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257号原告田永林，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委托代理人徐彬，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由佳，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王卫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琳，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田永林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19〕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及〔2020〕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田永林的委托代理人徐彬、由佳，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卫华、丁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4日，被告中国证监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一、奔腾科技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2016年12月6日，国电英力特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力特集团）通过宁夏英力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力特化工）信息披露平台发布了《关于国有控股股东拟协议转让公司股份公开征集受让方的公告》。公告要求受让方需在2016年12月19日17点之前携带“资格预审材料（包括意向受让方关于同意受让本次转让股份的内部决策文件）”到英力特集团现场报名。2016年12月7日，奔腾集团董事会形成《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同意公司参与认购国电英力特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转让其持有的宁夏英力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55322687股股份（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51.25%）及所持宁夏英力特煤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和相关债权”。2016年12月16日，奔腾集团股东大会形成《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2016届股东大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同意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相关事项。2016年12月19日，奔腾集团法定代表人张郁达委托行业专业人士雷某某携带“资格预审资料”到英力特集团申请报名参加调研。递交的“资格预审材料”包括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和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根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中国证监会令第96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奔腾集团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和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包含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奔腾集团对上述决议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二、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2016年12月30日，奔腾集团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审议并通过三项议案，其中第二项议案为：《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议案内容包括：“公司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公司管理层正积极推进，寻找与公司战略契合的标的。”2017年1月3日，奔腾集团公告《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以下简称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奔腾集团提供的《关于奔腾集团参与收购英力特化工股权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奔腾集团情况说明》）称：“2016年12月22日，雷某某经考察后向我公司董事长张郁达建议放弃参与英力特集团的股权公开转让，听其建议后，我公司决定不再参加英力特集团的股权公开转让，之后未再与英力特集团有过任何联系。”英力特集团2017年5月15日出具的《国电英力特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就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与英力特化工股权转让事项有关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称：2016年12月22日，奔腾集团未参加尽调，且后续就本次股权转让事项再没与英力特集团有任何联系。《奔腾集团情况说明》与《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互为印证，证明2016年12月22日后，奔腾集团已决定不参与竞购英力特化工股权。在这种情况下，奔腾集团仍通过有关决议并对外公告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存在误导性陈述。三、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虚假记载2017年1月6日，奔腾集团收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股份转让系统）的问询函，问询奔腾集团2017年1月3日披露的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内容及“奔腾集团”股票异常波动情况。奔腾集团于当日申请停牌。2017年2月21日，奔腾集团披露《关于〈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转公司问询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关于股转公司问询函的回复》）称：“奔腾集团于2017年1月6日向英力特集团发送邮件申请成为意向受让方，当日奔腾集团收到英力特集团回复邮件，通过资格预审。公司并于当天收到英力特集团邮件发送的《资格预审合格通知书》后，及时告知主办券商，并申请停牌”，上述内容与《奔腾集团情况说明》和《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描述的事实不符。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辩意见如下：第一，应考虑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的特殊性。首先，奔腾集团是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和上市公司在法律上存在主体差异，应考虑股份转让系统的创新性和包容性。其次，应由股份转让系统采取自律监管措施及纪律处分。再次，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承担的信息披露责任与上市公司不同，否则可能抑制其发展。第二，如果中国证监会认定信息披露违规同时又对操纵市场进行处罚，应当慎重考虑两个行为是否有联系，是否有违法责任吸收的可能。第三，中国证监会未证明奔腾集团参加收购英力特资格预审的决定属于“重大事件”，应减轻公司信息披露责任。第四，认定奔腾集团相关议案存在误导性陈述，值得商榷。一是公告经主办券商审查后只在股份转让系统平台进行发布，且主办券商通过风险提示公告已经对奔腾集团公告中的风险做了明确和充分的提示。二是公告对投资者的误导缺乏事实和证据。第五，恳请酌情减轻对奔腾集团、张郁达、田永林的处罚幅度。被告经复核认为：第一，《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国发〔2013〕49号，以下简称49号决定）第五部分规定，“证监会应当比照证券法关于市场主体法律责任的相关规定，严格执法，对虚假披露、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违法违规行为采取监管措施，实施行政处罚”。被告对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于法有据。股份转让系统市场是证券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以下简称原证券法）对于该市场中发生的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符合被告一贯执法实践。股份转让系统市场并非法外之地，股份转让系统市场的包容性并不包容违法行为，对股份转让系统市场放宽准入限制不等于放松监管。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和股份转让系统给予纪律处分，在作出主体、适用依据、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方面有本质的区别，股份转让系统给予纪律处分不是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前置性程序。即使股份转让系统给予纪律处分，被告也可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第二，奔腾集团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和张郁达等人的证券市场操纵行为（另案处理）构成要件不同，相互独立，属于不同性质的两类违法行为，对股份转让系统市场秩序造成不同的危害，不存在违法责任吸收问题。第三，关于“重大事件”的认定标准。一是《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发生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公众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报送临时报告，并予以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后果。”二是《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管指引第1号—信息披露》（证监会公告〔2013〕1号，以下简称信息披露监管指引）第四部分规定，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可以在本指引的基础上，对股票公开转让的非上市公众公司制定更详尽、更严格的信息披露标准；公司应当按照从高从严的标准遵守证券交易场所的相关规定。奔腾集团作为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应当按照从高从严的标准遵守证券交易场所的相关规定。三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细则（试行）》（股转系统公告〔2013〕3号，以下简称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第三章第四节规定了“其他重大事件”，其中，第四十六条规定，挂牌公司出现董事会就并购重组、股利分派、回购股份、定向发行股票或者其他证券融资方案、股权激励方案形成决议的，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两个转让日内披露；同时第二十二条规定，挂牌公司应当在临时报告所涉及的重大事件最先触及董事会或者监事会作出决议时及时履行首次披露义务。奔腾集团参与认购英力特股权的行为，属于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规定的并购重组事项，也属于《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奔腾集团应当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第四，奔腾集团的公告存在误导性陈述。首先，《奔腾集团情况说明》与《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奔腾集团已决定不参与竞购英力特化工股权，在此情形下，奔腾集团公告的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存在误导性陈述。其次，券商发布风险提示公告，不能免除奔腾集团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进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不构成奔腾集团规避法律责任的免责理由。奔腾集团违反信息披露义务，对投资者造成了误导。第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幅度与当事人对股份转让系统市场的危害程度相适应。当事人以特别恶劣的手段，阻碍、抗拒被告调查人员行使调查职权，严重扰乱证券市场秩序。具体表现为：态度蛮横，多次威胁恐吓调查人员；在调查人员开展调查工作的场所内安装录音设备进行窃听；藐视执法权威，对询问过程的严肃性毫不在意，信口雌黄，频频编造谎言以求自圆其说，并向调查人员提供虚假证据材料，情节特别恶劣，应予以严惩。综上，被告对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均不予采纳。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奔腾集团上述行为违反《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构成该办法第六十条所述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奔腾集团董事长张郁达，组织、策划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董事会秘书、副总经理田永林，参与、实施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奔腾集团、张郁达、田永林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六十条、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决定：一、责令奔腾集团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二、对张郁达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的罚款；三、对田永林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的罚款。原告田永林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的处罚，向被告中国证监会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2月10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原告田永林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自己的处罚及被诉复议决定。其诉讼理由为：1.被告认定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奔腾集团为参与认购英力特化工股份的资格预审而通过的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及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并非对并购重组方案的决议，不属于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当披露的重大事件。第二，奔腾集团能否成为意向受让方进而认购英力特化工股份具有不确定性，而奔腾集团最终并未真正认购英力特化工股份，自始至终未触发信息披露的时点，属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规则》（股转系统〔2020〕2号，2020年1月3日起施行，以下简称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不进行披露的情形。根据《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2004〕96号）的规定，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时，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可以适用新法，本案属于上述情形。第三，奔腾集团从决定提交资格预审文件到放弃继续参加资格预审的时间段较短，在该段时间内，奔腾集团的股价和成交量均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奔腾集团于2016年12月下旬参与的资格预审不属于《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规定的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第四，原告没有利用不披露参加资格预审的信息而获利的主观故意，亦未产生客观危害结果。2.被告认定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奔腾集团2017年1月3日公告的《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仅仅属于对公司未来的战略性展望，不构成对公司业绩或经营事项的任何实质性承诺，内容本身不存在误导投资者的情形。第二，奔腾集团参与的英力特集团资格预审事项，可以印证其具有拟收购上市公司的真实意愿。即使最终放弃，并不能否认意愿的真实性，也不存在误导投资者的情形。第三，奔腾集团公告的《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的内容属于董事会职权的范围，形成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奔腾集团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的相关规定，将议案预先提交主办券商审查后，只在股转系统的平台进行了发布，并未通过媒体自行宣传、渲染。议案公告后，奔腾集团积极配合主办券商发布了风险提示公告，明确公司拟收购上市公司的真实意愿以及目前拟收购事项仍处于战略性展望的阶段，起到了警示投资者的作用。故奔腾集团发布上述议案不存在误导投资者的主观故意。第四，奔腾集团公告的《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不存在投资者因受误导而造成损失的客观情形。3.“新三板”公司不属于原证券法的调整范围，被告适用原证券法错误。被告未考虑“新三板”公司的特殊性及差异性，迳行认定原告构成信息披露违法并给予较重的处罚，违反了过罚相当原则，明显不当。49号决定仅规定了被告“比照”原证券法实施行政处罚，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19年修订）第三十七条增加了有关“非公开发行证券”的规定。而原证券法并未将“新三板”市场明确纳入其中，不适用于“新三板”公司，故其中有关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规定主要适用于上市公司，有关持续信息公开的义务在制度设计上，也主要以实力雄厚的大型上市公司为背景。“新三板”公司在治理水平、治理团队、治理经费等方面都远不如上市公司，不应被苛以同样的信息披露义务。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中国证监会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其答辩理由为：1.被诉处罚决定有关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认定正确。《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发生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公众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报送临时报告，并予以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后果。”信息披露监管指引第四部分规定，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可以在本指引的基础上，对股票公开转让的非上市公众公司制定更详尽、更严格的信息披露标准；公司应当按照从高从严的标准遵守证券交易场所的相关规定。奔腾集团作为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应当按照从高从严的标准遵守证券交易场所的相关规定。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第三章第四节规定了“其他重大事件”，其中，第四十六条规定，挂牌公司出现董事会就并购重组、股利分派、回购股份、定向发行股票或者其他证券融资方案、股权激励方案形成决议的，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两个转让日内披露；同时第二十二条规定，挂牌公司应当在临时报告所涉及的重大事件最先触及董事会或者监事会作出决议时及时履行首次披露义务。奔腾集团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是：“同意公司参与认购国电英力特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转让其持有的宁夏英力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55322687股股份（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51.25%）及所持宁夏英力特煤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和相关债权”。上述决议内容为参与认购上市公司股权，涉及并购重组事项，对公司股票价格能够产生较大影响，依法应当及时披露。奔腾集团未及时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构成该办法第六十条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此外，没有主观故意和未获利不构成奔腾集团规避法律责任的免责理由。关于原告主张应当适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细则》（股转系统公告〔2017〕664号，以下简称2017年信息披露细则）和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经核实，2017年信息披露细则没有原告主张的修订增加内容；同时，由于被诉处罚决定作出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是在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施行之前，因而不涉及对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的适用。2.被诉处罚决定有关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的认定正确。第一，根据2017年1月6日股份转让系统对奔腾集团的问询函以及2017年2月21日奔腾集团《关于股转公司问询函的回复》，2016年12月30日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中《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涉及参与认购英力特化工股权事项。而《奔腾集团情况说明》与《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足以证明，2016年12月22日后，奔腾集团已决定不参与竞购英力特化工股权。奔腾集团第十七次董事会决议中《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的内容及公告时点与前述两份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存在误导性陈述。第二，券商发布风险提示公告，不能免除奔腾集团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地进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不构成奔腾集团规避法律责任的免责理由。奔腾集团的误导性陈述行为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信息披露义务，构成该办法第六十条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3.奔腾集团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内容涉及并购重组事项，能够对公司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属于依法应当披露的范围，而奔腾集团未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奔腾集团所公告的《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的议案》与实际情况不符，构成误导性陈述，故被告基于上述事实对原告进行处罚并不存在逻辑矛盾之处。4.被诉处罚决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49号决定第五部分规定：“证监会应当比照证券法关于市场主体法律责任的相关规定，严格执法，对虚假披露、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违法违规行为采取监管措施，实施行政处罚。”被告对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于法有据。处罚幅度与当事人违法行为的情节以及对股份转让系统市场的危害程度相适应。此外，本案中当事人以特别恶劣的手段，阻碍、抗拒被告调查人员行使调查职权，情节特别恶劣。5.被告的调查、听证、复议程序等均合法有效。被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被告认定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包括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英力特集团以及英力特化工等提供的说明及材料、当事人提供的情况说明、相关资料、年度报告、董事会审议年报表决记录等材料。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和虚假记载。第二组证据为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证据，包括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通知书、听证会笔录、原告提交的陈述申辩材料、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申请书、延期审理通知书、EMS邮寄单据等，用以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原告认可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本院对被诉处罚决定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被告作出调查通知书并送达原告。2018年7月24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同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会的权利等。同年8月7日，原告签收，并表示“需要陈述和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会”。同月20日，被告作出听证通知书。同月27日，原告签收。同月30日，原告申请听证会延期举行。9月18日，被告再次作出听证通知书。同月28日，原告签收。10月30日，被告举行听证会，原告及其代理人参加听证会。2019年9月4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同月6日，被告委托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内蒙古监管局向原告送达。同月19日，原告签收。同年11月18日，被告法制工作机构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1月17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同年2月10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月17日向原告邮寄。原告次日签收。原告不服，于同月2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表示对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于证券市场违法违规行为具有查处并予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奔腾集团违法事实是否清楚，其认定的奔腾集团前两项违法事实是否存在矛盾；3.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处罚幅度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对此问题的主要争议在于：被告不应适用原证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奔腾集团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本案应当适用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进而不应对原告予以处罚。对此，本院认为，原证券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股票、公司债券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的发行和交易，适用本法；本法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发生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公众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报送临时报告，并予以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后果。上述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公司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依照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罚。49号决定第一节规定：“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是经国务院批准，依据证券法设立的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奔腾集团作为在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股票的非上市公众公司，其信息披露行为当然受到原证券法的规制，被告具有相应的监督查处职责。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的问题。本案中，奔腾集团的信息披露行为以及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均发生在2020年信息披露规则施行之前，被告适用适时有效的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的相关规定对原告予以处罚并无不当。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被告认定奔腾集团共存在以下三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一、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二、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三、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虚假记载。关于被告对奔腾集团存在的第一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认定。奔腾集团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及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均形成于2016年12月，其中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内容以及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第二项决议内容均为：“同意公司参加认购国电英力特能源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转让其持有的宁夏英力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155322687股股份（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的51.25%）及所持宁夏英力特煤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和相关债权”。上述会议内容为奔腾集团就认购上市公司英力特化工股份及相关债权形成的决议。2013年信息披露细则第四十六条第七项明确规定非上市公众公司董事会就并购重组方案形成的决议应当及时予以披露。奔腾集团第十五次董事会及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认购占上市公司总股本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明显存在对奔腾集团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可能性，属于《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事件。奔腾集团应对第十五次董事会决议内容以及第十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及时予以披露，而奔腾集团未及时予以披露，违反前述规定。故被告认定奔腾集团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被告对奔腾集团存在的第二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认定。2016年12月30日，奔腾集团审议通过的第二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第二项议案内容为：“公司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公司管理层正积极推进，寻找与公司战略契合的标的。”2017年1月3日，奔腾集团就上述决议内容予以公告。根据奔腾集团2017年2月21日披露的《关于股转公司问询函的回复》可知，上述议案内容涉及的“公司拟在A股市场收购上市公司”标的明确指向为英力特化工，并且奔腾集团在上述回复中说明其于2017年1月6日向英力特集团发送邮件申请成为意向受让方，并于同日收到英力特集团邮件回复的《资格预审合格通知书》。然而《奔腾集团情况说明》及《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均称2016年12月22日之后奔腾集团就本次股权转让事项未再与英力特集团有过任何联系。奔腾集团在决定不再竞购英力特化工股权且实际亦未与股权转让方继续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后续联系的情况下，仍然发布公告将相关董事会议案内容予以披露，明显具有误导性陈述的主观故意，其行为违反《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故被告认定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误导性陈述并无不当。关于被告对奔腾集团存在的第三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认定。根据上述对奔腾集团第二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分析可知，奔腾集团于2017年2月21日披露的《关于股转公司问询函的回复》内容与《奔腾集团情况说明》及《英力特集团情况说明》不符，且奔腾集团庭审中承认其存在被告认定的本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故被告认定奔腾集团披露的相关信息存在虚假记载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认定第一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与第二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存在矛盾一节，根据前述的法律规定可知，对于第一项信息披露行为需要披露的时间点和奔腾集团披露第二项信息的时间点不一致，奔腾集团与英力特集团股权转让相关事宜已经发生变化，在各自的时间点，奔腾集团需要履行的信息披露事项并不一致，故被告的相关认定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依据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原告警告，并处以10万元的罚款，是基于奔腾集团存在的上述三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且奔腾集团存在以恶劣手段，阻碍、抗拒被告调查的情形。原告系奔腾集团的时任董事会秘书、副总经理，参与、实施了上述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被诉处罚决定的责任认定与裁量幅度均无不当之处。此外，被告在该案调查处理过程之中，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预先告知了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并依据原告的申请举行听证会，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处罚程序合法。收到原告提交的复议申请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幅度适当，程序合法。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永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田永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杨晓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法官助理  代景川书 记 员  郎莉萍书 记 员  隋雨霞附：相关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股票、公司债券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的发行和交易，适用本法；本法未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七项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在对证券市场实施监督管理中履行下列职责：……（七）依法对违反证券市场监督管理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向国务院申请裁决，国务院依照本法的规定作出最终裁决。3.《国务院关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关问题的决定》（国发〔2013〕49号）一、充分发挥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服务中小微企业发展的功能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是经国务院批准，依据证券法设立的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4.《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中国证监会令第96号）第二十五条发生可能对股票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公众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报送临时报告，并予以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后果。第六十条公司及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依照《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处罚。5.《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信息披露细则（试行）》（股转系统公告〔2013〕3号）第四十六条第七项挂牌公司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两个转让日内披露：……（七）董事会就并购重组、股利分派、回购股份、定向发行股票或者其他证券融资方案、股权激励方案形成决议……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