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2民终1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魏都大道**益丰商务大厦**楼************。负责人：李永春，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辉，男，1994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阳高县友宰镇大辛村西街****。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3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年8月4日作出的(2020)晋0221民初313号驳回起诉裁定;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355029元;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而另行起诉。一、本案中所诉的法律关系未经其他判决处理。李东辉作为本公司的被保险人,在其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伤害后,他人依据侵权及交通事故责任向怀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西省怀仁市法院(2019）晋062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也依照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本案也正是依据上诉人实际履行的赔偿及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无证驾驶等情景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垫付后向致害人要求返还,应予支持。”提起的诉讼,可以说,如果没有怀仁市的判决和履行,本案就不需要提起。而上诉人在原案中主张的追偿权抗辩，在原案中并没有作为独立主张提起,故在原案中,也没有作为诉讼请求予以处理。故上诉人有权依据法律及事实对追偿权义务人提起诉讼。二、本案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其他判决书效力。山西省怀仁市法院（2019）晋062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为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其赔偿主体也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李东辉。故无论从主体还是从诉讼标的上均不相同。三、上诉人追偿权并不需要判决书赋予。上诉人的追偿权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无证驾驶的事实和法律规定,这一事实不需要判决书单独予以确定。四、一审裁定依据的法律这一小前提无法与本案事实这一大前提对应，无法得出一审裁定的结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以上三点，均与本案事实和法律无法对应。综上，上诉人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上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赔偿保险金及诉讼费3550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东辉在原告处为晋B989**晋BHY**陕汽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保险主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9年1月13日9时40分,李东辉驾驶晋晋B989**晋BHY**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怀礼街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事发地未按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与沿怀应路由南向北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段补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段补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段补被送往怀仁市医疗集团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怀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140624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辉因无证驾驶及违反交通信号驾驶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段补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4月2日,黄尧琼(系段补的妻子)、段红卫(系段补长子)、段存芬(系段补长女)向山西省怀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东辉、大地保险赔偿各项损失389493.57。大地保险辩称,李东辉无相应车型驾驶资格,依法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如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有向李东辉追偿的权利。针对大地保险的辩称,怀仁市人民法院认为,大地保险至今未提供尽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证据。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事故责任及保险法的规定,应由大地保险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李东辉不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怀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62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晋B晋B989**晋BIHY**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尧琼、段红卫、段存芳、医疗费1502元、其它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37861元,共计349363元;二、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求。案件受理费4846元,申请保全费820元,共计5666元,由大地保险负担。判后,大地保险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东辉持C本驾驶牵引车,系无驾驶资格,为法律法规的禁止行为,属违法应受处罚的禁止行为;且保险人已依法进行了提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遂向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保险只是提供了保单,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据此,“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大地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李东辉驾驶机动车造成案外人段补死亡的交通事故，已经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大地保险赔偿各项损失355029元，并且实际履行。在诉讼期间，大地保险在一审和二审期间，以李东辉准驾车型不符，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则有向李东辉追偿的权利作为抗辩的诉讼理由。一、二审法院均认为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只是提供了保单，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据此，“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属法律禁止性规定”，这一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现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仍以该条款作为依据向李东辉行使追偿权，实质上否定山西省怀仁市（2019）晋0624民初480号、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761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原案件正是基于该事实及法律适用的认定，没有赋予大地保险以追偿权，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不服，只有依法通过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撤销原判，才能对案件重新审理。否则，当事人和法院都应受该生效判决的拘束，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判决相反的内容，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作出与该判决冲突的认定和处理，大地保险本次起诉，显属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条从文义上理解，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即享有对无证驾驶的侵权人追偿权，而追偿的范围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据此，在被保险人存在无证驾车等严重过错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该规定赋予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被保险人追偿的权利。这样，既及时、有效地弥补了受害人的损失，也没有免除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还保障了保险公司的利益，兼顾了交强险保护受害人利益的设立目的和法律惩罚无证驾车等违法犯罪行为、正确引导社会公众的目的。本案中,李东辉持C本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赔偿义务,有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李东辉行使追偿权。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作为一种责任风险，不同于交强险，不具有强制性，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订立的保险合同，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的赔偿，而且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采取过错责任原则，即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来确定其赔偿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将无证驾驶、逃逸等约定为保险责任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仍需审查针对该约定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并据此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76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并依据责任比例判决其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对该部分赔偿金并无追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两次诉讼当事人并不相同；其次,前次诉讼基于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损害的事实及其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次事故基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义务的事实及其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法定追偿权。两次诉讼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诉讼标的并非同一性质，本次诉讼也并非对前次诉讼裁判结果的否定。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3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柴涛审判员李华审判员邓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