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1民初2067号 原告：方水旺，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郑凡，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熠，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海英，女，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宗杰，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伏源，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林发春，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方水旺与被告陈海英、林发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水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郑凡、被告陈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宗杰、被告林发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水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海英、林发春共同向方水旺支付欠款本金1550000元及投资费用1054000元（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实际以本金15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8%，自2011年9月30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海英、林发春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方水旺与陈海英、林发春（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经平等自愿协商，就方水旺投资并委托陈海英、林发春代持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鸥公司”）价值155万元的股份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1年9月30日，方水旺依约向陈海英、林发春支付155万元作为前述投资。2012年6月7日，方水旺与陈海英就前述投资并委托代持海鸥公司股份的事项再次予以确认并补签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书》。讼争协议约定，方水旺投资并委托陈海英代持海鸥公司价值155万元的股份，若讼争协议终止方水旺股权退出，则陈海英应无条件全额退回方水旺支付的投资款项，并承担以投资款为基数，按每年8%的回报率从投资款汇入之日起计至陈海英实际退还投资款日止的投资费用。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对其他权利义务同时作出约定。海鸥公司在讼争协议签订生效且方水旺实际支付155万元投资款后，未能通过IPO审核，方水旺有权依据讼争协议约定向陈海英、林发春收回投资款及投资费用。2017年8月6日，林发春向方水旺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按投资款原值受让前述代持股份，最迟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方水旺退还投资款155万元。后方水旺多次向陈海英、林发春主张还款，均未果。 陈海英辩称，方水旺应当明确其诉讼请求，本案确定的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但是方水旺诉请为支付欠款。一、讼争《股权投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方水旺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1、方水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指定账户履行投资义务。方水旺诉称2012年6月7日与陈海英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的投资金额为155万元，协议第二条约定方水旺在陈海英告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将第一条所述投资金额105万元（第一份协议）、20万元（第二份协议）汇入陈海英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陈海英；账户：55×××16；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鼓屏支行）。但协议签订后，陈海英并未通知方水旺转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实际并未成就。同时方水旺也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汇款，直至今日，陈海英也未收到上述任何投资款项。方水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付款义务，故该《股权投资协议书》并未得到实际履行。2、方水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也不符合商业习惯。（1）讼争《股权投资协议书》虽然有陈海英的签字，但已经明确转入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转入的账户为陈海英的前提下，方水旺未依约履行转账义务。（2）方水旺提交了《ＤＤＣ储蓄活期明细查询》，证明其于2011年9月30日向陈海英转账105万元。但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7日。方水旺将一年前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投资款，不符合常理。（3）方水旺诉请其支付的投资款共计155万元，但是银行流水仅有105万元，而其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投资款虽然为155万元，但是其需要支付的金额为125万元（105万元＋20万元），数据完全无法对应。正常的投资习惯，应当是在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后，根据《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方水旺的起诉内容没有基础事实的支撑。二、方水旺在讼争《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前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系方水旺与林发春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1、方水旺转入的55×××16银行卡并非陈海英所有，该卡系林发春个人银行卡的副卡，副卡的开户名可以系主卡持有人，也可以是第三人，故该卡的开户名系陈海英。从陈海英提交的证据可知，在建行输入“林发春”后，明确该卡属于“林发春”所有。2、根据方水旺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仅转款105万元，且该笔款项直接转入林发春所有的建行银行卡副卡55×××16。3、方水旺向林发春的转账行为，均发生在《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之前，该笔转账的性质存疑。因无其他任何证据，故该笔款项系方水旺向林发春的还款。因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形式要件，其没有借款的合意，没有任何借条予以佐证，仅有一笔于2011年的汇款，故该笔转账不属于被告林发春向方水旺的借款。即便该笔款项属于林发春向方水旺的借款，但陈海英系机关幼儿园教师，自身有稳定收入来源，并不需要对外举债，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未进行大宗交易或者购置车辆、房屋，且该笔款项的金额明显已经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方水旺未举证证明陈海英知晓该笔借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笔债务属于林发春的个人债务，与陈海英无关。三、方水旺诉称的股权投资行为并未发生，故林发春作出的上述《承诺书》系其个人行为，与陈海英无关。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8月6日，陈海英与林发春已于2016年1月18日离婚，财产债务处理中注明：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女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男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关。故不论该《承诺书》效力如何，也仅代表林发春个人，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属于林发春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对陈海英无任何约束力。综上，诉争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方水旺转入林发春个人账户的相关款项与陈海英无关，陈海英也对相关款项并不知晓。即便方水旺与林发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系林发春的个人债务，与陈海英无关。方水旺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陈海英的诉讼请求。 林发春辩称，方水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如无《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的代持合同，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权投资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方水旺自愿委托投资，并完全了解委托事项存在的投资风险，目前并不存在解除协议情形。本人于2017年8月6日出具承诺书时因郑晓旭、阙秀桃均不在场，该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月10日，方水旺委托中国银行厦门嘉禾支行向林发春55×××17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用途备注“投资款”，庭审时林发春确认收到该笔汇款。2011年9月30日，方水旺向陈海英55×××16银行账户转账1050000元。林发春55×××17银行卡与陈海英55×××16银行卡系主副卡关系。 2012年6月7日，方水旺与陈海英签订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书》，方水旺委托陈海英以陈海英的名义对福建福鼎海鸥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鸥公司”）进行投资，投资金额分别为105万元、50万元，分别占海鸥公司增资扩股后（IPO前）总股本5882.35万元的股权比例为0.1235%、0.0625%。协议第二条均约定方水旺应在陈海英告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汇入陈海英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陈海英、账号：5********-2003-8316，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市鼓屏支行）。协议第三条均约定方水旺和陈海英共同作为海鸥公司的实际投资股东，同意通过陈海英行使其股东权利时（包括但不限于就股东会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处置股权等），尽最大努力与方水旺的意见保持一致。协议第四条“甲方授予乙方权利”中均约定，陈海英以受托投资的全部金额对海鸥公司进行持股，并以自己的名义间接持有上述股权，以自己的名义代替方水旺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协议第六条“委托期限”均约定，自海鸥公司股改后至委托关系终止时为止。协议第七条均约定，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委托或方水旺收回投资时，委托关系终止，终止本协议时，陈海英应无条件退回投资款项并按实际投资款到账时间按8%回报支付方水旺投资费用（股权退出情形），按对等条件，若成功上市则陈海英支付方水旺8%的管理手续费（投资收益扣除本金的剩余部分为基数），委托关系终止时，股权投资收益所产生的税费由双方各自承担。 海鸥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分别为：陈荣、陈曦、吴爱玲、鲍再冉、郑开明、苏州达泰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福建海鸥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尚理投资有限公司、天津优势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丰实联合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徐嫩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陈海英与林发春于2006年6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女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男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关。 2017年8月6日，林发春出具《承诺书》一份，自愿为方水旺、郑晓旭、阙秀桃三人委托陈海英代持海鸥公司投资金额270万元（其中方水旺155万元、郑晓旭100万元、阙秀桃15万元）负责按原值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转让，如果转让有困难，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以上三人270万元。因陈海英、林发春未归还投资款，方水旺诉至本院。本院受理该案后，通过邮政专递向陈海英、林发春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等应诉材料，陈海英于2020年6月3日签收上述材料。 本院认为，方水旺与陈海英签订的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陈海英辩称55×××16银行卡系林发春名下银行卡副卡，该卡并非陈海英所有。本院认为，该卡登记名字为陈海英，转账至该卡的资金应视为陈海英可支配资金，方水旺与陈海英之间无委托投资以外的法律关系，方水旺于2011年9月30日向陈海英该卡转账105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投资款，陈海英以该卡系林发春银行卡副卡为由否认收到方水旺投资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500000元，方水旺于2011年1月10日汇款至当时陈海英配偶林发春银行账户名下，林发春认可该500000元系方水旺支付本案投资协议下的投资款，与汇款备注“投资款”相符，陈海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方水旺与林发春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故该500000元可认定为方水旺履行与陈海英之间的投资款支付义务。陈海英辩称其代林发春在《股权投资协议书》上签字，林发春庭审时陈述该《股权投资协议书》系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对协议第二条关于投资款支付时间约定为何与投资款实际支付情况不符做出了合理的解释。综上，方水旺于2011年9月30日向陈海英银行账户转账1050000元，于2011年1月10日向林发春汇款500000元，该金额与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书》上载明的投资金额相符，方水旺主张支付投资款在前，签订投资协议在后，符合客观事实，且林发春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方水旺已履行上述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书》项下的委托投资款支付义务。 方水旺已向陈海英支付委托投资款，现陈海英非海鸥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其系海鸥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海英未按约履行以其名义对海鸥公司的投资义务，方水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关系，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0年12月20日林发春是否为海鸥公司的股东，不影响陈海英现非海鸥公司股东的认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方水旺未提供证据证明起诉前其向陈海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收回委托投资款，故本院认定讼争两份股权投资协议于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送达陈海英时（2020年6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陈海英依法应向方水旺返还委托投资款共计1550000元。本案因陈海英未按约代方水旺投资海鸥公司导致方水旺依法收回委托投资款，并非退出股权情形，方水旺主张陈海英根据股权投资协议第七条第4点支付从投资款实际到账之日起按8%计算的投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陈海英应支付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6月4日起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 方水旺委托陈海英投资系发生在陈海英与林发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委托投资款系转至林发春银行卡，林发春确认收到投资款1550000元，并向方水旺承诺归还其委托陈海英投资的1550000元，林发春自愿归还方水旺委托投资款，该民事法律行为不违法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利，现方水旺主张林发春与陈海英共同返还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海英、林发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水旺委托投资款15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自2020年6月4日起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方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632元，由陈海英、林发春负担18750元，方水旺负担8882元。陈海英、林发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闽侯县人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8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美芳 人民陪审员  黄轩绯 人民陪审员  李超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秀林 书 记 员  郑 茜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