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桃园市中坜区松江北路**。法定代表人：陈惠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辉，广东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107国道西乡段**（固戍路口边）愉盛工业区第****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91574R。法定代表人：黄宋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腾，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杏，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远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禾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声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川禾田公司向声远公司支付货款5908429.4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罚息标准（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关于确定声远公司送货金额及川禾田公司付款金额时间节点的问题。川禾田公司从2011年1月25日开始向声远公司指定的尾号为2119的账号付款，而双方签署的对账单第一份为2011年8月金额为272662.92元的对账单。根据原审查明及双方确认的事实，双方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也就是说2011年1月25日的付款即使川禾田公司没有拖延付款，那么也只是支付2009年10月25日之前交货的货款。对于2009年10月至2011年7月将近两年之久的对账单因年代久远，双方均无法提供，该事实声远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多次向原审法官提及，但原审法官却选择故意忽略，错误地确定了声远公司送货金额及川禾田公司付款金额的时间节点，以2011年8月之后的对账单相加减去2011年1月25日之后的付款得出严重错误的所谓本案欠款金额。声远公司证据20川禾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石佳谋的对账邮件，原审法院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未查明清楚案情，而错误地不予适用，根据该电子邮件足以确定本案时间节点及欠款金额5908429.44元；2、原审法院同案不同判。本案与（2016）粤0391民初字第1687号案件的交易模式、证据形式均一致，原审法官在本案中认定“本案不应以该封邮件来确定送货金额及付款金额的相关时间节点，而应以双方交易以来的整体送货及付款情况来确定尚欠货款金额”，而另案却是依据2014年3月13日付清了2013年9月对账单金额，故以2013年9月以后（不含9月）供货数额和2014年3月13日以后（不含当日）的付款数额进行审计。故原审法官基于完全相同的事实及证据在同类案件中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结论，原审法官在本案模具交货金额的问题上也存在相同的错误；3、关于本案模具交货金额的问题。声远公司认为未交货金额为1081104.9元，川禾田公司则认为未交货金额为1185230.52元，双方争议焦点为未交货部分金额104125.62元。模具的交易模式为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模具采购订单，然后由声远公司通过快递向指定地址寄交模具，再由川禾田公司付款。川禾田公司的代理律师在第三次庭审中谎称模具订单金额约为200万，但其亲笔书写的反诉状中自认模具已交货金额为4105000元，可见川禾田公司完全不讲诚信，恶意歪曲事实。声远公司提交的模具采购订单、出货单等证据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且声远公司主张确定之时间节点模具交货金额与川禾田公司之付款记录可一一对应，民事证据采优势证据原则，法庭应对声远公司的证据予以确认；4、关于本案声远公司指定收款账号问题。声远公司指定其员工谢昆翰代为收取货款并出具了授权书，指定其农业银行2119账号为指定收款账号，（2016）粤0391民初字第1687号案件川禾田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即可佐证声远公司说法，且川禾田公司向非声远公司账号付款。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由川禾田公司举证证明其付款账号是声远公司指定账号，而非川禾田公司谎称的没有授权书，原审法院依据川禾田公司谎言即罔顾事实错误推定所有付至谢昆翰账号的款项均视为支付声远公司货款，且声远公司已收到。川禾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前提供的反诉也有提供的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7月1日付至谢昆翰尾号为9071的9笔汇款694000元，且该9笔汇款中有6笔9000元的汇款，均为每月月初1日或2日支付，非常符合按时发薪的特征。另结合证据16录音证据可证明，川禾田公司与声远公司的员工谢昆翰恶意串通损害声远公司的利益的事实以及录音证据中双方对账金额有100多万差异的原因之一。结合以上证据，可以合理推断出本案中，谢昆翰和川禾田公司有一本黑账，为合谋侵害声远公司利益的黑账，正因为该黑账的存在，使得本案之前的诸多疑点变得清晰明了；5、关于2015年6月18日电子邮件的鉴定费问题。对于司法鉴定费3000元，声远公司提交了证据21鉴定报告及发票以及在原审代理词中也有强调，原审法院仅支持了鉴定机构证人出庭费用，但却漏裁了鉴定费用，该鉴定费3000元应由川禾田公司承担；6、关于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声远公司主张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也即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标准计算本案逾期利息，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而原审法院也引用了相关法条，却不知为何得出“声远公司主张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的错误结论。同时，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起算时间也认定错误，按照最后一笔2016年4月25日交货45200元付款期届满次日也即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显然对声远公司极为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川禾田公司辩称，1、川禾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第15页第二、三、四、五项认定的付款金额都是真实发生并且存在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2、对于声远公司的律师费，川禾田公司认为完全不符合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因为声远公司未能提供律师费发票，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川禾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2、改判声远公司向川禾田公司返还2789728.05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声远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关于2011年1月25日、2012年10月23日、2013年3月7日、2015年6月26日款项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判决，川禾田公司到各家银行申请调取到的存疑的详细转款明细显示：2011年1月25日，转款金额74045元，付款人是黄宋会，收款人是谢坤翰；2012年10月23日，转款金额1068988.65元，付款人是黄宋会，收款人是谢坤翰；2013年3月7日，转款金额1508296.62元，付款人是黄宋会，收款人是谢坤翰；2015年6月26日，转款金额12800元，付款人是黄宋会，收款人是谢坤翰。因上述存疑的单笔款项时间久远，早已归档，川禾田公司也只能按照银行内部流程逐级审批后才调取到一审法院存疑的转款明细，以上款项的收款方均是川禾田公司谢坤翰的账号，因此原审法院的统计有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川禾田公司实际应付款金额56971335.75元+4105000元=61076335元。63866063.80元（实际已付款）-61076335元（实际应付款）=2789728.05元（反诉金额）。因此，川禾田公司反诉主张返还2789728.05元，应予以支持；2、关于川禾田公司支付担保费68997元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因担保费和律师费均为声远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维权费用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律师费13万元的问题。鉴于声远公司同时起诉多家公司，在仅有转账凭证的前提下，该法律服务收费不排除是一次付费包揽其余多家诉讼法律服务费用的可能。在声远公司的代理人不能出具合法有效的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一审支持声远公司有关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声远公司辩称，川禾田公司提供的银行单据与之前提供的银行单据相冲突，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意见与上诉状一致。针对律师费的问题，声远公司一审中已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银行汇款凭证，根据民事证据优势原则，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声远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没有必要再提供律师费发票。声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川禾田公司立即支付声远公司货款人民币5908429.44元；2、判令川禾田公司支付声远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暂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罚息计算）；3、判令川禾田公司承担声远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产生之担保费68997元；4、判令川禾田公司承担律师费130000元；5、判令川禾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川禾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声远公司返还川禾田公司多付的货款2989728.05元；2、判令声远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起，声远公司与川禾田公司陆续订立一系列采购合同，由川禾田公司采购声远公司光学镜片、模具等货物，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60天，后声远公司陆续向川禾田公司交付货物，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川禾田公司陆续向声远公司支付货款。声远公司称川禾田公司尚欠声远公司货款金额为5908429.44元。川禾田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已多付声远公司2989728.05元。一、关于声远公司送货金额及川禾田公司付款金额的事实1.关于涉案争议邮件的真实性。声远公司提供川禾田公司员工石家谋于2015年6月18日向声远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并提出在该份邮件的基础上确定本案货款的相关时间节点，该邮件附件显示：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双方对账镜片款共计11280867.07元，川禾田公司已付400万元，其中最后1笔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还剩余7280867.07元未付。川禾田公司认可发件箱为其员工石家谋的邮箱，但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向川禾田公司发件箱服务器所在网易公司发函，网易公司回函告知在川禾田公司的发件箱中未发现该封邮件，但因时间久远，该邮件的日志记录已超出查询范围故无法协助提供。声远公司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邮件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未发现该封邮件经过伪造篡改。川禾田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称仅对邮件来源真实性进行提取检测，有意回避了声远公司自身服务器作假的环节，无法还原事实全部真相，并申请对服务器内部设立的电子邮箱内的电子邮件是否可以修改进行技术原理鉴定，对提供电子邮箱系统服务的服务器是否存在可以增加、减少或修改邮件的技术原理进行鉴定。对此，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书面回复意见，并出庭作证，称其出具的该鉴定意见书是以《SF/ZJD402001-2014电子邮件鉴定实施规范》等技术规范为准绳，在声远公司方服务器获取指定邮件并对邮件基本信息进行真实性分析鉴定，故鉴定结果科学合法可靠，且在电子邮件真实性鉴定中无相关技术规范和依据支持川禾田公司提出的鉴定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发件箱确实存在删除邮件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已无法通过网易公司的回函确认邮件真实性，而声远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虽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出具，川禾田公司亦不予认可，但该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具备电子邮件真实性的鉴定资质，其对该份邮件的真实性鉴定系根据相关鉴定规范所做，而相关鉴定规范中并未强调要对服务器是否修改进行判断和鉴定，川禾田公司亦未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其提出的该鉴定报告中该份邮件附件表格中的民国日期和公历日期不一致等问题，声远公司亦作出合理解释称系邮件从大陆发到台湾地区后因电脑相关系统的设置不同而自动转换所导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份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份邮件所反映的仅为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的镜片款金额，所体现的付款金额也仅有四笔，与川禾田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不一致，无法体现双方整体的交货金额与付款金额，且该邮件所记载的2014年8月镜片款金额为401429.58元，与双方认可的该月镜片款对账单金额1401429.58元不一致，故本案不应以该份邮件来确定送货金额及付款金额的相关时间节点，而应以双方交易以来的整体送货及付款情况来确定尚欠货款金额。2.关于声远公司交付了价值多少的镜片的事实。声远公司称双方自交易以来所产生的镜片送货金额共计57013923.98元，川禾田公司认可的镜片送货金额为56971335.75元。双方自交易以来就对每月实际产生的镜片货款金额进行对账，根据对账单显示，2011年8月镜片款为272662.92元，2011年9月镜片款为242853.84元，2011年10月镜片款为299566.73元，2011年11月镜片款为327450.39元，2011年12月镜片款为380551.54元；2012年1月镜片款为118107.04元，2012年2月镜片款为458198.33元，2012年3月镜片款为239958.8元，2012年4月镜片款为606709.85元，2012年5月镜片款为649662.45元，2012年6月镜片款为1068988.65元，2012年7月镜片款为973512.78元，2012年8月镜片款为1151084.93元，2012年9月镜片款为2128489.15元，2012年10月镜片款为2508296.62元，2012年11月镜片款为1355164.89元，2012年12月镜片款为2211068.69元；2013年1月镜片款为1612263.08元，2013年2月镜片款为902720元，2013年3月镜片款为2004936.16元，2013年4月镜片款为2762993.13元，2013年5月镜片款为4115597.98元，2013年6月镜片款为3898861.78元，2013年12月镜片款为790983.41元；2014年1月镜片款为339761.08元，2014年2月镜片款为495284.16元，2014年4月镜片款为156618.24元，2014年5月镜片款为125943.86元，2014年6月镜片款为274389.8元，2014年7月镜片款为564564.06元，2014年8月镜片款为1401429.58元，2014年9月镜片款为1736001.08元，2014年10月镜片款为2282794.88元，2014年11月镜片款为1265269.36元，2014年12月镜片款为1940209.64元；2015年1月镜片款为830351.97元，2015年2月镜片款为1085414.53元，2015年3月镜片款为644615.37元，2015年4月镜片款为1094780.66元，2015年5月镜片款为618656.56元，2015年6月镜片款为2095264.82元，2015年7月镜片款为2235294.49元，2015年8月镜片款为1601592.64元，2015年9月镜片款为640183.89元，2015年10月镜片款为255465.74元，2015年11月镜片款为199941.42元，2016年2月镜片款为84328.44元。上述所有镜片款对账单金额合计53048839.41元，与声远公司主张的57013923.98元相差3965084.57元。对此，声远公司称有少部分月份实际产生了送货金额但没有对账单，如2011年1-7月、2013年7月、2013年11月、2014年3月、2015年12月、2016年4月-5月等。其中，关于2015年12月镜片款金额，声远公司主张交货52758元，其编制当月对账单（金额为82415.57元）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川禾田公司员工黄晓婷，川禾田公司要求对品质不良部分进行扣减，后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后的结果为52758元。川禾田公司不予认可，称川禾田公司方一直是由石家谋与声远公司对账，但对邮件发件人及收件人的身份并无异议。因川禾田公司未提供其当月收取货物的具体价值或提出其他反驳证据，但又称其当月支付货款69128.97元，并在其制作的应付声远货款汇总中将当月货款金额统计为69128.97元，故应视为川禾田公司认可当月镜片款为其主张已支付的69128.97元。故，镜片对账金额应为53117968.38元（53048839.41+69128.97）。关于其他无对账单的月份镜片款金额，因声远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系川禾田公司下单金额而非实际出货金额；声远公司提供的快递单有的未载明具体金额和数量，有的所载明的送货时间、送货单号及送货数量、金额又未能与采购订单等相对应，且其并未提供快递单原件而只是在复印件上加盖快递公司印章，川禾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销货单系单方制作的材料，没有当事人的签章确认，川禾田公司亦称并非每一单都有销货单故双方才通过对账确认送货金额，因此声远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交货金额。而川禾田公司在其反诉状及应付声远公司货款汇总中均自认镜片款金额为56971335.75元，该金额亦大于双方镜片款对账金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自交易以来的镜片送货金额应为56971335.75元。3.关于声远公司交付了价值多少的模具的事实。声远公司主张模具送货金额共计6544400元，川禾田公司尚欠1283600元未付，有模具订单及出货单可以证明。川禾田公司不予认可，称大部分送货单并无川禾田公司方签字确认，其确认的模具送货金额共计4105000元，均已支付。因双方从未对模具款进行对账，川禾田公司付款也没有区分是付镜片款还是模具款，而声远公司提供的订单系下单金额而非实际出货金额，声远公司提供的大部分快递单未显示具体送货数量及金额等信息，亦无川禾田公司方签字确认，川禾田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声远公司主张模具款为6544400元，依据不足，川禾田公司庭审称其并未统计签收的模具价值，庭后回复称收到模具价值4105000元，与其在最开始提交的反诉状认可其实际收到模具价值4105000元也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交易以来的模具送货金额应为川禾田公司自认的4105000元。4.关于川禾田公司支付了多少货款的事实。川禾田公司称其自2010年1月8日到2016年4月21日共计支付货款63866063.80元，并提供付款凭证。其中，声远公司仅对川禾田公司付至谢昆翰尾号2119账号及卓文忠尾号8473账号的款项予以认可，对以下款项不予认可：（1）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8月6日川禾田公司开具支票共计2315187.75元；（2）2011年1月25日由黄宋会付至谢昆翰2119账号的款项74045元以及245元手续费；（3）2012年10月23日付至尾号1099账号的款项1068988.65元、2013年3月7日付至尾号1099账号的款项1508296.62元、付至尾号5172账号的款项20万元；（4）付至谢昆翰尾号9071账号的款项共计694000元；（5）2015年6月26日付至尾号1229账号的款项128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8月6日川禾田公司开具支票共计2315187.75元，首先上述支票载明用途为货款，出票人处有黄宋会印章，而在声远公司认可的付款凭证中也有一些付款人为黄宋会，其次上述支票收款人为谢昆翰，而谢昆翰系代表声远公司与川禾田公司谈业务的工作人员，双方交易模式为川禾田公司向谢昆翰发出采购订单再由谢昆翰转给声远公司后由声远公司直接从台湾向川禾田公司发货，双方进行对账后再由川禾田公司将款项付给谢昆翰及声远公司指定的其他人员，故川禾田公司付至谢昆翰的款项应当视为支付两公司之间的货款，声远公司不认可该款但又未能提出有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上述支票款项应当视为川禾田公司向声远公司支付的货款；（2）对2011年1月25日由黄宋会付至谢昆翰2119账号的款项74045元以及245元手续费，因该份74045元单据显示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宝民支行、待后续处理，尚不能确认已支付成功，而另245元确系手续费，故一审法院对该款共计74290元不予认可；（3）对川禾田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付至尾号1099账号的款项1068988.65元、于2013年3月7日付至尾号1099账号的款项1508296.62元以及付至尾号5172账号的款项20万元，因上述款项均未显示收款人户名，故一审法院对该款共计2777285.27元不予确认；（4）对川禾田公司付至谢昆翰尾号9071账号的款项共计694000元，声远公司虽称具有按时发薪特征，但如前所述，本案中川禾田公司付至谢昆翰的款项应当视为支付两公司之间的货款，故声远公司不认可该款但又未能提出有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该款应当视为川禾田公司向声远公司支付的货款；（5）对川禾田公司称其于2015年6月26日付至尾号1229账号的款项12800元，川禾田公司虽在其付款统计表中予以载明，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川禾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61003488.53元（63866063.80-74290-2777285.27-12800）。二、关于本案担保费、律师费及专家证人作证费的相关事实1.声远公司在诉讼中支付担保费68997元。2.2016年7月15日，声远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首期律师费为1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017年3月1日，声远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反诉程序律师费为3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后，声远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转账15万元，于2017年5月12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转账3万元。3.声远公司在诉讼中支付专家证人作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法律的适用，川禾田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声远公司与川禾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川禾田公司是否尚欠声远公司货款及尚欠金额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自交易以来的镜片送货金额为56971335.75元，模具送货金额为4105000元，川禾田公司付款金额为61003488.53元，经一审法院计算，川禾田公司尚欠货款72847.22元（56971335.75元+4105000元-61003488.53元）。故，川禾田公司拖欠声远公司货款，构成违约，声远公司要求川禾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908429.44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川禾田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本案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因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标准，声远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本案涉案货物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交货后60天为2016年6月25日，川禾田公司应于2016年6月25日前支付所欠货款，声远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自2016年6月25日起，以7284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担保费和律师费的问题。声远公司主张川禾田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担保费68997元和律师费13万元，川禾田公司不予认可。因担保费和律师费均为声远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维权费用，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本案律师费13万元不违反该规定，声远公司亦提供担保费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声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其中，对于本诉律师费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15万元，声远公司亦作出合理解释称本诉律师费5万元与声远公司在一审法院的另一案件律师费一起支付，故声远公司上述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72847.2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5日起，以人民币7284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人民币68997元；三、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3万元；四、驳回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58.99元（声远公司预交72655元，因其减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退回声远公司18096.01元），由川禾田公司负担6285.57元，声远公司负担48273.42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川禾田公司负担；专家证人作证费人民币1000元，由川禾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58.91元（川禾田公司预交20678.91元，因其减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退回川禾田公司5320元），由川禾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声远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工商信息查询单（网上打印件），证明案外人东莞市新淳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淳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在东莞市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与声远公司基本一致，而谢昆翰目前系新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故川禾田公司向谢坤翰其他账号支付的款项应系其与谢昆翰所在新淳公司之间的交易，与声远公司无关。川禾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根据声远公司提交的工商信息显示，谢昆翰是在2016年5月29日才变更为新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至今也不是新淳公司的股东，故川禾田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向谢昆翰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声远公司的货款。本院认证意见：声远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早已形成，也不存在不能收集或其他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情形，但声远公司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亦未能对逾期举证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川禾田公司向谢昆翰付款的事实发生在谢昆翰担任新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前，仅凭上述工商信息查询单无法证明川禾田公司向谢昆翰除尾号2119以外其他账号所付款项系川禾田公司与新淳公司之间的交易，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声远公司与川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关于计算方式。声远公司主张以川禾田公司员工石家谋2015年6月18日向其发送的电子邮件确定本案货款的时间节点和欠款金额，但该电子邮件仅涉及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四笔镜片款的金额，无法全面体现双方从2009年8月至2016年4月整体的交易情况，且部分月份记载的镜片款金额与对账单金额相差甚远，故一审法院未采纳该邮件而认定应以双方交易以来的整体送货及付款情况来确定尚欠货款金额，该处理并无不当。声远公司主张本案货款的计算方式与（2016）粤0391民初1687号案件不相同，但1687号案系声远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莱通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当事人、供货和对账情况及相关证据并不相同，且1687号案货款的计算方式已被本院（2019）粤03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纠正；其次，关于供货金额。双方确认自交易以来对每月交易货款均进行对账，但声远公司未能提交2011年7月以前的对账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2011年8月以后的对账单结合川禾田公司自认的金额，核算出双方交易整体送货金额为61076335.75元（包括镜片送货金额56971335.75元和模具送货金额4105000元）计算无误；再次，关于付款金额。声远公司对川禾田公司支付至谢昆翰尾号2119账号以外其他账号的款项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惯例，谢昆翰是代表声远公司与川禾田公司谈业务的工作人员，也是声远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员之一。在声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特别约定指定账号的情况下，川禾田公司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向谢昆翰名下账户支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案涉货款。声远公司主张谢昆翰与川禾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声远公司的利益，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声远公司另主张川禾田公司向谢昆翰每月月初所付款项系发放薪水，又主张川禾田公司向谢昆翰支付款项系其经营的新淳公司与川禾田公司之间的货款，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且有违常理。川禾田公司主张已支付货款共计63866063.8元，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有74290元未能确认转账成功、2777285.27元转账未显示收款人、12800元未提供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并认定川禾田公司已付货款为61003488.53元并无不妥。因此，川禾田公司尚欠声远公司货款金额为72847.22元（61076335.75元-61003488.53元），川禾田公司要求声远公司返还多付货款2789728.0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利率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按照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声远公司的损失情况、本案纠纷的产生过程及川禾田公司拖欠货款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声远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如上所述，本案欠付货款金额72847.22元是根据双方整体交易情况核算出来的，双方最后一笔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且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故一审判决确定从2016年6月25日起算利息处理正确。因此，案涉货款的利息应以人民币7284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律师费、担保费及鉴定费的问题声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确有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一方当事人支出的律师费、担保费由对方负担，故其在本案中要求川禾田公司负担律师费130000元、担保费68997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川禾田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声远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和担保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声远公司要求川禾田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元，但该鉴定费系声远公司为证明电子邮件真实性而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而一审亦未采纳该电子邮件作为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故鉴定费3000元应由声远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声远公司、川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人民币72847.22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72847.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558.99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904.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654.7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专家证人作证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58.9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941.66元，由上诉人声远精密光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649.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川禾田光电有限公司负担3129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