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19866。法定代表人：陈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法定代表人:HETERRYZICHEN,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国，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秋曼，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27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加枫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下列顺序抵充：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作协议与采购合同的效力错误。正德公司与加枫公司签订的《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供销长期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于2019年4月3日生效，合作协议第八条第1项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终止”。加枫公司当庭自认合作协议签订前，除2019年4月1日的《加枫卫浴（玻璃类产品）2019年度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外，双方此前并无签订其他购销合同，由此可推定，合作协议中的“供销合同”只能是采购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正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供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系特指采购合同，故采购合同尚未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正德公司盖章签收加枫公司发送的联络函即等于同意继续履行采购合同，违背事实。正德公司在联络函盖章实质只是对联络函的签收，不等同于对联络函记载内容的确认，且正德公司也从未有确认上述联络函相关内容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判令正德公司向加枫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原采购合同已终止，一审判决依据已终止的合同要求正德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即使采购合同没有终止，一审认定正德公司单方暂停供货即属于终止合同，需向加枫公司支付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暂停供货不等于终止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在一审陈述可知，正德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仍向加枫公司供货，正德公司从未单方提出终止采购合同。2.加枫公司在一审又提交一份自称正德公司向其提供的《解除合作协议》，虽然正德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但从该证据可知，加枫公司实质上也自认了正德公司并无在2019年8月15日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否则，在合同已终止的情况下，正德公司何须再次要求终止合同，这不合常理。因此，一审以正德公司曾发函暂停接单即认定正德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与事实不符。3.从加枫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和一审据以判令正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采购合同第九条内容来看，正德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是未书面通知加枫公司，并因此造成加枫公司损失的，才需承担，而正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就本案而言，正德公司请求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下列顺序抵充：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当加枫公司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法律规定清偿顺序进行清偿的诉讼请求属于将来给付之诉，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债务未进入履行阶段，故不能主张按顺序抵充，属于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将给付之诉限定只有现在给付之诉，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就正德公司要求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顺序抵充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加枫公司合法利益，如加枫公司所付款已经足额清偿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本就不存在按顺序抵充的问题，但如加枫公司所付款不能足额清偿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如按一审判决，正德公司还需另行诉讼解决，徒增诉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加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加枫公司立即向正德公司支付货款14909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暂计6100元（其中以146662.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242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加枫公司赔偿正德公司律师费14000元；3.请求判令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顺序抵充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4.请求判令加枫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中，加枫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正德公司向加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正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日，正德公司与加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由正德公司作为供货方，加枫公司作为购货方，由正德公司向加枫公司提供玻璃制品。关于合作协议适用范围及有效期。合作协议约定供货方向购货方出售各类玻璃制品，具体产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金额以购货方工作人员签收确认的供货单为准，购货方向供货方支付货款，合作协议长期有效。关于质量要求及验收。供货方交付的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双方约定，如双方无约定的，供货方交付的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国家制定的相关标准。购货方有权对供货方交付的产品进行检验（数量及质量等），但购货方自收货之日起5日内未向供货方提出异议的，视为供货方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关于结算方式，月结30天，购货方已支付的款项视为优先支付时间在先订单的货款及利息，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关于所有权保留。购货方未付清货款的，供货方已交付的产品的所有权仍归供货方所有。关于违约责任。购货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需以拖欠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供货方支付逾期利息直到货款清偿之日止，并承担供货方因此支出的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关于其他约定。合作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原先签订的供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终止。合作协议落款部分，加枫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字盖章，正德公司于2019年4月3日签字盖章。正德公司主张加枫公司共拖欠其2019年8月份、9月份货款共计149091.78元，并提交了2019年8月份、9月份该公司的送货单、对账单，上述送货单载明客户为加枫公司，并详细载明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品名、规格、数量、面积、单价等，证明正德公司2019年8月份向加枫公司提供货物146662.48元，2019年9月份向加枫公司提供货物3053.16元，根据双方2019年9月18日联络函扣除624元，2019年9月份加枫公司拖欠货款2429.16元。加枫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拖欠货款总额。2019年11月14日，正德公司委托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向加枫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加枫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正德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邮单查询信息显示，2019年11月18日上述律师函已由刘伟代收。加枫公司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交了采购合同，该采购合同以正德公司作为甲方，加枫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约定：六、关于交期、质量、包装、运输要求。1.2延期处罚：非因乙方原因造成任意一款型号规格的产品未按订单数量足额按约交付的，甲方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2.1逾期交货超过1－3天的，自逾期之日第1天起，按照1元/天/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2.2逾期超过4－7天的，自逾期之日第1天起，按照2元/天/片计算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不设上限，直到采购订单足额交货日止；1.2.4逾期交货超过7天的，甲方没有补救措施加急排产的，乙方有权取消订单，向其他供应商处采购产品，产生价差部分由甲方承担。由此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在甲方货款中扣除。九、关于违约责任。退出机制：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双方都不得擅自终止合同，违者将处以拾万元处罚。若甲方要求终止的，需提前2个月书面告知，并将采购订单未交货数量补足，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终端客户的索赔、出样等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合同期满，若甲方不续约的，需在合同到期前2个月书面告知，并将订单未交货数量补足。若因未提前2个月书面告知乙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全部承担，并将处以拾万元处罚。关于甲方所有违约涉及罚款和赔偿金额的确认与扣除。5.1乙方每月据实统计汇总相关处罚、赔偿和扣款情况，向甲方发起正式处罚扣款函件，函件以发函至双方约定的邮箱时间为准，甲方3个工作日（15：00前发函的包含当日）内核实并回复乙方，逾期不予回复的自动生效。5.2本约定之处罚、赔偿和扣款所产生的总额，在当月应付款中扣除，当月应付款不足的，顺延至后续付款时优先扣除，直至扣完为止。十三、其他。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合同显示双方签字盖章时间均为2019年4月1日。加枫公司还提交了正德－加枫工作群、加枫公司工作人员唐丽红与正德公司的杨主管、正德公司财务阿梅与加枫公司工作人员唐丽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德公司、加枫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加枫公司通过微信向正德公司发送联络函2份，确认双方因迟延交付货物应扣款情况；正德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加枫公司发送联络函，通知暂停向加枫公司供货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7月29日，加枫公司向正德公司发出联络函，上述联系函载明根据6月份交货数据汇总，贵司6月份140片玻璃未按合同约定交期交货，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第一项1.2延迟处理条例，贵司需支付2664元延迟违约金给加枫公司，正德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在上述联络函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9月18日，加枫公司向正德公司发出联络函，上述联系函载明根据7－8月份交货数据汇总，贵司7－8月份56片玻璃未按合同约定交期交货，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第一项1.2延迟处理条例，贵司需支付624元延迟违约金给加枫公司，正德公司在上述联络函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8月15日，正德公司向加枫公司发出联络函，载明因正德公司订单量增多，故该司计划于本月新增加第二条生产线，投放新智能设备。在设备投产期间，需要对所有客户的订单资源进行配套和整合，以确保基本产能。现结合加枫公司合作以来的订单结构和数量，送货地址以及其他因素，经正德公司相关人员商议，决议即日起，将暂停供货给加枫公司，直至另行通知。加枫公司还提交了传真打印件解除合作协议，该协议记载正德公司与加枫公司经协商决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该协议由正德公司加盖公章，加枫公司未签字盖章。正德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确认。2019年12月2日，正德公司与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接受正德公司委托代理正德公司与加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2月3日，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向正德公司出具发票，收取法律咨询民事代理费14000元。另查明，正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5日，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卡，经营范围：加工、销售玻璃制品、五金制品（不含电镀）。加枫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5日，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1、3楼。经营范围：生产经营淋浴房及其配件；从事上述产品同类商品及建材（不含钢材）、家具、家居用品、洗涤用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台港澳买卖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纠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正德公司、加枫公司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且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合作协议与采购合同的效力。合作协议与采购合同的签订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盖章且内容不冲突，均合法有效。正德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原先签订的供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终止，故采购合同因签订时间在前已经终止，首先，正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所指供销合同及附加协议系特指本案采购合同，且根据交易过程中联络函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交易，故正德公司主张采购合同已终止，与事实不符，一审不予采信。关于正德公司主张加枫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4909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正德公司提供的2019年8月份、9月份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证实，加枫公司拖欠正德公司2019年8月份货款146662.48元，拖欠2019年9月份货款2429.16元，加枫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无异议。根据双方约定，双方月结时间为30天，加枫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向正德公司支付货款，其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加枫公司主张因正德公司单方面退出合作故不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故加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正德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4909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46662.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2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加枫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应承担正德公司因追讨货款支出的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等，正德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要求加枫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加枫公司主张正德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意见，经查，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都不得擅自终止合同，违者将处以拾万元处罚。若正德公司要求终止的，需提前2个月书面告知，并将采购订单未交货数量补足。在采购合同的有效期内，正德公司单方面暂停向加枫公司供货，正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有提前2个月向加枫公司书面告知暂停供货，违反了上述采购合同的约定，故应按合同约定向加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对正德公司主张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下列顺序抵充：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的意见，加枫公司对正德公司的债务未进入履行阶段，尚不存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故正德公司主张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的顺序抵充，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加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正德公司支付货款14909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46662.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29.1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加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正德公司支付律师费14000元;三、正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加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正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84元，申请费1365元，合计5049元，由加枫公司负担（该款正德公司已预交，加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正德公司，一审不另作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正德公司负担（该款加枫公司已预交，正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加枫公司，一审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且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正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向加枫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正德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对方按顺序付款是否合法有据？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双方就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签署了两份合同（分别简称为采购合同和合作协议），采购合同的落款时间和合作协议加枫公司签署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1日，正德公司在合作协议上盖章落款的时间是2019年4月3日。说明两份合同是同时形成一并签署的，仅因其中一份另一方确认的稍后而出现了落款时间的差别，并非正德公司所称的以合作协议的签订取代及撤销采购合同；也非加枫公司所称的合作协议仅为应正德公司关于走内部程序所需而无实质约束力的说法。双方均确认在两份合同上盖章的真实性，也无证据反驳对方签名的真实性，合同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或其他可能导致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上述合作协议、采购合同均已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定力。两份合同的内容相互补充，如有冲突应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行业经验，以及后续交易中形成的交易习惯、补充协议等进行确定。具体到本案中，两份合同关于交货、付款等涉及双方违约责任的方面各有侧重，但均未形成明显冲突。加枫公司依据采购合同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正德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存在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本院认为，该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双方均不得擅自终止合同，正德公司一方要求终止或不续约的，需提前2个月或在合同到期前2个月书面告知，否则将处以拾万元处罚……该条款明显仅规定了正德公司一方单方提前终止和不续约到期前2个月内需书面告知加枫公司的情形及违约责任，而未规定加枫公司一方提前解除或到期不续约不书面告知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对等即显失公平。约定的责任后果是固定金额的处罚而非违约金，于法无据。且没有区分违约情形、过错、造成的实际损失等。另加枫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正德公司发送“暂停供货联络函”后以合理方式提出异议，且后续向正德公司发送新的订单正德公司拒绝接单、送货，以明确的态度表明提前终止合同或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对加枫公司依此主张正德公司支付违约罚款10万元不予支持。但正德公司在发送了“暂停供货联络函”后未按采购合同要求积极处理补足采购订单未交货数量，未在公司设备升级完成后或合理期限内另行发函告知可恢复供货，以消极不恢复不告知的方式造成了合同在暂停期间即期满而实际提前终止的后果，亦存在明显过错即不当；且无证据显示自暂停供货后，正德公司就该“暂停供货”可能给加枫公司造成的生产影响进行了积极沟通和协商处理；且加枫公司逾期支付的货款月份亦系正德公司暂停供货的当月及次月（9月仅2429.16元），亦可推知双方产生矛盾的重要原因亦为正德公司的单方先行“暂停供货”，亦是引发本案纠纷的原因之一。故加枫公司要求正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虽合同依据不足，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加枫公司有权要求正德公司承担实质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现双方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综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加枫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正德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对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结合并参照采购合同第九条的上述约定、合同的期限（2019年4月1日至12月31日共9个月）、已实际履行的期限（4个月）、过错程度等酌情核定违约金50000元。一审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直接判定正德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正德公司请求判令加枫公司所付款项按律师费、逾期付款利息、货款的顺序抵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德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是金钱给付之债，无论是律师费、利息还是货款从债的性质上看均无优劣之分，双方所签的合同对该类债务在支付时亦未约定顺序，合同法及本案所涉法律亦未规定此类债务债权人有权请求确认支付顺位，故正德公司请求判决确认抵充顺位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部分因当事人未提出请求，且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以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依法予以纠正。正德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2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四、驳回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8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365元，合计5049元，由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由被上诉人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该款加枫卫浴（中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迳直返还给中山市正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碧婵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伍青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