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4038号原告：张永久，男，1980年4月20日生，满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垚，男，1986年10月18日生，汉族，北京红耀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跃，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楠，女，1987年8月1日生，汉族，排水集团水质检测中心职工，住北京市高碑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梁楠之夫），男，1988年12月18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高碑店**。原告张永久（以下称张永久）与被告张垚（以下称张垚）、被告梁楠（以下称梁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久，被告张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世跃、被告梁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垚、梁楠连带支付工程款7914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底，张永久和张垚口头约定，张垚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村x区x号楼x单元2505室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张永久，梁楠系房屋的业主。张永久承包该工程后，于2016年5月4日开始施工，2016年7月29日完工并交付梁楠使用，上述工程完工后，张永久向张垚提交了《2505装修结算》明细，张垚未提出异议，后张永久多次向张垚、梁楠主张权利，但梁楠声称房屋装修已经包给张垚，张垚也以各种理由推脱。张垚、梁楠迟迟不给张永久结算工程款，造成了张永久的损失。张永久认为，张永久已经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垚、梁楠应当向张永久支付工程款，其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故张永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法院依法支持张永久全部诉讼请求。张垚辩称：不同意张永久对张垚的诉讼请求。第一，张永久、张垚和梁楠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永久起诉的法律关系是基于工程合同，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民法规定，工程合同作为要式合同，应当有书面文件，但是本案三方主体之间没有任何书面文件。第二，我们认为普通合同关系上，我方与张永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为张永久自己认可他是仝x的工长，当时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就是张垚的公司，北京红耀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耀公司）获得了独家进场装修的资格，当时要给物业交纳很多费用，红耀公司承受不住，就把仝x的公司北京广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拉进来一起做装修，当时在小区设置了集装箱办公用房，两个公司在小区以各自名义招揽业务，张永久作为广发公司的工作人员招揽业务。张垚是梁楠公公的朋友，有生意上的往来，就把这个涉案房屋介绍给广发公司去做，涉案房屋当时就是张永久去做的，除了涉案房屋外小区还有其他房屋介绍给他去做的，其他都结算完了，就本案房屋出了问题，所以本案即使存在合同关系也是广发公司与红耀公司之间的关系。张永久以个人名义起诉张垚，张垚不是一个适格主体。第三，从履行情况来看，我们只是承担一个介绍者身份，涉案工程的设计、施工及增项我方都没有参与，是他们双方之间谈好的，也不存在所谓梁楠与我们结算的事实。张垚与梁楠公公有生意往来，当时张垚欠付梁楠公公一部分款，梁楠认为本案工程款应当由张垚承担，但是张垚从来没有认可过这样的安排，梁楠从来没有给我们转过账，也没有同我们结算。第四，关于张永久提交录音中，确实张垚说过代为支付工程款的话，但是是有前提条件，我们当时认可的张永久代表的是广发装饰、仝x，所以做出这个表示，但不是代表没有前提条件。在录音中，张永久也明确自己是仝x的工长，张永久不是以他的个人名义，所以我们才做出承诺。录音第一页中最后一句话，张垚说我和仝x还有其他事也能证明这一点。关于张永久提出的连带，要基于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连带。梁楠辩称：我找的是张垚，没有找过张永久，因为这个房子也就是4万元，张垚做完后，拿他欠我的材料款抵掉。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支付张永久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永久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张永久与张垚的录音，拟证明张垚答应其由他付钱；证据二，装修结算单，拟证明张永久接手梁楠家我的时候就是纯毛坯房，里面所有施工项目都是张永久做的。张垚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一致，我们做出代付承诺的原因是基于以红耀公司身份与广发公司的沟通，实际上张垚在对话过程中也是一直这样认为。仝x一直没有露面，答应给物业的钱也没有给，小区里都是由张永久出面的。所以我们认为是两个公司身份的对话，张垚并没有与张永久个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当时也是快过年了，出于人道主义才会有所承诺，给了安抚。不光是这一件事，还有物业费等其他费用，在做公司结算的时候进行一并处理。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签字、我们没有看到过，也没有提交给我们。梁楠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录音与我无关，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证据二结算单与我也无关，我们是和张垚说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永久、张垚、梁楠三方之间或任意两方之间就本案相关施工内容均未签署任何书面合同。就本案施工工程，各方均认可施工内容为北京市朝阳区xxxxx小区x号楼x单元2505的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万元。关于施工过程，张永久述称：我是通过广发公司的负责人仝x认识的张垚，又通过张垚认识的梁楠。当时我们谈接工程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张垚跟我说，他欠梁楠公公八十万，让我放心做，最后结账他来结。张垚述称：我认为张永久是代表广发公司进行的工作，所有的设计、增项都是张永久自己干的，我方一点意见都没有提出，也完全没有参与，我认为我和广发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分包转包关系，就是一个介绍。梁楠述称：我们是找张垚干的活，第一次张垚过来的，后来张垚带着张永久过来，在具体施工的时候我们也不是天天去，整个施工过程中我找张垚，张垚说找张永久就可以，是张永久带着工人施工的。张永久与张垚均认可张永久向本院提交的录音内容是针对涉案工程的内容。部分录音内容如下：张垚：那就这么着，年前下点钱呢，先给你转点。张永久：先给我转点，假如说他要给4万，你就把4万元给我，剩下的，你能要7万你拿着……张垚：仝x说答应给物业钱。张永久：你两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是仝x的工长，后来我还想在你后干点活呢。张永久：那咱两这么说是您付是吧。张垚：我付，我给你付。张永久：那我就不用找他了。张垚：不用找他了。张永久：咱哥两还是这么说，您跟仝x差多少钱跟我没关系，您跟刘欢差多少钱跟我也没关系对吧。张垚：对，我给你付，年前把钱要来我就给你付了，如果年前下不来，来年3月初就给你付了。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梁楠，张永久为实际施工人。梁楠、张永久、张垚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梁楠、张垚、张永久之间均未签署书面合同。根据发包人梁楠的陈述，张永久确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认定，梁楠与张永久之间建立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发包人梁楠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垚，张垚主张其未参与本案工程，梁楠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张垚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梁楠主张其已经通过抵债的方式向张垚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但张垚对此不予认可，梁楠亦未向本院提交双方针对通过抵债方式支付工程款达成协议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梁楠关于已经通过抵债方式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永久不属于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故张永久与梁楠之间所成立的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系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梁楠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涉案工程，其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本案各方均确认工程款为40000元，故梁楠应支付张永久工程款40000元。关于张永久要求张垚向其支付工程款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垚在与张永久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表示由其支付工程款，张永久对此表示认可，且在该录音中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梁楠主张该工程款。故张垚向张永久作出了承担涉案工程款债务的意思表示，作为新债务人加入了涉案工程款债务中，故其应当作为新债务人和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负有连带债务。张垚虽主张该录音系广发公司与红耀公司之间的沟通，但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明证明其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张垚与梁楠均应对张永久享有的涉案工程款债权承担给付责任，张永久关于要求张垚、梁楠连带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垚、被告梁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永久连带支付工程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73元，由原告张永久负担879．8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垚、被告梁楠负担898．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震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詹焕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