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吉01行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荣，女，1964年10月26日生，汉族，现住址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颖明，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房屋征收工作管理办公室，住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北亚泰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孙爽，主任。 上诉人王桂荣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宽城执法局）、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房屋征收工作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宽城征收办）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宽城征收办发布公告，对宽城区北十条街，南起东天光路，北至小南街，道路中心线两侧（现状土地整理界限以内，以实际征拆图纸为准）实施征收，王桂荣在征收范围内有房屋一处，建筑面积为85平方米，王桂荣在此地址登记注册了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在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范围内，还有一处蓝色板房及案外人王绍春、王桂芝、周利涛、周利波、周占东、周利贺等六人未经登记认定的房屋。2019年8月15日，宽城执法局对案外人王绍春、王桂芝、周利涛、周利波、周占东、周利贺等六人的未登记房屋及一处蓝色板房予以强制拆除，以上6人提起行政诉讼，并经判决认定宽城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现王桂荣主张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范围内的蓝色板房归其所有，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王桂荣主张二被告强制拆除其600余平方米厂房的行为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因王桂荣主张的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范围内除王桂荣有一处房屋外，案外人王绍春、王桂芝、周利涛、周利波、周占东、周利贺等均在此范围内有房屋，庭审中，王桂荣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所述称的厂房享有所有权及该述称厂房面积为600平方米，原审法院无法证实案涉厂房归王桂荣所有，故对于其主张宽城执法局及宽城征收办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予支持。二、对于王桂荣要求赔偿损失2,265,660元的诉讼请求，王桂荣只提供了其自己制作的损失明细表，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王桂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了王桂荣的起诉。 上诉人王桂荣不服，上诉称，上诉人经营的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坐落长春市宽城区北十条街（现宽城区兴业街道立山委208组），该石膏线厂已经办理了工商登记、营业执照等法定手续，并建有彩钢厂房共计600余平。因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政府对该地块实施征收，将上诉人上述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因补偿标准过低，上诉人与有关征收部门未达成补偿协议。为达到征收目的，2019年8月15日，二被上诉人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联合对上诉人的厂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并拒绝上诉人进入强拆现场对其石膏模具及成品石膏线进行保全，并将上诉人厂房内的上述物品砸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违法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享有被强拆的彩钢厂房的所有权，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的厂房位于征收范围内，上诉人在此地登记注册了宽城区祥鸣石膏线厂，并享有此处85平方米国有土地房屋及600平方米的彩钢厂房的所有权。针对85平方米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已经在其他程序解决，而针对上诉人三处总面积共600平方米的厂房，直至被上诉人强拆到诉讼至今，无相关征收部门就补偿问题与上诉人协商，亦未对上诉人厂房进行登记调查。根据一审庭审中播放的视频证据，上诉人的600平彩钢房在双方的视频中均有体现，且一审裁定中亦查明在此地却有一处蓝色板房。由于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拒绝让上诉人拍照取证，且被上诉人在强拆之前未对强拆的全部财产进行取证和保全，导致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视频证据中只能体现上诉人的一处蓝色彩钢厂房，上诉人其他两处厂房均未出现在双方的视频证据中。另外根据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该三处厂房确系经营石膏线厂所用，三处厂房总面积共计600余平方米。在一审法院查明在此地确有厂房，且无人对其所有权主张异议的情况下，否认上诉人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就损失事实履行了初步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失事实是否存在、损失明细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依据最高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申791号行政判决中的观点，若被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事实不存在或者损失的具体数额，则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参考合理的市场价格，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除了在自己的房屋及彩钢房内存放石膏模具及成品石膏线外，还租赁案外人王绍春、王桂芝、周利涛、周利贺、周利波及周占东6人的房屋用于存放上述物品。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播放的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及照片，上诉人的部分厂房在强拆视频中有所展现，且上诉人提交了大量强拆后的现场照片，根据照片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石膏模具和成品石膏线等财产损失巨大，大量石膏模具和成品石膏线在强拆中被砸毁，部分被上诉人搬出随意堆砌裸露在外的石膏模具和成品石膏线也在强拆后连日大雨中被雨水浸泡而无法继续使用。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播放的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强拆当日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厂房、设施、模具等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申请人签字确认，且在上诉人想在强拆前进入房屋拍照并把物品搬出，但被强令禁止，并将上诉人驱逐至场外，不允许靠近。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所有于2019年8月15日被被上诉人强拆的房屋内均存放有上诉人的石膏模具及成品石膏线存放，且并无工作人员将其搬出并妥善保存。因此，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对房屋、设施、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另外，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损失明细中，所列举的各项损失均在正常的市场估值范围内，就此提出的损害赔偿系属合理的范围，若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不存在或数额有误，此举证不能的责任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被上诉人就该损失事实申请鉴定并承担拒绝申请鉴定的不利法律后果，人民法院参考合理的市场价格对上诉人主张损失予以支持。三、二被上诉人联合组织实施了强拆行为，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长春市宽城区兴业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及吉林省长春市忠诚公证处出具的《证明》可知，二被上诉人系联合执法，共同参与组织并实施了本次强拆行为，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3行初4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荣作为被强拆房屋的使用人有原告主体资格。从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视频来看，上诉人是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虽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600平方米厂房（蓝色板房）的请求，现无法判定其系主张的蓝色板房所有人，但其作为使用人有权对强制拆除行为对其物品造成损失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蓝色板房是否属于其所有、是否属于合法权益以及是否对物品造成损失，属于对赔偿问题实体评判的内容。原审裁定仅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蓝色板房所有人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另需指出，上诉人请求确认强拆600平方米厂房的行为违法，虽在原审询问时表示600平方米厂房指蓝色板房，但其主张赔偿的物品中包括案外人王绍春等六人的未登记房屋内存放的物品，故原审在审理时，应当让上诉人明确其所诉强拆行为是否包括强制拆除案外人王绍春等六人未登记房屋的行为，以此确定应予评判的赔偿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行初4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亓晓鹏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