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1245号原告（反诉被告）：谷建军，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素芬，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祥军，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素芬，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荔湾路南兴海路西月亮湾花园**3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85599E。法定代表人：孟凡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海，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平，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谷建军、王祥军与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荣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起反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决定本案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被告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谷建军、王祥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返还购车款人民币246982元（以下均为人民币）；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于2015年5月9日与被告达成车辆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口头协议，约定：二原告向被告购买粤Ｂ×××**、粤Ｂ×××**货运车辆，被告公司代为支付车辆上牌、保险、社保、司机本、新版营运证等运输成本；二原告现金支付首期款80000元；剩余购车款由二原告为被告公司提供两年免费运输服务，通过劳务收入抵扣剩余购车款，且运输劳务收入先行抵扣被告垫付的运输成本。口头协议达成后，二原告依约支付购车款80000元，被告代为办理相应车辆上牌、保险、年检等手续，花费运输成本66584.09元。在二原告依约提供免费运输服务的过程中，原告代付了过路费、停车费、修车费等费用。两年服务期届满后，被告拒绝配合二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目前案涉车辆仍然登记在被告公司名下，由被告实际控制和使用，即二原告在支付现金购车款80000元并提供两年免费劳务后并未如期获得车辆所有权。被告恶意提起诉讼要求二原告继续支付剩余购车款，在该起诉讼中承认二原告运输劳务收入价值至少为166982元。被告既不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又不退还购车款和运输劳务价值，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被告荣泰公司辩称，其原则上同意解除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留所有权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前提是不予返还二原告所主张的购车款246,982元；合同解除系因二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二人对合同解除具有严重过错，应当赔偿被告损失，被告已另行反诉。已生效的（2018）粤03民终15383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61,000元，剩余车款181,000元分24个月支付，每月支付9,351.67元，每月按货款金额1%计算利息，购车款支付完毕后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谷建军、王祥军对荣泰公司主张的上述口头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按揭贷款通过二原告运输收入进行抵扣，运输收入先行抵扣被告垫付的运输成本66,584.09元，以上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但二原告主张其通过为被告提供两年免费运输服务即已实际付清案涉车辆按揭等所有费用，与双方约定及事实均不相符。一方面，二原告并未提供两年免费运输服务。二人于2015年5月9日支付首付款80,000元后于2015年6月15日提车并实际控制车辆自行营运，除了承接被告的运输业务外还承接其他外单，被告无法也无权对二原告进行控制；二原告主张以两年期间作为取得车辆所有权的依据，而不考虑实际还款数额，有悖常理。另一方面，二原告认可双方口头约定贷款分24期即两年支付，每月支付9,351.67元，如逾期付款则按贷款金额的1%计算利息，只有贷款还完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上述约定与二原告的主张提供两年免费运输服务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是矛盾的。事实上，二原告提交证据可证实其不仅为被告提供运输服务，也承接外单，二人拖欠被告车辆贷款140000余万元至今未付，因此办理车辆过户的条件尚未成就。此外，二原告主张在提供运输服务的过程中为被告代付过路费、停车费、修车费，亦与双方约定和事实不符。对于二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运输服务，被告每单支付过路费、停车费、加油费等共1,000元，不存在二原告垫付款项的情况；另，案涉车辆在由二原告占有使用期间，修车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二原告未按口头协议约定支付车辆贷款已构成违约，对合同解除存在严重过错，二原告在仅支付80,000元后使用价值261,000元的案涉车辆自行营运获利23个月，被告还为其偿还车辆贷款，如支持二原告返还购车款的请求则将助长其基于违约行为而获利的企图。被告荣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二原告向被告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车辆使用费损失276000元（暂按车辆使用费12000／月计算23个月）；2.判令二原告向被告支付代垫保险、社保、运营证等费用共计66584.9元；3.判令二原告向被告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挂靠费共计16000元；4.判令二原告向被告支付车辆使用期间贬值损失暂计93960元；5.判令二原告自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第1至4项诉请所涉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律师费由二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于2015年5月9日与被告达成车辆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口头协议，约定二原告向被告购买粤Ｂ×××**、粤Ｂ×××**货运车辆，由被告代为办理车辆上牌、保险、社保、司机本、新版营运证等，费用由二原告承担。双方口头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61000元，二原告现金支付首期款80000元，剩余购车款181000元分24期每月向被告支付，每月按贷款金额1%计算利息，购车款支付完毕后，二原告取得车辆所有权；偿还购车款期间，车辆挂靠在被告名下从事运输业务，挂靠期间每年向被告支付挂靠费8000元，车辆营运的一切费用由二原告承担。达成上述协议后，被告为二原告代办了车辆营运所需证件和其他相关手续，并于2015年6月15日将车辆交付二原告，但二原告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代垫保险、社保、运营证等费用及挂靠费，被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同意解除买卖合同，但要求二原告支付占用车辆期间给被告造成的车辆使用损失、车辆贬值损失、挂靠费、已支付代垫费用、利息等等。二原告针对被告荣泰公司的反诉辩称：第一，被告反诉请求支付两年车辆使用费损失不存在事实基础。二原告为被告提供两年运输劳务，被告未支付分文劳务报酬，两年期间运输服务创造的收入全部归被告所有，被告不存在任何车辆使用费损失的基础。第二，被告代为垫付的车辆保险、运营证等费用理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拒不按照双方口头协议履行相关义务，一方面利用二原告免费劳务赚取高额收益，另一方面不认可二原告劳务服务费用已经冲抵剩余购车款，拒绝将车辆过户交还给二原告，一直实际控制和占有案涉车辆，被告实际就是车辆所有人，理应承担车辆相关费用。第三，被告反诉请求车辆挂靠服务费不存在事实依据。原告自始至终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不存在挂靠行为和事实，车辆运营收入一直由被告自行收取。第四，被告反诉请求车辆贬值损失没有依据。被告一直控制和使用案涉车辆并获得相关收益，拒不过户和向二原告交付车辆，车辆贬值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第五，被告请求律师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综上，被告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全部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荣泰公司于2015年3月、4月向案外人购买货运车辆，后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至荣泰公司名下。2015年5月9日，谷建军、王祥军与荣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购买粤Ｂ×××**、粤Ｂ×××**半挂车辆；车辆总价值为261000元，谷建军、王祥军支付首期款80000元，余款181000元为按揭贷款，分两年支付；谷建军、王祥军为荣泰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收入先行抵扣荣泰公司垫付的运输成本（包括保险、年审、社保、办理各项证件等费用），再抵扣车辆按揭贷款；车辆价款支付完毕后，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所有权。同日，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80000元，荣泰公司开具项目为“王祥军订车款”的收款收据。荣泰公司办理了上述车辆相关营运手续，于2015年6月15日将车辆交付谷建军、王祥军运营；此后，谷建军、王祥军承接了荣泰公司分派的运输任务。荣泰物流代垫包括车辆保险、社保、营运证办理等运输成本66584.09元；后经荣泰公司核实，2015年保险代收车船税426.96元为重复计算。2017年5月21日，荣泰公司收回涉案车辆，上述车辆至今仍登记在荣泰公司名下。关于按揭贷款支付方式，双方陈述不一。谷建军、王祥军主张与荣泰公司口头约定二人为其提供两年免费劳务，运输收入抵扣购车按揭款，期满后由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所有权。荣泰公司主张除去谷建军、王祥军已支付的80,000元，剩余181,000元分24个月支付，每月按货款金额1%计算利息，每月支付9351.67元，支付完毕后由谷建军、王祥军取得车辆所有权。关于运输劳务价值，双方陈述不一。谷建军、王祥军提交运输收益统计、载货登记表、货运记录、集装箱交接单、进闸小票等用以证明其为荣泰公司提供劳务价值应为350,500元。荣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谷建军、王祥军运输劳务价值为166,982元。庭审中，谷建军、王祥军同意按166,982元确认劳务价值金额。另查，谷建军曾向深圳市南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深南劳人仲[2017]821号、822号仲裁裁决，认定荣泰公司与谷建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谷建军因法规限制个人无法购买运营货车，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运营车辆的方式获得运营车辆所有权。2017年10月，荣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谷建军、王祥军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购车款140,692.17元；2.谷建军、王祥军向荣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4,781.32元（每月应还购车款，当月未还的，逾期利息自下月1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3日）；3.诉讼费由谷建军、王祥军承担。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305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驳回荣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荣泰公司不服，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3民终1538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生效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可确认，谷建军、王祥军挂靠荣泰公司期间通过荣泰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运营车辆，同时双方对车辆所有权归属做出了特别约定，即在车辆按揭款全部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卖方荣泰公司，荣泰公司与谷建军、王祥军之间形成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但荣泰公司以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作为谷建军、王祥军的运输收入以及尚欠购车款的证据，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在车辆挂靠经营期间，荣泰公司虽将案涉车辆交付谷建军、王祥军运营，但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仍然为荣泰公司，且在纠纷发生后荣泰公司已取回涉案车辆，谷建军、王祥军并未提出回赎车辆，因此荣泰公司要求谷建军、王祥军支付剩余购车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谷建军、王祥军与荣泰公司之间针对案涉车辆所形成的保留所有权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关系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谷建军、王祥军诉请解除与荣泰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荣泰公司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的反诉状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确认谷建军、王祥军与荣泰公司2015年5月9日达成的保留所有权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7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荣泰公司已于2017年5月21日收回案涉车辆，其应向谷建军、王祥军支付已付购车款80,000元和应付运费166,982元，但可以主张谷建军、王祥军赔偿二人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给荣泰公司造成的损失。上述损失主要包括代垫运输成本和车辆贬值，其中代垫运输成本经荣泰公司确认应为66,157.13元（66,584.09－426.96）；至于车辆贬值损失，荣泰公司主张按车辆十年折旧期和前三年加速折旧计算，符合一般市场规律，本院对其诉请的贬值损失93,960元予以采纳。荣泰公司另反诉请求谷建军、王祥军支付占有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因双方未就使用费进行约定，荣泰公司也未提交关于案涉同类型车辆使用费市场标准的相关证据，且代垫运输成本中上牌费、保险费等费用和车辆折旧损失等亦属于使用成本，荣泰公司同时诉请使用费、代垫运输成本和车辆贬值损失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荣泰公司另主张挂靠费，基于谷建军、王祥军未获得车辆所有权，荣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泰公司诉请谷建军、王祥军按年利率1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律师费亦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谷建军、王祥军与荣泰公司互付支付义务进行抵扣后，荣泰公司还应向谷建军、王祥军支付86,864.87元（80,000＋166,982－66,157.13－93,96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谷建军、王祥军与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5月9日达成的保留所有权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于2020年3月27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谷建军、王祥军支付86,864.87元；三、驳回原告谷建军、王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502.37元，由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202.05元（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404.09元，本院予以退回2,202.04元），由原告谷建军、王祥军负担779.12元，被告深圳市荣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22.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梦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梁 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