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强，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锦，女，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现住址同上，系范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艳，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学华，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荣，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强因与上诉人裴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锦、许红艳、被上诉人裴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裴学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针对双方争议的12车货物，认定其举证不能，明显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裴学华不认可由其收购发货存在争议的12车，均已证实确由其收购发货。1、客户对账单及出库登记检验检斤单（六张），证实裴学华不认可其发货的六车小麦客观存在，即2016年3月3日一车，2016年4月2日四车，2016年4月8日一车；2、裴学华所辩称由裴学华收购发货或重复的六车实际由其收购发货。入库过磅单、宋锁莲身份证、网上电子回单、证明、银行卡明细单证明其2016年3月18日收购发货一车；张爱民身份证、证明、网上电子回单、银行卡明细单，证明其于2016年4月4日、2016年4月9日各一车收购发货；河津直属库出库登记检验检斤单证明其于2016年4月4日、2016年4月6日各一车收购发货；张根旺身份证及证言、张文明身份证及证言、石建龙询问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4月13日、2016年4月14日各一车收购发货。二、裴学华应当向其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裴学华认可属于其收购的7车小麦，但认为系其自己送货，与裴学华无关。根据天香面粉厂的客户对账单，能证实天香面粉厂收到争议的10车小麦，包括上述7车。因其与裴学华系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李静的询问笔录，其已履行供货义务，裴学华应当支付货款。裴学华认为其中5车系裴学华自身收购，但证据效力低于其提供的证据效力。应对其的证据予以采信。裴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强的诉讼请求（争议金额为92260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范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范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的结算方式可以明确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之前范强与翼城粮站存在买卖关系，当时其系翼城粮站的工作人员，二人相识后，2015年12月份经其与范强口头协商合伙做小麦生意，即由范强提供货源并组织车辆发货，运费由收货方（买家）承担，其负责联系收货方并结算货款，利润双方各半。具体方法是范强将每次发货的吨数、发货地点、车数车号，用手机短信发给其和收货人，其以范强的短信与收货方核对结算，收货人支付货款，范强发货的货款既有范强垫付的，也有其垫付的，还有收货人支付的预付款，该节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其与范强资金往来的对账单，充分证明了该事实。另外，结算时，收货方既有向范强结算的，也有向其结算的。可以充分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此案在原审上诉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该事实有了明确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范强诉求的要求其支付范强货款的价格也是与收货方的结算价，而不是范强的发货价。即该价格包括利润，不纯粹是发货价格。若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则其无任何利益可图，不符合逻辑。也印证了双方是合伙关系。3、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其与范强按照合伙关系进行了核算。双方确认无误后，范强在庭审时又反悔，该事实参与上述过程的财务人员可以证明。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其支付范强922606元明显判决错误。首先，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其与范强之间共合作7批次小麦生意。其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6批次生意，其支付范强小麦采购总计花费56611270.24元，结算价为57116768.4元，利润为505498.16元，每人利润为252749.08元，其向范强支付款项为59932872元，多结算816103.6元，因此，加上利润，范强应返还其1068852.68元。其次，在2017年最后一批次生意中，货款为4730197.3元，未收回的货款为60957.6元，损失为265083.8元，其已经垫付给范强4120599.7元，该批次亦未进行利润最终分配。从上述理由来看，其不仅不应支付范强款项，范强反应返还其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三、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双方争议的12车货物，由于原告未能提供本案双方所争议的12车次系被告指派或者被告接收了该12车次货物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部分事实，其中的5车次系其个人与李静之间的买卖，与范强无关，其余7车系范强个人与李静之间的买卖与其无关。范强陈述该7车次李静与其进行了结算不是事实，该7车次应由李静向范强直接结算，其对该7车次并不知情，从未收到过该7车次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范强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裴学华支付其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购小麦款414669.5元，2017年6月购小麦款963008元以及未及时向其付款造成的损失，并由裴学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强、裴学华从2014年开始有生意往来。由范强提供小麦，裴学华负责销售，裴学华将小麦款支付给范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庭审中，洪洞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结算，双方认可裴学华欠范强922606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是以下12车次，2016年3月1日车号×××货物重40.88吨；3月18日车号豫G22**货物重42.21吨；4月1日车号×××货物重41.02吨，×××货物重42.69吨，×××货物重39.98吨，×××货物重40.35吨；4月4日车号×××货物重41.71吨，车号×××货物重39.88吨；4月7日车号×××货物重40.87吨；4月9日车号×××货物重40.11吨；车号×××货物重40.35吨，车号×××货物重39.79吨。范强认为上述12车是根据裴学华要求给裴学华送的货物，裴学华应支付其货款。裴学华则称，该12车中有部分货物是自己收的货，支付的货款，与范强无关，也有部分是范强直接向收货方送的货物，与自己无关。范强、裴学华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调解时，因双方各执一词，达不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裴学华否认与范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范强、裴学华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形式的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范强、裴学华在2015年前便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至2017年双方之间的往来形式为范强收购小麦，向粮户付款，裴学华联系收货方、收货方与裴学华结算，裴学华再与范强之间结算，从该形式上看，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故洪洞县人民法院认定范强、裴学华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结算，认可裴学华欠范强922606元，予以认定。对双方争议的12车货物，由于范强没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12车系裴学华指派或者裴学华接收了该12车货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范强、裴学华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期限，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由于裴学华未能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给范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前述规定，范强主张应由裴学华赔偿未及时付款造成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裴学华应从范强诉讼之日即2017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裴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范强货款922606元，并自2017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00元，由原告范强负担6901元，被告裴学华负担1029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1、范强与裴学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双方所争议的12车货物是否应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范强、裴学华在经营小麦的收购、出售过程中，发生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关系性质未有过任何书面形式的约定，双方说法不一，只能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推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看，范强系收购小麦，向粮户进行付款。货物发送后向裴学华提供货物运送的车辆、吨数、价格，裴学华根据范强报送通知的货物情况，与收货方进行结算，后其再与范强结算。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双方并没有明确的合伙书面约定，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一方支付价款，上诉人裴学华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显然证据不足，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范强、裴学华双方进行结算，确定裴学华尚欠范强货款922606元，原判据此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更符合双方在经济往来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裴学华应支付范强货款922606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范强认为对于争议的12车货物提供证据，证实由其收货发车，裴学华则提出异议，认为其从未收过范强发的其中7车短信，收货人李静也未向其支付过该7车货款，应是范强个人与李静的买卖关系。剩余5车是其与李静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范强无关，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双方对该争议的12车各执一词，但范强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将该12车次货物交由裴学华接收或者系裴学华所指派，根据上述规定，范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范强、裴学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9元，由上诉人范强负担9982元，上诉人裴学华负担13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祥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