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某七里河区西津东路**。 法定代表人：董军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虹，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某城关区甘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钧，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俊英，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兰某，住兰某七里河区滨河中路****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虹、原审第三人谭俊英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兰某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被上诉人李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钧，原审第三人谭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某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彩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李彩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通知郭顺娃、黄柄清参加诉讼，违反法律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本案中，兰州二建公司原股东黄某于2017年7月23日去世，黄某的配偶李彩虹、母亲郭顺娃、儿子黄柄清均是其遗产继承人，任何一人都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兰州二建公司支付黄某2017年的44.8万元分红。所以，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李彩虹先起诉后通知郭顺娃、黄柄清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避免发生二次纠纷。一审法院明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郭顺娃、黄柄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未通知其二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程序。二、李彩虹继承股东资格，并不意味着李彩虹一人可以继承黄某的其他遗产。一审法院判决红利由李彩虹一人继承没有事实依据。李彩虹提供的“继承公证书”内容仅仅是郭顺娃、黄柄清放弃对黄某4.65%的股权的继承权，由李彩虹一人继承股权。兰州二建公司、兰某工商局已经依据“继承公证书”办理变更登记，将李彩虹登记为兰州二建公司股东，公证书中记载内容己全部兑现。郭顺娃、黄柄清对黄某的其他遗产，如房屋、汽车、银行存款、本案争议的红利，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权，“继承公证书”也没有表述，一审法院判决红利由李彩虹一人继承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涉及公司盈余分配和继承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应确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继承纠纷两个案由，一审法院遗漏了一个法律关系，少确定了一个案由。一审法院判决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一人支付黄某2017年红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李彩虹是2018年6月4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书”，2018年6月11日被登记为兰州二建公司股东，其可以要求兰州二建公司支付其成为股东之后的红利。如果李彩虹成为股东以后，因分红问题与兰州二建公司发生纠纷，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本案是李彩虹要求兰州二建公司支付黄某2017年度红利，存在继承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三、3.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所以一审法院仅以本案属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为由判令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支付黄某的红利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兰州二建公司已向其他股东支付了2017年度的股利，但是至今未向李彩虹支付股利，给李彩虹造成利息损失，判令兰州二建公司以实际应支付股利35.84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支付李彩虹利息15049元”。兰州二建公司未向李彩虹支付红利的原因是李彩虹一直未向兰州二建公司提供由其一人继承红利的公证书或其他证明，兰州二建公司直接向李彩虹支付红利，将违反国家财务制度，同时涉及8.96万元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因此不是兰州二建公司故意拖延不办。只要手续齐全，兰州二建公司会在第一时间向继承人支付红利。一审法院认定兰州二建公司存在过错并支付利息损失，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兰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彩虹辩称，一、本案股东红利不属于黄某遗产。黄某系李彩虹之夫，2017年7月23日突发疾病去世。黄某生前持有兰州二建公司4.65%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黄某生前所持股权应属其遗产。黄某去世后，兰州二建公司股东会同意李彩虹继承黄某股权遗产并进行了公证。公证文书证实，被继承人黄某的其他法定继承人郭顺娃、黄柄清均放弃对其股权遗产的继承。因此，李彩虹系被继承人黄某股权遗产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黄某去世之时即为李彩虹继承其股权遗产之时，自被继承人黄某去世之时起，李彩虹作为兰州二建公司的合法股东享有股东分红的权利。其次，证据证实本案股东红利是在黄某去世之后的2018年1月29日经兰州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俊英在2017年度股东分红发放表上签字所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指被继承人生前合法财产”，本案股东红利产生于被继承人黄某去世之后，不属黄某的遗产，本案也就不涉及遗产继承的问题。因此，兰州二建公司所谓“本案涉及其他人的继承，一审法院未通知继承人郭顺娃、黄柄清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判支持李彩虹主张的利息损失完全正确。黄某去世后，李彩虹向兰州二建公司明确告知黄某的另外二个法定继承人郭顺娃、黄柄清放弃对其股权遗产的继承，黄某股权遗产由李彩虹一人继承。公证书也证实了郭顺娃、黄柄清放弃对黄某股权遗产的继承。李彩虹作为兰州二建公司股东主张股东红利合理合法，在兰州二建公司其他股东已领取2017年度股东红利后，李彩虹多次向兰州二建公司索要股东红利,兰州二建公司拒不支付，兰州二建公司长期占用李彩虹应得的股东红利，己造成李彩虹实际损失，原判支持李彩虹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兰州二建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谭俊英述称，没有意见。 李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支付股东红利44.8万元（含个人所得税8.96万元）；2.判令兰州二建公司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李彩虹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6468.82元（448000元×4.75%÷365天×454天），以上两项共计474468.82元；3.判令谭俊英对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支付股东红利和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兰州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彩虹之夫黄某生前系兰州二建公司股东，出资280万元，持有兰州二建公司4.65%的股权。2017年7月23日，黄某去世。2018年1月29日，兰州二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俊英签署股东《2017年度分红发放表》。该发放表载明，“原股东黄某2017年度股金280万元，分得红利44.8万元，扣除个人所得税8.96万元，实际分得红利35.84万元。”兰州二建公司其他股东均于2018年1月29日起领取了2017年度的股东红利。2018年5月8日，兰州二建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股东会作出决议，一致同意由李彩虹继承黄某股东资格。2018年6月5日，兰某公证处出具（2018）兰公内字第2503号《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黄某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黄某所持兰州二建公司4.65%的股权。黄某所持兰州二建公司4.65%的股权由李彩虹继承。”2018年6月11日，兰州二建公司到兰某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将原股东“黄某”变更登记为“李彩虹”。自此，李彩虹成为兰州二建公司的合法股东。李彩虹多次找兰州二建公司要求领取原股东黄某2017年度股金分红35.84万元均遭拒绝。另查明，证人吴某某与黄某均系兰州二建公司股东，出资额、持股比例相同，2017年度均实际分得红利35.8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本案李彩虹、兰州二建公司争议的焦点为：一、兰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彩虹支付2017年度分配给原股东黄某的股利及利息；二、谭俊英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李彩虹所举证据及证人证言，2018年6月5日，经兰某公证处公证，李彩虹继承了黄某所持兰州二建公司4.65%的股权，同年6月11日，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将原股东“黄某”变更登记为“李彩虹”。自此，李彩虹成为兰州二建公司的合法股东，有权要求兰州二建公司向自己分配股利及领取2017年度兰州二建公司分配给黄某的股利；兰州二建公司已于2018年1月29日向其他股东支付了2017年度的股利，但至今仍未向李彩虹支付股利，给李彩虹造成利息损失。因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所支付股利实际为35.84万元，且李彩虹自2018年6月11日正式成为兰州二建公司的股东，在计算利息及开始时间应以35.84万元为基数、以2018年6月11日开始计算较为合理。即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为15049元（358400元×4.75%÷365天×323天）。故兰州二建公司应当支付李彩虹2017年度分配给黄某的股利35.84万元及利息15049元，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李彩虹、兰州二建公司之间系因公司向股东分配股利而产生的纠纷。谭俊英原系兰州二建公司董事长,其针对李彩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兰州二建公司未向李彩虹支付股利系公司的决定而非谭俊英个人的决定，故谭俊英对兰州二建公司支付股利35.84万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兰州二建公司辩称股利35.84万元系黄某遗产应由其三位继承人继承。但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而非继承纠纷。李彩虹等继承人如何继承与兰州二建公司无关，兰州二建公司无权替李彩虹行使继承权。故兰州二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彩虹主张兰州二建公司支付股利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数额不合理，应纠正为股利35.84万元、利息15049元。李彩虹主张谭俊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彩虹支付股利35.84万元、利息15049元，两项合计373449元；二、驳回原告李彩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9元、财产保全费303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合计7839元由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项已由原告李彩虹预交，被告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彩虹。 二审期间，兰州二建公司向法院提交2017年度分红发放表，证明兰州二建公司2017年应给黄某发放分红44800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实发金额为358400元，李彩虹在收款人处签名，后又涂抹签名，兰州二建公司接到对分红有争议的电话后，暂停发放分红。李彩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彩虹签字属实，李彩虹向兰州二建公司提供了银行账号，后公司会计告知李彩虹无法发放，李彩虹回去将签字涂抹，分红实际并未领取。李彩虹向法院提交遗产分割协议书，证明被继承人黄某的房产以及其他遗产全部由李彩虹继承。兰州二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黄某的全部遗产由李彩虹继承，李彩虹隐瞒了分红。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黄某于2017年7月23日去世，黄某生前基于持有兰州二建公司股权所获分红应为其与李彩虹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彩虹享有该分红中50%的份额，剩余50%的份额自被继承人黄某死亡时成为其遗留的合法财产，属于被继承的遗产范围。李彩虹于2017年7月23日继承黄某股权后，李彩虹作为兰州二建公司股东应当享有股金分红。 兰州二建公司对李彩虹、郭顺娃、黄柄清系黄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无异议，兰州二建公司对黄某的遗产如何继承、处理并无权利主张，故其主张本案另一案由为继承纠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均提交的分红发放表，在其他股东已领取分红的情形下，兰州二建公司不向李彩虹支付35.84万元分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兰州二建公司向李彩虹支付该款项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 郭顺娃、黄柄清对黄某涉案遗产主张继承，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李彩虹主张权利。 李彩虹与黄某之子黄柄清，一审判决书中写为“黄炳清”，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2元，由上诉人兰州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金 审 判 员 张 华 审 判 员 康军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景晓敏 书 记 员 蒋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