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天源，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华，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广东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桂，男，195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广东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中，广东祥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赖天源因与被上诉人戴金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天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华，被上诉人戴金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天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为戴金桂腾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咀的鱼塘（包括但不限于鱼塘和鱼塘的岸边以及岸边建筑物的占地）合计4.11亩，以及由戴金桂支付自2010年6月至2020年6月1日止的租金合计30800元；3.戴金桂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4.11亩土地真实存在，其位置为：马岭村村咀的鱼塘处。有赖天源与戴金桂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中第四行就“马岭村村咀鱼塘承包业务”“田亩簿”、《证明》、证人证言以及戴金桂提供的卫星图，证明案涉土地的四至；（2）有戴金桂提供的卫星图，能够证明“村咀鱼塘”与“马头脚鱼塘”（18.92亩）没有关联性。案涉4.11亩土地既不在马头脚18.92亩之内，也不在马头脚11.08亩之内，而是在村咀鱼塘地块。赖天源具有继承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与赖天源已经入城镇户籍没有关联性。案涉马岭村的所有土地均没有登记机构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先依据国家政策，后于2003年才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土地后即可以保留承包权、流转经营权；并没有规定必须根据该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才能流转经营权。况且案涉4.11亩土地第一次流转时间为上世纪九十年代持续到2010年6月1日之前共计15年，在此期间登记机构没有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何谈流转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没有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户申请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是规定“颁发”。赖天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取得案涉4.11亩土地的经营权属，不等于权属存在争议，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确权前置。一审法院依据“未提交案涉4.11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未“进行经营权流转备案”，对赖天源与戴金桂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结果，无非就想认定为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当恢复到原始状态，即应当判决案涉4.11亩土地返还给赖天源。戴金桂实际占用、经营、收益，就应当以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补偿赖天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支持赖天源的请求。戴金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赖天源的上诉请求。1.赖天源与戴金桂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未生效。赖天源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4.11亩不在戴金桂曾向马岭村联队租赁的18.92亩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父亲有4.11亩鱼塘的承包经营权。2.赖天源不具备继承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即使赖天源的父亲曾有4.11亩，若赖天源认为对该4.11亩有继承权，也只能向马岭村联队主张，因为当年其父已把这4.11亩返还给联队，由联队统一发包给戴华生。其实经营承包权返还给联队，赖天源的父亲也没有了承包经营权。3.赖天源认为合同无效，要求戴金桂返还4.11亩并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原因是赖天源没有取得4.11亩的出租权，该合同不具备生效条件。既然赖天源没有交付4.11亩，何来戴金桂返还。而且一审中，租赁合同上的证人戴华生已证明，当年他承包的18.92亩包括了赖天源父亲的4.11亩，且这18.92亩由马岭村联队发包给罗百成，戴金桂并没有实际占有、经营、收益，赖天源要求戴金桂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赖天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合同总价为30800元；2.腾退广东省高要市*******咀的鱼塘；3.支付2010年6月至2020年6月1日的租金，共计30800元；4.本案受理费由戴金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赖天源与戴金桂签订了一份《鱼塘租赁合同》，约定赖天源将位于高要市*******咀鱼塘租给戴金桂，租赁面积四亩一分一厘，租期从201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止。租金，每年每亩租金750元，租金一年一次付清，3080元，租赁期内，如戴金桂提前终止租用场地，赖天源不作任何补偿给戴金桂。租用鱼塘无条件归还给赖天源使用。租赁期内，农田鱼塘产生的矛盾由赖天源负责。租赁期内，戴金桂鱼塘投资饲料款所发生纠纷，由戴金桂负责。合同经双方签名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赖天源认为戴金桂没有缴纳租金，故而要求解除合同，引起该案纠纷。对此，赖天源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戴金桂使用。戴金桂认为由于签订合同时赖天源承诺取回涉案4.11亩后租赁给戴金桂，赖天源没有从合作社拿回责任田，没有将鱼塘交付使用，故戴金桂没有交付租金。为此，戴金桂提交了(2009)要法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书，(2011)要法民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书，(2009)肇中法民商终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涉案鱼塘在内的戴金桂承包鱼塘，从2009年至2011年均在诉讼纠纷中，且判决戴金桂返还包括涉案鱼塘在内的18.92亩给马岭经济合作社，戴金桂仍在耕作的马头脚11.08亩鱼塘无需退还。戴金桂还申请传唤证人戴华生出庭作证，证实案涉鱼塘在18.92亩范围内。庭审中，证人戴华生口头确认赖天源与戴金桂之间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所涉鱼塘包括在18.92亩范围内，已被马岭经济合作社收回的事实。赖天源则认为1983年分田到户后，田亩薄已经有具体位置，赖天源的田地均在戴金桂目前使用的田地范围内，不在上述生效判决戴金桂返还的18.92亩范围内。赖天源提交“田亩薄”为人工收回，亦无相关人员或机构签名盖章。庭后，赖天源出具马岭村村代表签名确认的《证明》一份，认为马岭村村民赖均庆在新水井(地名)在分田到户时领取农田4.11亩，系原马岭村一队分给农户承包地，现由赖均庆的儿子继承，与村18.92亩无关系的内容；并出具了赖清元、刘土生等四人的证言证明涉案土地的位置和来源。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引发的纠纷，为农村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本案有关争议的焦点：首先，赖天源与戴金桂之间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赖天源案中仅仅提供“田亩薄”、《证明》、卫星图及证人证言，认为其继承了其父亲在蛟塘镇沥南村委会马岭村民赖均庆分田到户时领取的农田，从而取得农田4.11亩田地的经营权，并与戴金桂签订《鱼塘租赁合同》，将该田地出租给戴金桂。法律性质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或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登记造册，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案中赖天源未有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没有证实涉案土地的具体位置的书面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所出租的4.11亩田地取得承包经营权，且未有证据反映向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经营权流转备案。其次，该案中赖天源户籍为端州区属于已经入户城镇户籍，并非案件涉案土地马岭村村民，不具备该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第三，涉案土地是否包括在生效判决(2009)要法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戴金桂返还给马岭经济合作社位于马岭村马头脚的18.92亩鱼塘范围内抑或是包括在生效的(2011)要法民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书中戴金桂现在仍在耕作的马头脚11.08亩鱼塘范围内；赖天源提交的“田亩薄”、《证明》，卫星图均不足以证实其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明确，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应当先经相关职权部门确权后再行诉讼处理，依法应经前置程序，不属该案处理范围。据此，赖天源与戴金桂之间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是对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处分，在未有证据反映出租人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情况下，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赖天源要求解除《鱼塘租赁合同》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赖天源要求戴金桂支付2010年6月至2020年6月1日的租金30800元以及要求戴金桂腾退高要区村咀的鱼塘的诉请，缺乏合同有效的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赖天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赖天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赖天源提交新证据如下：两份《证明》，拟证明其主张。戴金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金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间，我方不予以确认。2.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1）虽然该证明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经办人不是现任的村民委员会成员，无权代表村委会出具证明。（2）即使当年村里划分承包土地有手划田亩簿，但从该证明上也可以看出，当年该村的承包土地是存在互换情形。从一审的举证可得知，当年赖天源父亲由于不愿交公粮，已把承包土地退回经济合作社，由经济合作社统一发包给戴华生再转给戴金桂承包。只是多年来，该村没有根据不同时期绘制新的田亩簿而已，所以不能以此证明至今该4.11亩的承包经营权仍归赖天源。（3）根据现场勘验，现马岭村小组组长确认从1992年至今，赖天源认为其拟出租给戴金桂的鱼塘一直是戴金桂承包，一直不用交租金。所以戴金桂不可能就该鱼塘与赖天源签订出租合同，约定交付租金。（4）赖天源强调当年将4.11亩发包给戴华生，但戴华生于1994年承包经济合作社的18.92亩，不包括该鱼塘。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出租的鱼塘坐落存在较大争议，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以及现任肇庆市高要区*****************民小组组长李浩华等人于2020年9月17日下午到肇庆市高要区***********现场指认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出租的鱼塘坐落，并制作了草图以及调查笔录。赖天源、戴金桂在现场指认的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出租的鱼塘坐落位置不一致。李浩华陈述赖天源指认的位置自1992年开始由戴金桂承包，没有收取过承包款；戴金桂指认的位置之前是由戴华生承包，后来戴华生转包给戴金桂，2012年后由马岭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给罗百成，承包款由该三人分别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鱼塘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首先，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坐落不明确，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鱼塘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坐落陈述不一致，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指认，双方当事人亦指认的位置也不一致。双方当事人也无法协商一致。标的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是合同的必备条款，但本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约定的标的不明确。其次，本案双方签订的《鱼塘租赁合同》实际是农村土地承包人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他人经营而签订的合同，涉及的是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处分。该合同是否有效，前提是赖天源是否合同约定的合法土地承包人，对合同约定的土地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由于赖天源、戴金桂各自陈述以及现场指认的租赁土地坐落均不一致，而对于赖天源所指认的土地坐落，肇庆市高要区*****************民小组组长李浩华陈述自1992年开始已由戴金桂承包耕作，即在本案双方签订《鱼塘租赁合同》之前，就已由戴金桂耕作。赖天源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也未能充分证实其对所指认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存在争议。因此，赖天源主张其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实际涉及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认定，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赖天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鱼塘租赁合同》成立或生效，赖天源要求解除《鱼塘租赁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赖天源提出的解除合同、腾退鱼塘、支付租金等请求不予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赖天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赖天源已预交），由赖天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