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安堂社区土名“七顷旧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0D。法定代表人：萧悦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生化工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1。法定代表人：梁月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芬，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训富,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生化工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7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容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东利公司与容生公司从未发生过交易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容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见单据显示为东利公司东方牛仔车间，单据上签名的员工也不是东利公司的员工，东利公司只是代案外人杨钊开具发票，杨钊才是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起算时间应该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容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容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利公司向容生公司清偿货款214314元及利息（以214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止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容生公司称东利公司拖欠其货款214314元尚未支付，并提交对账单、产品协议书、委托书、发票、证明佐证。经查，对账单主要载明：客户名称为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东方牛仔厂车间，对账月份为2017年9月份至2018年2月份，总金额为214314元，以上货款为含税金额，如金额无误请签名确认，本对账单与产品购销协议书一并具有法律效应，客户签名处有杨钊签名，时间为4月2日。82张日期为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的产品购销协议书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大涌东方牛仔厂，乙方如发现数量、型号不符，请当日反映，对质量有异议，收货10天内书面提出，如不按期提出即视为质量合格，乙方自签署之日起（有收货代表签字即生效），保证在上述期限内付清货款给甲方，逾期不付请，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欠款及欠款利息，逾期金额按日息千分之叁计算，乙方处分别有廖君、杨政、冯庆生、方海、刘建聪、田木年等人签名。2份委托书、1张证明及4张增值税发票反映容生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8年8月5日委托中山市震鸿号洗涤用品厂向东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代收货款61217.5元及24287.5元；2018年1月16日委托中山市恒翔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向东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代收货款19617.5元。容生公司称杨钊为东利公司厂长，其以东利公司的名义与容生公司交易，产品购销协议书的乙方签名都是东利公司员工的签名。东利公司不确认容生公司的主张，称其与杨钊是承包关系，杨钊承包了东方牛仔厂车间，货款如要开取发票则由东利公司收取，若不开发票则由杨钊本人收取，东利公司曾按杨钊指示向容生公司支付过一次货款。东利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委托书、东方洗水车间水电费明细表佐证。经查，委托书主要载明：兹有本人杨钊东方洗水厂，现委托东利公司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部分客户并代收洗水加工费及诉讼等，委托人处有杨钊签名捺印，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7张抬头为东方洗水车间费用明细表均载明：河水费用、自来水费用、电费、租机费、其他费用，上述费用均需支付至萧悦霞账户，确认签名处有5张有刘建聪签名、2张有杨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本案中，由于杨钊所使用的是东利公司的车间，对账单、产品协议书亦为东利车间，发票抬头为东利公司。而且，在交易过程中，是由东利公司的账户向容生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容生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是与东利公司进行交易。虽然东利公司提交委托书证明其是受杨钊所托开具发票，但该委托书并不能证明东利公司与容生公司之间没有交易行为的可能，且该委托书委托了东利公司代为诉讼。综上，即使本案中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杨钊或其他人，但杨钊和其他人的行为足以让容生公司相信东利公司为涉案交易的合同相对方。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利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容生公司要求东利公司支付其货款2143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东利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容生公司要求东利公司根据对账单及产品协议书的约定以214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止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其日息千分之三的利率约定过高，一审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容生公司支付货款214314元及利息（以货款214314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容生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49.86元（容生公司已预付），由东利公司负担，东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容生公司。二审期间，东利公司提交《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东利公司将其中一个车间及一部分设备租给了承租人杨钊，即杨钊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容生公司质证后发表意见如下：1.真实性不确认。在一审期间就应该提交该份证据，且在一审中东利公司提交了其他证据，这么重要的租赁合同不可能被遗漏。故是否在一审后产生，无法确认。2.《租赁合同》在二审提交的理由不够充分，故不应作为新证据，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3.这份《租赁合同》和东利公司在一审期间称的承包关系也不相符，故法律关系自相矛盾。4.该份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合法性存疑。东利公司从事的是洗水，属于特种行业，需要排污许可证，作为排污主体的东利公司与杨钊产生租赁关系不合法，因为杨钊个人不存在该排污资质。5.东利公司和杨钊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容生公司不清楚他们的内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东利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对象以及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虽然案涉交易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买卖合同，容生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产品购销协议书上均无东利公司的签章，容生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购销协议书（实为送货单）上“购货单位处”签名的为东利公司员工，无法认定东利公司即为买卖合同的直接交易相对方。但从东利公司提交的委托书、洗水车间费用明细表、租赁合同，可以反映杨钊曾承包（租赁）经营东利公司洗水车间，案涉交易发生在承包经营期间，送货地点亦在东利公司经营场所，且以东利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让容生公司形成杨钊代表东利公司进行交易的认知，且东利公司将其所属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车间）对外发包，且承包人没领取营业执照和具备相应经营资质，在东利公司经营场所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开具发票等），依法应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的活动承担连带或补充清偿责任。故本案从交易对象分析，直接交易对象应为杨钊,但东利公司作为发包方，允许承包人（承租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及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使交易相对方产生以承包人代表公司的认知，形成表见代理，故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容生公司在主张本案权利时未将直接交易相对方即承包人杨钊列为共同被告，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应自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和后果。东利公司关于其与杨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对案涉交易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在向容生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另寻路径向承包（租赁）方追偿。关于欠款金额，容生公司提交了有直接经手人杨钊签名的对账单，东利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容生公司主张按日息千分之三的依据是“产品购销协议书”上的“协议条款”，但从形式上看该产品购销协议书应为容生公司单方提交的可反复使用的格式文本，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有关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杨钊在签署对账单时对此并未进行确认，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结合东利公司的违约情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罚息利率）核定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同时，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相关利率标准的表述依法予以调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同理，因双方所签合同对付款周期的约定不明确，案涉货款杨钊于2018年4月2日确认，容生公司要求自4月3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容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东利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故本院酌情核定该逾期付款利息自提起本案诉讼时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部分证据审查及认定略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八十五条、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079第一项为：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容生化工五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4314元及利息（以21431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9.86元，由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碧婵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