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众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4************359。法定代表人：曹永连。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强，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威，广东卓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尚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首层夹层1A03室)，社会信用统一代码914***********271E。法定代表人：颜丰聪。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众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尚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一公司立即向众泰公司支付货款467526.18元及违约金18955.22元（违约金暂计至起诉之日，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计算），合计486481.4元；2.尚一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尚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众泰公司支付货款41007.45元；二、尚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众泰公司支付违约金（2019年5月27日，以535020.2元为本金计算；2019年5月28日，以1010850.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5月29日至6月24日，以1391704.4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6月25日起至6月28日，以1682957.3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6月29日起至7月7日，以2102597.1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7月8日起至7月21日，以2307524.8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7月22日至8月7日，以2447918.8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8月8日起至8月10日，以1447918.8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9月5日，以1744494.3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9月6日至9月8日，以1881267.3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9月9日至9月12日，以2029462.8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9月13日至9月14日，以2201756.8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9月15日至11月10日，以2344713.6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11月11日至11月12日，以1344713.6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11月13日至12月3日，以1044713.6元为本金计算；从2019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1007.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三、驳回众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征收4299元，财产保全费2952元，合计7251元，由众泰公司负担4794元，尚一公司负担2454元。众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众泰公司的全部起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尚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只依据上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而未适用其中的第二十一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上引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所给付款项应先抵充费用、次充利息、再次抵充货款。众泰公司共送货12批次，尚一公司均迟延付款。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尚一公司应在收货后4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钢筋的数量，每吨每日支付5元违约金给众泰公司。违约金实为尚一公司迟延付款而产生的惩罚性和补偿无过错方的费用，因此，前批次货款产生的违约金与后批次货款属不同种类的债务。在双方未约定抵偿顺序情况下，前批货款产生的违约金产生时间更早，应当优先于后批货款。尚一公司所付款项优先抵充的顺序应是货款与同期迟延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按照一审的判决，按后期货款优先于前期违约金的抵充顺序，则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并且显著降低尚一公司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平。如果对债务人这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予以支持，将助长违约者的侥幸心理，不利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信经营环境的形成。二、违约金调整的比例过低，有损众泰公司利益，也不利于惩罚违约方尚一公司，有违民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合同约定由众泰公司运输钢筋到尚一公司项目工地，尚一公司应在收货后4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未付款钢筋的数量，每吨每日支付5元违约金。这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条款，也是对违约一方的惩罚性约定。一审判决违约金按年利率12%计算，调整过低。因为尚一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一直延迟付款，各批次的货款都延期支付，属于货款总额整体违约。众泰公司起诉要求的违约金数额未达到交易总货款的2O%，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按照尚一公司违约的总金额3344710.6元计算，众泰公司请求尚一公司支付445473.95元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仅占总货款的13.3%，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尚一公司逾期越久，则对其惩罚越大是完全符合生活常理和公民愿望的。在交易过程中，尚一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双方在公平商定基础上作出的合意，每吨按照天数计算违约金系钢铁行业的交易习惯，钢筋货款具有浮动性，每吨5元每天是当事人双方在订约时对一方违约后可能造成的损失的一种预先估算，是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钢筋款数额巨大，且每一笔货款都延期支付，尚一公司一直没有付清货款及违约金，并拒绝说明理由，占用时间之长，可见其主观恶意大，蓄意违约，严重损害了众泰公司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众泰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众泰公司的上诉，尚一公司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期间的相一致，尚一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众泰公司将尚一公司支付的货款先充抵违约金没有依据，依据法律法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众泰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给尚一公司，众泰公司未按期开具发票，尚一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尚一公司尚欠众泰公司的货款数额。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众泰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严格依照双方《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4点的约定，从逾期之日起按应付未付钢材的数量，每吨每日支付5元的标准计算。对此，尚一公司辩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由于众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尚一公司逾期付款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而根据常理，拖欠货款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故本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以双方2019年4月12日供货的情况为例，按钢材数量每吨每日5元的标准计得每月违约金数额为17493元（116.62吨×5元/日×30天），而116.62吨钢材的货款为535020.2元，即该违约金的月利率系3.27%（17493元÷535020.2元），明显超出上引法条规定的逾期利率标准。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综合考虑尚一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将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问题。经审查，众泰公司共向尚一公司供货12次，货款总值为3344710.6元，尚一公司于2019年8月7日、11月11日、11月12日、12月3日分别向众泰公司支付了1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1003703.15元，合计为3303703.15元。由于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尚一公司收到各批次钢材之日起45天内，案涉各批次货款的付款期限自2019年5月28日始陆续届满，尚一公司逾期付款，除应向众泰公司支付货款外，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尚一公司已付的3303703.15元款项并不足以清偿其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因双方未约定各批次货款和违约金的清偿顺序，故认定本案尚欠货款数额的关键在于确定尚一公司已付的3303703.15元，应当按照先违约金后主债务还是先主债务后违约金的顺序抵充。对此，众泰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尚一公司已付的款项应结合各批次货款到期顺序按先违约金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院认为，违约金与利息并不等同，支付违约金是违约方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利息是法定孳息。因此，虽然利息可以优先于主债务抵充，但违约金优先抵充的主张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又，尚一公司陆续支付的各笔款项均不足以支付付款期限已届满的货款，且已到期的货款相较违约金而言负担较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认定尚一公司所付款项应优先抵充货款后抵充违约金，并以此计得尚一公司尚欠货款41007.45元（3344710.6元-3303703.1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2.1元，由广州市众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