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焉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宝鹿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中央储备粮高台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高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宝鹿汽车销售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鹿公司）、张掖市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杜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民初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储粮高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中储粮高台公司知晓案件情况但在杜某诉宝鹿公司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与事实不符。2019年7月1日，杜某诉宝鹿公司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次日，中储粮高台公司才知道案件相关情况，并于当日就案涉车辆情况向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甘州区法院）作出情况说明。中储粮高台公司在此之前并不知情，亦不清楚自己的诉讼地位。其次，中储粮高台公司既不知晓杜某与宝鹿公司是何缘由引起诉讼，也不知道案件争议的事实及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后甘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后，中储粮高台公司才知晓该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中储粮高台公司知道该案具体情况后及时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掖中院）申请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但张掖中院认为中储粮高台公司并非该案中二审明确的诉讼参加人，既未接收材料也未准许参加诉讼。最后，甘州区法院、张掖中院在审理杜某诉宝鹿公司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时，中储粮高台公司虽不是案件的当事人，但是案件结果与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然而，甘州区法院在审查认定顶账协议、委托拍卖合同、拍卖行为、车辆买卖合同效力时，均未通知或者依职权追加中储粮高台公司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也未征求意见的情况下否认了上述协议、行为的效力，严重侵害了中储粮高台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张掖中院二审时未对甘州区法院的上述行为、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明显程序违法，侵犯了中储粮高台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中储粮高台公司符合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诉讼或者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情形且对杜某诉宝鹿公司等返还原物纠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储粮高台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原因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诉讼、知道时申请参加但未获准许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同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当受理、审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宝鹿公司辩称：1.从权利人的角度来讲，中储粮高台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主体不适格。首先，甘州区法院（2019）甘070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和张掖中院（2019）甘07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及中储粮高台公司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均已查明认定，中储粮高台公司在参与两级法院的诉讼前按照自己的陈述已经将案涉车辆转卖给了杜某，已经丧失车辆所有权，不是车辆所有人，对案涉的诉讼标的已经不享有独立请求权，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次，中储粮高台公司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在有偿受让案涉车辆时因不具有善意不能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不具有撤销权。同时，其之前在参与杜某案一、二审时，均以证人的身份参与了诉讼，属于诉讼参与人，已对另行起诉的权利进行了实体处分，才导致人民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最后，中储粮高台公司诉称甘州区法院未通知其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不属实。如前所述，不是两级法院未通知而是中储粮高台公司已经对诉权做出了实体处分。诉讼参加人包含诉讼当事人和诉讼参与人，中储粮高台公司已经参与了杜某案一、二审的诉讼。2.中储粮高台公司称不知道杜某案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直到一审判决后方知其合法权益被严重侵害与事实不符。中储粮高台公司始终以证人的身份在甘州区法院参与诉讼，且其提供的证言明显与诚信公司、杜某恶意串通一致。同时，中储粮高台公司为证实自己的观点为杜某提供了顶账协议、拍卖资料等书面证据。甘州区法院因中储粮高台公司不是善意第三人、不具有撤销权而未采纳其证言。故中储粮高台公司以此理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滥用诉权，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其对张掖中院的二审判决所作的事实表述正确与否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中储粮高台公司起诉、上诉的理由均于法无据。3.中储粮高台公司、杜某均未取得过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案涉车辆自始至终未进行过法律意义上的物权登记、未发生过物权的转移。中储粮高台公司曾占有案涉车辆属无权占有，杜某通过拍卖方式恶意受让案涉车辆的行为亦不能取所有权，均不能对抗宝鹿公司的所有权。中储粮高台公司与梁大军恶意串通，从宝鹿公司赊购案涉车辆后达成顶账协议，依法侵害了宝鹿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认定顶账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诚信公司、杜某二审期间未提交任何答辩材料。中储粮高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和张掖中院作出的（2019）甘07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宝鹿公司、诚信公司、杜某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案外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提起撤销之诉，应符合如下条件：一是其本人本可作为该案件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二是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三是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中储粮高台公司明知在杜某起诉宝鹿公司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若杜某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其将要承担向杜某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其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杜某起诉后，中储粮高台公司曾向甘州区法院就案件情况及处理意见提交了情况说明等材料，其工作人员汪永斌亦出庭对相关案件事实作证，足以证明中储粮高台公司知晓该案情况，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现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储粮高台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储粮高台公司主张其在杜某诉宝鹿公司、诚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才知道其合法权益受损，并在二审中向张掖中院申请参加诉讼，但张掖中院以其并非该案中二审明确的诉讼参加人，既未接收材料也未准许参加诉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诚信公司辩称，中储粮高台公司始终以证人的身份在甘州区法院参与诉讼，并且为杜某提供顶账协议等证据材料，已经参与了诉讼。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储粮高台公司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首先，中储粮高台公司的工作人员汪永斌在2019年4月28日接受甘州区公安局询问，详细陈述了案涉车辆顶账、拍卖的具体经过，亦知晓案涉车辆被宝鹿公司开走的事实。其次，在杜某起诉宝鹿公司等的案件中，汪永斌曾作为杜某的证人出庭对相关案件事实作证。同时，中储粮高台公司曾向甘州区法院提供了顶账还款协议，并就案涉车辆的顶账情况提交了情况说明，详细阐述案涉车辆顶账、拍卖等详细情况，恳请法院维护其司合法权益，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杜某。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中储粮高台公司知悉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但是其在一审中未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最后，杜某案一审宣判后，中储粮高台公司明确已知悉该案的处理结果与自己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其亦未在二审开庭前抑或开庭审理中要求参加诉讼。中储粮高台公司虽然在上诉状中称其曾向张掖中院申请参加诉讼而张掖中院既未接收材料也未准许参加诉讼，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张掖中院递交过参加诉讼申请书等证据材料的事实，也没有提供其向张掖中院纪检监察部门或上级法院反映过张掖中院拒收材料的证据，从而佐证其向张掖中院确实申请过参加诉讼，故中储粮高台公司主张其在二审申请参加诉讼被拒参加未获准许证据不足。由上，中储粮高台公司在明知杜某案与其有利害关系，却在一、二审中不参加诉讼，不属于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综上，中储粮高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