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九如路****楼****。法定代表人：位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幸伟，河南金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锋，男，汉族，1981年7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第三人：河南龙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商都路西段div>法定代表人：冯航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彬，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国锋、原审第三人河南龙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幸伟，被上诉人李国锋，原审第三人龙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彬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伊川县人民××路北段××西区××房产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国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于2013年4月20日向龙来公司支付购房款363009元，这不是事实，不予认可。首先，李国锋支付购房款时，涉案房产主体还没有竣工，该房产还不存在，李国锋就将全部房款交付给龙来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一次性现金支付房款363009元，这么大的交易金额没有转账记录，全部用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李国锋也应当提供支付房款的资金来源证明。第三，李国锋在支付房款后，应当向龙来公司索要购房发票，本案中根本没有一张购房发票，李国锋只有一张龙来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所以，一审法院只根据一张白条收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就认定李国锋已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明显是不正确的。2.李国锋与龙来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第24条规定，双方签订之日起30日内到房管局办理备案登记，而本案中至今没有备案登记。我国不动产物权权属的确定采取登记主义，李国锋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3.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没有办理产权证，是由于龙来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李国锋不存在过错。这不是事实，在三建公司给龙来公司施工的过程中，由于龙来公司不支付工程款，迫使三建公司停止施工，导致部分人上访，伊川县政府为解决上访问题，于2016年2月2日在伊川县城建局办公室里，三建公司、龙来公司和城建局领导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龙来公司愿意用17套房产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保证（其中该案房产也在其中），同时在伊川县不动产局备案登记并公示。该备案登记被洛宁县人民法院认定为，不具有外部效力。但是，三建公司在与龙来公司之间工程款诉讼前，就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伊川县法院保全后，又出具裁定书，认为在伊川县不动产局的备案登记有效，不需要诉前保全，予以解封，从这可以看出，该备案登记是有效的。所以，李国锋没有办理不动产证，是由于房管局的以房抵款协议备案原因，导致其不能备案登记及办理房产证。二、本案中李国锋与龙来公司之间明显存在虚假诉讼、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抗拒执行的行为。1.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于2013年4月20日支付龙来公司全部房款363009元，2013年5月10日签订了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2.李国锋提供的证据有收据和购房合同，这两个证据上的时间都是很容易伪造的，李国锋应当提供银行转账时间和出具发票时间等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国锋及龙来公司根本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与其相互印证。李国锋提供的这两份证据，可看出龙来公司和李国锋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抗拒执行的行为。3.龙来公司作为一个法人，有自己独立的专用账户，李国锋与龙来公司约定用现金支付，不将购房款转入龙来公司账户内的行为，明显违法，不仅侵犯了国家税收管理的规定，而且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三、本案中，李国锋购买龙来公司的不动产已有几年之久，至今没有进行登记、备案，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该物权不发生效力，所有权仍然是龙来公司，所以，应当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综上，李国锋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已经购买了龙来公司的房产，不能取得预期的物权。相反，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三建公司执行龙来公司名下的房产合情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国锋辩称，一、三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2013年4月20日向龙来公司缴纳购房款363009元的事实不存在是错误的。事实上从建房开始李国锋就先后分四次给了龙来公司（以前名称为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二十多万元的购房款，当时有售房部开具的收据，2013年4月20日李国锋将剩余的83009元购房款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售楼部后，售楼部将之前的几张收据收回，重新开具了一张收据，明确记载了购房人为李国锋，购买房屋为涉案的2201号单元房，款项性质系“全款房”，并且有公章及收款人签字。在以前多次开庭审理时，龙来公司对收到李国锋363009元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完全能够证明李国锋履行了缴纳购房款的义务。三建公司却不顾事实，上诉称该收据与本案无关，李国锋没有付款等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二、三建公司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备案登记，合同应该作废。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登记的情形是多样的，并不意味着合同注定作废。这种以偏概全，不视具体情况的表述，只是选择性使用单方对自己有利的结果，根本不符合交易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对涉案房产办理了入住手续及物业缴费是正确的。李国锋从小区物业处领取了钥匙，按照小区管理要求缴纳了费用，安装了水、电，在该房内放置了家具等物品（有房内照片为证，一审法院人员也已现场查看过），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条件。自2018年以来，在未经法院对涉案房产确权的情况下，三建公司唆使其人员，多次对李国锋及同楼的十几家住户，采取砸门锁、用万能胶堵锁眼、沾门缝，拆用户电表、水表等恶劣的涉黑、涉恶行径，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合法财产，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我们曾多次报警，对此我保留应有的法律权利。四、三建公司称，龙来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产抵押给三建公司，同时在伊川县不动产局备案登记并公示不是事实。三建公司与龙来公司虽然达成了抵押房产的协议，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即抵押权就没有设立。抵押协议没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善意第三人的购房行为。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原因是龙来公司和三建公司共同造成的，李国锋对此不存在过错。同时，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已被洛宁县人民法院裁定为该行为属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五、关于“李建锋与龙来公司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抗拒执行行为”的答辩意见。1.龙来公司是否采用专用账户接收房款，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与李国锋无关。2.三建公司以房产现状推定李国锋与龙来公司串通，是为了逃避债务，抗拒执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是对李国锋的诽谤和诬陷，没有事实依据。3.李国锋和龙来公司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李国锋按照购房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并且已经装修入住。至于如何支付房款，收款人是谁，李国锋也是按照龙来公司的指定进行的。李国锋购房没有占到一分钱便宜，没有虚假诉讼的动机和必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三建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来公司述称，我公司的房屋已经卖给李国锋了，他们对房屋拥有权利。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龙来公司名下位于伊川县人民××路北段××西区××房产价值36300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建公司与龙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豫0329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南龙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9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7月25日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龙来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月14日二审维持原判。龙来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做出（2019）豫0329执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河南龙来置业有限公司在银行、信用社或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存款5290000元及利息，其他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二、采取上述措施不足部分，则查封、扣押、冻结、评估、拍卖、变卖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2019年4月8日向伊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龙来公司名下位于伊川县人民西路北段博雅西苑住宅小区6-2201号等17套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另查明，三建公司与龙来公司就博雅西苑小区6-2201号等17套房屋，2016年2月在伊川县住建局的协调下，龙来公司同意此17套房屋做抵押，以用于偿还所欠三建公司的工程款（以工程结算数额为准），但双方未在房产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仅签订一份房源表。2018年10月30日党天水等12人以伊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向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确认伊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6年2月2日作出的博雅西苑十二套单元房冻结指令即上述房源表无效，洛宁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12名原告起诉的冻结指令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豫0328行初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党天水等人的起诉。再查明，李国锋于2013年4月20日向龙来公司交纳博雅西苑小区6-2201号房屋房款363009元，2013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F-2013-0171，约定购房总价款363009元。2016年10月，龙来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李国锋，后李国锋将该房屋装修入住。再查明，河南省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名称变更登记为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国锋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在本案中，李国锋在法院查封之前，与龙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已装修入住，虽然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没有取得所有权，但李国锋基于合同约定，取得了物权期待权。且三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国锋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故对三建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三建公司提出的李国锋与龙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明记载着，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到房管局备案登记，如果没有备案登记是无效的，而本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没有备案登记；以及李国锋与龙来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两项主张，三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龙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的登记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据此可以认定在该日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已经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为龙来公司。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能够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应当判令停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国锋提交了其与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龙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加盖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公章确认收到李国锋购房款的收据，该合同及收据的落款时间均在2013年期间，且在合同中已经写明李国锋已付房款363009元。结合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4日登记变更为龙来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加盖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印章的合同及收据的形成时间确在法院于2019年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李国锋提交了物业费、水电费的收据及房屋照片等，可以认定李国锋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该证据也可以印证李国锋关于其已购买并实际交纳房款的主张，故李国锋称其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即已合法购买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认定。涉案房产所在小区均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李国锋对此并无过错，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李国锋所提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李国锋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三建公司提交的证实涉案房产已由龙来公司承诺作为支付工程款担保物的房源表，没有加盖龙来公司或河南亚日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且龙来公司的单方承诺亦不能否定李国锋作为善意购房人对房产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三建公司关于李国锋并未支付购房款、占有房产以及与龙来公司串通规避执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河南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荣向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