱通公司庭审亦陈述未收到该款对应货物，故不应扣除。三、关于莱通公司是否尚欠声远公司货款及尚欠金额的问题。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莱通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为审计所确定的送货金额减去品质不良扣款及关税费用，经核算，尚欠金额为1946158.11元（4079683.41-1709423.7-424101.6），故声远公司主张莱通公司返还拖欠货款4199683.41元，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莱通公司应向声远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946158.11元，莱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予以驳回。四、关于本案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标准，声远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因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本案涉案货物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交货后60天为2016年1月31日，莱通公司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所欠货款，声远公司庭审主张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利息应自2016年4月1日起，以人民币194615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关于本案担保费和律师费的问题。声远公司主张莱通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担保费35838元和律师费7万元，莱通公司不予认可。因担保费和律师费均为声远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维权费用，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本案律师费7万元不违反该规定，声远公司亦提供担保费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声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其中，对于本诉律师费5万元的转账凭证为15万元，声远公司亦作出合理解释称本诉律师费5万元与声远公司在法院的另一案件律师费一起支付，故声远公司上述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1946158.1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以人民币194615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人民币35838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10.2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人民币19771.92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人民币23738.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9.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审计费人民币11000元（原告已预交人民币8000元，被告已预交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人民币4998元，原告（反诉被告）负担人民币6002元。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声远公司与上诉人莱通公司于2010年3月起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声远公司为货物销售一方，上诉人莱通公司为货物购买一方。双方交易的过程为由上诉人莱通公司向上诉人声远公司发出订货订单，上诉人声远公司按订货订单组织生产并通过物流快递运输企业向上诉人莱通公司交付货物。上诉人莱通公司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为“月结90天”。上诉人声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写明“月结90天”的含义为“月结90天，以当月26日至次月25日为账期日，如9月25日交货，则应付款日期为12月31日，9月26日交货，则应付款日期为1月31日”。上诉人莱通公司对于上诉人声远公司解释的“月结90天”的含义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声远公司与上诉人莱通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2016年12月14日、2017年5月31日开庭审理时，双方确认上诉人莱通公司发出订单货款总金额为10380463.78元，确认上诉人声远公司未交货的货款金额为899612.03元。上诉人声远公司与上诉人莱通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2016年12月14日开庭审理时，双方确认自2016年3月31日起，上诉人声远公司未再向上诉人莱通公司出售过货物。上诉人声远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2016年12月14日开庭审理时提交了一份落款时期为2016年7月1日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0701协议书》），其内容为：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3月31日，莱通公司尚欠货款4730921.37元未支付，扣除品质不良扣款1709423.7元，进口关税费用424101.6元，模具费用575000元，3月支付30万元，4月支付70万元，余额为1022396.07元，双方确认此金额款项无误，现双方同意，莱通公司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8月30日分两期将此款项付清。该协议书上有上诉人莱通公司工作人员（董事）田某的签名。上诉人莱通公司对此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亦同时提交了上诉人声远公司工作人员卓某某于2016年6月28日向上诉人莱通公司工作人员田某发送的协商电子邮件（以下简称《卓某某628邮件》）及其他协商电子邮件。上诉人声远公司对于上诉人莱通公司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卓某某628邮件》邮件内容为“田总，你好。如刚电话中告知我司确认金额如下：莱通逾期账款RMB4730921.37，扣除客诉金额RMB1709423.7，扣除莱通代缴税金RMB424101.6，扣除模具款RMB575000，3月支付300000、4月支付700000，余额为1022396.077。以上部分在还请6/30、7/30安排支付货款。谢谢”。2016年8月12日，上诉人莱通公司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货款195213.31元。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原审法院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声远公司自2013年9月以后的供货数额与上诉人莱通公司自2014年3月13日以后的付款数额进行审计。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沈鹏盛专审字［2017］第1582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报告写明审核意见“1.声远精密公司先后分两次向我们提交了订单、发货单及快递单，其中一次是2016年12月14日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事实和理由中所列举的31份订单及相关资料，经过核对确认订单金额为10380693.78元，由于此部分声远精密公司未提供完整的送货单及快递单，我所无法审核实际的送货金额，故对这部分的实际送货金额我们未做审核。明细见附件一。2.声远精密公司针对上述订单向我们提供了未发货明细，金额为899612.03元。（明细见附件2）3.声远精密提供的补充资料包括订单、送货单、快递单（注：送货单、快递单均无莱通光学的签字），经核对共20份订单，订单金额为4231512.00元，实际交货金额为3500147.26元（包括一份模具的海关报关单及快递单金额为150000.00元）。（明细见附件3）4.声远精密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的供货金额为3500147.26元。对前述31份金额为10380693.78元订单的实际供货金额我们未能进行审核，对此不发表审计意见。5.根据莱通光学所提供的付款资料，2014年3月13日以后（不含当日）的付款金额为人民币9157088.34元（明细见附件4），其中付谢昆翰中国农业银行东莞长安支行账号为62×××19的账户合计924083.03元，付卓文忠中国农业银行东莞长安支行账号为62×××73的账户195213.31元。”。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后又于2018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沈鹏盛专审字［2018］第1198号”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8年1198号审计报告》）。该报告写明“因原告在上次审计中未提供其中31份订单的送货资料，我们未对这31份订单的送货金额进行审计，故本次对这31份订单的送货金额进行补充审计”，写明审核意见为“声远精密公司向我们提供了未审核的31份订单、发货单及一部份快递单，经过核对，确认订货金额为10380693.78元，送货金额为9736624.49元，明细见附件1。”，还写明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附件中不同的品名规格的销售数量均按同一份出库单中数量最少的确认。2所有的送货单、快递单均无莱通公司的任何的签字。3附件中出货单的销售单号均为声远精密公司人工填写非印刷编号，快递单为快递公司加盖统一发票专用章的复印件。4我们所发表的审计意见仅根据声远精密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核得出，对资料的真实性由声远精密公司承担，我们对资料的真实性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上诉人声远公司提交的《20160701协议书》、上诉人莱通公司提交的《卓文忠628邮件》及其他双方来往协商电子邮件、《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2018年1198号审计报告》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本案中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依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莱通公司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的“2014年12月23日声远公司吴某某与莱通公司肖某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以及由声远公司给莱通公司单号分别为TAIEB0081、TAIEB0074送货单以及莱通公司发回给声远公司备注为第75批EB0074提单、第76批EB0081的退货单”、“2014年12月12日声远公司吴某某与莱通公司肖芸某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及莱通公司汇往声远公司的快递单”、“2014年11月19日声远公司吴某某与莱通公司肖某的往来电子邮件”、“2015年2月2日发送的声远公司傅某某与莱通公司肖某同时抄送声远公司吴某某等人的电子邮件”、“声远公司通过邮件发给莱通公司并经莱通公司经办人员卢某某、肖某、张某某三人签名确认的2015年7、8月份对账单明细”已超出举证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声远公司提交的《20160701协议书》与上诉人莱通公司提交的《卓文忠628邮件》及相关货款支付协商邮件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说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逾期货款金额及支付确有进行较长时间地协商，且除了对“余额1022396.077”元的支付时间安排有不同意见外，其余事项均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因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已久，双方均已熟悉交易流程，平等保有交易中产生的包括订单、送货、付款在内的资料，因此也不存在逾期货款金额及支付协商过程中有一方重大误解或欺诈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20160701协议书》中写明的“截至2016年3月31日，莱通公司尚欠货款4730921.37元未支付，扣除品质不良扣款1709423.7元，进口关税费用424101.6元，模具费用575000元，3月支付30万元，4月支付70万元，余额为1022396.07元”的事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按此协议确定的事实，上诉人莱通公司应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逾期货款1022396.07元，减去上诉人莱通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已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的195213.31元，上诉人莱通公司仍应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27182.76元。故此，上诉人莱通公司请求判令上诉人声远公司返还其货款182147.7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声远公司上诉提出《20160701协议书》对上诉人声远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对上诉人声远公司货款不应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莱通公司主张《20160701协议书》中写明的“莱通公司尚欠货款4730921.37元未支付”，是上诉人声远公司故意欺骗的结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莱通公司上诉主张按《20160701协议书》应予扣减模具费用575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会计审计应当依据有效的会计凭证即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相关会计凭证或者经法院审理后确定的会计凭证进行。本案中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8年1198号审计报告》时，写明“发表的审计意见仅根据声远精密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核得出，对资料的真实性由声远精密公司承担，我们对资料的真实性不承担任何责任”，表明该审计报告并非基于有效会计凭证作出，故本院对于该《2018年1198号审计报告》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内容是对上诉人声远公司自2013年9月以后的供货数额与上诉人莱通公司自2014年3月13日以后的付款数额进行审计。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写明“声远精密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的供货金额为3500147.26元”所依据的会计凭证不全，且明显与上诉人声远公司与上诉人莱通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2016年12月14日、2017年5月31日开庭审理时双方确认上诉人莱通公司发出订单货款总金额为10380463.78元、声远公司未交货的货款金额为899612.03元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于《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写明的“声远精密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的供货金额为3500147.26元”审计意见不予采信。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虽写明“根据莱通光学所提供的付款资料，2014年3月13日以后（不含当日）的付款金额为人民币9157088.34元”，但莱通光学所提供的付款资料中显示除2016年8月12日其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的195213.31元外，其余付款时间均产生于2016年6月28之前，也即上诉人莱通公司在与上诉人声远公司在协商买卖合同履行期间逾期货款金额及支付并签署《20160701协议书》时，是明知其自身的付款情况的，上诉人莱通公司亦不能据此以否认《20160701协议书》。故此，《2017年1582号审计报告》对于本案裁决没有影响，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莱通公司上诉提出《审计报告》存在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4年开始执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已对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作出了调整。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上诉人声远公司的损失情况、本案纠纷的产生过程，及上诉人莱通公司拖欠货款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本案所涉上诉人声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上诉人莱通公司签署的《20160701协议书》写明其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向上诉人声远公司支付完货款，故本院确认上诉人莱通公司应从2016年8月31日起以未付货款人民币827182.76元为基数向上诉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声远公司上诉提出应按罚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声远公司未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确有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因纠纷一方当事人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用由对方负担，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由上诉人莱通公司负担其律师费、担保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莱通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要求驳回上诉人声远公司相关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二、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27182.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8月31日起，以人民币827182.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10.28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152.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58元。本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9.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本案一审审计费人民币11000元（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8000元，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3000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55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95元（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18927.80元，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24673.15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4063.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953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月××日书记员 何嘉宝（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