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9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文，男，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33。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明，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全，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瑞泰幸福园2层01号。法定代表人：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利明，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全，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溥儒与被上诉人罗文、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溥儒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1302民初96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重审或依法改判：1、上诉人陈溥儒与被上诉人罗文的公司股权转让关系自2019年5月17日起解除。2、被上诉人罗文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发回一审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缴了其在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德文实业”）的认缴注册资本，案涉标的物是否具备财产属性仍属于待定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负有实缴注册资本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完成第三人德文实业的注册资本实缴手续。若上诉人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则成为第三人股东的上诉人将仍负有实缴第三人注册资本的义务。这将对上诉人产生非常不利而且不公平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披露第三人注册资本未实缴的事实，已属于隐瞒事实，欺骗上诉人与其达成债转股的协议。本案属于可撤销以及可解除两种法定情形重合的情况，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利益原则。而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无法实际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管理，属于事实上不能实现交易目的的情况，符合合同法关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合同的规定。2、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有实际参与第三人经营管理事实，直接忽略上诉人起诉是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诉求，且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被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不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是本末倒置。首先，上诉人从未实际参与第三人经营管理事项，亦对第三人实际经营情况无法获悉。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朋友关系已彻底破裂。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根本不可能让作为“小股东”的上诉人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再次，上诉人至今仍未登记为第三人的股东，且被上诉人截止至本案反诉前均未履行要求上诉人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第三人于2018年4月20日却发生了股东变更登记的情况。以上事实已经非常明显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怠于履行约定义务”的情况。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交易并非一般生活逻辑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关系。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的具体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利义务、表决权与分红权利、公司章程、公司经营状况、资产负债情况，股东是否已经履行转让股权对应注册资本的实缴手续等）进行披露与协商。同时，股权转让应当以书面合同形式进行，且应当对股权转让的条件进行明确约定。而且股权登记仅仅为股东成为公司出资主体的开始。股东因出资而享受的股东权利才是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进行债转股的最终目的。但是，双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交易可能，亦不存在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的可能。上诉人的交易目的已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的交易关系应当解除。3、一审判决并未对《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文件进行审查即以该股东会会议决定认定第三人已经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首先，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以及股东广东翔信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出具上述股东会会议决定不存在任何障碍。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当事人对于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鹰翔获得广东翔信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在《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上签字即认可该股东会会议决定的效力，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被上诉人根本未就该股东会会议决定形成时间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直接将其认定为本案事实，具有严重的偏向性。上诉人将保留向相关纪检监察部门反映情况的权利。二、二审法院判处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款项并不会对被上诉人造成实质性的权利损害。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确实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20万元。该款项实际上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当时系基于双方友好关系，且协助被上诉人解决资金周转上的困难而接受的债转股。但是，直至本案二审上诉提出时，上诉人确未享受第三人股东权益。权利义务不对等才导致了本案的最终发生。因此，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未实缴注册资本且上诉人无法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关款项并不会对第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法院作为解决纠纷的司法机关，具有定争止纷的职权以及社会义务。如本案无法得到解决，而致使上诉人真正变更为第三人股东，后续将继续产生“小股东”因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公司僵局而诉讼的情况。这无疑是增加了司法机关的工作量，造成诉累。本案所涉股权交易并未实际进行，同时，本案所涉的股权并非具有财产性意义的交易标的物。如同商品房买卖，销售者不能将不具备合法性的房屋转让给购房人，被上诉人亦不得将未进行实缴注册资本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如本案继续以维持原判结案，则将给社会带来一个“将未实缴注册资本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示范性作用。为了维护社会诚信，为真正维护交易公平以及交易诚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罗文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该上诉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第一点，被上诉人是否实缴出资额属另一法律关系调整与本案股权转让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或股权买卖行为中进行处理。同时，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行为是属于可撤销可解除的情形，上诉人不能基于原审败诉的情况虚构事实。第二点，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的股东，第三人已依法出具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依法享有股东权利义务。上诉人是否有实际参与第三人的经营管理事项均应由股东会意志为准。被上诉人第三人均认可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且被上诉人截止至原审反诉期间，就敦促上诉人尽快完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已依约履行了督促义务，为实现市场经济交易秩序合法有效的运作，维护贸易秩序，尤其是当下国际国内疫情期间，国家对企业的要求，代理人认为保持企业现状，并继续支持被上诉人原审中的主张，即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共同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杈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配合反诉原告办理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因办理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按法律规定负担；3、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初，被告就第三人股权转让事宜与原告达成初步意见，后经原告、被告协商一致确定，由被告将其在第三人所持股权的20/49作价人民币20万元整转让给原告。2018年3月2日第三人召开了《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确定了原告在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即被告持有第三人司29%股权、原告持有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20%股权、案外人xxx有限公司持有第三人51%股权）。原告先后多次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4月18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入股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权百分之二十的金额20万元整。另查明，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反诉被告）于2019年5月8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第二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反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8年初就第三人股权转让事宜与原告达成意见，均有当事人的收款收据及第三人股东会会议决定，应视为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各当事人都要尊重契约精神，都要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均应按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意见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股权款20万元，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存在怠于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诉请原告配合被告办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事宜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诉请原告配合被告办理第三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因办理第三人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担的诉请，因双方未对股权转让手续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被告（反诉原告）罗文办理第三人惠州市德文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2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负担；反诉费2150元（被告已预交），原告（反诉被告）陈溥儒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罗文是否需向上诉人陈溥儒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关于被上诉人罗文是否需向上诉人陈溥儒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初就第三人股权转让事宜达成意见，均有当事人的收款收据及第三人股东会会议决定，应视为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陈溥儒主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约定义务，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罗文的公司股权转让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股权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但上诉人陈溥儒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陈溥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溥儒主张被上诉人罗文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及支付相关利息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溥儒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溥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50元，由上诉人陈溥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