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银营村扎下。法定代表人：艾金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法定代表人：陈宣水，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珍祥，江西神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园公司）因与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廷岭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4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家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4民初168号第二、三项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廷岭村民委员会违约在先，未足额按约定亩数完成交接，上诉人完全有权以暂停支付后续第二期款项抗辩原告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已经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对案涉承包土地的面积委托寻乌县规划测量队进行了重新测量。寻乌县规划测量队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后经过测量出具了《测绘技术报告》，根据该报告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了以下事实：廷岭村土地流转面积为211.02亩。根据上述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只是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根本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甚至在履行抗辩权的同时，还承担了自己不应该承担的未足额交付的土地田亩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没有得到纠正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请求解除合同诉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主观错误地以流转土地面积存在10.98亩的“误差”而认为“该土地面积的误差不能成为被告违约不支付流转土地租金的理由”。一审法院以上主观错误的观点完全站不住脚。如若“误差”属合理，不构成违约交付，那么反过来看，难道上诉人有理由的“合理延付”就应该是根本违约吗？在本案中，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如超过2个月，按2%收取滞纳金”，同时又约定，如超过3个月，是“原则上”无条件由甲方收回流转土地，由此可以看出，甲方的合同目的是收取土地流转金。退一万步而言，上诉人有理由的“合理延付”第二期金的行为，即使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鼓励交易、禁止权利滥用、诚实信用等法律原则考量，一审法院无论如何也不能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2、上诉人除行使抗辩权延付租金外，无其他任何违反合同的违约事实。一审判决基于“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认定“被告建设的项目大棚塑料薄膜破烂，土地闲置长满杂草，同时未按合同要求全部种植蔬菜，而是在部分土地上种植了百香果、枣树、脐橙等水果（蔬菜大棚内转租给农户种植）,故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闲置土地、种植水果、拖欠租金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帮助农户产业转型，促使农民增收致富的合同目的”，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明显歪曲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投资至今已达三年多、耗资几千万对租赁土地进行农业投资，搭建大型现代化农业蔬菜基地，为打造适合市场需求的可持续发展的商业体，上诉人积极密切配合寻乌县人民政府，积极协调协作共赢模式，向当地主管部门征询意见，探讨商业体发展方向。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是谋求长久的发展经营，根本不存在任何闲置土地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仅体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始终贯穿于本案的审理过程，合同的继续履行意味着上诉人有义务支付剩余租期租金，如若存在闲置土地的事实，上诉人不能继续发展经营，则提出解除合同及时止损的主体应当是上诉人，显然，一审法院认定闲置土地的事实，非常牵强、主观、片面，存在明显故意偏袒而错误认定事实。再次，照片的证明力不能令人信服，其所反映的塑料薄膜破烂，只能停留在某一特定的时间格，而且所呈现的只能是片面的某一部分的角落，其证明力单一薄弱，且无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完全不能达到法律对于待证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案中，一审判决仅基于原告提交的照片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所投资的项目是寻乌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集中签约项目，在涉案土地上投资至今已达三年多、耗资几千万对承包土地进行农业投资，搭建大型现代化农业蔬菜基地，一审判决以不存在的“事实”判决合同解除，但并未就项目投入的现有价值、处分及过错等相关事宜做出审理或认定，合同一经被违法解除，上诉人即将面临严重的危机，不仅直接导致上诉人损失所有的投资款，带来毁灭性的打击，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外，还将导致巨额投资形成的大量合法财产权益因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且适用法律的错误，而直接转由被上诉人非法享有，判决结果明显显失公平，而且此后还必然导致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必将带来后续的诉讼，追究合同相对方的违约赔偿责任，增加双方诉累。三、关于交付土地面积误差问题。1、原审法院对缺少交付10.98亩，解释为“该土地面积的误差”，属于任意的扩大解释，违法裁判。对于面积误差的处理原则，法律有明确的司法解释明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就明文规定了合同约定面积不符的处理原则，即合同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合同没有约定的，以面积误差比绝对值3%为标准分别处理。本案中，面积不符合已经在法院主持下重新测量并《测绘技术报告》作出具体亩数的认定，缺少交付10.98亩，与合同约定的222亩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已达5%,已经远远超出3%的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仍然扩大解释为“误差”，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完全没有“闲置土地”、“违约种植”、“违约结果”的任何事实认定，但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主观地对“照片”解释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闲置土地、种植水果、拖欠租金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帮助农户产业转型，促使农民增收致富的合同目的”，显然是违反常理的“荒谬逻辑”，是错误的。首先，从原告的起诉事实与理由的内容上看，原告除主张“被告违反《合同书》约定拒绝支付第二次应付的承包地流转租金给原告”外，并未主张被告存在其它任何违约的事实。也就是说，如若不存在被告暂停缴付第二期租金的行为，原告诉请违约解除的主张，显然不应予支持。其次，原审认定的所谓“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依据均为无本之木，毫无事实根据。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发包方主要合同权利义务为收取承包土地租金和依约交付标的，因此，只要承包方不存在具体的违约事实和违法使用土地的行为，原告不能行使法定解除权。至于“闲置”、“促使致富”等条款，合同中并无明确定性标准的约定，承包方更无违法用地等行为，而且，上诉人公司所经营的项目一直处于正常经营当中，在安远县均有合作建设农业开发项目，公司经营不可能“闲置”需用高额租金租来的土地，也“闲置”不起，此外，合同租期约定为10年，现才刚刚第二个三年期开始，合同未到期何来认定“促使致富”标准，况且，“促使致富”在合同中属于“鉴于”条款，所导致的法律后果也并未明确约定，并不必然导致根本违约的法律后果。廷岭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未按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给付流转土地租金，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完全有权依法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和按约无条件收回流转土地。上诉人依约本应在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二次应付的三年土地流转租金给被上诉人。约定支付租金的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二次应支付的三年土地流转租金，上诉人以经济困难等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直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仍然未支付分文土地流转租金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拒付租金的行为造成土地的各农户聚集到村委会、镇政府、县政府信访局、县农业农村局上访，致使被上诉人对自己村村民事务的管理收到严重影响，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和无条件收回流转土地。二、被上诉人按照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交付了流转土地给上诉人，上诉人接受和使用了流转土地，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上诉人，流转的土地是村民和农户的承包耕地，统计每户承包地面积和是222亩，为流转各农户的承包地，有些面积误差是比较正常的，上诉人当时也认可每户承包地丈量的面积误差。被上诉人当场带领上诉人到流转土地四周，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和交付了流转土地，上诉人接收和使用了流转土地，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三、上诉人以流转土地面积由误差，未足额按约定亩数交付流转土地而拒付承包地流转租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交付的流转土地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存在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土地流转合同的出租方式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交付了土地，上诉人接收和使用了，被上诉人就已经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拒绝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四、上诉人履行合同的现状完全违背《合同书》约定的合同目的，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合同书》约定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加快调整被上诉人村产业结构，帮助被上诉人村农户实现产业转型，促进被上诉人村农民增收致富。可是上诉人履行合同的现状是其建设项目的大棚及大棚塑料薄膜破烂不堪，大棚内外杂草丛生，并且未按合同要求全部终止蔬菜，而是在大部分流转的土地上种植了百香果、枣树、脐橙等水果，明显违背合同目的。五、上诉人夸大其投资的事实，来掩盖其违约的客观事实，企图阻止合同解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要求建设高标准规模化种植温室大棚，并且未以高标准规模化蔬菜种植为主来履行合同，搭建普通钢管大棚，夸大投资套取县政府的高额奖补资金。正因为上诉人未投资到位，寻乌县人民政府解除了黄塘村程田段部分的招商引资合同。对于上诉人搭建的普通钢管大棚，寻乌县人民政府给予了大额的奖补资金，而非上诉人所称那样夸大的投资金额用于蔬菜基地。况且普通钢管大棚现状破烂不堪，未进行过修复，现状也与政府招商引资合同的目的相悖，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廷岭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廷岭村委会与被告好家园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好家园公司按《合同书》约定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的承包地流转租金925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好家园公司将流转土地恢复原状；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好家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为加快本县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推进现代农业产业发展，促进本县农民增收致富，与被告好家园公司签订了《合同书》、《补充协议》，将寻乌县南桥镇黄塘村、廷岭村的大棚蔬菜种植项目交由被告建设和经营。2016年10月1日，被告好家园公司承包流转原告位于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的土地建设大棚蔬菜种植项目。原告同意被告以高标准规模化蔬菜种植为主，建设高标准规模化种植温室大棚及现代农业园，双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明确约定:被告有偿流转甲方位于坵坪、樟屋、竹头下、营上、下排、围里等小组的土地共计222亩，承包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止；流转租金为1000元/亩/年；流转租金支付方式被告按三年、三年、四年方式分三次支付给原告，第一次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天内，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满三周年后的15天内，第三次支付时间为满六周年后的15天内，如第二次或第三次的支付时间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给农户，超过2个月，按2%收取滞纳金支付给原告，如超过3个月未支付，原则上无条件由原告收回流转土地；被告在合同期间，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将流转土地转租他人，也不得闲置所租赁的土地，否则，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流转土地，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被告承担，并赔偿原告实际损失等约定。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支付了第一次前三年的承包地流转租金。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满三周年后的15天内(即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第二次应付的三年承包地流转租金。约定支付租金的期限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第二次应付的承包地流转租金，但是被告以原告未足额交付土地亩数拒绝支付。在庭审中，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对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土地亩数进行重新测量。寻乌县规划测量队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测绘技术报告》，认定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土地流转面积211.02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将廷岭村211.02亩土地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第二期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付的租金为123095元（211.02亩×1000元/亩/年÷12个月×7个月）。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未按照合同约定应该交付全部土地的义务，其行为不构成拖欠流转土地租金的意见，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已向被告实际交付土地211.02亩，按照合同约定流转土地面积与一审法院委托寻乌县规划测量队重新测量的流转土地面积存在10.98亩的误差，因双方签订《合同书》时被告未进行实地测量、确定四周界址的前提下，被告在《合同书》上对流转的土地面积222亩已经签字确认，说明被告在签订合同时认可了该流转的土地面积是222亩，该土地面积的误差不能成为被告违约不支付流转土地租金的理由，故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认为未按约定支付流转土地租金不构成违约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要求被告建设大棚蔬菜种植项目，必须在流转的土地上种植蔬菜，而且不能闲置所租赁的土地，以实现帮助当地农户实现产业转型，促使农民增收致富的目的。从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被告建设的项目大棚塑料薄膜破烂，土地闲置长满杂草，同时未按合同要求全部种植蔬菜，而是在部分土地上种植了百香果、枣树、脐橙等水果，故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闲置土地、种植水果、拖欠租金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帮助农户产业转型，促使农民增收致富的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租金123095元；二、解除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三、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流转土地之日止的租金（租金计算方式为：211.02亩×1000元/亩/年÷365天×实际推迟交付天数），此款在流转土地实际交付之日十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90元，减半收取计1445元，由原告寻乌县南桥镇廷岭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5元；本案土地测量费10551元，由原告寻乌县南桥镇黄塘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被告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551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照片，证明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目的履行，现在大棚还是破破烂烂，大棚内外杂草丛生，上诉人违背了合同目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在（2020）赣07民终2719号案件中，上诉人认可该照片系被上诉人所出租的案涉土地的照片，故本院对该照片的“三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第二个三年的租金支付节点到来之时，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属违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足额按约定亩数交付土地，违约在先，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土地来源于各农户流转的土地，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总亩数为222亩，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已明知该事实。双方并未在交接土地时进行实地测量，在合同履行的第一个三年期间，并未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土地面积有异议，且上诉人也接收了案涉土地，也按照合同约定的222亩支付了土地租金，上诉人该行为表明，其对被上诉人交付的土地状态予以认可。现在，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支付租金，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履行的主要义务，而形式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先履行义务一方未履行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案涉土地，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拒付租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允许对交付土地的面积进行实地测量，系双方在产生纠纷之后，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回应，并在考量上诉人违约程度后，对于面积误差部分的租金予以核减，该处理实际上已经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不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且上诉人对案涉土地的经营也违反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和内容，该行为已属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广东好家园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明轩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