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4民初1595号 原告：金玄俊，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被告：刘连升，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原告金玄俊与被告刘连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吉2404民初2570号民事裁定，驳回金玄俊的起诉。金玄俊不服该裁定，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吉24民再17号民事裁定，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2570号民事裁定，指令珲春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玄俊，被告刘连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玄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刘连升偿还实际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过程中，金玄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连升偿还实际借款2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17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我从其他同学处借了37万元，当时我和刘连升共同经营珲春万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我们都是股东，我借款给刘连升37万元，其中有105000元是我本人投资在万豪公司，其余265000元实际借给刘连升使用，事实清楚，来源是借款，纯属是借贷关系，故请求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刘连升辩称，我与金玄俊于2018年12月28日合伙经营万豪公司，金玄俊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玄俊没有经营过砂石。我当时在万豪砂场附近有毅城沙场经营了4年，当时万豪砂场建设中没有电，购买仪器设备需要到我砂场焊接生产环节，因当时我有完整的砂石筛沙设备，为金玄俊购买各种设备，在他手里拿265000元用于购买设备及环评报告，因为他当时不会买，由我负责买设备，用的这笔款项。2019年7月12日，我在万豪公司共计垫付资金930477元，金玄俊垫付249660元，其中包含他的三笔借款中的105000元，所以这三笔借款都在公司投资款项当中，法人及股东的签字认可，并在股东协议中明确表明37万元的外借款，无论谁经营该砂场必须先偿还第一笔37万元借款。2019年7月12日，全体股东确认后，刘连升撤出股份，后金玄俊独自一人经营该砂场，其余6个股东全部抛开，独自经营。因为金玄俊是独自经营公司，故一切后果由他承担，与各个股东及刘连升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在珲春市人民法院起诉万豪公司及金玄俊要求返还投资垫付款及借款，其中扣除265000元，所以本案中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金玄俊提供《借款本息结算书》，证明37万元是由我借给刘连升，原审中刘连升认可实际借款265000元，该结算书是由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春林起草，合同签字的地点也是该律师事务所，当时有我、刘连升、刘春林律师在场。刘连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金玄俊找我说不会经营砂场，要求返还37万元，并退出公司，我说得通过股东会决定，然后他让我先在该结算书上签字，我说我们已经签过协议了，金玄俊说退款以后，把一切手续还给我。第二天到公司后他反悔了，我向他要该结算书他没有给我。 2.金玄俊提供万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的修正案，证明我与刘连升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合办公司的股东关系，所以原审认定的我们是合伙关系与法律规定不符。刘连升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5月3日所签订的股东协议第9条，明确表明刘连升在万豪砂石有限公司所投资的一切资金正常生产后，收回该投资后不再参与该公司一切事宜。2019年7月12日，全体股东协议中明确阐明37万元的外借款自2019年8月份起利息及本金由公司负责，全体股东签字捺印，砂场谁生产谁负责偿还，现该砂场由法人金玄俊独自经营，没有任何股东参与，故这笔资金由他全部负责，包括刘连升的所有投资款。 3.金玄俊提供（2020）吉24民再17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裁判文书能证明我和刘连升是民间借贷关系。刘连升则提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我们不属于借贷关系，是双方共同投资外借的资金，已进入双方结算内，结算签字盖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4.刘连升提供股东协议，证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中第三条，证明37万元属于双方投资，无论谁经营必须先把这个外借款项还上。因法人金玄俊独自经营，刘连升当时已经退出，故这笔资金由金玄俊负责。在2020年7月16日刘连升起诉金玄俊投资款项及借款款项已扣除265000元，不在我起诉范围之内。金玄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和刘连升之间的265000元就是借贷关系，刘连升的借款在先投资在后，借款和投资应该是前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我对此项内容有异议。 5.刘连升提供2019年5月30日形成的《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第9条明确说明无论谁经营沙场，由谁负责给刘连升返还垫付的资金，所以金玄俊独自经营，由金玄俊全部负责。金玄俊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6.刘连升提供股份投资明细表，证明金玄俊的外借款已进入公司外借投资款账内，且该笔款项是为公司购买设备所用，因此我不应承担这笔资金，已经在我投资款项中扣除。金玄俊则提出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所签的《借款本息结算书》中刘连升已明确承认实际借款265000元，借款在先，投资在后，借款和投资是前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 本院对4号5号6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万豪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8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销售：砂石、建筑材料（不含木材）；砂石粉碎、筛沙、洗沙。法定代表人为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12日。2019年1月7日，该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了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28年12月28日，并变更该企业的股东情况（“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变更为“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明，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2019年2月11日，该企业股东情况发生变更（“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明，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变更为“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连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2019年6月27日，该企业股东情况再次变更（“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东刘连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变更为“股东刘娥，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股东金玄俊，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股东金东石，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股东刘磊，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股东毛霜，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股东张春东，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 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9日，金玄俊分三次从案外人黄晶、崔贞玉、崔文哲处借款共计37万元（具体为：2019年3月18日从黄晶处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1.5%；2019年3月27日从崔贞玉处借款7万元，月利率为2%；2019年3月29日从崔文哲处借款1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后，金玄俊将该37万元中的265000元交付给刘连升，并由刘连升以37万元为本金实际向黄晶、崔贞玉、崔文哲支付上述约定的利息。 2019年7月12日，经万豪公司确认刘连升在万豪砂场投资垫付前期款项700255元，后期款项230222元，两次共计930477元，同时确认外借投资款共计37万元，其中金玄俊用款105000元，刘连升用款265000元。同日，万豪公司作出股东协议，内容为“一、原万豪砂石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股东刘连升转让股份之前，给万豪公司投入垫付资金人民币930，477.00元。二、原万豪公司刘连升欠金玄俊人民币290，000.00元，从投入垫付资金930，477.00元中转付，刘连升实际给万豪公司垫付人民币640,477.00元。三、万豪公司正常生产运营之后，经营收入扣除生产所需费用的款项预先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所借外来资金人民币370,000.00元。然后支付金玄俊与刘连升先期投资万豪公司的款项。外借资金人民币370,000.00元七月份的利息由刘连升负责，自2019年八月份起由万豪公司负责。四、此协议万豪公司现股东刘磊、刘娥、毛霜因事由原股东刘连升代表处理一切事宜。五、此协议一式六份，自签订之日起具备法律效力。股东签字：（刘磊、刘娥、毛霜由刘连升代签）落款处加盖万豪公司公章，并由金玄俊、张春东、金东石签名。” 2019年8月29日，金玄俊作为甲方（出借人）与刘连升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本息结算书》，内容为“因乙方经营急需资金，向甲方借款370000元（三十七万元）。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一、借款时间：2019年3月18日借20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200000×1.5%×5个月=15000元，本息合计：215000元。自2019年8月18日起，乙方按照本金200000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18日至7月18日利息已经给付）。二、借款时间：2019年3月27日借7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利息：70000×2%×5个月=7000元，本息合计：77000元。自2019年8月27日起，乙方按照本金70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27日至7月27日利息已经给付）。三、借款时间：2019年3月29日借100000元，计息期间：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29日。利息：100000×2%×5个月=10000元，本息合计：110000元。自2019年8月29日起，乙方按照本金100000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算至本清止。（3月29日至7月29日利息已经给付）。四、乙方偿还甲方本金265000元（贰拾陆万伍仟元），利息以3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一至三项的计算方式计算利息，由乙方承担。” 另查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再17号民事裁定书中，再审认为“金玄俊与刘连升合作成立和经营万豪公司，金玄俊与刘连升分别向成立的该公司进行投资。金玄俊及刘连升向公司所投入资金的来源，本案争议款项的37万元是从他人所借而来。其中，刘连升用款265000元，刘连升自认收到该款，且该265000元款包括在其投资的930477元之内，即该265000元款已记入刘连升对公司所投资的数额内。2019年7月12日的《万豪砂石经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确认了刘连升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为930477元。2019年8月29日的《借款本息结算书》进一步确认了案涉37万元款由金玄俊借给了刘连升，后在庭审中双方认可刘连升实际借款265000元。综上事实，金玄俊将从他人所借37万元款中的265000元出借给了刘连升，事实是清楚的，刘连升将所借之款用于成立和经营的万豪公司上，简言之，针对该款，刘连升是借款投资。该争议款项，是借款在先，投资在后，借款和投资是前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借款关系中，投资只是借款的用途，在投资关系中，投资款的来源是借款。投资行为不能否定和改变之前的借款关系。刘连升对其在《借款本息结算书》上的签字、捺印没有异议，虽然其抗辩《借款本息结算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借款本息结算书》是双方对借款关系的进一步确认，其中并约定了后续利息及还款事项，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该款争议问题上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是借款偿还问题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向金玄俊释明的本案系合伙关系引起的纠纷，是错误的。一审认定的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本案借款关系后续的另一法律关系，即便后续的“合伙关系”双方未结算，之前的借款关系及债权数额也是确定的，“合伙关系”的债权债务未确定，不影响借款关系及借款债权数额的审理和判定。一审混淆了金玄俊、刘连升之间的借款关系和二人在开办企业上的合作投资关系，将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并裁定驳回金玄俊的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应对金玄俊的诉讼请求按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实体审理。” 本院认为，关于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本案中，金玄俊从案外人黄晶、崔贞玉、崔文哲处借款共计37万元后，将该37万元中的265000元出借给刘连升，对该265000元借款的数额、交付情况，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在2019年8月29日签订《借款本息结算书》之前，双方对案涉借款及其利息的偿还和支付有过多次约定，但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应以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的意思表示的《借款本息结算书》为准，故本院认定金玄俊与刘连升之间存在26500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连升提出本案借款应从其垫资930477元中抵顶，但金玄俊对此不予认可，且刘连升的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玄俊主张的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本息结算书》中对三笔共计37万元款项的利息计算方式已经作出明确约定，并确认已付借款利息截止时间。根据双方确认的截止时间，金玄俊现要求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款本息结算书》中虽然记载款项总计37万元，但三笔借款发生的日期及利息约定不尽相同，且并未明确案涉借款本金265000元的组成，金玄俊现主张其中2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且未加重刘连升所承担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玄俊所主张的以其余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本案查明双方借款本金为265000元，故本院对其余65000元按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利息保护。 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适用问题。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中，金玄俊提起诉讼的（2019）吉2404民初2570号案件受理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连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金玄俊借款本金26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时止；以6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 二、驳回金玄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75元（已交6850元，退还给金玄俊1575元），由刘连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锡哲 人民陪审员  郎立新 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