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住所地：钦州市钦**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 负责人：韦福财，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光，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宗善，男，193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祥坚，女，195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梅莲，女，199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传，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逢连，女，系韦宗善的长女。 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的负责人韦福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光，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传、韦逢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韦宗良与韦宗善是上诉人集体组织的两个独立的承包户，在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韦宗良和韦宗善分别与上诉人签订落实承包土地，上诉人也分别给韦宗良和韦宗善颁发了林权证，被上诉人对此事实是认可的，且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也确认被上诉人三人属于同一承包户，韦宗良是独立的承包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韦宗良属于同一承包经营户是错误的；二、韦宗良是属于五保户，依照《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上诉人将韦宗良的征地补偿款收归集体所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上诉人无权取得韦宗良名下的征地补偿款；三、韦宗良生前于2015年10月9日与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并经上诉人签名予以确认，林地代耕人为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韦宗善对韦宗良没有尽赡养以及代耕义务，被上诉人无权获得韦宗良的征地补偿款；四、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起诉请求及理由都是被上诉人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并围绕被上诉人的主张进行举证、质证，但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时明释争议的是韦宗良应得的征地款，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簿可以证实韦宗良与被上诉人属于同**，韦宗良是户主，被上诉人是该户的家庭成员，1981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韦宗良与被上诉人属于同一农户承包土地，在办理林权证时为了获得更多的农业补贴与砍伐林木的指标，才将部分林木、林地分别登记在韦宗良和韦宗善的名下，但家庭联产承包的性质、权属、收益一直没有改变，韦宗良名下的土地及林地一直都是由被上诉人进行共同经营、管理、收益，2015年10月9日与广西金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也是被上诉人家庭成员韦逢连签订的，从上诉人公示的情况可知，争议的地块一直是登记在韦宗善名下，2015年3月，韦宗良病故，韦宗良名下的土地继续由被上诉人进行承办经营、管理，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与韦宗良一直都是属于同一承包经营户的；二、虽然韦宗良已病故，但并不代表承包户已销亡，被上诉人作为同一承包经营户，可以按照规定继续承包合同；三、韦宗良虽然符合集中供养五保户的条件，但其并没有得到过政府集中供养，相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档案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韦宗良已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即使征地补偿款属于韦宗良的遗产，上诉人也无权收回；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明确规定，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202,002.5元，并支付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方式：以1,202,002.5元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至付清补偿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韦宗良（男，汉族，1936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4528021936××××××××，已婚，已身故）系犀牛脚镇丹寮村委大鸡屋12号的农业家庭户户主，韦宗善（系韦宗良弟）、李祥坚（系韦宗善妻）、韦梅莲（系韦宗善女）三人与韦宗良同一农业家庭户。编号为钦南林证字（2010）第00082955的《林权证》上记载：坐落犀牛脚镇丹寮村××组的小地名为老墩山叉的20.4亩林地（四至：东：岭脊分水为界；南：韦权延岭界；西：韦锡延岭界；北：本岭脊分水至韦锡延岭界），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丹寮村××组集体，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韦宗良（身份证号4528021936××××××××）。2015年10月9日，韦宗良与广西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超过山林分界线种植的半边山岭共14亩林地出租给广西钦州丰产林有限公司使用，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时任组长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以示确认。《中马钦州产业园区4.02平方公里项目土地征收征用丈量明细》记载：韦宗善在半边山尖岭有4.2312亩林地系征地范围。《中马钦州产业园区4.02平方公里项目土地征收征用现场清点丈量登记表》记载：韦宗善在老墩山叉有20.4亩林地系征地范围。《中马钦州产业园区4.02平方公里项目土地征收征用丈量明细》记载：韦宗善在老墩山叉有20.4亩林地系征地范围。2017年12月26日，中马钦州产业园区征地搬迁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对中马钦州产业园区4.02平方公里区块用地征地土地丈量结果进行公示，最终确认韦宗良在老墩山叉的被征地的林地面积为19.1353亩。 韦宗善名下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自己的林权证，韦宗善名下的三原告一户人承包的林地也被征收，韦宗善名下的林地补偿款已经由三原告领取完毕。 2020年3月9日，钦南区犀牛脚镇民政办公室出具证明：韦宗良于2013年6月为集中供养农村五保对象。被告在庭审中承认，韦宗良名下的林地补偿款仍在被告账户上尚未分配。经双方确认，韦宗良名下的林地有两部分，D1-213地块（19.1353亩，位置老墩山叉），D1-225地块（4.2312亩，位置半边山尖岭）。据中国-马来西亚钦州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国土市政规划局出具的资料显示，本案案涉的征地补偿标准为37,800元/亩+奖励3,000元/亩，D1-213地块的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为153,082.40元，D1-225地块的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为33,849.60元，韦宗良名下的林地补偿款征地部门已全部打入被告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不属于公民的个人财产，承包户只有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农村集体土地，通过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户其中某一家庭成员死亡的，其承包地由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并不能改变其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消灭。承包户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韦宗良系犀牛脚镇丹寮村委大鸡屋12号的农业家庭户户主，韦宗善（系韦宗良弟）、李祥坚（系韦宗善妻）、韦梅莲（系韦宗善女）三人与韦宗良同一农业家庭户。韦宗良与韦宗善（含李祥坚、韦梅莲）为一个家庭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的承包地为家庭成员的承包地，韦宗良虽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的土地应由韦宗善（含李祥坚、韦梅莲）继续承包经营，不能改变其承包合同。不能以“韦宗良名下有林权证，韦宗善名下亦有林权证”为由否认韦宗良与韦宗善为一个家庭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韦宗良、韦宗善的林地使用权益、林地被征收的收益是同属于一个家庭户的，不可割裂开来处理。 征地补偿款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经济组织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用于对失去土地农户的预期损失补偿及安置，以保障失地农户将来的生产生活。因此，征地补偿款从性质上不属于承包收益，不能列入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争议的征地补偿款发生在韦宗良死亡后，不属于遗产，其补偿款不发生继承。 综上所述，征地补偿款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这个家庭中的某一个人，更不是分配给这个家庭原承包人口中已死亡的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能因为韦宗良已经身故，这部分财产权益就不分配给该承包经营户。韦宗良一户在被告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的承包地的征地款已入被告账户，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方应享有本承包经营户的各项权益（包括收益分配权），其权益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给付少分配的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双方确认，韦宗良名下的林地有两部分，D1-213地块（19.1353亩，位置老墩山叉），D1-225地块（4.2312亩，位置半边山尖岭）。据中国-马来西亚钦州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国土市政规划局出具的资料显示，本案案涉的征地补偿标准为37,800元/亩+奖励3,000元/亩，D1-213地块的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为153,082.40元，D1-225地块的竹木果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为33,849.60元。故D1-213地块的土地征收收益为（37,800元/亩+奖励3,000元/亩）×19.1353亩+153,082.40元=933,802.64元；D1-225地块的土地征收收益为（37,800元/亩+奖励3,000元/亩）×4.2312亩+33,849.60元=206,482.56元，韦宗良名下的土地征收收益合计为933,802.64元+206,482.56元=1,140,285.20元。 至于原告方要求被告从判决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要求，该院认为本判决生效之日义务方是否会履行义务处于待定状态，且若义务方不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履行义务，本身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调整，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此诉求不在判决主文中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支付原告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土地征收收益1,140,285.20元；二、驳回原告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8元，减半收取7,809元，由被告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负担7,408元，由原告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负担401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征地补偿款决议》，证实经居民小组于2020年5月28日通过决议，韦宗良、刘桂芳名下承包林地补偿费属于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侵权，该补偿款不属于被上诉人继承的财产。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按照农村标准没有儿子都可以列入五保户的范围，韦宗良与韦宗善都是五保户，只是韦宗善没有儿子，但是有女儿，而韦宗良的生老病死是由韦宗善以及两个女儿来打理，上诉人主张韦宗良属于五保户，死后其土地归村民小组所有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征收农田凭证签领征地款表，证实韦宗良与被上诉人是同一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户，在韦宗良病故后，以其为户主承包的土地继续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与收益。证据二、韦宗良住院医疗档案材料，证实虽然韦宗良是集中供养五保护对象，但没有享受过政府集中供养的待遇，被上诉人对韦宗良已尽生养死葬的义务。 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需要看原件，即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于2020年5月28日，且该决议是负责人打印出来找每个户主签名所形成的，并不是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召开民主程序决定的，因此，对其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提交的证据，虽然该证据并无原件进行核对，但该两份证据均出自于第三方，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提交的户口簿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韦宗良属于同一户籍的家庭关系，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患者知情同意征求意见书、水田款签领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韦宗良生前是由被上诉人韦宗善一家对其进行照顾，相关的田地也是由被上诉人韦宗善的女儿韦逢连代为打理，韦宗良死后，对其名下的已被征收的水田款由被上诉人韦宗善的女儿韦逢连领取，韦宗良名下的林地由韦逢连代表发包给广西金钦州丰产林公司种植林木，由此可以证实，韦宗良所承包的水田、林地都是由其与被上诉人一起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与韦宗良已实际成为了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在韦宗良死亡之后，被上诉人对韦宗良所承包的林地是可以继续承包的，且实际上该林地也是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使用和收益的，上诉人对此一直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对于被上诉人签领韦宗良名下水田征地补偿款以及被上诉人将韦宗良名下的林地发包给广西金钦州丰产林公司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作为涉案的林地承包人、实际管理人，请求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支付已被征收林地的补偿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在一审诉讼中起诉时起诉的仅仅为征地补偿款，但在实际审理过程中，对于双方所争议的补偿款确认为韦宗良名下的林地补偿款，一审法院在查清双方争议的焦点及相关的事实之后，在明确了被上诉人韦宗善、李祥坚、韦梅莲的诉讼请求之后予以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8元，由上诉人钦南区犀牛脚镇丹寮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