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永春，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团结路。负责人：张光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花，女，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索妮，甘肃致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镇天堂路**。负责人：程杰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男，该支行信用管理部经理。上诉人汤永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天祝支行）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3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永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喜，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花、索妮，原审第三人农行天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永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汤永春的一审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汤永春作为保险合同明确记载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就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且上诉人也是受益人，有保险金请求权。虽然上诉人指定原审第三人为第一顺序受益人，但并不是在第一顺序受益人未起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当然地失去诉权而不得以保险人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在第一顺序受益人农行天祝支行未明确表示放弃受益权且上诉人未归还银行贷款之前，上诉人并不具有受益权的说理于法无据。农行天祝支行虽作为第一顺序受益人，但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其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承担保险责任，也并未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足以证明第一顺序受益人怠于主张权利，在第一顺序受益人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后顺位的受益人可以主张权利。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在农行天祝支行怠于主张保险金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可以起诉。二、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没有给投保人汤永春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一审情况，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出具的（2014）版保险利益条款中将“酒后驾驶”行为纳入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中，并以黑体字加粗提示，且保险凭证投保人声明处载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本人签署保险凭证时已领取配套保险条款”。且投保人签名处由汤永春签名确认。故应认定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与农行天祝支行在汤永春投保时就“酒后驾驶”系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另外，汤永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醉酒驾驶行为系法律所禁止并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具有基本的认知力，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不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农行天祝支行述称，汤永春系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且该支行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报案，报案就是为了理赔，已尽到了第一顺序受益人主张权利的责任，不存在怠于主张保险金赔偿的权利。其他意见与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保险费用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汤永春在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投保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该保险系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授权农行天祝支行代理销售，相关合同责任由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承担，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6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保险合同受益人处载明：“主险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其他受益人为法定，附加险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2.本人声明本合同主险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向本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受益份额为贷款本息之和，若本人提前还清贷款，则受益人自动变更为第二顺序受益人。3.本人签署保险凭证时，已领取配套保险条款”；保险凭证投保人签名处有汤永春签名确认。配套保险条款全称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利益条款，其中第五条载明（黑体加粗）：“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斗殴、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本部分较其他条款字体加黑加粗。第十五条载明：“释义…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酒后驾驶：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另查明，2017年4月4日20时37分，汤永春驾驶×××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312线2264公里加550米处，碰撞到正在由东西向倒车的尚发邦驾驶的×××号重型货车的右后尾部，致汤永春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翻车受损、汤永春受伤，随后王振浩驾驶×××号普通轻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该事故现场路段时，再次将受伤后倒地在路上的汤永春碾压，造成二次交通事故。后经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汤永春交通事故致智力障碍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三级，右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2017年4月5日天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对汤永春血液进行乙醇定性、定量分析，检验结果为：被鉴定人汤永春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为279.85/100ml。事后，汤永春家属向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以原告汤永春醉驾为由不予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汤永春与被告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签订《国寿安心贷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其行为表明双方之间已形成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合同当事人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汤永春、保险人为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第一顺序受益人为第三人农行天祝支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主险第一顺序受益人农行天祝支行未明确表示放弃受益权且原告汤永春未归还银行贷款之前，原告并不享有受益权，故其要求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向其赔偿保险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从甘肃陇通司法鉴定所对汤永春血液进行乙醇定性、定量分析的检验结果来看，其血液中检出乙醇，平均含量为279.85㎎/100ml，明显属于醉酒驾驶。庭审中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认为原告醉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但原告认为在投保时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与农行天祝支行并未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出具的（2014版）保险利益条款中将“酒后驾驶”行为纳入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中，并以黑体字加粗提示，且保险凭证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3.本人签署保险凭证时，已领取配套保险条款”，投保人签名处有汤永春签名确认。由此应当认定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与农行天祝支行在原告投保时就“酒后驾驶”系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此外，原告在事发前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对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系法律所禁止和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具有基本的认知力。故对于原告关于在国寿贷款借款人保险凭证投保人签名处签名非原告所签及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与农行天祝支行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未对原告进行提示、说明的诉求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永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汤永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上诉人汤永春属醉酒驾驶的事实清楚。汤永春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凭证（即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详细阅知，并同意遵守，同时确认投保时填写资料正确有效。本人签署保险凭证时已领取配套保险条款”。该保险凭证投保人签名处由汤永春签名。同时，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提交的与该保险凭证配套的（2014）版利益条款第五条明确载明（黑体加粗）：“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斗殴、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五条载明：“释义……酒后驾驶：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能够认定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在汤永春投保时就“酒后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另外，醉酒驾驶的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且“饮酒不驾车、驾车不饮酒”系众所周知的常理。汤永春虽抗辩“保险凭证投保人签名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否定该事实的证据，其亦未申请对该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综上，一审认定汤永春系醉酒驾驶，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在汤永春投保时就“酒后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判决驳回汤永春要求人寿保险天祝支公司赔偿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汤永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汤永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杨文龙审判员 宋明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施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