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行终5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廷华，男，汉族，1940年1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宗碧，女，汉族，1948年1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湾龙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友生，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娜，重庆市巴南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湾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一兵，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维，重庆市巴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菲麟，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星满，男，汉族，1966年9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 陈廷华、张宗碧因诉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南区政府）、重庆市巴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刘星满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59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陈廷华、张宗碧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位于重庆市巴南区X镇X村X社（组）。该农房原是一处地主的佃户住房，解放后土地改革，陈廷华父辈分得该房屋。1952年原四川省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证号渝巴捌太X号），载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廷华之父陈树槐。1985年陈廷华、张宗碧全家搬迁到原重庆市巴县鱼洞居住，此房空置。1990年刘星满由其父刘祥礼做主，过继给陈廷华、张宗碧为养子。陈廷华、张宗碧给刘星满取名陈满昌，并将此农房交由刘星满居住。 1990年经石庙村、搭桥湾社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案涉房屋系陈满昌（刘星满）自建住房，并经陈满昌（刘星满）提出申请后，其于1991年4月3日取得了土地使用者为陈满昌的［巴接和集建（91）号字第133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2010年经当地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此前办理土地使用者为陈满昌的案涉土地使用证时存在名称登记错误情形，经第三人刘星满出具承诺并以“遗留问题需办理房地产权证”为由提出申请，且按规定提交了申请书、原权利人为陈满昌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办理农村房地产权证遗留问题审批表、具结保证书、身份证明、农村宅基地平面示意图等资料。原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作为受委托的单位，经受理、审核、公告程序，于2011年6月20日向第三人刘星满颁发J202房地证2011字第164385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以下简称《房地产权证》）。 另查明，因国家机构体制改革，根据《中共重庆市委办公厅、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渝委办发（2019）27号），组建重庆市巴南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原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职能的继受主体为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 根据2004年《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巴南区行政区域内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由市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市土地房屋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土地房屋所在地的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负责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的具体工作。案涉《房地产权证》是由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机构改革后单位名称为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委托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审核颁发的，而不是由巴南区政府颁发。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原房屋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首先，从本案诉争房屋权属证书的颁证原因看，系因2010年经第三人刘星满所在当地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此前办理的陈满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存在名称登记错误情形，经第三人刘星满出具承诺并申请，并经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受理、审核、公告程序，于2011年6月变更登记办理了案涉权属证书。本案颁证原因系第三人刘星满以“遗留问题需办理房地产权证”为由提出申请，系后续转移登记行为，而非办理新的权属证书，故陈廷华、张宗碧不得单独就此提起行政诉讼。其次，从本案诉争房屋权属证书的权益来源看，系对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换证变更登记而来，其证载权益来源为该土地使用证，故该颁证行为为首次转移登记，陈廷华、张宗碧应就该首次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但该初始土地登记审批行为发生在1991年，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最长二十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同时，现陈廷华、张宗碧诉请撤销的系后续转移登记行为，而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廷华、张宗碧对巴南区政府、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以及第三人刘星满的起诉。 陈廷华、张宗碧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1.案涉房屋依旧是解放前的老房子，从未新建过。2.刘星满所办《房地产权证》，属新办权属证书，一审裁定认定为后续转移登记及原土地使用证换证而来，与事实不符。因两次所颁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不一样，四至边界也不一样。3.本案应适用因不动产提起诉讼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不超过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巴南区政府答辩称，案涉《房地产权证》不是巴南区政府颁发，故巴南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受委托的单位原巴南区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刘星满颁发案涉《房地产权证》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巴南区规划自然资源局答辩称，本案案涉《房地产权证》若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转移登记，则陈廷华、张宗碧的一审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应被裁定驳回起诉。若《房地产权证》系《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更正登记，则其权益来源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初始登记发生于1991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因初始登记已超过二十八年，对其起诉应不予受理。请求驳回陈廷华、张宗碧的上诉。 经审理，一审裁定认定的如下事实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即将一审裁定认定的“2010年经当地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此前办理土地使用者为陈满昌的案涉土地使用证时存在名称登记错误情形”，更正为2010年经当地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刘星满“在办理宅基地手续时，将姓名误写为陈满昌”。本院对一审裁定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廷华、张宗碧对颁发《房地产权证》的登记行为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010年7月，刘星满持当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在办理宅基地手续时，将姓名误写为陈满昌”的书面证明材料，以填写“办理农村房地产权证遗留问题审批表”方式提出申请，原巴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作为受委托的不动产登记单位，经受理、审核、公告程序，于2011年6月20日向第三人刘星满颁发案涉《房地产权证》。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房地产权证》比较，登记的权利主体姓名虽然不同，但为同一人，即刘星满；登记针对的对象是同一房屋；《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利来源于1991年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登记的对象包含房和地，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对象只含地，不含房。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当时对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登记制度不完善，有的只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不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但二者的效力并无实质差别。因此，案涉《房地产权证》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登记的权利主体、登记对象、权利内容上并无实质性的不同。也就是案涉《房地产权证》并未改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设定的物权归属和内容，在本质上属于换发权属证书。虽然《房地产权证》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用地面积有一定出入，但都是对同一房屋先后进行的测量、登记；其四至边界虽记载的文字不同，其边界位置并无实质差别。所以，陈廷华、张宗碧主张《房地产权证》不属于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换发，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房屋登记机构作出未改变登记内容的换发、补发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更新登记簿的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陈廷华、张宗碧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陈廷华、张宗碧的起诉，结果正确。 由于被诉的颁发《房地产权证》的登记行为，并未变更该房屋的权利主体，不属于转移登记行为，更不属于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故一审裁定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驳回陈廷华、张宗碧的起诉，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基于上述分析，案涉《房地产权证》相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未改变物权的归属和内容，而对陈廷华、张宗碧而言，改变其物权归属的是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因该行为发生于1991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已经超过法定的最长二十年的起诉期限，现亦不能对其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裁定结果正确。陈廷华、张宗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龙贤仲 审 判 员 邬继荣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岳 阳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