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芒伟，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郑涛，广东介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广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111号房。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文，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梦婷，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文，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梦婷，广东伟然（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芒伟因与上诉人汕头市广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汕头广之旅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广州广之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芒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泳生和郑涛、上诉人汕头广之旅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广州广之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文和招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芒伟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汕头广之旅公司未经许芒伟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许芒伟与汕头广之旅公司签订《出境游报名表》时，汕头广之旅公司从未告知许芒伟其代理销售广州广之旅公司的旅游产品。该《出境游报名表》亦未载明组团社和代理社的相关情况。印证上述主张的事实依据有：汕头广之旅公司2018年9月30日向原汕头市旅游局递交报告称：“按照惯例，在团队出发前，我社将通知客人前来签取出团通知书和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组团的委托书”。前述可见，若汕头广之旅公司在与许芒伟签订本案《出境游报名表》时，有关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旅游合同的情况告知并已征得许芒伟同意，则汕头广之旅公司无需另行通知许芒伟签订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组团的委托书。所以汕头广之旅公司未经许芒伟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二、法律禁止旅游合同采取隐名代理方式。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汕头广之旅公司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规定，明示组团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规定：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中国人大网”（网址http://www.npc.gov.cn）刊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释义》对《旅游法》第六十条释义如下：【本条主旨】本条是关于在包价旅游合同中应当载明代理社、地接社的基本信息以及导游服务费用的规定；【本条释义】一、在包价旅游合同中应当载明代理社的基本信息；团社委托代理社招徕旅游者的，应当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同时，向代理社出具《委托招徕授权书》，并报主管组团社和代理社的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备案；所有宣传招徕资料、广告、行程和线路计划材料上，都必须标明为接受组团社委托的代理招徕以及组团社的名称，不得故意隐瞒或误导旅游者和社会公众；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包括旅行社和代理社的名称及其经营范围、地址、联系电话，旅行社、代理社的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旅行社、代理社经办人的姓名、联系电话等。鉴于法律已有上述强制性规定，但汕头广之旅公司和广州广之旅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没有披露组团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更没有分别报广州市和汕头市的旅游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资料，故所谓2017年12月28日广州广之旅公司与汕头广之旅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不仅与汕头广之旅公司2018年9月30日向原汕头市旅游局递交报告的内容矛盾，其真实性也存在严重问题。实际是为应付本案的诉讼而倒签日期炮制出来的。三、法律禁止旅行社擅自转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旅游合同义务，故本案不能采纳所谓汕头广之旅公司受广州广之旅公司之委托，采取隐名代理方式与许芒伟缔结旅游合同关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条规定：旅行社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旅游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罚款，并责令停业整顿；造成旅游者滞留等严重后果的，吊销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二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罚款，并暂扣或者吊销导游证：（三）未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包价旅游合同的。《旅行社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旅行社需要对旅游业务作出委托的，应当委托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旅行社，征得旅游者的同意，并与接受委托的旅行社就接待旅游者的事宜签订委托合同，确定接待旅游者的各项服务安排及其标准，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旅行社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旅行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旅游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处2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1个月至3个月：（一）未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二）与旅游者签订的旅游合同未载明本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事项；（三）未取得旅游者同意，将旅游业务委托给其他旅行社。汕头广之旅公司曾向法院举证原旅游局出具的《关于答复有关申请书的函》，但该函件是原汕头市旅游局违法作出的，已被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行初55号和74号《行政判决书》所撤销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该函件乃至该函件的基础，即所谓2017年12月28日广州广之旅公司与汕头广之旅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均不能作为证明汕头广之旅公司受广州广之旅公司之委托，采取隐名代理方式与许芒伟缔结旅游合同的依据。所以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称广州广之旅公司委托汕头广之旅公司，以广州广之旅公司的名义代理销售旅游产品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许芒伟与汕头广之旅公司之间，汕头广之旅公司与广州广之旅公司之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当事人亦不相同。前者有效，后者无效。广州广之旅公司对外如何支付费用与许芒伟无关，汕头广之旅公司要求许芒伟分担广州广之旅公司支付的费用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许芒伟和汕头广之旅公司之间是旅游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仅为许芒伟和汕头广之旅公司。汕头广之旅公司未征得许芒伟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汕头广之旅公司与广州广之旅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但该委托合同关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即依法应认定该委托合同关系无效），故广州广之旅公司因该无效委托合同关系所取得的汕头广之旅公司的财产（即汕头广之旅公司己支付广州广之旅公司的款项）应予返还汕头广之旅公司。因汕头广之旅公司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旅游合同，未经许芒伟授权或追认，故汕头广之旅公司与广州广之旅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广州广之旅公司对外如何支付或开支费用均与许芒伟无关，许芒伟在法律上无须分担该等费用。或者说，广州广之旅公司在本案中对外支付的费用，属广州广之旅公司与汕头广之旅公司之间因违法委托履行旅游合同所产生的争议，与许芒伟和汕头广之旅公司之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费用与许芒伟无关。汕头广之旅公司未经许芒伟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许芒伟依法有权追究汕头广之旅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汕头广之旅公司返还全部已缴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不同意转让，请求解除旅游合同、追究旅游经营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应认定汕头广之旅公司违约，许芒伟有权请求解除本案旅游合同，追究汕头广之旅公司的违约责任。鉴于本案证据反映本案所有对外支付或开销的费用均是广州广之旅公司支付的，并非汕头广之旅公司支付的，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汕头广之旅公司收取许芒伟缴交团费和保险费后，在其自己依法履行本案旅游合同过程，已实际开销了许芒伟缴交团费和保险费中的部分费用。至于汕头广之旅公司收取许芒伟约定款项后如何支付给广州广之旅公司，本案证据没有反映。事实上，因汕头广之旅公司擅自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本案旅游合同违法，故汕头广之旅公司是否支付过广州广之旅公司任何款项，均与许芒伟无关，许芒伟在法律上无须分担该等费用。汕头广之旅公司也不能在许芒伟向其主张权利要求退还全款的情况下，将其违法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履行旅游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转嫁许芒伟负担。换句话，许芒伟只要向法院证明汕头广之旅公司未经许芒伟同意，委托广州广之旅公司代为履行本案旅游合同的行为违法及违约，且汕头广之旅公司在履行本案旅游合同的过程，就许芒伟而言，该司没有实际对外支付任何费用（汕头广之旅公司没有举证其己就许芒伟实际对外支付费用），则汕头广之旅公司原所收取的许芒伟缴交的款项，依法应当全额返还。六、许芒伟2018年8月2日已通知汕头广之旅公司无法参团，并于2018年8月3日向汕头广之旅公司提供其女儿住院治疗的证据，但汕头广之旅公司自2018年8月3日应退款而以各种理由拒不退款，侵害了许芒伟的合法权益，故汕头广之旅公司应自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许芒伟已缴款项的资金占用费。汕头广之旅公司辩称，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广州广之旅公司述称，意见与汕头广之旅公司的上诉状内容一致。汕头广之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广之旅公司按照旅游费用80%扣除后剩余20%予以退还许芒伟；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芒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已签署生效，对许芒伟产生法律效力。《出境游报名表》背面的《补充约定》第十二条约定：“《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行程表》、《旅游者参团告知书》、《出境游报名表》及本补充约定是不可分割的内容，自双方在《出境游报名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一并生效”，该条款已加粗加黑提示。许芒伟既然已在《出境游报名表》上签名，表明认可包括《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出境游报名表》、《补充约定》在内的全部内容，因此《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亦已生效，对许芒伟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楚，没有查明上述条款约定，汕头广之旅公司、广州广之旅公司有权按照《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28条约定扣除旅游费用80％的必要的费用。本案旅游团是2018年8月6日出发，许芒伟于2018年8月3日通知汕头广之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28条约定“在行程开始前甲方提出解除合同或者按照本合同16条约定由乙方解除合同的，乙方按下列标准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甲方：行程开始前7日至1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80%；行程开始当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90%。如按上述比例扣除的必要费用低于实际发生的费用，甲方应当按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当超过旅游费用总额”。故汕头广之旅公司、广州广之旅公司有权扣除旅游费用总额80％的必要的费用，即人民币49675.2元，并已举证损失证据，用以证明合同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二、广州广之旅公司预订往返美国机票并无明显过错，地接费支出系因许芒伟及家属取消出行产生，均应当由许芒伟承担。（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是错误的。广州广之旅公司为许芒伟及家属支付往返美国机票人民币23991元，一审判决援引《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并认定汕头广之旅公司存在过错，汕头广之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根据该规则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则所称‘国内航空运输’是指根据旅客运输合同，其出发地、约定经停地和目的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航空运输”，而本案往返美国机票显然不能适用该《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涉案机票为往返美国机票，属于国际航空运输，应当适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际运输规则》，该规则第六十九条：“凡不属于本规则第六十八条范围的退票，为自愿退票。自愿退票，按下列规定办理：（一）客票全部未使用，从已付票款中扣除适用的费用，退还余额”，根据该规定，国际机票是按照航空公司退票规则处理，本案中的往返美国机票属于团体机票，南方航空公司对于团体机票不予退改，广州广之旅公司机票损失已经客观产生，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签注栏“Q/NONEND/RER/REF.VLDONFLT／DTE”，其中NON-endorsement（不得签），NON-REROUTE（不得更改行程），NON-REFUND（不得退票），VALIDONFLIGHT／DATE（仅在此航班日期可用）。游客前往美国旅游，存在多种出游方式，可自行预订机票、酒店、办理签证等，采用自由行方式，但必然事必躬亲，付出较大精力，乃至较高成本。同时亦可以参加旅行社旅游团，由旅行社代为安排吃住行，游客更为省心便利，又由于旅行社是集中采购，能够以较低的价格采购相关服务，可以给予游客更大的优惠，这也是游客青睐选择旅行社安排出游的重要原因。广州广之旅公司为安排许芒伟及家属等人顺利出游，办理了签证、机票、地接等服务，并未有违反旅游合同的行为，为许芒伟及家属预订南方航空公司的团体机票，符合旅游合同目的，也是当前旅游行业的惯例。（二）地接费支出系因许芒伟及家属取消出行产生，不能以未实际享受地接社服务从而不承担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以许芒伟及家属未出行，没有享受地接社的任何服务为由不予支持地接费用，是错误的。旅游服务涉及吃、住、行、游、娱等方面，旅行社是通过向第三方采购交通、住宿、餐饮、游览等服务，然后打包组合向旅游者提供旅游服务，并非旅行社自己所能独立完成的。在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旅行社仍需要向第三方承担付款义务或者违约责任，而旅行社的损失便包含向第三方应付费用。本案因许芒伟及家属3人退团，广州广之旅公司己通知美国地接社尽力降低损失，地接费是每人1318美元，三人合计3954美元，美国地接社亦尽力取消相关预订，可以退还1286美元，但由于临近出行时间，仍有无法取消项目，故仍需支出美国地接社不可退还费用2668美元，折合人民币18537元。该费用是因许芒伟及家属取消出行产生，广州广之旅公司己采取有效措施降低地接服务损失，且广州广之旅公司确已支出该费用，理应由许芒伟承担。许芒伟辩称，一、本案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采用国内客票的形式，采用国内客票的形式是广州广之旅公司与南航公司的合意，许芒伟既不知情亦未参与。故一审法院根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载明的出发地点和最终目的地点均在中国境内，以及许芒伟一直在国内根本没有乘机出境的事实，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和最密切联系原则，选择适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正确。（一）本案《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完全未依法载明国际航空运输所适用的公约，故为国内客票，不是国际客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第八条规定：客票应当至少包括下列内容：（一）承运人名称；（二）出票人名称、时间和地点；（三）旅客姓名；（四）航班始发地点、经停地点和目的地点；（五）航班号、舱位等级、日期和离站时间；（六）票价和付款方式；（七）票号；（八）运输说明事项。《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际运输规则》第六条规定：客票至少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旅客姓名；（二）出票人名称、出票时间和地点；（三）出发地点和目的地点；（四）出发地点和目的地点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而在境外有一个或者数个约定经停地点的，至少注明一个约定经停地点；（五）旅客航程的最终目的地点、出发地点或者约定的经停地点之一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照所适用的国际航空运输公约的规定，应当在客票上声明此项运输适用该公约的，客票上应当载有该项声明。《中国民航航空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客票应当包括的内容由国务院民用航空主管部门规定，至少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出发地点和目的地点；（二）出发地点和目的地点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而在境外有一个或者数个约定的经停地点的，至少注明一个经停地点；（三）旅客航程的最终目的地点、出发地点或者约定的经停地点之一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照所适用的国际航空运输公约的规定，应当在客票上声明此项运输适用该公约的，客票上应当载有该项声明。（二）适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不排斥国内和国际联程的客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第三条第（十四）项规定：“联程客票”指列明有两个（含）以上航班的客票。《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第九条规定：旅客应在客票有效期内，完成客票上列明的全部航程。旅客使用客票时，应交验有效客票，包括乘机航段的乘机联和全部未使用并保留在客票上的其他乘机联和旅客联，缺少上述任何一联，客票即为无效。国际和国内联程客票，其国内联程段的乘机联可在国内联程航段使用，不需换开成国内客票；旅客在我国境外购买的用国际客票填开的国内航空运输客票，应换开成我国国内客票后才能使用。二、本案应适用中国民用航空局的《关于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的通知》“对于旅客因病无法乘机并要求退票的，应按相关规定办理退票手续，并不得收取退票费”的规定。中国民用航空局2018年7月16日颁布的《关于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的通知》的前言阐明：“近期，民航票务服务是旅客投诉焦点之一，尤其是机票退票、改期和签转（以下简称退改签）服务中存在的一些“乱象”更是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为切实改进和提升票务服务，维护旅客合法权益，根据2018年“民航服务质量体系建设”专项行动关于“规范客票销售和退改签，提升票务服务水平”的工作部署，在广泛听取和征求社会多方意见的基础上，现就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通知如下”，前述前言反映只要是国内的航空公司，只要是国内航空公司的票务问题，都应适用该通知，并未区分国内客票或国际客票。三、在许芒伟女儿因病无法参团后，汕头广之旅公司从未向南方航空公司申请退票，故汕头广之旅公司应自负其怠于主张权利的机票损失。中国民用航空局的《关于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航空公司要完善退改签收费制度并改进服务）第（五）项规定：“对于旅客因病无法乘机并要求退票的，应按相关规定办理退票手续，并不得收取退票费”。《关于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的通知》第二条（OTA平台、销售代理企业要严格执行航空公司退改签收费标准）第（二）项规定：“OTA平台、销售代理企业在旅客购票过程中，要清楚告知旅客退改签收费标准等条件”。但汕头广之旅公司在许芒伟女儿因病无法参团之前，自始至终从未告知许芒伟本案出境游向哪家航空公司订票，什么时候出票，以及退改签收费标准等等。本案所谓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是许芒伟诉讼之后才第一次看到的。而且在许芒伟女儿因病无法参团后，汕头广之旅公司从未向南方航空公司申请退票，故汕头广之旅公司应自负其怠于主张权利的机票损失。汕头广之旅公司的其他上诉内容，许芒伟的上诉状已有涉及。广州广之旅公司述称，同意汕头广之旅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是跟团旅游合同，不是单独的预定机票、酒店的服务合同。作为游客的选择跟团旅游的方式就是为了减少自己单独出行需要耗费时间精力去预定机票、酒店、单独签证等繁琐的手续。出境游存在语言文化的差异，给自己的出行会带来很大的不便，跟团游的产品旅行社不必将单独预定机票等服务合同的每个项目向每个游客报告，违背了跟团产品的简便属性。作为经营者的旅行社本着善意去履行合同的目的，进行相关的操作，这种操作符合当下旅游业务的操作惯例，不应当认定旅行社的操作行为是违规或者违法。之所以引发本案导致未能出行原因不在汕头广之旅公司和广州广之旅公司，而是由于许芒伟单方的疾病原因而取消行程，旅行社在已经支出了相关酒店机票等费用，所获取的相关损失也并非旅行社自己赚取了而故意不退还许芒伟。许芒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汕头广之旅公司立即返还许芒伟人民币62709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汕头广之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许芒伟到汕头广之旅公司处报名其及家属（妻子陈莉丹、女儿许馨匀）共三人参加2018年8月6日出发的“（典•博览）美国西部12天•四大公园”出境游，双方签订了《出境游报名表》。《出境游报名表》签订后，许芒伟依约于2018年5月29日和2018年7月6日向汕头广之旅公司支付团费人民币62094元和保险费人民币615元，汕头广之旅公司收款后向许芒伟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收款收据》。2018年8月2日，许芒伟的女儿许馨匀因右侧外踝骨折需住院手术治疗，无法参加上述出境游活动，许芒伟将该情况告知汕头广之旅公司员工，并于2018年8月3日将住院的材料用微信发给汕头广之旅公司员工。之后双方因退费产生纠纷，许芒伟向汕头市旅游局投诉汕头广之旅公司并要求协调处理。许芒伟于2018年9月分别向汕头市旅游局和广州市旅游局申请公开该次旅游组团等相关信息，并向汕头市旅游局举报汕头广之旅公司的违法行为。广州市旅游局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函》，汕头市旅游局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答复有关信息公开申请的函》。2018年11月13日，因汕头市旅游局仍未就许芒伟的举报事项作出是否立案的书面答复，许芒伟向汕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期间，汕头市旅游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了《关于答复有关申请书的函》。2019年2月3日，汕头市政府作出汕行复案（2018）26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之后，许芒伟分别向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2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11行初5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汕头市旅游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是否受理许芒伟实名投诉举报事项作出书面决定的行为违法，撤销汕行复案（2018）26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同日，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51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原汕头市旅游局作出的《答复有关信息公开申请的函》，责令汕头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于七个工作日内对许芒伟的举报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广州广之旅公司与汕头广之旅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销售协议，委托汕头广之旅公司以广州广之旅公司的名义代理销售国内游、出境游（不含赴台湾地区旅游）旅游产品。许芒伟参加的“（典•博览）美国西部12天•四大公园”出境游的组团社为广州广之旅公司。广州广之旅公司为许芒伟及家属三人预定了往返美国的南方航空公司机票，机票费人民币23991元，预订了美国盐湖城至旧金山的机票，机票费人民币2910元；办理美国签证费用人民币3072元；支付美国地接费用人民币18537元。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限期汕头广之旅公司提交是否代为许芒伟购买旅游意外险人民币615元的证据，汕头广之旅公司在期限届满后仍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许芒伟到汕头广之旅公司处报名参加“（典•博览）美国西部12天•四大公园”出境游，许芒伟及汕头广之旅公司分别在《出境游报名表》的甲、乙方处签名盖章，为合同的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规定：“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释义》针对该条的释义明确说明：代理社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的，可以使用组团社的合同和印章，也可以使用组团社的合同加盖代理社印章，或者使用代理社的合同和印章。使用组团社的合同加盖代理社印章的，应当在盖章处标明代理社名称和“委托代章”字样。本案中，汕头广之旅公司与广州广之旅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出境游产品，汕头广之旅公司并未按照上述法律及其解释的规定在签订《出境游报名表》时予以明确告知并注明“委托代章”等事项；汕头广之旅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六部分合同效力的第39明确约定“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许芒伟、汕头广之旅公司和广州广之旅公司均未在该合同上签名或盖章，对许芒伟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汕头广之旅公司及广州广之旅公司主张按照《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28条约定扣除旅游费用80%的必要费用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2016修正）第六十五条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出境游行程前，许芒伟的女儿许馨匀因右侧外踝骨折需住院手术治疗，许芒伟及家属三人因此解除合同，请求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关于汕头广之旅公司应退还许芒伟的具体数额问题。1、汕头广之旅公司及广州广之旅公司为许芒伟及家属办理签证支付了签证费用人民币3072元，该签证费实际已经支付，可从团费中扣除。2、汕头广之旅公司及广州广之旅公司为许芒伟及家属支付的往返美国的南方航空公司机票费人民币23991元，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第二十四条规定：“旅客因病要求退票，需提供医疗单位的证明，始发地应退还全部票款，经停地应退还未使用航段的全部票款，均不收取退票费。患病旅客的陪伴人员要求退票，按本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汕头广之旅公司没有按照该运输规则要求许芒伟提交相应的证明向南方航空公司申请退票并将退票情况告知许芒伟，汕头广之旅公司作为专业的旅行社，相对于普通的旅客原告方，更应清楚该规则，对没有办理退票的损失负有更大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对往返机票费用人民币23991元各承担40%和60%的损失，即许芒伟承担人民币9596.40元，汕头广之旅公司承担人民币14394.60元。3、汕头广之旅公司及广州广之旅公司为许芒伟及家属支付的美国盐湖城至旧金山的机票费人民币2910元，该航段系国外航段，不属于《中国民用航空旅客、行李国内运输规则》的适用范围，许芒伟没有证据证明该航段可以退费，且汕头广之旅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故该航段的机票费用人民币2910元可从团费中扣除。4、汕头广之旅公司及广州广之旅公司虽支付了美国的地接费用人民币18537元，但没有明确地接费用的具体项目，且许芒伟及家属并未出行，没有享受地接社的任何服务，该费用并非许芒伟的实际支出费用，不应从团费中扣除。5、汕头广之旅公司在期限届满后仍未提交是否代为许芒伟购买旅游意外险人民币615元的证据，许芒伟请求退还该保险费，予以支持。综上，汕头广之旅公司应退还许芒伟的费用为人民币62094元-3072元-9596.40元-2910元+615元=47130.60元。许芒伟起诉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计算清偿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2016修正）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汕头市广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退还许芒伟人民币47130.6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许芒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2元，由许芒伟负担人民币332元，由汕头市广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00元。二审中，广州广之旅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邮件记录、地接社说明，证明因许芒伟、陈莉丹、许馨匀退团，广州广旅公司支出地接费人民币18537元（2668美元，汇率为6.948），具体包括分摊的全程车费371美元/人、国家公园停车费33.3美元/人、酒店住宿费485美元/人无法退回，即三人合计扣费2668美元。许芒伟对广州广之旅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函件是域外的证件，是在美国形成的域外证据，没有办理公证手续，没有办法确认打印的过程有没有篡改；第二，合同的相对方是汕头广之旅公司，一审判决已经做了认定，但是费用按照刚才广州广之旅公司的主张是由其支付的，即汕头广之旅公司没有支付过费用，汕头广之旅公司和广州广之旅公司的之间的委托合同是不合法的，广州广之旅公司在委托这一家境外的地接社也没有明示，违背了旅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地接社在本案旅游合同没有载明信息，光凭这个证据无法证明所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广州广之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广州广之旅公司确认是从美国邮寄过来的，未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故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要求，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汕头广之旅公司应退还许芒伟旅游团费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旅行社委托其他旅行社代理销售包价旅游产品并与旅游者订立包价旅游合同的，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委托社和代理社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汕头广之旅公司代理广州广之旅公司销售报价旅游产品，并与许芒伟签订了案涉出境游报名表，但在签章处及相关文件中均未明示其代理身份，违反了上述规定。汕头广之旅公司上诉主张依照《广州市出境旅游组团合同》第28条的约定，由广州广之旅公司按照旅游费用80%扣除后剩余20%退还许芒伟，因该份组团合同是属于广州广之旅公司的格式合同，汕头广之旅公司在与许芒伟签订出境游报名表时未明示其代理身份，故主张适用广州广之旅公司的合同条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旅游行程结束前，旅游者解除合同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许芒伟家属因病无法参加出境旅游，并已通知汕头广之旅公司，故案涉旅游合同可予解除。汕头广之旅公司应退还许芒伟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认定汕头广之旅公司应退还许芒伟的费用为人民币62094元-3072元-9596.40元-2910元+615元=47130.60元恰当，可予维持。许芒伟上诉主张应全额退还团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汕头广之旅公司上诉认为往返美国的南方航空公司电子客票行程单上已明确签注“不得签转”、“不得更改行程”、“不得退票”、“仅在此航班日期可用”，该机票损失已经客观发生，应由许芒伟承担，因汕头广之旅公司在购买此类机票过程中，也并未尽到向许芒伟告知义务，存在过错。一审对于该部分机票费23991元酌情确定双方各承担40%和60%的损失恰当，可予维持。汕头广之旅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汕头广之旅公司上诉认为不可退还的美国地接费2668美元也应由许芒伟承担，因该费用所依据的部分证据属于域外形成的证据，未办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故无法确认，一审认定不从团费中扣除该费用人民币18537元恰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许芒伟和汕头广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上诉人许芒伟负担332元，上诉人汕头市广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