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8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某，现羁押于甘肃省凉州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傲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戴某因与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戴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1369号民事判决，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再审申请人租赁、使用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完全是歪曲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涉案协议实际履行来看无论是安全管理、对外经营主体均未发生变更，并不存在租赁证照事实。涉案证照挂在了营业场所，是按照监管部门要求，用来正常经营，以实现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目的。办理费用虽由再审申请人出资，但还是以被申请人的名人办理，证照仍属于被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并没有租赁。只是申请人作为发包人，在再审申请人承包其加油站经营的情况下应当提供其证照而已。从本案涉案的三份协议来看，再审申请人是对内部日常运营管理的约定并非相关证照的租赁。且加油站的所有权本身就属于被申请人，相应的证照当然也属于被申请人所有，根本不存在出租或者返还的问题。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成品石油市场管理办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之相关规定，涉案证照不得租赁，不具有租赁的可能性。故本案也不可能是租赁涉案证照。从申请再审人戴某与被申请人中航石油公司先后签订的《加油站合作协议》、《运城市中航石油加油站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安全管理协议》三份协议来看，在《加油站合作协议》中虽然使用“租赁”一词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该协议属于承包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依据协议内容，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原则，本案被申请人在保留加油站所有权的前提下，将加油站的经营权承包给再审申请人，由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监督、检查下，以被申请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按年向上诉人缴纳承包费。结合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的概念以及区别：“承包合同是指一方以另一方名义在一定期限内从事经营活动、承担经营风险，并缴纳一定的承包费用；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支付一定的租赁费用。两者的区别在于是否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且在《运城市中航石油加油站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安全管理协议》中已经明确对《加油站合作协议》的法律关系作了更正，确定该协议为承包协议。《加油站合作协议》、《运城市中航石油加油站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安全管理协议》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补充协议的效力等同于主合同效力，且补充合同与主合同有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故《加油站合作协议》应为承包合同。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二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该依据不属于行政法规，不得作为裁判依据。另外二审法院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适用错误，因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已经合法取得相关行政许可，依法不得适用该规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适用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该条规定只对行政许可的转让作了禁止性规定，并非对经营权的承包作出禁止。那么本案事实上也未涉及行政许可权的转让，只是经营权的承包。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二审判决无论从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事实认定方面不能因字面表述而不审核合同本质而作出错误的表见认定；法律适用方面严重与事实不符即不具有关联性，且对法律条款解释及适用存在主观扩大适用范围。故特提起再审申请，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保护申请人的利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依法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戴某本次再审审查的理由和二审上诉时的理由一致，没有新的证据证明系承包经营；2.补充合同仅指安全工作，是安监部门制作的制式合同，并且补充合同不能改变租赁合同的性质；3.再审申请人戴某违反相关规定，导致油品四次不合格被处罚，有关设施不符合规定造成环保部门、商务部门收回证照、停业整顿。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戴某的再审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加油站合同效力以及是否违反了成品油经营许可制度的问题。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经营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取得经营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二十一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从上述规定中，可以看出对于成品油经营实施特别许可制度。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戴某与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30日签订了《加油站合作协议》、《运城市中航石油加油站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安全管理协议》。协议签订后，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将加油站设备、房屋及相应营业证件全部移交于再审申请人戴某，由再审申请人戴某独自经营管理，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不参与经营，仅收取租赁费用，而再审申请人戴某在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从事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其实际上是承租加油站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不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承包还是租赁，因再审申请人戴某作为个人，在不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名义经营涉案加油站的行为，就可能存在会对涉案加油站周边的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威胁，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损，故应认定诉争的《加油站合作协议》、《运城市中航石油加油站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安全管理协议》为无效合同。被申请人运城市中航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明知再审申请人戴某无特许经营许可证照，仍与其签定协议，致使协议无效，其行为存在失当，不应为社会所鼓励，因此对于再审申请人戴某在协议签订后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改造的行为其可以在充分考虑市场因素、再审申请人的经营、添附行为以及加油站增值和贬值之间的关系的基础上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受益。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戴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戴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武全敬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赵 凯二○二○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杰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