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勇，男，汉族，1969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伟，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绘绘，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炳明，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男，汉族，1970年1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陈小勇因与被上诉人朱克伟、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764号判决，改判朱克伟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413,104.82元及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欠款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日利息为人民币16,524.19元）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代朱克伟还款59.7万元人民币，属采信证据不准，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中，陈小勇与朱克伟双方的来往聊天记录中，只提到让朱克伟偿还借款的内容，却无任何关于由杨**代为偿还借款的记录，很明显这是与常理相悖的，如果有第三方介入并代一方向另一方偿还借款，怎么可能双方对代为还款之事自始只字未提。而且，根据杨**所陈述之还款金额，竟然还向上诉人多还了近20万元人民币，不合常理。真实原因是杨**欠了朱克伟更多钱未还，朱克伟的一审证据1（借款合同书）以及他们二人在法庭的一唱一和足以证明杨**欠朱克伟的钱更多，总额达256万美元之巨，显然，要么是杨**与朱克伟恶意串通，进行了利益上的交换，以图恶意损害上诉人利益；要么是杨**受到了朱克伟的要挟，在法庭上作了非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陈小勇补充证据（借据）为复印件（一审判决P5倒数第9行、P7倒数第10行）没有依据，事实上我们是有证据（借据）原件的，只是一审法院在陈小勇补充证据后没有再安排开庭进行证据交换或质证，我们没机会出示证据原件给到法院和对方，法院直接以该证据是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属采信证据有误，该证据也是本案认定杨**是否作了不实陈述之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却直接不予采信，令人遗憾。事实上杨**与陈小勇确实另行存在借贷关系。本来杨**与陈小勇之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截止到2018年4月底，杨**共欠陈小勇120万元人民币，并就此向陈小勇出具借据进行确认，称会在此后的12个月里还清。而且，至2019年5月，杨**确实把所欠陈小勇款项全部偿还完毕。因此，杨**一审陈述不实，其偿还给陈小勇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偿还的自己所欠款项。因此，朱克伟仍应就未还清之借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克伟答辩意见：朱克伟已经全部支付了陈小勇主张的欠款本息且超额支付，不存在拖欠欠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陈小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答辩意见：坚持本人一审的所有意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上诉人陈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克伟归还陈小勇借款本金人民币860,770元（以下币种如无特别注明均为人民币）及利息34,430.8元(按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8月1日）；2.判令朱克伟支付手续费6万元；3.判令朱克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2,000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深圳捷森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陈小勇作为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001-641349的《云快贷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循环支用的借款额度310万元，有效期间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13日，利率按照本合同生效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布施行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等内容，单笔贷款利率、罚息利率、逾期罚息均以《中国建设银行云快贷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的约定为准，并约定该合同采用最高额抵押方式担保。2.2016年1月，陈小勇作为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001-641349的《云快贷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甲方自愿以上述《云快贷借款合同》中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路翠沁阁A座28B(深房地字第20004037**)房产，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最高担保限额为310万元。3.2016年3月4日至4月7日，陈小勇分七次向朱克伟转账260万元，陈小勇主张以上款项系出借给朱克伟的借款。朱克伟确认收到以上款项，但否认系其本人向陈小勇的借款。朱克伟主张经陈小勇介绍杨**给朱克伟认识后，杨**向朱克伟借款256万美元（提交了《借款合同书》为证）；后杨**无力还款，而朱克伟资金紧张，故三人共同协商陈小勇将房屋抵押贷款260万元给朱克伟，待杨**有能力还款后优先偿还陈小勇该笔借款；但三方对借款人、还款时间及利息均未作约定。杨**确认经陈小勇介绍认识向朱克伟借款256万美元，因朱克伟资金紧张，故三人协商将陈小勇房屋抵押贷款260万元先借给朱克伟，但没有明确还款日期及利息的支付；后来因陈小勇称有困难，朱克伟就把钱还了，此前陈小勇欠银行的利息，朱克伟及杨**有偿还；本案的借款已还清。4.2018年5月29日17:37分，朱克伟发微信给陈小勇称，“六月底之前可以付出你的贷款。你先列清单账给我，(扣除你私借的两次20万元)可以通知你银行六月底还款”，陈小勇回复“明白，好的”。5.2018年6月13日21:11分，陈小勇发微信给朱克伟称，“朱哥！除了你借的本金260万外，剩下的就是你这近三年里已付了多少期利息，和还剩下的多少期未付到付利息。(共计17期)”。6.2018年6月14日10:51分，朱克伟发微信给陈小勇称，“本金应该扣除你的40万借款，利息我也付了22万多，你这样算账是不对的！”7.2018年6月27日16:23分，朱克伟将付息222,380元的付款清单截图发微信给陈小勇并称，“2600000-400000-223800=1977620元贷款金额结清”。陈小勇确认朱克伟已付利息222,380元。8.2018年7月1日，陈小勇将建设银行卡号发给朱克伟。2018年7月3日，朱克伟分两次转账1,977,620元给陈小勇。陈小勇确认朱克伟已还贷款本金1,977,620元。朱克伟主张系代杨**偿还给陈小勇，杨**不予认可。9.杨**弟弟杨志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陈小勇转账支付了76.5万元，朱克伟主张，其中56.5万元是本案260万元的贷款利息，杨**本人支付了3.2万元，故杨**合计支付了利息59.7万元。杨**对此予以确认，杨志也出具声明确认系受杨**委托向陈小勇付款。陈小勇主张杨**向其出具了一份120万元人民币的《借据》，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故以上款项系杨**与陈小勇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但该《借据》系复印件，且无落款时间。10.陈小勇主张截止2018年5月2日，陈小勇实际贷款总额度为290万元，月利率为0.755%，已还银行利息497,125.55元，尚欠银行利息460,770.76元。故陈小勇主张，朱克伟欠陈小勇款项为银行贷款本金260万元及欠银行利息460,770.76元，合计3,060,770.76元。朱克伟已还本息合计220万元，故请求判决朱克伟偿还陈小勇860,770元。但因为陈小勇欠银行的利息系按290万元的本金计算的，其中30万元系陈小勇自己使用，陈小勇同意按相应的比例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朱克伟为我国台湾居民，本案具有涉台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朱克伟在陈小勇介绍杨**给其相识、杨**向朱克伟借款256万美元未及时偿还的背景下，接受了陈小勇向银行贷款的260万元，并向陈小勇支付了该贷款的利息222,380元及本金1,977,620元，朱克伟与陈小勇存在接收借款和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朱克伟抗辩其不适格，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朱克伟与陈小勇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陈小勇接到银行的贷款利息短信后转发朱克伟，朱克伟也按银行的通知要求支付了部分利息，从该行为可以认定朱克伟同意向陈小勇偿还银行260万元贷款的利息。陈小勇主张朱克伟的应还借款金额为银行贷款的260万元本金及截止2018年5月2日的欠银行贷款利息460,770.76元。因460,770.76元为290万元银行贷款的尚欠利息，陈小勇在庭审中也同意按260万的比例相应扣减，故以上利息中，只有413,104.82元（260万/290万*460,770.76元=413,104.82元）系260万元贷款的利息。故朱克伟应还陈小勇的借款金额应确认为26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413,104.82元，合计3,013,104.82元。朱克伟主张陈小勇另行向其借款40万元，故朱克伟在偿还260万元贷款时进行了抵扣，实际还款220万元。因2018年5月29日17:37分，朱克伟发微信给陈小勇称，“六月底之前可以付出你的贷款。你先列清单账给我，(扣除你私借的两次20万元)可以通知你银行六月底还款”，陈小勇回复“明白，好的”；之后朱克伟在微信中两次提及扣除该40万元，陈小勇均未反对，并向朱克伟发送了其银行账户供朱克伟还款；故应认定陈小勇同意朱克伟偿还本案260万贷款时扣减40万元。即对本案朱克伟的应还借款金额3,013，104.82元，应扣减40万元，为2，613，104.82元。朱克伟已经向陈小勇偿还220万元，杨**及其弟弟也向陈小勇支付了59.7万元，该款属于杨**自愿为朱克伟向陈小勇支付的款项，以上款项合计279.7万元，故朱克伟及杨**已经超额向陈小勇支付了应还借款。杨**弟弟受杨**委托向陈小勇支付的76.5万元，杨**确认其中56.5万元系为本案还款，陈小勇主张系另外的借款关系，但陈小勇提交的《借据》是复印件且没有落款时间，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故陈小勇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陈小勇主张，朱克伟的应还借款金额为3,013,104.82元，朱克伟及杨**已经超额支付，朱克伟无需偿还陈小勇本案借款。陈小勇另请求朱克伟支付手续费6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保全担保费2000元因陈小勇败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小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小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另查明，陈小勇与杨**一致确认，2018年4月底，杨**向陈小勇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杨**欠陈小勇120万整，分12个月归还清楚”。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杨志向陈小勇转账5万元、5月24日转账25万元。就此两笔转账，陈小勇主张系杨志代杨**归还120万款项的一部分，与本案欠款无关；朱克伟主张系杨志代杨**替朱克伟归还本案欠款；在法庭调查阶段，杨**第一次回答法庭询问时，自认是归还其所欠陈小勇120万元款项的一部分，其后又称是代朱克伟向陈小勇归还本案欠款，其后再主动陈述称该两笔款项系归还其自身所欠陈小勇120万元款项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审适用我国大陆法律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5月21日、5月24日，案外人杨志向陈小勇转账30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欠款；2.朱克伟是否仍欠陈小勇款项及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5月21日、5月24日，案外人杨志向陈小勇转账30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欠款。本院认为，对该两笔款项是杨**代朱克伟向陈小勇归还朱克伟的欠款，还是杨**向陈小勇归还其自身欠款，杨**作为当事者，前后陈述不一，但其在第一次回答法庭询问及最后一次主动陈述时均认可该两笔款项系向陈小勇归还其自身欠款，此两次陈述内容一致，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杨**向陈小勇归还其自身欠款，与本案无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朱克伟是否仍欠陈小勇款项及具体金额。一审判决认定朱克伟的应还借款金额为2,613,104.82元，朱克伟已经偿还22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是杨**及其弟弟杨志向陈小伟支付的59.7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系案外人杨志自愿为朱克伟向陈小勇付款，朱克伟偿还的款项累计达279.7万元，故朱克伟及杨**已经超额向陈小勇支付了应还借款。陈小勇对此不予认可，并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还金额2,613,104.82元与已还金额220万元之差413,104.82元，提起本案上诉。对此，本院认为，在争议的59.7万元中，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论证，其中30万元系杨**向陈小勇归还其自身欠款，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朱克伟向陈小勇归还的款项；对剩余的29.7万元，朱克伟、杨**均主张系通过杨志代朱克伟向陈小勇归还朱克伟的欠款，陈小勇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因此，对剩余的29.7万元，应认定为朱克伟的还款。根据双方对一审认定朱克伟应还款金额2,613,104.82元、已偿还220万元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朱克伟已偿还249.7万元，尚欠116,104.82元。该款应还未还，陈小勇主张自2018年6月1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小勇陈述，双方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其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陈小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克伟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小勇归还欠款人民币116,104.82元及利息（以116,104.8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50元，上诉人陈小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小勇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朱克伟负担8,750元。上诉人陈小勇已预交的人民币8,7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朱克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8,750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745元，上诉人陈小勇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小勇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朱克伟负担3,745元。上诉人陈小勇已预交的人民币3,74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朱克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74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忱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