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岛天翊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海滨路**。 法定代表人：袁承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友，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岛海上仙山旅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乐园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张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岛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长岛县乐园大街**iv> 法定代表人：张建，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岛天翊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岛海上仙山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山公司）、长岛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仙山公司、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翊公司不存在违约之处，仙山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1.一审将涉案合同定性为定期租船合同是错误的。双方明确约定的是光船租赁合同，并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光船租赁合同具有财产租赁的特性，定期租船合同具有运输合同的特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包括船舶占用、使用营运及燃料供应、维修保养等方面的内容，都是具有光船租赁合同的性质。合同中虽约定了“甲方配备一名船员供乙方使用”，但这是根据涉案船舶为小型摩托艇的特点而做出的一个附随性义务约定，并不能改变整个合同为光船租赁合同的性质。仙山公司也确认光船租赁合同的性质。2.天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配备了船员，但因仙山公司没有营运的原因，而没有上船驾驶。涉案船舶未营运的原因系自身重组、注销营运手续等，而不是天翊公司未配备船员所致。仙山公司未提交天翊公司未配备船员或拒绝履行配备船员的证据。涉案船舶在仙山公司的控制下，营运保养、供应燃料都是仙山公司负责，船舶是否发挥作用由仙山公司决定。3.涉案船舶已交付给仙山公司。船舶的交付包括实物和手续交付。双方于2017年4月在长岛昱安船厂交付了船舶实物，于2017年7月18日交付了船舶手续，签署的《协议书》表明双方确认船舶于2017年7月18日交付。首期租金已支付、完成光船租赁登记以及证书的交付都印证了船舶交付的事实。而且，仙山公司认可船舶已交付。仙山公司在已撤诉的另案中主张船舶看护费也说明船舶已交付的事实。交船地点和合同约定的不一致，是由于船舶未营运、未下水，不可能到长岛港码头交接，只能在坞上交接。虽然双方没有书面交接手续，但一系列事实说明船舶已交付。地点的变更。地点的变更系双方默认的厂与长岛港海上游码头同处长岛县港口附近，距离并不远。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天翊公司未完成交船义务，另一方面又认定天翊公司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交付了船舶证书，履行了部分义务，存在矛盾。4.本案的违约方是仙山公司，仙山公司拖欠天翊公司的租金才形成了本案之诉。作为违约方，仙山公司没有单方解约权。本案合同的解除应以双方达成一致为准，或合同确实无法履行，法院也可以解除，但合同解除前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不能减少或免除。二、涉案船舶的租金系双方合意形成的，法院不应随意干预。涉案租金和船舶的新旧、船员工资没有必然联系。同样在长岛海上游市场，同等船舶每年的收益远超过涉案租金数额。租金的组成不应考虑船员工资。天翊公司配备的船员，其工资应由天翊公司承担，如何发工资、发多少是天翊公司的事，不应影响船舶租金。三、投资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仙山公司、投资公司在人员、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方面存在混同，说明两公司的财产并不是独立的。四、仙山公司自始至终围绕情势变更等因素要求解除合同，还主张船舶看护费用。但在一审判决前，仙山公司却全案撤回了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这与一审判决结果不谋而合。关于船员配备的问题，天翊公司提供证据包括三位船员的海船船员适任证书、海船船员培训合格证书和书面说明，但一审判决罗列的证据却是三份证人证言、三人的身份证、海船船员培训合格证书，忽略了海船船员适任证书。仙山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都是证明其无法营运的事实，仙山公司的几个函告中提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都是情势变更的因素，并无天翊公司交船和配备船员方面的违约因素。综上所述，天翊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适用法律，撤销原判。 仙山公司辩称，一、天翊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仙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仙山公司尊重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名为光租实为期租的认定。首先，天翊公司未能依约于租赁周期开始时办理好船舶的租赁登记手续。其次，天翊公司未依照约定时间、地点交付船、地点交付船舶《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签订该协议书时，涉案船舶仍未交付，且涉案船舶自始至终一直停在昱安船厂。最后，天翊公司未依约配备船员。二、一审判决关于租金的认定清楚。因天翊公司违约，同时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仙山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第一个租赁周期届满前，发出《告知函》解除合同，后又陆续联系并告知天翊公司合同解除事宜，仙山公司的行为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但天翊公司恶意拖延合同解除，导致其自身损失扩大的责任，应自行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第5条第2款约定，37.2万元的年租金包含天翊公司派遣的驾驶船员的工资费用，天翊公司以年全部租金为基数计算租金，显然错误；天翊公司并未派员驾驶船舶或支付工资，该部分费用，依法不应获得。三、仙山公司与投资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证据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等足以证明两公司的经营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四、依法参与诉讼抗辩及撤诉是仙山公司的权利，仙山公司有权依法行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投资公司辩称，仙山公司与投资公司各自独立经营，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天翊公司主张两公司存在混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该维持。 天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仙山公司、投资公司支付给天翊公司租金74.4万元、逾期付款利息52080元（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合计796080元，2019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付；诉讼费由仙山公司、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游077”轮、“长游088”轮、“长游016”轮三条船舶类型均为小艇，总吨位均为4，净吨位均为2，船长分别为6.63米、6.72米、6.63米，船宽均为2.64米，型深分别为1.19米、1.19米、1.24米，发动机均为147KW，乘客定额均为11人，船员人数均为1人，分别建成于2004年、2007年、2006年。三条船舶的船舶所有权人均为天翊公司。 2017年4月1日，天翊公司与烟台新绎游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绎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新绎公司承租天翊公司的“长游077”轮、“长游088”轮、“长游016”轮。双方选择长岛港为交船港、还船港。2017年4月1日交船，2022年3月31日还船。天翊公司应在新绎公司指定并备妥的泊位，将船舶及与船舶有关的所有合法有效的证书交付给新绎公司接收。该合同下所有船舶光租每年租金共计37.2万元。合同签订生效且双方完成船舶交接后5个工作日内，新绎公司一次性支付首年租金37.2万元。此后每年租金于当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在租期内，船舶将完全为新绎公司占有和由新绎公司全权安排做各种用途，并在各个方面处于其完全控制之下。天翊公司配备一名船员供新绎公司使用，该船员工资由天翊公司承担。天翊公司船员应服从新绎公司的管理，不得做出损害新绎公司利益的行为。天翊公司应在船舶租期内保持船舶的各项证书的有效性，证书到期换证坞修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天取得适航证书。因故不能取得证书交于新绎公司，影响营运，超出天数按每月租金在租船费中扣除。因天翊公司任何违反该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导致新绎公司被剥夺对船舶的使用，且该违约在新绎公司书面通知天翊公司后7个连续日内持续存在的，则新绎公司有权在书面通知天翊公司后立即终止该租船合同。若新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天翊公司应给予新绎公司书面通知要求其在7个银行工作日内补足租金。若新绎公司未能在前述延长期限内支付足额租金，天翊公司有权撤回船舶并无需再行通知新绎公司而终止该合同。 2017年4月25日，新绎公司向天翊公司支付了租赁费37.2万元。 关于《光船租赁合同》下船舶交接的具体时间地点，天翊公司在庭审中称是在2017年4月签合同过后几天，在长岛昱安船厂；新绎公司在（2020）鲁72民初92号案件中称没有参与交接。 2017年7月18日，天翊公司、仙山公司及新绎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新绎公司已支付前述《光船租赁合同》首年度租金37.2万元，《光船租赁合同》中的承租方由新绎公司变更为仙山公司，光租期限变更为2017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7日。但因天翊公司原因，截至2017年7月17日，天翊公司尚未向新绎公司交付船舶，故前述首年租金对应光租期限顺延为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2018年7月18日至2022年7月17日的船舶租金，仙山公司应按照原《光船租赁合同》的约定，按时向天翊公司支付。其他事宜按照《光船租赁合同》约定。 关于《协议书》下船舶交接的具体时间，天翊公司在庭审中称是2017年7月18日在长岛昱安船厂；仙山公司在庭审中称7月18日天翊公司没有完成交船义务，仙山公司指定的交船地点是在长岛海上游码头，而不是船厂。根据仙山公司在（2020）鲁72民初92号案件起诉状的陈述，天翊公司直至2017年9月才将涉案船舶交付。 关于《光船租赁合同》下船员配备的情况，天翊公司在庭审中称一条船配备一名船员，由天翊公司来配备，天翊公司准备了三名有资质的船员，因为对方没有营运，天翊公司的船员没有上船。仙山公司在庭审中称，仙山公司具备营运资格，随时可以营运，但仙山公司没有具备资质的涉案船舶驾驶人员，无法运营。 2017年8月25日，天翊公司为涉案三艘船舶在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上进行了光船租赁登记。证书租赁情况栏均记载：天翊公司为船舶所有人和出租人，仙山公司为船舶承租人，租金12.4万元/年，租期5年，起租日期2017年7月18日，终止日期2022年7月17日。仙山公司当庭确认收到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 2018年3月9日，长岛渤海映华海上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映华公司）成立，投资公司持股80%。 2018年4月8日，长岛县港航管理局作出《关于同意成立长岛渤海映华海上游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长岛映华海上游有限公司、投资公司两方以股份制形式成立渤海映华公司，同意仙山公司“寻仙5”“寻仙6”以光租形式到新公司经营。新公司成立后，长岛映华海上游有限公司、仙山公司按正常程序办理注销。 2018年6月19日，仙山公司向天翊公司作出《告知函》，内容为：双方已签订《光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在租赁船舶后，仙山公司未实际投入运营，已产生较大损失。同时，仙山公司因业务调整，计划退出长岛海上游市场，并且办理公司注销流程中，故无法再履行合同义务。仙山公司现提请解除光船租赁。仙山公司未能提交其已向天翊公司送达该告知函的证据。 2018年9月10日，仙山公司向长岛县港航管理局请示，说明仙山公司按《关于同意成立长岛渤海映华海上游有限公司的批复》已全部注销船舶营运证，现申请注销所持的水路运输许可证。 根据仙山公司向税务机关提交的纳税申报表，仙山公司2017年第四季度利润为亏损497.39余万元，2018年第四季度利润为亏损701.57余万元。 根据仙山公司自制的2017年、2018年利润表，仙山公司2017年亏损701.58余万元，2018年亏损497.39余万元。 根据2018年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对仙山公司、投资公司作出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仙山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亏损510.93余万元；投资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为亏损196.07余万元。 2019年1月10日，仙山公司代表通过微信向天翊公司方袁承涛提出解除合同。袁承涛未予答复。 2019年4月11日，仙山公司拟定《解除协议》一份，协议双方为天翊公司与仙山公司，内容为：由于双方业务调整，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签署的2017年4月1日《光船租赁合同》和2017年7月18日《协议书》。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合同解除效力为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光船租赁合同终止，双方相应的权利与义务解除并且互不追究对方责任。仙山公司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需支付给天翊公司的租金款共计1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天翊公司。仙山公司还拟定了《光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双方均为天翊公司和渤海映华公司，内容为：天翊公司将“长游077”轮、“长游088”轮、“长游016”轮光租给渤海映华公司，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25日至10月10日。上述三份文件均无任何相关方签字盖章确认。 2019年4月23日，仙山公司代表通过微信向天翊公司方袁承涛传送《光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光租合同解除协议》三份文件。袁承涛答复“明天给你回话”，之后未就三份文件进行答复。 2019年4月28日，三条船舶于长岛经山东省烟台船舶检验局蓬莱分局年度检验合格，处于适航状态，获颁《沿海小船检验证书》有效期均至2020年4月23日止，证书记载船舶经营人均为仙山公司，船舶所有人均为天翊公司。 根据长岛海洋生态文明综合试验区联合整治行动执法专班2019年4月至5月制作的《打击海上船艇非法载客联合整治行动工作周报》，长岛政府各部门进行了海上巡航、轮动执法、法规宣传，对从事海上垂钓的“三无”摩托艇吊扣上岸，对看海摩托艇交村级专人看管，并打击查处海上旅游摩托艇非法载客。通过一个月有效治理，海上交通秩序明显好转。 2019年10月15日，仙山公司向天翊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2017年9月1日起，长岛县政府实施车辆双限政策，严禁外地车辆进岛；2018年长岛非法摩托艇违规经营现象严重；2019年政府成立摩托艇合法运营公司。相关政府政策的变动给海上游经营造成了巨大影响。考虑到政府政策调整这一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双方所签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仙山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天翊公司提出解除前述光租合同的要求，并于2018年6月19日发函告知天翊公司。经双方多次协商，2019年4月11日双方达成和解意见，仙山公司向天翊公司支付剩余租金155462元，并拟定解除合同。但截止目前，天翊公司无故拖延不执行已达成的和解方案。现仙山公司再次函告天翊公司，希望天翊公司能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七日内，按照双方之前达成的和解意见尽快处理。 根据顺丰电子存根记录，2019年10月17日，寄件方韩飒向“袁成涛”寄出“海上仙山与天翊游艇公司解除船舶光租告知函”。10月18日，袁承涛签收。 2020年3月5日，仙山公司向天翊公司发出《船舶交接通知书》，通知天翊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后3日内派人前来办理全部船舶交接事宜。如逾期不来，仙山公司会选择由第三人看护船舶，届时天翊公司将可能承担更多看护费用。 2020年3月10日，天翊公司对仙山公司发出《回函》，通知仙山公司应继续按合同履行义务，对《船舶交接通知书》强烈反对，天翊公司无办理船舶交接手续义务，看护船舶责任在于仙山公司。 2020年4月1日，仙山公司向山东海威高端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询价函》，对该公司6.8米快艇进行询价。对方回复，该艇船长6.8米，型宽2.3米，型深1.0米，吃水0.37米，发动机115HP，定员8-11人；包括船壳、舾装件、发动机、人工和证书，合计价格14.5万元。此报价不含运费。 同日，仙山公司向威海西港游艇有限公司对该公司6.8米快艇询价。对方回复，该公司6.8m快艇配备115hp汽油挂机，优惠报价13.48万元。 根据仙山公司提交的卢明福身份证明、工资明细表和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卢明福工资的发放单位为渤海映华公司。2018年8月至12月工资分别为10233.48、13297.32、14338.79、14338.79、14878.79元，2019年1月至11月工资分别为20577.76、14816.40、14816.39、14966.40、14966.40、14810.37、14521.20、14521.19、14521.19、14521.20、14431.19元，2020年1月工资为14361.20元。 天翊公司提供孙某、梁洪、朱衍弟三份书面证言显示：三名证人持有小型船驾机员适任证书；2017年8月起至今由天翊公司雇佣从事三条涉案游艇驾驶工作，并听从船舶的承租方仙山公司的管理；在此期间，由于仙山公司一直没有正常运营租赁的三艘游艇，游艇实际处在坞上没有下水；三名证人经常去坞道上看护游艇；2017年8月至今三名证人的工资由天翊公司分别按每月2600元、2000元、2000元发放；三名证人现随时听从天翊公司的安排和仙山公司的管理上船从事驾驶员工作。 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1.该证人在2017年受雇于天翊公司给快艇当驾驶员，一直没有上船；证人在作证时又被两次询问在天翊公司的职务，第一次证人称机驾员，没有别的职务；第二次改称是公司股东，占三分之一股份，原来让证人干会计，证人干某1，就让袁总夫人于春做会计，2017年3月成立公司时证人就在，8月到公司去开船。2.平时证人领两个徒弟梁洪、朱某看看船；旺季（7月至10月份）的时候每天都去一次，淡季（10月至次年6月份）一个周至十天去一次；具体去看看有没有玻璃破碎，有没有被破坏；3.船放在当地昱安船厂，船一直在坞上，没下水；4.船厂有大门，有门卫，每次进门从来没有登记；有时开车进去有时骑车进去；门卫和船厂的人看到过证人等去看船；5.证人每月工资2600元，听说给徒弟2000元；淡季旺季工资一个标准；工资现金发放；证人没有和仙山公司的人联系过；因为没上船的原因工资低，如果营运了，应该按长岛的价格大概4900至5000元左右；证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会保险；6.证人不知道天翊公司有多少工人；证人知道天翊公司的游艇就三艘；7.证人的书面证言是“袁总起草的，是我们自己写的”；当时没有定开哪条船，船也没下水，证人一般是开016船可能性比较大。 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长岛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实施岛外机动车进岛和岛内机动车总量调控的通告》。2018年4月24日，长岛县人民政府、蓬莱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岛外机动车进入长岛总量调控执行时间的通告》。2018年12月15日，长岛县人民政府、蓬莱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全面禁止外地机动车辆进岛的通告》。2019年7月26日，山东省人大常委会发布《山东省长岛海洋生态保护条例》。上述文件均对岛外机动车进岛进行限制作出了规范。 一审法院认为，天翊公司与新绎公司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及天翊公司、仙山公司与新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为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自签订时即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天翊公司为船舶出租人，新绎公司和仙山公司先后为船舶承租人。 所谓光船租赁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不配备船员的船舶，在约定的期间内由承租人占有、使用和营运，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所谓定期租船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约定的由出租人配备船员的船舶，由承租人在约定的期间内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并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所涉的三艘船舶所需配备的船员均仅各限一名，而双方约定船员是由出租方即天翊公司负责配备并支付工资。因此，涉案《光船租赁合同》实际为定期租船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1.关于租赁物交付。（1）天翊公司当庭称2017年4月在长岛昱安船厂即完成交付。但三方《协议书》中已载明因天翊公司原因，截至2017年7月17日，天翊公司尚未向新绎公司交付船舶，因此天翊公司主张4月份交付没有事实依据。（2）天翊公司当庭又称2017年7月18日在长岛昱安船厂向仙山公司完成交付。但《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的交船地点是长岛港并非船厂，鉴于船舶4月即已停在船厂，《协议书》中已确认7月17日前船舶未实现交付，而7月18日停船地点并未改变，双方也没有约定新的交船地或另行签署交接手续。因此，天翊公司主张7月18日完成交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2017年8月25日，涉案三艘船舶在烟台海事局进行了光船租赁登记，证书注明起租日期2017年7月18日。但租赁登记的起租日期为7月18日并不能证明当天船舶完成交付。（4）天翊公司的股东孙某出庭作证称，船一直停在昱安船厂至今，一直在坞台上。因此该证言也印证了该船实际从未按合同约定地点完成交付。（5）仙山公司在（2020）鲁72民初92号案件起诉状中曾陈述：天翊公司直至2017年9月才将涉案船舶交付。但仙山公司根据庭审笔录和证人证言中都提到船在昱安船厂的事实当庭推翻了该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关于船舶是否依约交付，应根据客观事实进行认定。涉案船舶约定的交付地点应为长岛港，涉案船舶实际所在位置在昱安船厂，始终未在约定地点进行交付；将涉案船舶移至长岛港的义务应由天翊公司承担，天翊公司始终未完成移船；天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各方将交船地点修改为昱安船厂并完成交接。因此，天翊公司实际未完成船舶交付的义务。2.关于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涉及租船合同的性质实为定期租船合同，定期租船合同与光船租赁合同的最主要区别在于船员的配备。是否按合同约定配备船员，将影响到租赁物的用途，也将影响到承租人使用该租赁物相关的收益。（1）天翊公司在租赁合同期间始终未配备任何船员至涉案船舶进行驾驶操作，因此涉案船舶完全无法按约发挥作用。（2）参照仙山公司对与本案相类似的船舶进行询价的情况，涉案船舶同类船舶的新船售价为13至14万元；而涉案船舶均有10年左右船龄，租金即达到每条每年12.4万元。由此可见，是否配备船员应对船舶收取较高租金具有重大影响。（3）天翊公司提供三份证人证言并由天翊公司股东孙某出庭称，孙某曾带人到昱安船厂进行涉案船舶看护，但三名证人仅有孙某一人出庭作证，作证时隐瞒其股东身份，证言前后矛盾，并且其关于受雇看船的陈述无劳动合同、无工资发放记录、无其他目击证人可以佐证，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不予采信。综上，天翊公司并未有效证明其按约配备船员进行船舶的保养和营运。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天翊公司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完成船舶交付，也未配备适任船员到船工作，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仙山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合同，但仙山公司应通知天翊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自仙山公司通知到达天翊公司时合同方能解除。2018年6月19日，仙山公司向天翊公司作出的《告知函》内容包含解除涉案合同，但仙山公司未能提交其已向天翊公司送达该告知函的证据。2019年1月10日，仙山公司代表通过微信向天翊公司袁承涛提出解除合同，袁承涛未予答复。袁承涛系天翊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系即时到达的信息传递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并不以违约方同意为要件，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违约方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天翊公司与仙山公司的租船合同关系自2019年1月10日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翊公司虽未完成船舶的实际交付，但天翊公司已于2017年8月25日办理光船租赁登记，并且已将船舶所有权证书交给仙山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这客观上也影响了天翊公司船舶的经营。仙山公司应对其未提出解除合同之前天翊公司船舶经营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可以实际应承担租金标准计算。天翊公司未能证明何时将证书交付仙山公司，考虑到仙山公司曾自认2017年9月船舶交付，因此可按2017年9月1日认定交接证书时间。综上，本案合同在解除前实际部分履行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总计持续时间为1年4个月零10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根据《光船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且双方完成船舶交接后5个工作日内，承租方新绎公司一次性支付首年租金372000元。参照该约定，仙山公司有义务在证书交接后5个工作日支付租金。 关于租金的组成，应考虑船员的工资应由天翊公司负担。天翊公司始终未派船员至涉案船舶进行保养与驾驶，因此天翊公司请求租金时应扣除未发生的船员工资支出。关于船员工资支出标准，天翊公司提供三份书面证言称股东孙某每月2600元，其他船员每人每月2000元，但三份证言的出具者仅有一人到庭接受质证，且该证人承认三份证言均系天翊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承涛起草，三人抄写，天翊公司构成对证人干某2，三份证明缺少合法性；该证人作证时内容前后矛盾，证明内容无书面合同、工资支取证明等客观证据印证，因此其所称的工资标准可信性差；证人当庭称天翊公司雇佣船员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均系违法情节，违法用工的工资标准无参考价值。因此，法院对天翊公司举证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对于船员担任船舶驾驶营运的工资标准，参照2018烟台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水平74653元标准，计算三名船员年工资支出。关于年租金的具体金额，应按合同约定的一年37.2万租金扣除三名船员工资每人74653元，折合实际租金为148041元。 涉案租船合同持续1年4个月零10天，天翊公司已收到过1年租金。剩余4个月零10天租金，按扣除船员工资支出后的实际租金标准折算，应为53459.25元。 关于租金的利息，仙山公司本应于2018年9月1日起5个工作日内（2018年9月7日前）支付租金。仙山公司未及时支付，应自应付款之日的次日即9月8日起赔偿天翊公司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标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0月24日公布的最新贷款基准利率1年以内（含1年）贷款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4.25%，2019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4.20%，2019年1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4.15%，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项“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付款可按贷款利率加收30%-50%。自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12月1日，天翊公司请求按照6%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合计3954.52元。但2020年4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3.85%，因此不能再按6%固定利率计算，而是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150%计算，并且以年利率6%为最高限。 仙山公司是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公司是一人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仙山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仙山公司、投资公司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年度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仙山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的规定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报告未显示仙山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投资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迹象。因此，天翊公司请求投资公司对仙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仙山公司支付天翊公司租金53459.25元以及至2019年12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954.52元。二、仙山公司支付天翊公司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并且以年利率6%为最高限）。三、驳回天翊公司对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仙山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0.5元，由天翊公司承担5456.39元，仙山公司承担424.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光船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仙山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仙山公司应支付天翊公司的租金数额；3.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天翊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涉案船舶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仙山公司，并依照双方约定为涉案船舶配备了船员，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其不存在违约之处，仙山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仙山公司辩称，天翊公司未依照约定时间、地点交付船、地点交付船舶员，构成根本违约，仙山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经查，天翊公司与新绎公司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约定，双方选择长岛港为交船港，交船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天翊公司应在新绎公司指定并备妥的泊位，将船舶及与船舶有关的所有合法有效的证书交付给新绎公司接收。2017年7月18日，天翊公司、仙山公司和新绎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因天翊公司原因，截至2017年7月17日，天翊公司尚未向乙方交付船舶。本院认为，天翊公司与新绎公司约定的涉案船舶交付地点为长岛港，其后，天翊公司、仙山公司和新绎公司三方虽签订了新的《协议书》，但对双方的交船地点没有做出新的约定，天翊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交船地点做出变更，因此，双方应当遵照前一份协议的约定，即按照《光船租赁合同》约定的“长岛港”交付船舶。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船舶实际所在位置一直在昱安船厂，天翊公司始终未将涉案船舶移至长岛港并完成交接。因此，天翊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船舶的交付义务，不能成立。 在租船合同关系中，出租方的基本义务是将船舶交付给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天翊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约定地点交付涉案船舶，其迟延履行交船义务的行为，导致仙山公司无法占有船舶并开始营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应认定天翊公司构成违约，仙山公司依法享有解除权，即：自2019年1月10日，仙山公司的代表通过微信向天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承涛提出解除合同，该微信到达袁承涛时，即发生天翊公司与仙山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2018年，渤海映华公司成立后，仙山公司即开始进入公司注销程序，注销了船舶营运证，并向长岛县港航管理局申请注销水路运输许可证。即，自2018年，仙山公司就已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陷入僵局，继续维持僵持局面已不利于双方开展经营活动。综合本案情况，为公平处理涉案纠纷，尽快恢复经营秩序，避免双方损失继续扩大，天翊公司与仙山公司之间的租船合同应予解除。 关于涉案租船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依据“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约定的由出租人配备船员的船舶”的事实，确定涉案《光船租赁合同》实际为定期租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天翊公司主张，涉案船舶的租金系双方合意形成的，租金的组成不应考虑船员工资。仙山公司辩称，天翊公司未派员驾驶船舶或支付工资，其不应获得该部分费用。经查，涉案《光船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天翊公司配备一名船员供承租方使用，该船员工资由天翊公司承担。从成本效益的角度考量，天翊公司作为出租方，为承租方配备船员，船员的工资由天翊公司支付，天翊公司收取的租金中应当包含其向船员支付的工资成本。天翊公司未交付涉案船舶，相关船员未实际向仙山公司提供驾驶服务，仙山公司不应就配备船员的事项支付费用，仙山公司主张在租金中扣除未发生的船员工资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参照2018烟台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三名船员年工资支出，并在应当返还的租金中予以扣除，兼顾了各方利益，符合客观实际和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天翊公司上诉主张，仙山公司、投资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投资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仙山公司、投资公司辩称，其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两公司的经营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经查，仙山公司、投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仙山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未显示仙山公司的财产与投资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迹象。天翊公司主张两公司财产混同，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5元，由上诉人长岛天翊游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恩全 审 判 员 董 兵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福贵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