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责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某，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新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某2、兰州新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瀚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某所受伤害并非完全系王某2驾驶案涉×××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一审法院判令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张某的住院病历多处注明其系被人殴打致伤，在住院病历中注明的损伤、中毒外部原因系“被别人殴打、踢、拧、咬或抓伤”，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所受伤害系案涉交通事故造成认定错误。且王某2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下车查看时，张某未遭受到明显创伤，身体也无大碍。2.王某2事故发生后存在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按照《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王某2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因此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机动车驾驶人肇事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一）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之规定，王某2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应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按照约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3.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届满73周岁，其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并未提供劳动合同、误工损失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张某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得当。张某受伤是由王某2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的，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主张张某病例记载的伤情是殴打所致不符合事实，事故发生时王某2下车询问之后随即离开，张某是被家属紧急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入院时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无法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情况进行表述，病历上记载的入院情况系家属所猜测，因张某家属未亲历现场，对医院口述并不符合实际情况。仅凭入院记录记载判断伤者受伤原因有失偏颇，且张某受伤的时间与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作出的第62050220190902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的事故发生的时间一致，能证明张某受伤的原因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2.王某2不存在逃逸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某2是在下车询问之后才驱车离开，且在交警队调查时也积极配合，不存在逃逸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王某2逃逸，仅认定王某2驾驶驶离现场，而驾车驶离现场并不等同于逃逸，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张某进行赔偿。3.张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前有正当工作，并且有固定收入来源，事故受伤后收入明显减少，误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张某受伤前在天水区域粮食仓储物流生态产业园从事在工地看场子的工作，每月工资15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某发放，一审期间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工资流水且用人单位负责人也证明了该事实，张某因交通事故无法继续工作被解聘，致使劳动收入减少，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误工费合情合法。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2、新瀚源商贸公司发表答辩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027元、误工费7933元、护理费1894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2097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3100元，以上共计1044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21时38分许，王某2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秦州区秦州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藉口镇粮库路段时，与行人张某发生刮擦，造成张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50220190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2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遇行人未避让，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认定王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往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9年9月19日出院。诊断为：创伤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脑挫伤、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骨骨折、头皮裂伤；左眼损伤、睑下血肿；胸部损伤、右侧肋骨骨折、肺挫伤；腹部损伤、脾挫伤并血肿形成；失血性贫血；心律失常、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左前分支传导阻滞；电解质代谢紊乱；凝血障碍。张某住院期间由其儿媳崔红红护理。2020年1月19日，经张某申请，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张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了评定，2020年2月20日，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了甘忠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4000元，误工期限评定为1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另查明，王某2驾驶的×××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兰州新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3028.05元，按票据确认43028.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6天，为1600元（100元/天×16天）；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酌情计算3000元；4、误工费，按照张某实际领取工资计算，46.6元/天，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70天，为7922元（46.6元/天×170天）；5、护理费，按照甘肃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145.56元/天的标准，护理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20天，为17467.2元（145.56元/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按照甘肃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元/年，计算6年，为17974.2元（29957元/年×6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酌情支持20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160元；9、鉴定费3100元。以上损失共计96251.45元。除鉴定费3100元，其中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47628.05元，已超出限额1万元，按1万元赔偿；2.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万元：张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523.4元，未超出限额11万元，故按45523.4元赔偿，以上共计55523.4元。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为37628.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有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该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由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除鉴定费外的全部损失计55523.4万元。本次事故因被告王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某在本次事故的无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37628.0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应当由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赔偿。但因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医疗费需核减10%，故超过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部分33028.05元医疗费核减10%即3302.8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王某2承担。故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赔偿34325.25元。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应由王某2赔偿3100元。本案中，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虽记载患者于入院前2小时余被人殴打致伤，但仅为不在场的家属陈述，并不知晓真实情况。患者昏迷，无法自述实际情况，病历记载可靠性为供参考，不能凭入院记录就认定张某的受伤系殴打所致。且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50220190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9月2日21时38分，王某2驾车在藉口镇粮库路段与行人张某发生刮撞，认定时间与张某就医时间相吻合，本次事故成因与事故责任划分应当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同时，第62050220190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王某2逃逸，仅认定王某2驾驶驶离现场，而驾车驶离现场并不等同于逃逸，故不认定为王某2的行为属于逃逸。其次，在车辆挂靠关系中，挂靠人作为实际车主，独立经营，在经营方面当然对车辆有完全的运行支配权。被挂靠人虽然仅是名义车主，不得无故干涉挂靠人的合法经营权，无权支配车辆的运行，但被挂靠人并非对车辆完全失控，其对车辆仍有管理和监督权，以保障车辆的安全生产经营活动。车辆挂靠在被挂靠人处，被挂靠人收取管理费，被挂靠人是运行利益归属者，既然收取挂靠管理费，就应当对挂靠的车辆进行安全监督、管理，机动车运输经营活动属于一种高度危险活动，开启这种危险并从这种活动中获取利益的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由王某2和兰州新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张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实行）》的通知，涉残的营养费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故对张某诉请的营养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523.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34325.25元。以上共计赔偿89848.65元；二、被告王某2赔偿原告张某医疗费3302.8元和鉴定费3100元；三、被告兰州新瀚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被告王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某的损伤是否为王某2肇事造成；2.王某2的行为是否是逃逸；3.张某的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某的损伤是否为王某2肇事造成的问题，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62050220190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9月2日21时38分，王某2驾车在藉口镇粮库路段与行人张某发生刮撞。张某就医时间是2019年9月3日00时57分。交通事故认定发生时间与就医时间相吻合，且入院诊断的病情为：创伤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脑挫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左眼损伤、胸部损伤、右侧肋骨骨折、肺挫伤等，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张某身体受到其他损害的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某2的行为是否是逃逸的问题，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5022019009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2驾驶驶离现场，并未认定王某2逃逸，而驾车驶离现场并不等同于逃逸，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的范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张某的误工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张某虽然73岁，但其提交了从事保管工作的证据，保管工作也是其力所能及的工作，人保财险兰州市分公司亦无证据能推翻一审的认定，一审判决支持张某误工费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斌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曹小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