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和凤，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诉人（原审原告）：夏庆峰，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山。上诉人彭和凤因与被上诉人夏庆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和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116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实际对车辆的租赁和使用时间仅有4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150万元的租金远超实际租金。2017年8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车协议》以后，被上诉人在8月、9月分别将11台车交付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故障不断，严重影响使用，上诉人多次提出，在2017年的12月份，被上诉人已经自行安排将其中的九台取回，车牌为赣Ｆ2××**、赣Ｋ5××**的在当时已经损毁，无法退还，上诉人聘请的司乘人员均可以证实。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过程中，愿意支付被上诉人的90万元租金以及赔偿两台车，这是符合《租车协议》项下真实租金金额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录音并未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该录音产生的背景是被上诉人纠集十几人找到上诉人，上诉人基于自身安全考虑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被上诉人人员仍在派出所聚集。为了缓和被上诉人的情绪，无奈说出150万元的要求，该金额实际上无任何基础事实支撑，完全与《租车协议》约定的车辆数量、租期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予以改判。夏庆峰答辩称：一、关于涉案车辆租赁时间的认定问题。1.上诉人在上诉中认可于2017年8、9月向被上诉人承租了11台车的事实，只是对还车时间有异议，其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据其主张的还车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谈话录音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并未强迫上诉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夏庆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夏庆峰与彭和凤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租车协议》，彭和凤折价赔偿车牌号为鄂Ｆ2××**、赣Ｋ5××**两台货车无法返回的损失18万元；2.彭和凤向夏庆峰支付车辆租金155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车牌为鄂Ｆ2××**、赣Ｋ5××**的车辆租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后续租金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止，另外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赔偿之日止按1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逾期赔偿损失。逾期付款损失分别以每辆车欠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欠付租金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为788794元，详见被告应付款明细）；3.彭和凤向夏庆峰支付停车费、拖车费、维修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4292元；4.彭和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1、2017年8月3日，夏庆峰（乙方）与彭和凤（甲方）签订《租车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甲方租赁乙方车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租用乙方运输货车十台，车牌号码为：鄂ＦＬ××**等，车辆手续齐全，车辆陆续到位，车辆租金已（以）车辆实际到位时间为准。（2）甲方承担除车辆保险及车辆年审以外所有费用，行驶车主权力，在租赁期间，所有民事、刑事及经济责任与乙方无关。（3）甲方要爱护车辆，不得将车转租给别人，车辆要及时维护保养。（4）租金等车辆运行一个月后，再协商并签订正式合同。（暂定：15000元／月／台）”，夏庆峰认为协议上明确约定了租金暂定15000元／月／台，彭和凤认为协议中“暂定15000元／月／台”字样是夏庆峰签订合同后自行增加上去的。2、夏庆峰与彭和凤均认可：2017年8月3日，夏庆峰向彭和凤交付车辆鄂ＦＬ××**，2017年9月11号夏庆峰向彭和凤交付车辆鄂Ｆ2××**、鄂ＳＥ××**、鄂ＦＥ××**、鄂ＦＬ××**，2017年9月24日夏庆峰向彭和凤交付车辆鄂ＦＥ××**、鄂Ｆ2××**、赣Ｋ5××**。3、夏庆峰与彭和凤均认可：车牌号为鄂Ｆ2××**、赣Ｋ5××**两台货车以18万元作为赔偿。但夏庆峰认为就该两台车彭和凤还应支付租金至2019年12月30日，另外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赔偿之日止参照15000元／月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彭和凤认为鄂Ｆ2××**、赣Ｋ5××**两台货车赔偿18万元后，从2019年3月后就不应再计算租金。4、彭和凤于2019年9月11日向夏庆峰出具35000元租金的欠条，该35000元彭和凤已向夏庆峰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争议事实：关于本案赔偿金额如何确认及责任承担问题。夏庆峰方认为，应按《租车协议》约定的15000元／月／台计算租金，夏庆峰已按约定向被告彭和凤交付十一台车，并自认十一台车的还车时间，彭和凤抗辩其已还车，应对还车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夏庆峰仅收回九台车，车牌号为鄂Ｆ2××**、赣Ｋ5××**已损毁，彭和凤应承担赔偿责任。彭和凤认为，夏庆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另夏庆峰要求其对损毁的两台车承担赔偿责任，但夏庆峰提交的证据谈话录音中彭和凤只同意赔一台车，其中一台毁损车辆的损失赔偿款包含在协商确定的150万元总额中，另在录音中彭和凤一直没有认可租金应按15000元／月／台计算。针对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租赁标的物车辆数量，《租车协议》约定彭和凤租用夏庆峰运输货车10台，虽彭和凤一直抗辩只收到夏庆峰交付的8台车，但双方之间的谈话录音中彭和凤要求与夏庆峰结算，彭和凤问及有多少台车，夏庆峰回复十一台车时，彭和凤并未进行否认，而是继续按照十一台车进行计算，另证人罗某（曾是被告彭和凤一方雇请的车队长）亦称夏庆峰向彭和凤交付车辆共计11台。根据《租车协议》、双方之间谈话录音、证人证言，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夏庆峰向彭和凤交付车辆数量为11台；关于本案车辆租金单价，《租车协议》正文尾部载明“租金等车辆运行一个月后，再协商并签订正式合同。（暂定：15000元／月／台）”，彭和凤抗辩称“（暂定：15000元／月／台）”系夏庆峰在协议签订后擅自增加的。双方签订《租车协议》一个月后对于每月每台车具体租金未再达成合意。双方谈话录音中，双方进行结算时，夏庆峰主张本应按15000元／月／台计算，后妥协同意按12000元／月／台计算租金；关于涉案车辆交付使用、归还的时间，夏庆峰主张应按照其起诉时提交的明细表确认车辆交付及归还时间，双方虽对8台车交付使用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就还车时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夏庆峰认为还车时间应由彭和凤举证证明，本案中，在夏庆峰自认9台车系其自行取回的情况下，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还车时间，加之双方在车辆租赁过程中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最终导致涉案车辆租期无法确定。综上，可以认定租赁车辆数量为11台，但车辆租赁期限无法查实，每台车每月租金单价亦存在争议。本案中，自双方签订《租车协议》并开始履行合同即2017年8月3日起至今，时间已长达两年半之久，且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交车、还车手续，也未按约定签订“正式合同”确定租金，导致夏庆峰主张的事实，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确定租金总额。从本案实际发生情况看，双方在2019年10月3日谈话中，就涉案车辆租金、修车费等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双方达成调解口头协议：彭和凤支付150万元（其中2019年年底至少支付20万元，剩余130万元在两年内付清），并于2019年11月底前给夏庆峰交付一台价值七、八万的二手车（用以替代车牌号为赣Ｋ5××**的车辆），以此结清双方全部债务。另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19日夏庆峰已知晓鄂Ｆ2××**车辆损毁，结合双方2019年10月3日谈话内容上下文，可推定调解协议中彭和凤同意支付的150万元中应包含鄂Ｆ2××**车辆赔偿款项，且约定的是交付一台二手车替代赣Ｋ5××**，并非另行交付两台二手车。本案一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损毁车牌号为鄂Ｆ2××**、赣Ｋ5××**两台货车以18万元作为赔偿。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0月3日双方达成口头调解协议，并已对本案租金及相关损失费用进行了结算，现夏庆峰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产生租金及相关费用超过双方调解结算总额，彭和凤也无证据证明其应付租金及相关费用低于调解结算总额，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彭和凤应向夏庆峰支付租金及相关损失赔偿费用合计150万元及因赣Ｋ5××**车辆损毁造成的损失9万元，全部款项共计159万元。关于彭和凤应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问题。《租车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虽然彭和凤向夏庆峰出具的租车保证金40万元的欠条及欠付租金3.5万元的欠条中约定“若逾期按每日5%收取滞纳金”，但40万元系对保证金利息的约定，且3.5万元欠条已支付完毕，故该两张欠条不能作为夏庆峰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依据。夏庆峰诉请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于2019年10月3日达成的口头调解协议，但彭和凤并未按调解协议支付租金，彭和凤拒不支付租金，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彭和凤应向夏庆峰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自达成结算调解协议之次日，即2019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彭和凤应付支付夏庆峰停车费、拖车费等各项损失问题。首先，夏庆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其次，结合双方2019年10月3日谈话内容上下文，可以确定双方是对涉案车辆租金及相关损失费用进行了结算，调解结算金额应中包含了维修费、拖车费等费用，故对于夏庆峰主张彭和凤支付停车费、拖车费等各项损失5129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夏庆峰与彭和凤签订《租车协议》后，夏庆峰交付了车辆，彭和凤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夏庆峰有权解除《租车协议》，故对于夏庆峰主张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租车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夏庆峰已向彭和凤交付车辆，但双方均无证据确定涉案车辆交付使用、归还的时间，且双方对每台车辆每月租金亦存在争议。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彭和凤应向夏庆峰支付租金、车辆损失赔偿、维修费等损失共计159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夏庆峰与彭和凤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租车协议》；二、限彭和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夏庆峰支付159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以15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夏庆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985元，减半收取12993元，由夏庆峰负担4378元，彭和凤负担861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发表了证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王某与之间存在租金往来结算，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陈述也非亲身经历，表述模棱两可，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所述车辆为厢车，也涉案租赁车辆为飞翼车；证人所陈述的633号车的租赁时间与本案其他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即便证人所述为真，也属于其与彭和凤之间个人的租赁关系，与本案租车时间的认定无关。本院认为，证人王某陈述“其是出了问题后才知道租车的事宜”，且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其租赁的车辆车牌尾号为633，其并非涉案车辆，故本院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故对其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询以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二审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承租车辆的具体期间；二、双方间的录音是否真实有效。一、关于上诉人承租车辆的具体期间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对车辆的租赁和使用时间仅有4个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租赁涉案车辆的时间只有4个月，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间的录音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双方间的录音为被上诉人所强迫所形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录音时存在被上诉人强迫的情形，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陈述录音的地点位于公安派出所内，如被上诉人存在强迫情形，上诉人也易于求救，而从录音的内容来看，其也与本案的其他事实能相互印证，并无有违事实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和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9539元，由上诉人彭和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程 婧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政国书记员李峻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