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岩林，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新领国泰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秀，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内蒙古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内蒙古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岩林因与被上诉人彭林秀、原审第三人包头市新领信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岩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被上诉人彭林秀以及原审第三人信合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岩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内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倪岩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林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林秀确实存在严重损害倪岩林股东利益的行为。2012年下半年开始,彭林秀采用违法手段实际控制了信合公司,当时其职务为公司监事,但事实上却通过冒用倪岩林的名义、伪造倪岩林签字等方式实际行使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职权,彭林秀单独作出的决策从不告知倪岩林。彭林秀为了方便控制公司,甚至直接伪造股东会决议到工商登记机关违法修改工商资料。2015年11月23日彭林秀在伪造一系列材料的基础上,将自己的职务由公司监事违法变更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5月14日又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将倪岩林不认识的郭建峰增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由于彭林秀无视法律公然冒用倪岩林的名义对外签署文件、协议,甚至直接伪造法律文件修改工商登记资料,将倪岩林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违法变更由自己担任，最后又将上述重要职务违法变更为倪岩林不认识的、非公司股东的郭建峰担任,将公司的全部经营管理和财产处分权交给外人控制。彭林秀非法控制公司后,长期违法行使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的职权,又存在违法决策、错误决策、随意决策、单独决策的行为,给公司和倪岩林造成极大的损失,直接导致公司经营困难,资不抵债,诉讼和执行案件众多,面临破产倒闭。公司成立时,倪岩林2100万元的出资不但没有获取任何收益,却因彭林秀的违法行为导致全部损失殆尽,彭林秀理应给予全部赔偿。（二）倪岩林因无法获取对本案有重要意义的公司资料,特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调查取证,也未要求彭林秀和信合公司主动提交有关资料以利于查明事实,属于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倪岩林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数额，驳回倪岩林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倪岩林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信合公司的全部会计资料、对外签订的所有合同、诉讼执行案件材料,以证明彭林秀存在违法经营、违法决策,非法转移公司资产为个人所有的事实存在,其行为直接导致公司资不抵债面临破产倒闭的困境,又能够证明公司现在的财产情况以明确倪岩林的损失数额。这些资料对查明案件事实,对于本案公正判决至关重要,倪岩林通过正常途径无法及时获取,彭林秀及信合公司又不主动提供,特申请法院调取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拒绝倪岩林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另外这些资料的确在彭林秀和信合公司的管理控制之下,法院也可以责令信合公司提供或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彭林秀及信合公司。一审法院对倪岩林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又不要求信合公司主动提交这些重要资料,属于审理程序违法。（三）信合公司存在众多诉讼和执行案件,很多被执行案件都无法推进面临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窘境,本案审理中彭林秀和信合公司却称公司是盈利的,公司资产远远超过债务,仍然有几千平米底店和8千亩土地待开发。信合公司在面临强制执行程序时向执行部门称无财产可供执行以规避执行,在本案审理时为了胜诉又称公司资产远远超过债务。一审法院没有对这种矛盾情形调查核实,也没有让彭林秀和信合公司提交公司资产方面的证据资料,甚至也没有让其提交底商和土地证件以核实真伪。另外,倪岩林的妻子吴传芬与信合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多年也未执行完毕,以无财产为由拒不执行,至今没有完全执行到位,却又在本案中称信合公司有财产。请求法院调查核实,依法追究其妨碍执行、妨碍民事诉讼的违法责任。（四）本案在2019年12月4日开庭时,双方当事人都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却认为无需中止审理，以倪岩林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仓促结案。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倪岩林于2018年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所有伪造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案涉及对工商登记原始档案资料进行鉴定，案件至今还未判决。该案审理结果能直接证实彭林秀存在严重侵害倪岩林股东权益的行为。当事人均申请并同意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却认为无需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另外,2020年1月8日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受理倪岩林诉信合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倪岩林请求公司提供所有会计账簿、合同、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根据法律规定,一案的审理必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其他案件正在审理之中的,应当中止对此案的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待其他案件审理完成再恢复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倪岩林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倪岩林合法权益。彭林秀辩称，倪岩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依法予以确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岩林一审主张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但是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事项只有一项，要求判令彭林秀赔偿其2100万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倪岩林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倪岩林提出彭林秀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采取违法手段控制了公司，伪造倪岩林签名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倪岩林向法庭提出三个股东会决议中倪岩林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无法查证。我们也查阅整个信合公司的全部企业档案，从初始的登记包括章程上倪岩林的签名是完全一致的。这些股东会议都是由倪岩林委托代理人来实施的，根本不存在伪造事实。况且股东会议决议等章程经过工商部门确定，是一个具体的行政行为。如果倪岩林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予以解决。倪岩林称公司资不抵债，诉讼和执行案件多，公司面临倒闭，依法不能成立。倪岩林在一审过程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调取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取证据的范围，且与其提出要求赔偿21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法院未予以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行为。公司是经营房地产行业的，目前不存在导致公司破产或者倒闭的情形。倪岩林申请法院中止审理，另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审理条件。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合公司答辩意见与彭林秀的答辩意见一致。倪岩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林秀赔偿倪岩林2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林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合公司于2011年5月成立，股东为倪岩林和彭林秀，注册资本3000万元，倪岩林认缴出资1800万元，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彭林秀认缴出资1200万元，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倪岩林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彭林秀任监事，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执行董事。2011年6月15日，倪岩林与彭林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彭林秀将其持有的信合公司10%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倪岩林，倪岩林受让该部分股权后，其持有该公司70%的股权，彭林秀持有30%的股权。同日，信合公司就上述事项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15年11月23日，信合公司申请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变更彭林秀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倪岩林为监事，并由彭林秀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2017年10月18日，信合公司就其经营范围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2019年5月27日，信合公司的住所地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并将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由彭林秀变更为郭建峰。2018年，倪岩林以信合公司为被告、彭林秀为第三人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8）内0204民初3966号。该案中，倪岩林诉讼请求为：确认信合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2017年10月18日、2019年5月14日及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判令信合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审理过程中，倪岩林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理由为本案审理须以（2018）内0204民初396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倪岩林以彭林秀滥用股东权利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请求彭林秀赔偿倪岩林2100万元。对此，倪岩林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其不仅需提供证据证明彭林秀滥用股东权利并给其造成损失，还需提供证明其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倪岩林称其损失的数额即是其在信合公司成立时实缴的注册资金，对此，彭林秀和信合公司均不予认可，倪岩林提供的证据也均为拟证明彭林秀滥用股东权利的证据，并未提交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的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倪岩林未能完成其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证明彭林秀滥用股东权利和证明其因此给倪岩林造成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均是倪岩林应当完成的基本举证证明责任，现倪岩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即使认定彭林秀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也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故（2018）内0204民初396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因此，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故对于倪岩林提出的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彭林秀及信合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本案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倪岩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原告倪岩林负担。二审中，倪岩林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2015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18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27日股东会决议系彭林秀伪造，其行为严重侵害股东利益。第二组证据：历史失信详情，欲证明因彭林秀违法经营造成公司被纳入全国失信名单，无法履行生效判决。第三组证据：限制消费令详情，欲证明因彭林秀违法经营造成公司及个人被限制高消费，公司无财产履行生效判决。第四组证据：终本案件详情，欲证明公司存在很多终结本次程序执行的案件，全部未履行无财产可执行。第五组证据：执行信息查询，欲证明公司存在很多执行案件，无法履行生效判决，面临破产倒闭。第六组证据：民事起诉状、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欲证明彭林秀伪造近五年的股东会决议，倪岩林已经起诉，案件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第七组证据：法院通知、传票，欲证明彭林秀伪造近五年的股东会决议，倪岩林已经起诉，案件在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第八、九组证据：民事起诉状、法院通知传票，欲证明公司拒绝提供各种会计账册。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破产、倒闭，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正在审理中。第十组证据：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彭林秀个人没有按照2012年5月30日股东会决议履行还款义务，吴传芬起诉到法院，现在仍在执行中。第十一组证据：送达回证，欲证明吴传芬的案件现在无法推进，无法执行，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轮候查封了几套房产，但是这些房产都已经被其他公司申请查封了，我们属于轮候查封。彭林秀质证认为，证据一，鉴定意见书不明真伪，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存在彭林秀伪造倪岩林签名的事实。鉴定结论后所附的材料包括彭林秀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且该签名与原始最早设立登记时章程上的签名是一致的，这说明倪岩林和彭林秀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签名是一致的。这份鉴定结论仅是单纯的挑选了其中几份，涉及到公司档案中有若干个股东会议决议签名都与初始登记一致。签名不能影响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且这些决议都经过工商行政部门备案进行了登记确认，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在本案中没有证明意义，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有些执行案件已不存在了。作为一个企业经营有执行案件是很正常的情况，何况作为开发商面对千家万户，有房屋纠纷或是纠纷产生的诉讼，这是很正常的情况。限高消费与失信，只是法院执行手段，并不能证明经营状况，也不能证明公司面临倒闭，该证据无证明作用。证据六、七，一审已提交，不算新证据。另案起诉的事实存在，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八、九，仅以一份起诉书和法院受理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并不能证明企业面临倒闭，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起到证明作用。证据十、十一，吴传芬是倪岩林的妻子，吴传芬确实与公司有过民间借贷关系。该纠纷经过法院判决执行，已经全部结清，现在有点收尾的事情没有办理。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无财产可执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一审案件严格围绕倪岩林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提交证据与一审诉讼请求赔偿2100万元没有关联。信合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彭林秀一致。彭林秀、信合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月10日，倪岩林以信合公司为被告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信合公司提供2011年5月26日至实际提供之日止的所有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财务会计报告，供倪岩林及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判令信合公司提供2011年5月26日至实际提供之日止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相关合同，供倪岩林及委托律师、会计师进行查阅。该案案号为（2020）内0204民初318号，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审理中，倪岩林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理由为本案审理须以（2018）内0204民初3966号、（2020）内0204民初31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两案尚在审理中；提出对信合公司2011年5月26日至2020年8月20日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理由为确认彭林秀滥用股东权利给倪岩林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倪岩林主张彭林秀存在伪造其签名和股东会决议，违法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及违法决策等行为，应向其赔偿损失21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倪岩林作为信合公司股东直接提起的侵权之诉。倪岩林不仅需要举证证明彭林秀存在损害其利益的侵权行为，还应当举证证明请求彭林秀赔偿2100万元的损害事实依据及2100万元损失与彭林秀损害其利益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通过庭审查明，倪岩林所主张2100万元损失系其向信合公司的出资。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法人存续期间，股东权利与公司财产权相分离。股东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脱离了原出资股东而归入公司财产。倪岩林以彭林秀侵犯其股东利益为由主张赔偿其2100万元向公司的出资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且其所称的2100万元损失与其主张彭林秀的侵权行为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倪岩林未能完成其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倪岩林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另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未予准许其中止审理的申请并无不当。倪岩林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中止审理申请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亦不予准许。关于倪岩林申请审计信合公司财务状况的问题，因倪岩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审计申请与其遭受上述损失之间存在关联性，审计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倪岩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00元,由倪岩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彦凯审 判 员 牛瞳哲审 判 员 塔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永海书 记 员 孟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