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一茹，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越，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良，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春明，汉族，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茂洲，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文，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碧樽，男，汉族，1970年3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刘一茹与被上诉人莫春明、戴碧樽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一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不予执行深圳市龙岗区东方瑞景苑商住楼D座604房。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为刘一茹个人所有，莫春明无权执行上诉人所有房产；2.即便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应当是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莫春明无权执行涉案房产50%的份额；3.涉案房产系刘一茹唯一住房不宜拍卖，该执行行为将严重损害刘一茹的权益。莫春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碧樽未作陈述。莫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准许继续执行登记在刘一茹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产（不动产证号：60××96）中的属于戴碧樽50%产权份额的房地产；2.判令戴碧樽、刘一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起诉及查封案涉房产的事实。本案莫春明及林韶明、陈秋蝉、吴清元等人于2016年3月29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戴碧樽、刘一茹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并于2016年9月13日申请财产保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4日裁定查封了刘一茹名下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产（房地产证号60××**），查封期限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刘一茹在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6月21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4803-480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一茹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刘一茹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粤03民辖终3452-3458号民事裁定，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4803-4809号民事裁定，指定相应案件由本院审理。上述系列案件被移送至本院，案号为（2017）粤0391民初1084-1090号，莫春明分别为莫春明（1084号）、林韶明（1085、1086号）、陈秋蝉（1087、1088号）、吴清元（1089、1090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粤039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戴碧樽向莫春明偿还借款本金965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96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认定戴碧樽的上述债务不属于戴碧樽与刘一茹的夫妻共同债务，刘一茹不承担责任。二、关于申请执行的事实。上诉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戴碧樽未履行还款义务，莫春明遂于2018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莫春明以涉案东方瑞景苑商住楼Ｄ座604房为戴碧樽与刘一茹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处分涉案房产属于戴碧樽的50%产权份额以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391执20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东方瑞景苑商住楼Ｄ座604房属于戴碧樽50%产权份额的房地产，并张贴产权异议公告。刘一茹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拍卖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东方瑞景苑商住楼Ｄ座604房的50%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039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异议人刘一茹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不动产证号：60××96）。莫春明对该裁定不服，故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关于案涉房屋的事实。（2017）粤039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包括：刘一茹提交了两份由其儿子戴楠欣、戴楠杰出具的书面证言、东莞市富登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居住证明，主张刘一茹、戴碧樽自2012年开始分居，刘一茹自2012年起在东莞市富登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居住该公司宿舍。刘一茹、戴碧樽于1993年3月9日在福建省南安市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两个儿子（分别于1993年11月14日和1999年10月5日出生）抚养权归女方，抚养费由女方负责；位于女方名下于2013年10月29日购买的房产即深圳市龙岗区东方瑞景苑商住楼**604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均各自所有；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刘一茹认可双方没有共同债权。案涉房屋于2013年10月31日购买并登记于刘一茹名下，建筑面积84.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刘一茹为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戴碧樽为我国内地居民，刘一茹现虽为香港居民，但根据其在（2017）粤0391民初1084号及本案中的陈述其经常居所地在东莞市，故本案涉及刘一茹、戴碧樽夫妻财产关系的问题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案涉执行标的为不动产，该不动产位于深圳市。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刘一茹、戴碧樽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夫妻关系是确定财产共同共有的基础，虽然案涉房产是登记在刘一茹个人名下，但是在刘一茹、戴碧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刘一茹承认双方在离婚之前并没有关于夫妻财产的书面约定，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刘一茹、戴碧樽夫妻共同财产。刘一茹主张该房产自始为其个人财产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刘一茹是否能够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排除执行的问题。1.刘一茹、戴碧樽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案涉房屋已经因涉诉被人民法院查封，虽房屋已经登记在刘一茹一人名下，但其并不能根据《离婚协议书》取得案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2.刘一茹、戴碧樽的《离婚协议书》是在莫春明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查封了案涉房产之后签订的，即二人系在明知戴碧樽因负债涉诉的情况下，通过协议将戴碧樽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转移给刘一茹。该种约定使戴碧樽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该条款无效。综上，刘一茹不能根据其与戴碧樽《离婚协议书》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约定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登记在刘一茹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现为龙岗区龙岗街道）东方瑞景苑商住楼Ｄ座604房产（不动产证号：60××96）属于被告戴碧樽50%产权份额的房地产。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一茹、戴碧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因戴碧樽为内地居民，刘一茹虽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在内地，案涉执行标的物的不动产位于深圳市，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刘一茹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刘一茹名下，但系在刘一茹、戴碧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在离婚之前并没有关于夫妻财产的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涉案金钱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涉案房屋因涉诉被人民法院查封后，刘一茹、戴碧樽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产约定为归刘一茹所有，依社会通常观念判断，不能排除逃避债务执行的可能性。再次，按刘一茹在一审自认其在东莞工作，居住该公司宿舍，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对该房屋一半份额强制执行，将严重影响刘一茹的生存居住利益。综合以上本案具体情形，仅依涉案房屋原属夫妻共有的性质，以及离婚协议书中涉案房屋归刘一茹所有的约定，不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所有或者其名下的财产不足清偿的，可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份额。一审准许执行登记在刘一茹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现为龙岗区龙岗街道）东方瑞景苑商住楼Ｄ座604房产属于戴碧樽50%产权份额的房产，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一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刘一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