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雯，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全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平，被上诉人全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陈晓东的起诉请求；三、判决由全理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二审庭审后，陈晓东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仅请求全理华偿还6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双方借条中所指的借款是在清理账目后由全理华确认的欠款，而非重新产生的新的债务，全理华辩称该笔欠款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一、全理华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只是辩解说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全理华与陈晓东的债务已经足额清偿，但根据陈晓东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全理华明显还有欠款没有偿还给陈晓东。一审庭审时，陈晓东代理人就微信聊天内容也问到了这个问题，全理华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并且，根据陈晓东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陈晓东与全理华就涉案欠款问题有过多次沟通，全理华回复的内容字里行间中也透露双方仍有债务没有清偿。二、全理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很清楚在借条上签字可能会带来的风险，全理华也确认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自愿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全理华辩称该笔金额是新的借款而非欠款，但是，如果是新的借款，而陈晓东又没有实际支付借款的情况下，全理华为何迟迟没有要回借条，根据双方之前的借款习惯，每次偿还借款后全理华都会及时收回借条，此次例外不符合常理。三、对于全理华提交的偿还99500元的证据，陈晓东并没有否认收到这些款项，但一再强调这些还款对应的是其他借款，与陈晓东诉请的部分没有关联性，不能机械地认为全理华有偿还借款的行为就否定涉案欠款存在的事实。四、陈晓东与全理华存在大量的金钱往来，其中有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也有现金交付，时间跨度非常长，陈晓东因为现金支付和支付款项次数太多而没办法一一提供8万元对应的银行流水或相关证据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不能因此否定欠款存在。被上诉人全理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全理华向陈晓东偿还欠款80000元及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600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全理华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晓东与全理华是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7年间，全理华先后多次向陈晓东借款并陆续归还。2019年5月10日，全理华给陈晓东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真空式（底部划线为填写）：“本人因急需资金周转，特向陈晓东借到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小写：80000.00），出借人身份证：4408821982********，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月息2%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起法律责任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人全理华2019年5月10日”。全理华给陈晓东出具《借条》后，陈晓东以多次向全理华催讨还款无果后，以微信聊天记录中全理华所说“惨啊，没有能力还得起了，银行这边找到家了”、“兄弟我知道真影响到你了，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儿子报名的钱都交不起，头痛死”为全理华明确向陈晓东表示无法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一审庭审中，陈晓东承认没有给全理华提供《借条》中约定的借款80000元，《借条》是将全理华之前向陈晓东借款结算没有偿还的部分后重新立下的借条，全理华辩称其给陈晓东出具的《借条》属实，但陈晓东没有给全理华提供借款，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陈晓东、全理华在借款期间除了在借款、还款上有手机、银行的转账往来，没有生意上的资金来往和其他任何的资金往来。另，陈晓东举证中有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6月29日通过手机（号码：1501424****）微信转账支付给全理华五笔（其中第一笔5000元、第二笔95000元、第三笔9000元、第四笔10000元、第五笔10000元笔）共39000元。双方确认提供借款有部分为现金支付。全理华提供手机（号码：1371090****）银行（其中：交通银行尾号7660、建设银行尾号1617）转账记录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转账到陈晓东名下有16笔共款99500元，辩称还款全部为转账支付，已全部还清了陈晓东的借款。上述事实有陈晓东、全理华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陈晓东提供的《借条》来源合法、真实，是陈晓东与全理华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本案的焦点是：涉案《借条》是否是全理华之前借款尚未偿还经结算后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合同是否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晓东主张《借条》成立并生效，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晓东、全理华在订立《借条》之前，双方是曾经有过借贷关系，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陈晓东、全理华签订《借条》后，陈晓东没有给全理华提供借条上约定的80000元借款，对于借款80000元的来源和计算依据，陈晓东举证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6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全理华提供借款仅有39000元，提供现金部分陈晓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表示不清楚。陈晓东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是全理华之前借款尚未偿还经结算后重新订立的借款合同，新的借款与旧的借款无法印证。全理华举证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9月25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至陈晓东名下16笔共款99500元，该证据合法、真实，予以确认。综合陈晓东、全理华在资金往来上只有借款和还款，无其他资金往来，足可认定全理华已给陈晓东还款本金额99500元。陈晓东对于之前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均无举证证明，也表示无法确认，陈晓东主张新的《借条》是对旧的欠款未偿还部分的补充《借条》的可信度极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予支持。对于全理华抗辩称之前的借款已全部还清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新的《借条》不是对旧的欠款未偿还部分的补充借条，也不是“借新还旧”的有效凭证，无法确定债务的确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陈晓东、全理华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陈晓东未给全理华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陈晓东请求按照新的《借条》约定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陈晓东、全理华订立的《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09日，还款期限尚未届满，陈晓东在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时，以双方2019年9月份微信聊天记录“惨啊，没有能力还得起了，银行这边找到家了”、“兄弟我知道真影响到你了，所以才不好意思说，儿子报名的钱都交不起，头痛死”认定全理华为明确向陈晓东表示无法还款构成预期违约，陈晓东提供的以上证据未能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也欠缺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全理华的聊天记录与本案借款有直接的关系，也不能证明为明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陈晓东以全理华构成预期违约，请求全理华按照借条约定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陈晓东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晓东向本院提供了其与全理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全理华欠其借款债务。全理华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陈晓东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晓东提供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有影响，本院予以采纳。全理华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陈晓东陈述称涉案8万元《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陈晓东曾于2015年底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全理华3万元、于2016年出借给全理华3万元和6万元，共计出借12万元，全理华出具涉案《借条》前还曾出具过金额共9万元的《借条》给陈晓东；全理华2017年的四笔分别为36000元、1万元、1万元、9000元的还款中共有6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涉案8万元的《借条》金额包含了此前尚欠的本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本金大约6万元，利息大约2万元。本案二审庭审中，全理华陈述称，其在出具涉案8万元《借条》前确实曾陆续向陈晓东借款，“但是应该没有12万元那么多，总共应该是8万元左右”，有转账交付也有现金交付，而全理华还款全部是转账还款，共计16笔99500元；全理华还陈述称，其在出具涉案《借条》前共向陈晓东借款3次，其中于2015年向全理华借款3万元、于2016年借款3万元，共给全理华出具过3张《借条》，其中一张金额是3万元、一张金额是6万元。再查明：陈晓东在本案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其仅请求全理华偿还6万元借款本金及支付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全理华最后一次还款日期）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又查明：全理华在其与陈晓东的微信聊天中承认尚欠债务、也承认曾经支付利息，并多次表示无能力还款；陈晓东则提及每月利息2分及每月利息数额一千多元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晓东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晓东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全理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涉案《借条》是否属于结算以及全理华应否还款的问题。陈晓东主张涉案《借条》是对其与全理华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对此陈晓东还提供了双方之间的转账汇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陈晓东所主张的上述事实足以初步认定。全理华抗辩称涉案《借条》仅是尚未实际交付借款的约定，该主张与本案证据所显示的双方交易习惯相悖，且全理华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一方面陈述称其向陈晓东共借款8万元，另一方面又陈述称其此前共向陈晓东出具3张借条其中一张金额3万元、一张金额6万元，前后矛盾，显然有违诚信。故此，全理华的举证并未动摇陈晓东已完成证明借款经过结算的事实，本院对陈晓东该主张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涉案《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可知全理华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结合陈晓东陈述原始借款本金共计12万元，以及全理华陈述其另行出具过3张《借条》，其中两张金额合计已达9万元，且全理华未对陈晓东的陈述直接否认的情况，本案应采信陈晓东陈述的原始借款本金共计12万元的事实。陈晓东主张借款约定利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提及的利率标准、利息金额内容，并结合涉案《借条》的约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陈晓东承认全理华已偿还6万元本金，双方均确认全理华的还款均以转账汇款方式支付，考虑借款起始时间为2015年的事实，以及全理华向陈晓东转账汇款的记录，陈晓东主张的涉案《借条》结算本金6万元、利息2万元，并未明显超过上述月利率2%的约定。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晓东在本案二审中明确放弃对复利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因全理华自2017年9月25日之后未再还款，故此后利息也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另外，虽然陈晓东起诉本案时《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陈晓东主张全理华预期违约有事实依据，考虑到《借条》还款期限现已届至，故全理华应向陈晓东还本付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晓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二、限全理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晓东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9月26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陈晓东负担282元，由全理华负担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陈晓东负担564元，由全理华负担14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