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84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启坚，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勇，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民优能（广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张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玉婷，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一审被告：柳州市纳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启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覃子强，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陈启坚因与被上诉人中民优能（广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优能公司”）、一审被告柳州市纳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航公司”）、覃子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坚上诉请求：一、确认纳航公司与中民优能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无效；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民优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纳航公司与中民优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纳航公司并没有建设加油站的资质，也没有代办各种手续的资格，合同内容超出纳航公司的经营范围，且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无效。故一审相关判项没有法律依据。二、因纳航公司与中民优能公司签 3 订的《委托代建合同》无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就应按无效合同的原则予以处理。对于本案一审中的第一项判决，陈启坚无异议。但本案的第二、三、四项判决，纳航公司无需支付上述费用，依法应予撤销，只需承担返还中民优能公司的300万元的定金即可。同时，第二项判决内容是支付罚息，就本案而言，对于罚息并无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对于第四项判决，不论本案的《委托代建合同》效力如何，陈启坚都无需承担，陈启坚在本案系担保人身份，其签订的所有文件中，均没有对本案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予以担保。基于《委托代建合同》的无效，陈启坚作为本案的保证人，并无过错。中民优能公司的行为是《委托代建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与纳航公司无关。因此，陈启坚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对无效合同作出的担保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在不论《委托代建合同》效力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有不合理之处。1.中民优能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交了88000元的律师费凭证，其余律师费尚未产生，一审判决多支持了部分律师费用。2.有关诉讼费用的承担，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案件中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承担，中民优能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其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 中民优能公司对陈启坚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中民优能公司与纳航公司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合法有效。二、《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明确约定了每日万分之六的罚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中民优能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28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四、陈启坚作为保证人应对纳航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陈 4 启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启坚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纳航公司、覃子强对陈启坚的上诉意见均未进行答辩。 中民优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二、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54547.94元；三、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罚息（罚息计算：以3554547.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纳航公司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付）；四、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赔偿律师费128000元；五、覃子强、陈启坚对纳航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纳航公司、覃子强、陈启坚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3月27日，广西中民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甲方、委托方）与纳航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代建合同》［合同编号为：ＧＸＺＭ-17-ＳＣＷＴ-001］，约定甲方拟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的加油站，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建设加油站及办理相关手续事宜，合同对于委托内容及完成时限、工程费用、委托费及支付方式、交付、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民优能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纳航公司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定金。 2017年3月17日，覃子强向广西中民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如因纳航公司原因导致《委托代建合同》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向中民优能公司 5 返还已支付的定金300万元。如中民优能公司与纳航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中民优能公司须致函覃子强本人，覃子强收到函件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退还300万元，逾期按每天定金的万分之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承诺函作出之日起至《委托代建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止。 2017年3月20日，陈启坚向广西中民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如因纳航公司原因导致《委托代建合同》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向中民优能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定金300万元。如中民优能公司与纳航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中民优能公司须致函陈启坚本人，陈启坚收到函件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退还300万元，逾期按每天定金的万分之二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承诺函作出之日起至《委托代建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止。 2018年12月20日，中民优能公司（甲方、委托方）与纳航公司（乙方、受托方）、陈启坚（丙方，保证人）、覃子强（丁方，保证人）签订《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确认原广西中民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民优能公司（本协议甲方），甲方继承原广西中民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在项目合同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乙方确认，甲方已全面履行原合同，按照《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定金且无任何违约行为。因各种原因，乙方未能按照《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履行取得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办理不动产权证义务，已严重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代办期限，致使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对柳州南站加油站的权益。 6 经各双友好协商，对终止柳州南站项目合作达成如下条款：一、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委托代建合同》（合同编号为：GXZM-17-SCWT-001），《委托代建合同》对协议双方无法律效力，协议任何一方不以原合同约定向其他各方主张相关法律责任，对于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处理，双方约定如下：（1）乙应返还300万元定金以及相应利息（计息方式和期限为乙方应按照年利率9%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乙方应当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135863.01元以及2019年1月15日支付利息418684.93元，利息共计554547.94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利息），并且以300万元和利息作为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乙方对甲方应承担的债务。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1月15日分别返还100万元和200万元定金；乙方逾期返还上述款项的，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未还款项（包括300万元和应付资金占用利息之和）的万分之六计算罚息，直到乙方还清全部款项为止。乙方未按约定履行完毕前述义务的，视为违反本协议，甲方有权起诉主张权利。诉讼中，甲方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乙方赔偿。丙方和丁方承诺，对前述乙方应承担的清偿债务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返还定金数额3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罚息、诉讼费等所有赔偿义务。保证期间为两年，自2018年11月31日起计算。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由于纳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民优能公司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7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民优能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128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质证的权利。关于定金。在中民优能公司、纳航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民优能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对于定金300万元的返还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纳航公司未约定履行返还义务，现中民优能公司要求纳航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中民优能公司、纳航公司在《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对于计息利率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已确认从2017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为554547.94元，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中民优能公司要求纳航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54547.94元，予以支持。关于罚息。中民优能公司、纳航公司约定纳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的，应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每日万分之六，相当于年利率21.9%，该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罚息利率高于利息利率已体现对纳航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故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的罚息计算应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纳航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中民优能公司要求将前述利息作为基数计算罚息即复利，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中民优能公司要求纳航公司支付律师费128000元，因《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对律师费问题已有明确约定，中民优能 8 公司除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外，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且该收费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覃子强、陈启坚的责任。在《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覃子强、陈启坚作为保证人自愿对纳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对于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限作出了具体约定，现中民优能公司要求覃子强、陈启坚对纳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覃子强、陈启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纳航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二、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利息554547.94元；三、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罚息（罚息计算：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9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纳航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赔偿律师费128000元；五、覃子强、陈启坚对纳航公司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覃子强、陈启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纳航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7847元，由纳航公司、覃子强、陈启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与案件事实有关联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民优能公司与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签订的《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9 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 各方在《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中明确约定：解除中民优能公司与纳航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纳航公司向中民优能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若纳航公司未能如期履行前述还款义务，则还应向中民优能公司支付罚息；中民优能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由纳航公司承担。但之后，纳航公司未能按该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陈启坚、覃子强作为保证人也未履行相应的保证责任。对此，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民优能公司依据《加油站项目合作终止协议》请求纳航公司返还定金3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律师费于法有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陈启坚上诉称纳航公司没有建设加油站的资质及代办手续的资格，案涉《委托代建合同》超出纳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并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无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按无效合同原则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纳航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委托代建合同》中约定的代建工程及办理手续事宜，但纳航公司经营该业务并非国家限 10 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业务，且纳航公司与中民优能公司在《委托代建合同》中约定的均是纳航公司以中民优能公司的名义代建工程及办理相关手续，而中民优能公司已经具有燃油气业务相关经营建设的资质。因此，陈启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陈启坚上诉还称中民优能公司仅提交了88000元的律师费凭证，但一审判决支持了其主张的律师费128000元错误，并称一审并未全部支持中民优能公司的诉讼主张，因此判决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负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不合理。本院认为，中民优能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张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金额分别为88000元、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而一审判决对中民优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故判决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负担案件受理费也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中民优能公司请求以利息作为基数计算罚息即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并不意味着纳航公司、陈启坚、覃子强因此多承担了相应的诉讼费用。陈启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启坚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7元（上诉人陈启坚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启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彬彬 审 判 员 陆 敏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智柔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