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杨波，男，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臣，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仪，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雷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桃源镇建桃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4MA516WM90N。法定代表人：黄昌恒，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恒，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杨波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雷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格公司”）、黄昌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杨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雷格公司向吴杨波支付劳务报酬131126.78元（3个月底薪共24000元，提成100000元，报销款7126.78元）；2.黄昌恒对雷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雷格公司、黄昌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明晰吴杨波与雷格公司的权利义务前，必须明确张建飞是雷格公司的管理人员，能够代表雷格公司与吴杨波约定底薪、报销、提成的问题。二、吴杨波主张底薪、提成，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吴杨波与黄昌恒、张建飞、雷格公司的厂长纪其锋的聊天记录以及《工业品买卖合同》可知，吴杨波付出了实际的劳动，雷格公司也确认吴杨波出差的情况。在此情况下，雷格公司否认存在底薪、提成的约定不符合常理；2.根据吴杨波与张建飞的聊天转账记录，吴杨波与雷格公司之间存在底薪、提成的约定具有高度盖然性；3.根据吴杨波与张建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存在底薪约定；4.根据吴杨波与黄昌恒的通话记录，确认50万元以上归吴杨波。三、关于报销款的问题，结合张建飞向吴杨波转账报销款5007元但没有转账成功，证明雷格公司拖欠吴杨波5007元报销款，且根据吴杨波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吴杨波为雷格公司垫付的报销款是真实存在的。雷格公司、黄昌恒辩称：一、吴杨波原系雷格公司的股东，后经其他股东同意退出。吴杨波希望退出后仍然代理雷格公司的产品，其他股东也同意，当时约定的就是没有底薪和其他费用，只有底价。2018年时底价定为52万元，吴杨波销售在52万以上差价归吴杨波所有。吴杨波提供的两份合同，一份是8月17日的合同，此时吴杨波仍然为雷格公司的股东，故没有销售提成；另一份9月27日的合同是雷格公司早就和对方谈好了，吴杨波称希望开拓河南的市场，雷格公司才让其出面签订合同，但该客户不是吴杨波开发的，故其无权请求提成。此外，张建飞是雷格公司的隐名股东，没有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他也是广东汇龙涂料有限公司的销售总监，对吴杨波是否可以取得底薪、提成等并没有决定权，且吴杨波也不能举证证明张建飞同意吴杨波的底薪、提成。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吴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格公司向吴杨波支付劳务报酬（佣金）131126.78元（2019年5月至7月“底薪”8000元/月×3个月=24000元、“提成”20000元+80000元=100000元、报销款7126.78元）；2.黄昌恒对雷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格公司、吴杨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杨波于2018年6月25日以股东出资形式进入雷格公司，并于2018年8月1日签署《江门市雷格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公约》，约定吴杨波实际出资20万元，负责公司的全面销售工作。同年9月7日，因吴杨波没有实际出资，离开雷格公司。同月30日，吴杨波在股东公约上签名并备注确认“本人资金未入，此合同无效”，正式解除股东公约。同日，雷格公司向吴杨波支付了在职期间的工资及业务费用共24904元。2018年8月17日，雷格公司与深圳市中冠木业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额为58万元。2018年9月29日，吴杨波代表雷格公司与河南宏之爱实业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额为52万元。另查明：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显示，雷格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黄昌恒是雷格公司的股东。2019年5月5日，吴杨波向张建飞发微信信息，内容为：“张总，那咱们前期就这样约定了。前3个月每月8000元底薪，费用实报实销。标准线50万以上归我个人，订单谈成后费用从订单内扣除。公司提供食宿，和办公地点。我个人属于编外人员，不受公司制度约束，后面看业绩再谈”。张建飞没有作出回应。2019年8月19日，吴杨波与黄昌恒通话，其中对话内容有“吴杨波：今年四月底过来，当时四个股东都在，当时说好的，先预支三个月底薪8000元。黄昌恒：这个我没有说好。黄昌恒：四个股东说好的，给个底价给你，然后卖掉多余的钱都归你，但我可以先借点钱给你预支，不是说费用实报实销，然后等你卖掉设备，然后再从给你钱里扣。吴杨波：当时说一条设备钱50万元以上归我个人，前期先支付就是底薪三个月8000元。黄昌恒：没有这样说，这跟下半年是一样的，反正你也不在公司编制，你卖了50万以上的都归你，但是你的费用也从你赚的钱里扣，我们可以预支一点钱给你”。2019年8月23日，吴杨波再次与黄昌恒通话，其中对话内容有“吴杨波：从去年9月28日签订的河南宏之爱和王龙王总的订单是我签订的，签的是我的名字，收了52万，现在全款已经收齐了是不是。黄昌恒：嗯，然后呢。吴杨波：我有没有拿到一分的提成。黄昌恒：去年和今年是不一样的，去年你拿的底薪”。吴杨波曾作为申请人，以雷格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鹤山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一、证明吴杨波为雷格公司员工；二、雷格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17日工资费用（底薪8000元）；三、雷格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至7月7日业务费用6007元及2019年7月7日至8月17日业务费用3000元；四、雷格公司支付吴杨波与河南宏之爱实业、深圳中冠木业、山东王广栋签订合同的提成10万元（2万元+8万元）；五、雷格公司支付讨薪过程中产生的车费、住宿费、餐饮费及误工费24000元。鹤山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鹤劳人仲案字〔2019〕第12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吴杨波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吴杨波签署的股东公约因吴杨波没有实际注资后解除，双方对继续合作的关系没有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合同，鹤山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已认定吴杨波与雷格公司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杨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劳务报酬，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吴杨波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7月底薪24000元的问题。吴杨波以其与张建飞于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依据主张雷格公司于2019年4月底邀请其坐班并口头约定底薪8000元/月，雷格公司则对吴杨波主张的双方约定2019年5月起底薪8000元/月的事实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吴杨波于2019年5月5日向张建飞发出关于底薪、报销、提成内容的微信信息后，张建飞没有作出回应，该微信聊天记录未能反映张建飞对底薪、报销、提成内容作出承诺。其次，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张建飞是雷格公司的管理人员或能够代表雷格公司与吴杨波约定底薪、报销、提成问题。再次，根据吴杨波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内容显示，黄昌恒始终表示雷格公司没有同意底薪8000元/月。吴杨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雷格公司约定底薪8000元/月，其主张雷格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7月底薪24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提成100000元的问题。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口头约定销售价格超出50万元的部分作为吴杨波提成并提供其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为依据，雷格公司辩称股东公约期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应支付提成，2018年10月1日起吴杨波代理销售雷格公司产品，约定高出底价52万元的部分作出吴杨波代理销售的报酬，但吴杨波未有成功销售雷格公司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吴杨波主张其应获得提成的合同分别为雷格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与深圳市中冠木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于2018年9月29日与河南宏之爱实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吴杨波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股东公约期间与雷格公司有对销售提成进行过约定。第二，吴杨波与黄昌恒的电话通话仅能反映吴杨波与雷格公司股东于2019年4月底商议吴杨波代理销售设备超过50万元/条的部分归吴杨波，并未能反映双方对2019年4月之前的销售提成进行约定，且通话中“吴杨波：我有没有拿到一分的提成。黄昌恒：去年和今年是不一样的，去年你拿的底薪”内容，雷格公司不应支付吴杨波销售提成的意思表示明确，该通话内容亦未能反映雷格公司对2019年4月之前关于销售提成的约定进行追认。吴杨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雷格公司在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期间曾约定销售价格超出50万元的部分作为吴杨波提成，其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提成10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报销款7126.78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吴杨波与张建飞于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均未能证明吴杨波与雷格公司双方约定费用实报实销，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报销款7126.7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61.27元，由吴杨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吴杨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雷格公司应否支付吴杨波2019年5月至7月底薪24000元的问题。吴杨波以其与张建飞于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依据主张雷格公司于2019年4月底邀请其坐班并口头约定底薪8000元/月，雷格公司则对吴杨波主张的双方约定2019年5月起底薪8000元/月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并确认双方没有就吴杨波的底薪问题存在书面约定；其次，吴杨波于2019年5月5日向张建飞发出关于底薪、报销、提成内容的微信信息后，张建飞没有作出回应，且在2019年8月19日、8月23日吴杨波与黄昌恒的通话中，黄昌恒否认存在向吴杨波支付底薪的口头约定；因此，并不能据此视为雷格公司对吴杨波的底薪、报销、提成等要求作出承诺。综上，吴杨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雷格公司约定底薪8000元/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雷格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7月底薪24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雷格公司应否支付提成100000元的问题。吴杨波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为依据，主张其与雷格公司口头约定，销售价格超出50万元的部分作为吴杨波提成。雷格公司辩称吴杨波担任股东期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不应支付提成，2018年10月1日起吴杨波代理销售雷格公司产品，约定高出底价52万元的部分作出吴杨波代理销售的报酬，但吴杨波未有成功销售雷格公司产品，因此，雷格公司无须支付吴杨波业务提成。本院认为，根据吴杨波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电话通话记录“吴杨波：当时说一条设备线50万元以上归我个人，前期先支付就是底薪三个月8000元；黄昌恒：没有这样说，这跟下半年是一样的，反正你也不在公司编制，你卖了50万以上的都归你……，黄昌恒：…我记得我们在我的办公室说的，至于后来你对这个解说又不满意，是吧？吴杨波：对。黄昌恒：后面你和张总怎么说我就不知道了”。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记录“黄昌恒：去年和今年是不一样的，去年你拿的底薪”等，且在二审庭审中，雷格公司、黄昌恒也表示与吴杨波曾经就销售雷格公司产品的问题达成口头协议，因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吴杨波与雷格公司达成“吴杨波代为销售雷格公司产品，每条生产线售价超过50万元以上的部分属吴杨波的销售提成”的口头协议。雷格公司、黄昌恒称双方的协议是“每条生产线售价超过52万元以上的部分属吴杨波的销售提成”，但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对吴杨波请求雷格公司支付100000元销售提成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雷格公司与深圳市中冠木业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签署为2018年8月17日，与河南宏之爱实业有限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上述销售行为均是吴杨波与黄昌恒上述通话以及吴杨波2019年5月5日通过微信向张建飞发出“标准线50万元以上归我个人”的请求之前，且吴杨波并不能证明在其与黄昌恒通话或者与张建飞微信协商之前就与雷格公司达成有关销售提成的协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吴杨波请求雷格公司支付上述两次销售提成合计100000元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报销款7126.78元的问题。吴杨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张建飞于2019年5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与黄昌恒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8月23日的电话通话，均未能证明吴杨波与雷格公司约定费用实报实销，吴杨波主张雷格公司支付报销款7126.7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54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