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0849690-3。 法定代表人：尹占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郭丽，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占林，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天华，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娟，女，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云凤、陈华英，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鑫联盛家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7997026-0。 法定代表人：马广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宏展，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悟珍轩公司）、尹占林、孙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鑫联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悟珍轩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上诉人尹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华，上诉人孙丽娟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云凤、陈华英，被上诉人鑫联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悟珍轩公司、尹占林、孙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中第一、二、三项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1、驳回鑫联盛公司要求悟珍轩公司给付其商业房地产款826668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决驳回鑫联盛公司对尹占林、孙丽娟的诉讼请求，认定二人对悟珍轩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联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认定涉案协议即悟珍轩公司与鑫联盛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第一条第一项、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并偷换概念将本案两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界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进而判决认定悟珍轩公司给付鑫联盛家具公司商业房地产款826668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欺间类贷款利率加收50%给付逾期利息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买卖协议”明显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鑫联盛公司无权据此无效合同提出要求悟珍轩公司给付其商业房地产款826668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2条、第30条第65条，《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2条、第5条、第3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条、第12条之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者销售、出租商品房的行为即为房地产开发经营。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须具备相应资质，而鑫联盛公司作为一家家具生产企业，在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建设资质的情况下，却从事了房地产开发、经营、销售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强制生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涉案房产“买卖办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合同。2、鑫联盛公司作为一家家具生产企业，根本不具有开发建设商品房的主体资格或经营范围，其擅自从事开发、销售房地产的行为明显属于应被相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并处罚的行为，故鑫联盛公司向悟珍轩公司索要涉案商业房地产款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3、该“买卖协议”的第（二）项工业地产的内容，系鑫联盛公司用没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集体用地置换上诉人悟珍轩公司合法的工业用地，该内容也是违法无效的。4、悟珍轩公司和鑫联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且鑫联盛公司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严重过错行为，不仅该协议所约定的房产证逾期办理，且其建设的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本不能正常使用，悟珍轩公司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综上。本案实质上是鑫联盛家具公司在无资质、超经营范围情况下，从事了一次商品房房地产的开发买卖行为，意图获取高额的利润，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将两个公司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掩益了涉案协议系买卖合同的实质，错误的认定涉案“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决悟珍轩公司给付鑫联盛家具公司商业房地产款8266680元及利息明显错误、明显不公。 二、一审法院以尹占林、孙丽娟作为悟珍轩公司的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为由，判令尹占林、孙丽娟对悟珍轩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为连带责任是错误的。1、涉案“买卖协议”是鑫联盛公司与悟珍轩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争议与悟珍轩公司的股东尹占林、孙丽娟个人没有任何关系。2、悟珍轩公司系尹占林、孙丽娟二人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尹占林、孙丽娟作为悟珍轩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成立悟珍轩公司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而且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任何混同现象，尹占林、孙丽娟依法不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3、悟珍轩公司设立登记时，尹占林、孙丽娟作为该公司股东分别认缴出资250万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的认缴出资在10年内缴足，该事实鑫联盛公司与悟珍轩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协议”时即应该是明知的。现悟珍轩公司正常存续，不具备股东提前缴纳认缴出资的条件，鑫联盛公司以其对悟珍轩公司的债权尚未获得清偿为由，诉请尹占林、孙丽娟对悟珍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实质上是要求二股东提前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依法不应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便悟珍轩公司不能清偿对外债务。尹占林、孙丽娟作为该公司股东依法也仅应在各自认缴未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而不应互为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不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作出公正的裁决。 鑫联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并无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即悟珍轩公司与鑫联盛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第一条第（一）项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合法有效，是正确的。 本案涉及到的是悟珍轩公司与鑫联盛公司双方“买卖协议”中的第一条第（一）项商业房地产部分，未涉及第一条第（二）项工业用地部分，故一审判决对于“买卖协议”中的第一条第（二）项工业用地部分是否有效未做裁判，是正确的，双方当事人可就该部分内容依法另行提起诉讼确认其效力或者主张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称“该‘买卖协议’的第（二）项工业地产的内容，系鑫联盛公司用没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集体用地置换悟珍轩公司合法的工业用地，该内容也是违法无效的”不应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二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依法也不应予以审理、裁判。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中，明确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其中部分内容有效的，如果其他内容存在无效情形，也并不影响合同中有效部分内容的有效性。本案涉及到的双方“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项中商业房地产部分内容，该部分协议系鑫联盛公司与悟珍轩公司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第一条第（一）项“1.乙方购买（甲方出售）位于武邑县”内的商业房地产（此商业用地及房产位置、面积以及构造具体图纸见该协议附件），建筑面积计7177.00平方米，单价为2600.00元每平方米，合计总金额为18660200.00元，即人民币壹仟捌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结算以最终实际测量面积为准）。2.该商业房地产相关的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均在乙方名下，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成，该证照全部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所涉及费用均由甲方承担。3.付款方式：该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首付房款90000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万元整；该房产全部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甲方交予乙方，乙方在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乙方将剩余款项约计96602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支付给甲方。”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因此双方该“协议”中的（一）商业房地产部分内容及与其相关的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一判认定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并无错误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案涉“买卖协议”明显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该主张二审法院依法不应支持。 案涉悟珍轩公司与鑫联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买卖协议”，但事实上鑫联盛公司与悟珍轩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本协议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依法不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协议第一条第（一）项“商业房地产”部分的内容，应理解为鑫联盛公司为悟珍轩公司建设位于武邑县”内的商业房地产，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先给付一部分费用，鑫联盛公司负责把相关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悟珍轩公司名下，待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鑫联盛公司交给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给付剩余款项。该情况能够反映出是鑫联盛公司接受悟珍轩公司的委托，作为概括委托的受托人，去为悟珍轩公司办理土地办证、房屋建设（包括跑办上述园区商业房产建设相关事宜、寻找相关建筑企业进行建设等）等相关事宜，由悟珍轩公司给付对价（报酬）的一种委托合同或者说与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最类似。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买卖协议”，根据本案事实，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本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依法也不应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属合同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与合同法分则有关委托合同方面的规定最相类似，本案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来处理，应适用上述合同法总则的规定，或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处理本案。 鑫联盛公司根据与悟珍轩公司约定，出资以悟珍轩公司名义在武邑县申请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建设房屋，该不动产（商业房地产）登记在悟珍轩公司名下，证照全部相关手续由鑫联盛公司负责办理，所涉及费用全部由鑫联盛公司承担。鑫联盛公司将该不动产（商业房地产）及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依约应按房屋建筑面积2600元每平方米计算，给付鑫联盛公司房地产款人民币17866680元，分期付款，在2015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两个工作日内悟珍轩公司向鑫联盛公司首付9000000元。该房产全部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鑫联盛公司交于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帐后悟珍轩公司将剩余款项全部支付鑫联盛公司。鑫联盛公司已将本案诉争不动产（商业房地产）证号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23号建筑面积为1620.84平方米，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20号建筑面积为2270.1平方米，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19号建筑面积为2980.8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共计6871.8平方米，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且悟珍轩公司已用该房地产抵押贷款，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人民币1900万元，该贷款已于2017年3月24日到悟珍轩公司帐户，但悟珍轩公司违约，未按约定在贷款到账后付清被上诉人全部房地产款，至今仅分两次给付了鑫联盛公司该房地产款人民币共计9600000元，剩余款项8266680元经鑫联盛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鑫联盛公司是根据与悟珍轩公司约定，受悟珍轩公司之托，以悟珍轩公司的名义自行全部出资为悟珍轩公司申请土地进行建设，房地产建设成后，将该房地产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依约就应分期偿还鑫联盛公司该房地产款项。鑫联盛公司已根据双方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将自行出资以悟珍轩公司名义为其建设好房地产，鑫联盛公司已将涉案房地产办理不动产登记至悟珍轩公司名下，鑫联盛公司建设的涉案房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能够正常使用，悟珍轩公司也能实现合同目的，悟珍轩公司已接收该房地产，且以该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贷款，也履行该协议部分义务，分期给付了鑫联盛公司房地产款共计9600000元。双方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已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悟珍轩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一致，悟珍轩公司不能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 鑫联盛公司并未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就是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也未引用相应法条。鑫联盛公司事实上不存在擅自从事开发、销售房地产的行为，也没有从事任何的房地产开发、经营、销售行为，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2条、第30条、第65条，《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2条、第5条、第3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条、第12条之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建设，并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或销售、出租商品房的房地产开发行为，悟珍轩公司所称鑫联盛公司“在没有任何房地产开发建设资质的情况下，却从事了房地产开发、经营、销售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涉案房产‘买卖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以及“本案实质上是鑫联盛公司在无资质、超经营范围情况下，从事了一次商品房房地产的开发买卖行为，意图从中获取高额的利润，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将两个公司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掩盖了涉案协议系买卖合同的实质，错误的认定涉案‘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决悟珍轩公司给付鑫联盛家具公司商业房地产款8266680元及利息明显错误、明显不公”等,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并没有如悟珍轩公司所称偷换概念，将两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界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根据本案事实，依法将本案两公司的法律关系界定为合同法律关系，进而判决悟珍轩公司给付鑫联盛公司款项82666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确定），判决是正确的,并无错误。 二、一审判决以尹占林、孙丽娟作为悟珍轩公司的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为由，判决尹占林、孙丽娟对悟珍轩公司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互为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并无错误。 悟珍轩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尹占林、孙丽娟二人系该公司股东，二人均认缴出资额人民币250万元，货币出资，所认缴的出资额于公司成立之日起十年内缴足，至今未缴。尹占林、孙丽娟作为悟珍轩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也未举证证明有其他债权人已经提出过相同请求，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调取的悟珍轩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信息显示该尹占林、孙丽娟既是股东，也是发起人，根据本条司法解释第三款的规定，作为股东、发起人的尹占林、孙丽娟在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时互为连带责任。如孙丽娟对尹占林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尹占林追偿。如尹占林对孙丽娟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孙丽娟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并无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依法不应成立，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鑫联盛公司的合法权益。 鑫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联盛公司根据与悟珍轩公司的约定，自行出资以悟珍轩公司名义在武邑县申请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建设房屋，房屋建筑面积共计6871.8平方米，该不动产（商业房地产）登记在悟珍轩公司名下，证照全部相关手续由鑫联盛公司负责办理，所涉及费用全部由鑫联盛公司承担。鑫联盛公司将该不动产（商业房地产）及办理的不动产登记证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依约应按房屋建筑面积2600元每平方米计算，给付鑫联盛公司房地产款人民币17866680元，分期付款，在2015年9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两个工作日内悟珍轩公司向鑫联盛公司首付9000000元；该房产全部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鑫联盛公司交于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悟珍轩公司将剩余款项全部支付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已将本案不动产（商业房地产）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人民币1900万元，该贷款已于2017年3月24日到悟珍轩公司帐户，但悟珍轩公司违约，至今仅给付了鑫联盛公司该房地产款人民币9600000元，剩余款项8266680元经鑫联盛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悟珍轩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尹占林、孙丽娟二人系该公司股东，二人均认缴出资额人民币250万元，货币出资，所认缴的出资额于公司成立之日起十年内缴足，至今未缴，且该公司与尹占林、孙丽娟二人股东财产混同，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尹占林、孙丽娟依法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给付鑫联盛公司上述商业房地产款人民币8266680元。现鑫联盛公司诉讼要求：一、依法判令悟珍轩公司、尹占林、孙丽娟立即给付鑫联盛公司商业房地产款人民币8266680元（大写：玖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5起，按月利率9.7875‰计算利息，截至2017年5月22日利息为421515元，2017年5月22日后的利息累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协议”的合同，本案所涉及的该协议中的内容是其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合同签订后，悟珍轩公司已经依约给付鑫联盛公司款项9600000元。鑫联盛公司诉至本院，主张“已经为悟珍轩公司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鑫联盛公司已经将该不动产及相关不动产证全部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且悟珍轩公司已用该房地产抵押贷款，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人民币1900万元，该贷款已于2017年3月24日到悟珍轩公司帐户，但悟珍轩公司违约，未按约定在贷款到账后付清鑫联盛公司全部房地产款，至今仅分两次给付了鑫联盛公司该房地产款人民币共计9600000元，尚欠鑫联盛公司8266680元未付。诉讼要求：一、依法判令悟珍轩公司、尹占林、孙丽娟立即给付悟珍轩公司商业房地产款人民币8266680元（大写：玖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7年3月25起，按月利率9.7875‰计算利息，截至2017年5月22日利息为421515元，2017年5月22日后的利息累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方承担。”另查明，尹占林、孙丽娟作为悟珍轩公司的股东，均认缴出资250万元，至今均未实际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及定性问题。因本案涉及到的是双方“买卖协议”中的（一）商业房地产部分，而未涉及（二）工业用地部分。故本合议庭对于“买卖协议”中的（二）工业用地部分是否有效不做裁判，双方当事人可就该部分内容依法另行提起诉讼确认其效力或者主张相关权利义务。而且，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中也明确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其中部分内容有效的，如果其他内容存在无效情形，也并不影响合同中有效部分内容的有效性。本案涉及到的是双方“买卖协议”中的（一）商业房地产部分是否有效呢？经过审查，该部分协议系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是第一条第（一）项“1.乙方购买（甲方出售）位于武邑县”内的商业房地产（此商业用地及房产位置、面积以及构造具体图纸见该协议附件），建筑面积计7177.00平方米，单价为2600.00元每平方米，合计总金额为18660200.00元，即人民币壹仟捌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结算以最终实际测量面积为准）。2.该商业房地产相关的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均在乙方名下，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成，该证照全部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所涉及费用均由甲方承担。3.付款方式：该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首付房款90000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万元整；该房产全部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甲方交予乙方，乙方在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乙方将剩余款项约计96602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支付给甲方。”以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因此双方“买卖协议”中的（一）商业房地产部分内容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应理解为鑫联盛公司为悟珍轩公司建设位于武邑县”内的商业房地产，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先给付一部分费用，鑫联盛公司负责把相关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悟珍轩公司名下，待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鑫联盛公司交给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给付剩余款项。能够反映出是鑫联盛公司接受悟珍轩公司的委托，作为概括委托的受托人，去为被告公司办理土地办证、房屋建设（包括跑办上述园区商业房产建设相关事宜、寻找相关建筑企业进行建设等）事宜，由悟珍轩公司给付对价（报酬）的一种委托合同或者说与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最类似。从鑫联盛公司诉称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可以看出，鑫联盛公司并未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就是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也未引用相应法条，故而对于立案阶段未进入审理阶段而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合议庭有权利和义务依照开庭审理以及法律规定依法重新予以认定其性质。而合同的定性决定了本案案由的确定，根据上述论述，合议庭认为该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为宜。 二、尹占林、孙丽娟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尹占林、孙丽娟作为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也未举证证明有其他债权人已经提出过相同请求，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调取的悟珍轩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信息显示该尹占林、孙丽娟既是股东，也是发起人，根据本条司法解释第三款的规定，作为发起人的尹占林、孙丽娟在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时互为连带责任。如孙丽娟对尹占林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尹占林追偿。如尹占林对孙丽娟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孙丽娟追偿。 三、悟珍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被告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买卖协议”中的（一）商业房地产部分约定的权利义务，鑫联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相应证件（该证件由国家相关部门颁发）办理在悟珍轩公司名下，虽然是未按照约定日期进行办理，但是该证件已经由鑫联盛公司办理在悟珍轩公司名下后，向武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了贷款事宜，悟珍轩公司也接受了该项贷款至今未提出异议，视为悟珍轩公司接受了鑫联盛公司为其办理证件的事实。悟珍轩公司认为鑫联盛公司交付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房屋楼顶漏雨的意见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悟珍轩公司认为鑫联盛公司安置大量太阳能设备的意见鑫联盛公司不认可，悟珍轩公司也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照片所拍系列太阳能的真实性和该系列太阳能系鑫联盛公司所安装，故不应予支持。如悟珍轩公司认为鑫联盛公司逾期办证存在违约，因其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当庭也未主张鑫联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悟珍轩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鑫联盛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办理完证件后办理贷款，悟珍轩公司依约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对价（报酬）。鑫联盛公司交付的产权证书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23号建筑面积为1620.84平方米，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20号建筑面积为2270.1平方米，冀（2016）武邑不动产权第0000019号建筑面积为2980.86平方米，上述三证记载房屋建筑总面积为6871.8平方米，按双方约定单价2600元每平方米，合计总金额应为17866680元，悟珍轩公司已付鑫联盛公司9600000元，还应给付鑫联盛公司8266680元。但是悟珍轩公司未依照约定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对价（报酬），故对于其后所产的相应利息也应予一并支付给鑫联盛公司。鑫联盛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9.7875‰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合衡量全案情况，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旨在以弥补鑫联盛公司损失为基准点，同时为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此案违约金（逾期利息）的计算，在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基础上，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的上限即50%上浮确定利率。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鑫联盛家具有限公司款项82666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收50％确定）；二、对被告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书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告尹占林、孙丽娟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尹占林、孙丽娟对于履行其各自应承担的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时互为连带责任。如孙丽娟对尹占林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尹占林追偿。如尹占林对孙丽娟的补充赔偿责任实际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孙丽娟追偿；四、驳回原告河北鑫联盛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618元，由被告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鑫联盛公司、悟珍轩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协议”的合同。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系对商业房地产的约定。具体约定为：第1项“乙方购买（甲方出售）位于武邑县”内的商业房地产（此商业用地及房产位置、面积以及构造具体图纸见该协议附件），建筑面积计7177.00平方米，单价为2600.00元每平方米，合计总金额为18660200.00元，即人民币壹仟捌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结算以最终实际测量面积为准）”；第2项“该商业房地产相关的土地证及房屋产权证均在乙方名下，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成，该证照全部相关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所涉及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第3项“付款方式：该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首付房款90000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万元整；该房产全部土地及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整齐全后，由甲方交予乙方，乙方在收到全部相关证照后立即办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到账后乙方将剩余款项约计9660200.00元，即人民币玖佰陆拾陆万零贰佰元整，支付给甲方”。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系对工业地产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悟珍轩公司已经依约给付鑫联盛公司款项9600000元。鑫联盛公司已为悟珍轩公司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并将该不动产及相关不动产证交付给了悟珍轩公司，悟珍轩公司已用该房地产抵押贷款1900万元，该贷款于2017年3月24日进入悟珍轩公司账户。悟珍轩公司尚欠鑫联盛公司8266680元未付。另查明，悟珍轩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成立，尹占林、孙丽娟系悟珍轩公司的股东，均认缴出资250万元，所认缴的出资额于公司成立之日起10年内缴足。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协议”的性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方主张该协议系买卖合同，而被上诉人方则主张该协议更符合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对于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依据协议名称进行判断，应根据合同条款所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思，并结合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因双方当事人所诉争问题限于“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商业房地产”部分，故对合同性质的界定，亦应以“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及第二、三、四、五条的约定内容为依据。从“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的内容看，其中既有悟珍轩公司购买鑫联盛公司商业房地产的约定，亦有悟珍轩公司委托鑫联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建设商业用房、办理相关产权证照并支付相应对价的意思表示；合同第二、三、四、五条均为通用条款，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在判决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商业房地产”部分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方主张鑫联盛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该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案涉建设项目系以悟珍轩公司名义进行建设，建成后由悟珍轩公司自用，而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销售，故本案双方的约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规范的房地产开发经营，本案并不适用前述法律、条例；即便鑫联盛公司存在超越经营范围的经营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亦是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而不必然导致案涉协议相关条款无效。关于土地置换问题，双方关于工业用地置换的内容约定于案涉“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系相对独立的约定，鑫联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涉及该内容，故该问题不影响本案争议条款即“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的效力。悟珍轩公司、鑫联盛公司就履行“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二款所发生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应认定案涉“买卖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商业房地产”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其法律效力应予确认。 关于悟珍轩公司所提房屋质量问题，悟珍轩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案涉房屋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但其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悟珍轩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之后，未明确其要求鑫联盛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亦未就该部分内容提起反诉，现悟珍轩公司已接收案涉房屋并将其向银行抵押，故悟珍轩公司关于其合同目不能实现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就质量问题所涉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 关于尹占林、孙丽娟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常见情形包括人格混同、过度支配和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其中，“资本显著不足”是指：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表明其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本案中，悟珍轩公司注册资本虽为500万元，但全部采用“认缴制”，股东尹占林、孙丽娟各占50%，认缴期限为十年，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6月17日。悟珍轩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尹占林、孙丽娟至今未实缴注册资本金，二人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为零，既悟珍轩公司的实收资本数额为零。悟珍轩公司在此情形下，仍与鑫联盛公司进行了金额高达1786.668万元的合同交易，且未按约定在贷款到账后，付清鑫联盛公司全部合同款项，至今仅给付鑫联盛公司960万元，尚欠826.668万元；另，悟珍轩公司利用根据案涉合同所取得的房地产抵押，在武邑信用联社抵押贷款1900万元，该贷款已于2017年3月24日发放至悟珍轩公司账户，贷款到期后，悟珍轩公司尚未偿还该笔贷款本息，贷款人武邑信用联社必将会依法主张债权，并行使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处置案涉已抵押的悟珍轩公司通过案涉合同取得的相关房地产。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悟珍轩公司设立后的经营过程中，规定尹占林、孙丽娟二人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为零，与该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明显不匹配，股东尹占林、孙丽娟二人明显是在实际未投入公司资本，公司根本没有资本金的情况下，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公司偿债能力显著不足。该情形表明二人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将投资风险转嫁给其债权人鑫联盛公司，严重损害了鑫联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悟珍轩公司股东尹占林、孙丽娟应对该公司债务即欠付鑫联盛公司款项826.668万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尹占林、孙丽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轻于连带责任，且鑫联盛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悟珍轩公司、尹占林、孙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67元，由上诉人河北悟珍轩木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尹占林、上诉人孙丽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圣云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