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宏基现代城第****房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70661796F。 法定代表人：沈华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珍珠，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举，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宗贤，男，199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荣，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洪，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珍珠、蒋宗贤、蒋金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林珍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95903.0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存在程序违法及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系农民身份，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也说明被上诉人以务农为生，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当。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费缺乏依据。4.原审法院未认定非医保药品费用由被上诉人蒋金洪、蒋宗贤承担，该认定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珍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标准缺乏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医药费应当扣除与事故无关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明显过高；继续治疗费用尚未产生，且原判认定金额过高，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继续治疗费项目的鉴定也超出鉴定机构的业务范围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该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且被上诉人存在扩大损失行为，关于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用均非必须产生，该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原鉴定意见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评定不客观，本案应待伤残等级重新评定结论后再行认定。 林珍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无需重新鉴定；莆田市于2020年1月1日开始实施城乡一体化标准政策，本案应适用此标准。 蒋宗贤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蒋金洪之间签订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且并未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蒋金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珍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蒋宗贤、蒋金洪、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赔偿给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3890.08元，包括医疗费102945.08元、营养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8天=1900元、继续治疗费13000元、误工费208.9元/天×180天＝37602元、护理费208.9元/天×90天=18801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42121元/年×10年×20%=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6日20时35分许，林珍珠沿秀屿区笏石镇岭美街杨林路段处人行横道从左往右步行。蒋宗贤驾驶闽Ｂ0××××小型普通客车，沿岭美街从清塘大道往莆兴路方向超速行驶于路右第三车道经过人行横道。在路右第三车道人行横道上，闽Ｂ0××××小型普通客车车头碰撞行人林珍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林珍珠受伤。事故发生后，林珍珠被送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4日出院，住院38天，花去医疗费101272.28元。期间，林珍珠外购药物花费305元＋207.8元＋1160元＝1672.8元，以上合计花去医疗费102945.08元。2019年7月2日，秀屿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宗贤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珍珠无责任。2019年10月23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珍珠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林珍珠的后期医疗费评定约为13000元，花去鉴定费用2600元。2020年4月17日，林珍珠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其损失。诉讼期间，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接受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的委托，于2020年5月24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珍珠支出的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4949.17元。本事故发生后，蒋宗贤支付给林珍珠医疗费7300元，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支付给林珍珠医疗费30000元。案经审理，因蒋金洪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另查明，肇事的闽Ｂ0××××小型普通客车系蒋金洪所有，该车由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商业险（附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和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确认。林珍珠因本事故所致损伤系蒋宗贤实施的过错行为造成的，蒋宗贤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珍珠系肇事车辆闽Ｂ0××××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第三者，故保险人即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负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义务。 关于林珍珠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根据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确定为102945.08元。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林珍珠的收入状况可根据其户籍，参照我省上年度农村居民169.27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时间根据林珍珠的损伤情况，结合相关医嘱及鉴定意见，可至长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39天(含治疗期间)。故此，应认定误工费为169.27元／天×139天×50%＝11764.27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可根据林珍珠家庭户籍，参照我省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林珍珠的损伤、治疗情况，参照鉴定机构有关护理期的评定意见，可予以综合确定为60天（含治疗期间）。故此，护理费应为169.27元／天·人×60天×1人＝10156.2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林珍珠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林珍珠主张50元／天×38天＝1900元合法有据，予以照准。五、营养费根据林珍珠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可予以酌定10290元。六、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林珍珠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林珍珠的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酌定760元。七、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林珍珠的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70周岁又4个月），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主张按42121元/年计算合法有据，可予照准。故此，残疾赔偿金应为42121元／年×（20-10.33）年×20％＝81462.01元。八、林珍珠因本起事故致九级伤残，其身体健康、生产和生活势必受到一定影响，可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九、林珍珠主张因鉴定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而支出的鉴定费用26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为据，应予认定。十、林珍珠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3000元，并提供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鉴定意见等证据加以证实，为了减少当事人讼累及节省有限司法资源，可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核定林珍珠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2945.08元、误工费11764.27元、护理费101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0290元、交通费760元、残疾赔偿金81462.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合计246877.56元。 根据交强险规定和林珍珠的损失情况，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限额10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限额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所主张免责的条款内容依法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其相关免责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交强险以外的其余损失246877.56元-120000元＝126877.56元，应根据事故责任，按责论赔。现根据事故责任及肇事车辆投保的具体情况，应由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承担上述全部损失即126877.56元，蒋宗贤应负责任转由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承担后即不再负赔偿责任。蒋宗贤已付7300元属垫付性质，可从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应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抵扣后，其可另行向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主张权利。至此，抵扣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已付赔偿款30000元后，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再赔偿给林珍珠赔偿款为120000元＋126877.56元－30000元-7300元＝209577.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珍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9577.56元（不含蒋宗贤垫付款7300元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已付赔偿款30000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林珍珠于莆田农商银行秀屿支行开设的账户×××25）；二、驳回林珍珠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林珍珠对蒋宗贤、蒋金洪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的部分已在上诉理由中列明，其提出有异议的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予以论述。对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未采纳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伤残程度重新鉴定申请是否不当？2.原判认定的赔偿标准与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继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是否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可见，一方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并不必然构成准许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闽科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75号）认为林珍珠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右锁骨骨折、右侧第5、9肋骨骨折、骨盆多发粉碎性不稳定型骨折等损伤。现后遗局部断端对位差，双侧闭孔不对称，骨盆倾斜，骨盆环状结构的完整性及对称性破坏，右髋关节主被动活动部分受限，坐、立、行走等不适，属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7]第5.9.6.3条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该鉴定意见内容与林珍珠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入院、出院记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时机适当、鉴定结论较为客观，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从鉴定主体资格、鉴定程序的合法性、鉴定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鉴定所采取的技术手段的科学性、论证的科学逻辑性等方面对鉴定结论作出反驳，故其提出鉴定程序缺乏客观真实性、原审法院未采纳重新鉴定的申请，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及主张应对林珍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文所述，对林珍珠的伤残等级不予重新鉴定，故原审结合林珍珠定残时的年龄及鉴定意见中评定为九级伤残的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亦符合本市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提出应待伤残重新鉴定结论出来后再确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造成林珍珠一处九级伤残，必然对其务工情况造成影响，原审结合林珍珠的损伤情况、相关医嘱及鉴定意见认定误工天数139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认定误工费为11764.27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未能提供“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约定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所主张免责的条款内容依法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原审对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提出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相关免责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珍珠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有住院治疗，原审根据林珍珠就诊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数额为102945.08元，亦无不当；林珍珠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有住院治疗38天，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为38天×50元/天＝19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鉴定机构出具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13000元，并无不当。故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不当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伤残程度、护理期、误工期、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为查明事实的必要、合理性支出，并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为据，原审对林珍珠主张的鉴定费用26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主张该费用由林珍珠自行承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地财保莆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