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小芬，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容，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188797。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浚，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822811。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兵，男，汉族，1962年1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2892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世纪金源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宗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雨丰，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70248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皓景，男，汉族，1988年9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2892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环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伍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解涛，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010401306。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霞。上诉人伍小芬、杨小兵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杨皓景、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伍小芬、杨小兵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小芬上诉请求：1.撤销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定制家具系整体销售，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整体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一审判决故意人为割裂整体销售家具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识。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柜体是“多层实木生态板”，被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并对柜体板材进行取样。取样柜体的板材材质是木板与人造板结合，不是多层实木生态板。一审判决将合同中多层实木生态板的柜体认定为多层柜体，对材质进行不利于消费者的歪曲理解，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家具与合同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已经造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驳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居然之家承担68%的按份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到居然之家进行消费，杨小兵经营的泛美国际公馆是在居然之家商场内从事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居然之家销售合同上承诺对市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在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上的问题时，由居然之家先行向消费者赔付，并没有注明以缴费多少按比例承担连带责任，故居然之家对其商场内商家经营活动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且该行为属于商场内部管理问题，与消费者无关，但一审判决无视居然之家的先行赔付承诺，以居然之家收到的货款比例承担连带责任，将风险和责任推到消费者头上，无故加大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枉法判决。上诉人在购买定制家具时，销售合同对家具材质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杨小兵提供的家具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经营者造假，欺骗消费者，消费者已经选择要求退货，但一审判决从节约资源的角度出发，不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反而违反法律规定，不允许退货，用判决的形式强买强卖，保护商家进行销售欺诈，支持商家卖假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法律规定，故意偏袒无良造假商，枉法判决，依法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杨小兵答辩称，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认定案涉家具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要证据是贵州省林科院出具的鉴定，根据资质证书，其资质范围并不包含家具材质鉴定，因此，林科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家具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家具投入使用，从其主张可以看出，双方在案涉家具中有部分的家具材质没有产生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认定不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家具是根据伍小芬的要求为其量身定做，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合同对交易价款并未进行约定，合同目的在于伍小芬有定制家具的需求，由杨小兵派工作人员进行测量后出具方案及图纸，经伍小芬认可后双方再签订正式合同，该合同中伍小芬仅仅支付了5000元，足以说明该份合同不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该合同性质应该是预约合同，201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合同对案涉家具的材料等进行约定，这份合同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应以该份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四、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的事实，足以证明目前并无相应鉴定机构对涉案家具作出专业鉴定。上诉人杨小兵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因涉案家具系根据被上诉人的特殊要求，结合其房屋实际情况定做的特定物，故本案法律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并且，本案中上诉人未出售任何实物家具，也未在其展厅有相应的实物家具作为样品展示。故本案应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以2014年4月17日形成的合同作为认定案涉居家的材质错误。3、一审判决以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判决对其进行惩罚性赔偿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案涉专业问题的司法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裁判的依据，但一审判决遗漏了对该关键事实的认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售任何实物家具，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提供定制家具服务过程中对被上诉人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因此，判决对上诉人进行惩罚性赔偿错误。伍小芬未完成对其主张的事实的举证责任。贵州省林科院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事实的依据，伍小芬仍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伍小芬并未举出具有盖然性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伍小芬答辩称，本案是买卖关系，一审认定清楚，应予维持。关于涉案家具的材质，对方认为关于2014年4月17日的合同，不是预约合同，认为2014年4月29日的才是正式合同，没有单价，违反相关规定。对方所称不实，2014年4月29日合同不存在价款和材质的变更。关于鉴定，我们是2016年起诉，当时林科院是具有这个资质的。我们认为鉴定报告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是合法取得。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与杨小兵一致，另补充如下：一、居然之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实施具体交易行为的是杨小兵与伍小芬，居然之家并未参与，杨小兵与伍小芬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不论甲方采取何种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为甲方与乙方的场外交易，不对甲方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一审中，居然之家提供证据证明伍小芬并未将货款交至居然之家，按照合同约定，居然之家有权将该笔交易视为杨小兵与伍小芬的场外交易，居然之家不应承担任何先行赔付的责任。居然之家更不应成为本案连带责任对象。本案最终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商户而非居然之家，一审法院单纯将居然之家列为连带责任对象，可能导致居然之家后续向经营者追责诉权的灭失，导致答辩人合法利益无故受损。二、一审所确定的赔付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适当调整。一审法院最终确认家具本身价值所占全部价值的比例为40%，但一审法院忽略了即便是涉案家具本身，其中很大一部分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并非完全不符。杨皓景答辩意见与杨小兵一致。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伍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伍小芬与被告居然之家的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货款340,800.00元，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增加赔偿购货价款三倍金额1,022,400.00元，两项合计共人民币1,363,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7,5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原告伍小芬（甲方）在居然之家金阳店与泛美国际公馆（乙方）达成原告伍小芬向泛美国际公馆定制品牌为居梦园的衣柜（主要材质实木门、多层柜体）、橱柜西（主要材质实木门、多层柜体）、橱柜中（主要材质实木门、多层柜体）、客房（主要材料实木平板门）、主卧衣柜（多层实木）的意向；2014年4月29日双方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原告伍小芬向泛美国际公馆定制了一楼中橱、西橱、鞋柜；负一楼老人房衣柜、鞋柜（实木门板）、酒柜（柜体见光为实木）；二楼小孩房一（柜体不见光为多层实木生态板）、小孩房二（全部为红橡木）；三楼主卧衣帽间，价格合计260,000.00元。2014年9月26日，伍小芬与泛美国际公馆达成定制卫生间门（材质为美国红橡木，单价2,800.00元/扇）、客房门（材质为美国红橡木，单价2,800.00元/扇）、卧室门（材质为美国红橡木，单价3,200.00元/扇）、厨房推拉门（材质为美国红橡木，单价9,000.00元/扇）的意向。2014年10月8日双方又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伍小芬向泛美国际公馆（即杨小兵）定制了卫生间门、客房门、卧室门、厨房推拉门，主要材质均为美国红橡木，总价76,800.00元。《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所附消费者须知载明了定制商品条款，由于橱柜、门窗、布艺、铁艺等定制商品是量体裁衣，若非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以退换货。大部分定制商品需乙方（经销商）上门进行测量和设计，设计方案不但要符合小区物业管理规定，而且设计方案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单方面不得更改；定制商品上安装所需的零配件由乙方提供，安装服务由乙方承担。还约定了先行赔付条款，居然之家承诺对市场内商户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当商户销售商品出现质量或服务上的问题时，消费者可持合同及交款凭证要求居然之家先行赔付。原告伍小芬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29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8日向居然之家支付5,000.00元（柜类订金）、150,000.00元（首期款）、500.00元（木门订金）、76,800.00元（中期款），合计232,300.00元。于2014年11月5日向被告杨小兵付清尾款108,500.00元。2015年12月7日原告因定制家具门紧、柜门高低不一倾斜、橱柜尺寸不符、五金件生锈等问题向观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观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告杨小兵承诺对上述问题进行解决。在本案的原审中原告要求对其所购买的房门主要材质是否为美国橡木，所购衣柜、鞋柜、橱柜的柜门是否为实木门进行鉴定。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现场随机提取的编号为“052-1”橱柜门（一楼厨房橱柜地柜门）样本、“052-2”衣柜门（二楼儿童房衣柜上门）样本、“052-3”鞋柜门（一楼鞋柜上柜门）样本，三份检材均不属于实木门；编号为“052-4”的房门（负一楼老人房）样本，其门扇骨架基材为杉科Taxodiaceae杉木属Cunninghamia木材，门扇骨架所用胶合板为桃金娘科Myrtaceae桉属Eucalyptus木材，门扇骨架饰面用薄木单板为壳斗科Fagaceae麻栎属Quercus木材，门扇芯材基材为中密度纤维板，门扇芯材饰面用薄木单板为壳斗科Fagaceae麻栎属Quercus木材。原告支付鉴定费7,500.00元。另查明，被告杨小兵在居然之家商场内系“泛美国际公馆”的经营者，其于2011年进入被告居然之家经营，双方每年签订一次《居然之家招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居然之家向被告杨小兵提供居然之家金阳店一号楼G层，总面积为145.10平方米的营业场地，由被告杨小兵租赁用于经营泛美品牌的壁柜门、实木地板。合同同时约定了租金及付款方式、物业管理费及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统一收银和货款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再查明，被告东莞居梦园公司出具证明，被告杨小兵为该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经销商，其经营的标准型号包括欧洲风情、白珍珠、满堂红等型号，欧洲风情、白珍珠、满堂红规格定义为纯实木框＋复合地板贴红橡纯实木皮，简称实木门板。白珍珠型号定义为水曲柳纯实木框＋复合地板贴水曲柳纯实木皮，简称实木门板。若经销商要求用红橡色系，须特别注明红橡。审理中被告杨小兵认为原审中鉴定机构并没有资质对涉案家具进行鉴定，于2018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衣柜门、酒柜柜体见光部分主要材质进行鉴定，2019年4月30日四川林业鉴定所回复一审法院无法进行鉴定确认，对于被告杨小兵的鉴定申请，现无法找到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4份、《订货合同》（2014年11月5日）、刷卡小票1张、付款凭证4张、贵州省林科院司鉴［2016］植鉴字第052号《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No.01399556《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鉴定费发票1张、图纸14张、被告杨小兵、杨皓景提交的身份证、《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加盟合同》2份、加盟费缴费凭证1张、被告居然之家提交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被告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提交的《居梦园加盟合同2015-0331》、《居梦园加盟续签合同2014022》、《加盟商诚信合作廉洁责任书》、《委托授权书》、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杨小兵、杨皓景提交的《居梦园公司产品订单》、国家发改委2006年8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质管理行业标准的函件》、《美国居梦园别墅豪宅装修整体定制产品销售合同》、《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产品订货单》、《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报价表》、《函件》、《回复函》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焦点之二是对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进行认定；焦点之三是对于原告主张的退款及惩罚性赔偿范围进行认定；焦点之四是对于被告居然之家及被告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在本案当中的责任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近年来为满足消费者不同户型、不同风格的需求，一种新兴的家具定制方式正渐渐替代成品家具融入家庭中，定制家具一般是由消费者通过商场的商品展示选定需定制商品的材质、颜色、样式，由经销商上门测量后出具设计图，设计图经消费者确认后再通过厂家生产、配送，最后由经销商完成上门安装并交付商品的过程。本案中被告居然之家向原告提供的消费者须知也明确将“定制商品”界定为商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定制家具是由出卖人根据买受人的要求提供的特定的商品，其法律特征符合买卖合同关系范畴，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告杨小兵、杨皓景、居然之家提出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陆续在被告居然之家向被告杨小兵定制家具，被告杨小兵于2015年初完成安装，原告因定制家具中出现的问题曾于2015年向观山湖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2015年12月7日经调解杨小兵承诺进行整改，后原告于2016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杨小兵、杨皓景、居然之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原告在被告居然之家处向被告杨小兵购买定制家具，销售合同上对衣柜、橱柜、鞋柜的材质明确约定为实木门与多层柜体，酒柜的见光部门为实木，房门为美国红橡木。审理中被告杨小兵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无法认定木材是否为实木材质，无法进行二次鉴定，亦未找到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专业鉴定。据此根据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衣柜、橱柜、鞋柜、酒柜的柜门均不是实木，房门骨架基材为杉木属木材，门扇芯材基材为中密度纤维板。可以确认被告杨小兵向原告提供的衣柜、橱柜、鞋柜、酒柜的可见光部分（柜门）与合同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鉴于双方所签合同明确柜体部分为多层柜体，即原告在定制家具时对于柜体并非实木是明知的。综上，本案被告杨小兵向原告提供的家具存在部分材质不符的情形，故增加赔偿金额的基数仅应以不符部分的金额为准，而不应扩大到整个定制家具的销售金额。涉案定制家具系整体销售，售价合计340,800.00元（含主材价、辅材价、加工费、安装费、运输费等），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仍不能确定产品不符部分所占整体销售价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产品不符部分所占整体销售价的40%，即柜门及门的价值为136,320.00元，柜体及其他价值204,480.00元。另从有利于节约资源，减少双方损失的角度出发，定制家具一经拆除则其价值基本为零，原告若向被告杨小兵退还涉案衣柜、橱柜、鞋柜的柜门及门，须重新制作上述家具的柜门及门。综上，若退还上述材料会给原告及被告杨小兵均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按已付货款全额退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杨小兵退还原告不符约定部分的价款136,320.00元，且不用退还不符约定的家具柜门及门。对于原告提出的惩罚性赔偿，酌情按不符部分价值136,320.00元的三倍予以支持，金额为408,960.00元。关于焦点四，被告居然之家、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杨皓景是否应当与被告杨小兵对本案销售合同中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告杨小兵系向原告出售产品的实际经营者，其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而被告居然之家与被告杨小兵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中明确约定“先行赔付”条款，该条款明确居然之家对经销商的经营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原告与被告杨小兵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加盖了居然之家印章，该合同明确载明居然之家承诺对买方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被告杨小兵在被告居然之家门店内向原告出售产品，显然系经营活动，被告居然之家应当依约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原告并未将全部货款340,800.00元交到被告居然之家收银台，按照原告向被告居然之家支付货款的比例，被告居然之家应当在被告杨小兵的赔偿范围内承担68%的连带责任。被告东莞居梦园公司虽与被告杨小兵、杨皓景签订《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加盟合同》、《加盟商诚信合作廉洁责任书》、《委托诉讼书》，双方是加盟关系，被告居梦园与被告杨小兵、杨皓景是相互独立的主体；被告杨皓景虽与居梦园签订过《东莞市居梦园家居设计有限公司加盟合同》，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杨皓景对此次买卖合同纠纷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东莞居梦园公司、杨皓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伍小芬货款136,320.00元；二、被告杨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伍小芬408,960.00元；三、被告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1项、第2项确定的被告杨小兵责任范围内承担68%的连带责任（退还货款92,697.60元，赔偿金额278,092.80元）。四、驳回原告伍小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69.00元，由原告伍小芬负担10,241.00元，被告杨小兵负担6,828.00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第一次一审审理中，居然之家认可杨小兵在居然之家经营至2015年后不再经营。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然案涉交付的家具经过测量、设计后定制完成后交付，但双方签订了《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并且杨小兵、居然之家收取的系家具的价款，而非承揽的报酬，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对杨小兵主张本案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对材质的约定及交付是否合同符合约定的认定，双方在2014年4月17日的合同约定了“实木门、多层柜体”以及2014年4月29日的合同中约定了“门板：实木门板；柜体：见光为实木；柜体：不见光为多层实木生态板；全部橡木”。2014年9月26日的合同中房门为美国红橡。一审法院审理中杨小兵申请鉴定，鉴定机构无法认定木材是否为实木材质，无法进行二次鉴定，亦未找到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专业鉴定。关于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资质范围问题，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范围中包括了木材鉴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杨小兵并无充分理由和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根据贵州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杨小兵向伍小芬提供的衣柜、橱柜、鞋柜、酒柜的可见光部分（柜门）与合同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合同是否解除、退款及惩罚性赔偿范围的认定。鉴于双方所签合同明确“门板：实木门板；柜体：见光为实木；柜体：不见光为多层实木生态板”，即伍小芬在定制家具时对于柜体并非全部为实木是明知的，故对伍小芬关于材质应全部为实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各部分约定的材质不一致，故赔偿部分仅应以不符部分的金额为准。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仍不能确定产品不符部分所占整体销售价的比例，按照可见光部分（柜门）面积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产品不符部分所占整体销售价的40%，并无不当。另，因案涉家具系根据伍小芬的房屋实际需求进行设计、定制，一经拆除损失过大，且仅部分不符合同约定，若向杨小兵退还涉案衣柜、橱柜、鞋柜的柜门，须重新制作上述家具的柜门。从有利于节约资源，从减少双方损失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驳回伍小芬解除全部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因上述柜门、房门实际无需返还，故该部分货款136320元亦无需返还。对于伍小芬提出的惩罚性赔偿，杨小兵向伍小芬提供的衣柜、橱柜、鞋柜、酒柜的可见光部分（柜门）与合同约定不符，构成欺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不符部分价值136320元的三倍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居然之家的连带责任的认定。虽然居然之家仅收取部分货款，但杨小兵在居然之家租赁柜台对外经营，伍小芬与被告杨小兵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加盖了居然之家印章，杨小兵在居然之家门店内向消费者出售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的规定，现杨小兵租赁期已满，消费者有权向柜台的出租者居然之家要求赔偿，居然之间应当对消费者的全部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鉴定费7500元系其为支撑起诉讼请求自行委托产生，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伍小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杨小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杨小兵对伍小芬的赔偿责任40896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9元，由伍小芬负担11976元，由杨小兵、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069元，由伍小芬负担11976元，由杨小兵、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负担5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谊书记员肖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