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新天下工业城**宿舍楼**商铺4001-2。经营者：符海兰，女，汉族，汉族，1975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颖，广东魁峰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栋，男，汉族，1984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以下简称符氏名酒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郭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氏名酒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栋一审全部诉求；2.由郭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案涉白酒并非是符氏名酒商行向郭栋出售的，而是郭栋在符氏名酒商行处买酒后偷换掉包的假冒伪劣商品。本案中，郭栋在2018年12月23日在符氏名酒商行处购买12瓶茅台酒后偷偷将前述12瓶真酒调换成假冒伪劣商品，再向工商管理部门、公安机关等投诉符氏名酒商行卖假酒，期间更是多次联系符氏名酒商行要求符氏名酒商行支付十倍赔偿款私了此事。虽符氏名酒商行在经营中的确曾存在不诚信行为，但符氏名酒商行确保其卖给郭栋的茅台酒是真的，并无向其销售任何假冒伪劣商品。为此，符氏名酒商行亦曾以郭栋涉嫌敲诈勒索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宝岗派出所报警，并多次要求郭栋将案涉白酒带来现场，双方当场拆封检验并当面沟通协商，但郭栋均心虚不敢出现。2.一万步讲，即便符氏名酒商行向其销售假酒，郭栋亦无证据显示案涉白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换言之，即使涉案白酒的外包装标签及说明存在瑕疵，涉嫌假冒茅台商标的情形，但这并不影响涉案白酒的用途及食品安全，并不必然对消费者的健康造成危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之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从该标准来看，案涉白酒也是符合食品安全的；同时，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案涉白酒存在上述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的事实，故郭栋未尽到该举证责任，其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于法无据。3.郭栋是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其购买商品不是基于生活消费，而是以此进行索赔从而牟利，有违诚信原则，应不予保护。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郭栋案件信息显示，郭栋单是在深圳市、东莞市两地以产品不合格，产品标识不符规定等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退货并三倍或十倍赔偿的案件就已有200多起，可以认定郭栋系职业打假人。作为一名职业打假人，其所购买商品的目的并非用于个人生活消费使用，对其不应与普通消费者同一而论，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经济活动中必须遵循的基本准则，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初衷，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可能助长不良社会风气，此种社会风气的损害将对社会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故对职业打假人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在本案中，郭栋既就案涉白酒向公安机关报案，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然而经李春涛诉符氏名酒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查明得知，公安机关现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对郭栋及李春涛的报案进行立案侦査，符氏名酒商行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而该刑事案件尚在处理中。故现郭栋以民事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的规定，依法应驳回郭栋的起诉。三、本案中，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了符氏名酒商行的应诉、答辩、开庭等诉讼权利。符氏名酒商行是在李春涛案开庭当天（2019年10月31日）经李春涛案的书记员查询才得知本案已在2019年9月27日开庭审理并已审结，但符氏名酒商行一直未收到任何起诉状、证据、开庭传票等材料，也未接到任何关于本案的电话。在同一法院，同一被告，为何李春涛案能联系符氏名酒商行并成功送达，而本案却无法联系符氏名酒商行，何况在该两个案件中，一审法院均有向宝岗派出所调查取证，而该办案民警是有符氏名酒商行联系方式的，一审法院可以通过办案民警处联系符氏名酒商行。显然，一审法院并无穷尽所有送达方式就直接以郭栋提供的电话无法联系为由公告送达，剥夺了符氏名酒商行应有的诉讼权利，显然属程序违法。郭栋辩称,一、本案的涉案假酒均是符氏名酒商行所售，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坂田所和龙岗公安局宝岗派出所均对符氏名酒商行员工进行询问，均认可是其出售的物品。本刑事案件的引发完全是符氏名酒商行为了污告郭栋前往派出所报假案，后因郭栋提供的证据确凿，公安机关将其抓获。二、涉案物品经鉴定为假冒茅台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最终举证责任在于生产者和销售者。消费者只需证明食品本身或者其包装存在足以推定食品可能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瑕疵，如食品及其包装既未标明生产日期又未标明最后食用日期，食品未标明生产商，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所标示的生产许可证的许可范围不包括该类食品。在消费者举证证明存在上述瑕疵，足以推定食品可能不符合安全标准时，生产者和经营者负有证明食品符合安全标准的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的，可以认定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本案的酒经过鉴定，被认定属假冒茅台酒，可以推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郭栋的举证责任已完成，符氏名酒商行应当证明该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同类型和品牌的酒因其酒精含量、酒的品质的不同，对人体的产生的副作用也不同，消费者根据不同的品牌、酒精含量、酒的品质，确定适当的健康范围内的饮用量，故如果标签没有正确标示酒的酒精含量、酒的品牌和酒的品质，对消费者而言，就无法确定健康范围内的饮用量，因此可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符氏名酒商行负有证明该酒符合其所标签的同类茅台酒的所有品质，否则可以认定该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符氏名酒商行未能证明履行了上述举证责任，故应当认定本案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栋在购买时不知晓涉案的酒就是假酒，也从未因购买过假冒茅台酒而发起过诉讼。四、该案的刑事侦查以经结束，因达不到五万元的标准而不予批捕，符氏名酒商行已经被释放。符氏名酒商行能交上诉状足可说明已经恢复自由，侦查结束。郭栋在提交诉状时，该案并没有被刑事侦查。五、郭栋是2018年12月23日在符氏名酒商行处购买涉案物品，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价款并开具一张销售清单记录生产批次，郭栋回家后发现涉案物品瓶盖帽开裂，通过微信询问符氏名酒商行涉案酒的不正常现象，符氏名酒商行让其送店查看。2018年12月24日郭栋前往符氏名酒商行处送酒查看，并让符氏名酒商行出具编码记录单，该记录单记录瓶帽编码后四位，及有机码后四位，该编码可以与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坂田所和龙岗公安局宝岗派出所相关文件及笔录形成对应。因盖帽裂郭栋高度怀疑是买到假酒，于2018年12月24日前往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坂田所报案，2018年12月27日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坂田所及茅台公司鉴定人员一同前往符氏名酒商行处搜查，并于当日对涉案物品进行鉴定，并制做黔茅辨(监）第0040085号产品辨认（鉴定）表。公安机关查明2019年3月符氏名酒商行还在销售假冒茅台酒。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符氏名酒商行因与郭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款，与郭栋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无论侦查结果、审判结果如何，均只能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从事了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并不能据此否认符氏名酒商行和郭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郭栋民事责任的承担。因此，郭栋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依法应予受理。郭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符氏名酒商行退还郭栋购货款20400元；2.符氏名酒商行支付郭栋十倍购物款赔偿金204000元；3.符氏名酒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栋于2018年12月23日在符氏名酒商行处购买了12瓶“飞天茅台”，共付款20400元，即每瓶1700元。郭栋在收到商品后，向深圳市质量监督管理局坂田市场监管所投诉，监管部门将涉案商品交由贵州茅台酒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商品辨认，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出具《产品辨认（鉴定）表》，结论为郭栋购买的12瓶飞天茅台非该公司生产，属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原审法院认为符氏名酒商行销售以假充真的茅台酒，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符氏名酒商行未出庭抗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郭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向符氏名酒商行要求退还货款20400元，同时向符氏名酒商行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郭栋退还购物款20400元；二、被告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郭栋支付赔偿金204000元。符氏名酒商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66元（郭栋已预交），全部由符氏名酒商行负担。本院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符氏名酒商行上诉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另查明，1.原审法院通过邮寄方式送达传票时，因符氏名酒商行电话停机，邮件被退回，原审法院通过直接方式送达传票时，店铺已被查封，未能送达。2.郭栋在原审提交了pos签购单、销售清单、编码清单、录像视频，其中pos签购单商户名称为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金额为20400元，销售清单载明货品为飞天茅台，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金额为20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郭栋在本案中的主张为退还货款及支付赔偿款，与符氏名酒商行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刑事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无论侦查结果、审判结果如何，均只能认定犯罪嫌疑人是否从事了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并不能据此否认郭栋与符氏名酒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影响符氏名酒商行民事责任的承担。符氏名酒商行以自己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应驳回郭栋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结合郭栋提交的pos签购单、销售清单、编码清单、录像视频等足以证明案涉白酒是郭栋从符氏名酒商行处购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氏名酒商行主张案涉白酒并非其向郭栋出售，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案涉白酒经贵州茅台酒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商品辨认，确定郭栋购买的12瓶飞天茅台非该公司生产，属于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符氏名酒商行亦未提交质量证书、检验报告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白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原审认定案涉白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决符氏名酒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氏名酒商行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深圳市龙岗区符氏名酒商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