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025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正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永林，男，江苏省泰州市人。 辩护人郭利斌，甘肃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建平，男，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 辩护人王兴平，甘肃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武俊（钟建平之妻），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人。 被告人肖粉兰（薛永林之妻），女，江苏省泰州市人。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一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20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会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永林及其辩护人郭利斌，被告人钟建平及其辩护人王兴平，被告人武俊、肖粉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以龙宇公司未退还保证金为由，多次开车阻拦高速公路正常施工，用身体阻拦施工机械，致使机械无法正常作业，经公安机关告知可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后，四人仍不听劝告，继续阻挡高速公路施工，致使工程停工半个月，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指控认为，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永林、张建平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武俊、肖粉兰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薛永林、钟建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可以适用缓刑；对武俊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适用缓刑；对肖粉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随案移送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记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薛永林对指控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未参与27日至30日阻拦工程，且本案属于合同经济问题，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阻挡工程时间应减去4.5天，实为12.5天；本案系因合法有效的合同纠纷引发，龙宇公司具有过错，薛永林具有初犯、坦白情节，且取得了龙宇公司的谅解，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薛永林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钟建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认为涉案龙宇公司具有过错，钟建平主观恶性小，是初犯、偶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钟建平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武俊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肖粉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份，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局)将其承建的银百高速(G69)甜永段TY69标段部分桥梁路基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给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2018年底，张文军以江苏佳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宸公司)和江苏泰州亨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鑫公司)名义从龙宇公司转包了该工程。龙宇公司委托何文东为法定代理人。合同规定履约保证金为总工程造价的5％，共计88万元。张文军由于资金紧张，无法如期缴纳保证金，便与薛永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张文军出资48万元，占股58％，负责垫付工程所需的杂用开支，薛永林出40万元，占股42％，负责现场施工质量及管理，该协议约定工程盈亏按持股比例分担。由于港航局临时对合同规定的履约保证金下调为总工程造价的3％，共计53万元。张文军便向何文东的账户汇入履约保证金13万元，薛永林与钟建平共同集资向何文东账户汇入保证金40万元，实际缴纳履约保证金总计53万元。工程正常开工建设。 2019年5月份，因工程进度较慢，影响整个工程进度，龙宇公司要求张文军更换承建人或者退出该施工项目。张文军和薛永林协商后，张文军与丁海建签定了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将剩余工程量(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1日之间的工程量除外)由双方共同合作完成，约定工程结束后双方按50％利润分红。丁海建同意承担张文军前期亏损20万元，从5月1日后工程所需资金双方各投入一半。同年6月28日，龙宇公司项目经理胡宝旭将53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款返还给了张文军，张文军和薛永林未进行合伙账务清算。在张文军和丁海建的合作中，双方因共同出资问题发生矛盾，后张文军去向不明。实际投资及施工、管理均为丁海建负责。在本案案发时，港航局和龙宇公司只承认与丁海建的合作。 2019年9月3日，正宁县人民法院对薛永林诉张文军、何文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立案，于11月2日作出判决，认定：薛永林的40万元保证金为合伙投资款，该款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依据协议双方按入股比例共同分担盈亏。因薛永林和张文军未进行合伙账务清算，涉案工程未完工，也未结算。故对薛永林要求张文军退还40万保证金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薛永林要求何文东和张文军共同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 2020年3月25日9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驾驶蒙LBS1**黄色皮卡车伙同黄玉平(治安处罚)、温雪冰(治安处罚)四人前往正宁县山河镇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以龙宇公司未退还保证金为由，用车辆强行阻拦拉土车，用身体阻挡施工机械施工，致使当日9时到17时工程停工。 2020年3月26日8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驾驶黄色皮卡车伙同黄玉平(治安处罚)、温雪冰(治安处罚)四人，再次前往正宁县山河镇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钟建平和温雪冰(治安处罚)驾车前往王阁与永正交界处阻挡施工，薛永林和黄玉平(治安处罚)在王阁村四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阻挡施工。期间，钟建平因用身体阻挡拉土车受伤，后入住正宁县人民医院治疗，阻挡工程半天。 2020年3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黄玉平(治安处罚)在移风小学附近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阻挡工程施工，钟建平、武俊、张磊(治安处罚)、张小虎(未处罚)、王福忠(未处罚)在王阁村附近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阻挡工程正常施工。 2020年3月31日8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黄玉平(治安处罚)、张磊(治安处罚)来到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在移风村至永正段高速路上开车阻挡正在施工的机械，致使工程停工。 2020年4月1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黄玉平(治安处罚)、张磊(治安处罚)前往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阻拦工程正常施工。 2020年4月2日7时许，被告人钟建平开车拉载薛永林、武俊三人前往王阁七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阻挡施工平地机，致使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直至下午17时许，三人才离开工地。 2020年4月3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三人驾车来到王阁七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用身体阻挡施工机械，直至17许三人离开工地。 2020年4月4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三人驾车来到王阁七组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强行用身体阻挡施工机械，直至16时许三人离开工地。 2020年4月5日至4月6日，被告人薛永林、肖粉兰、钟建平、武俊四人开车阻挡高速公路正常施工，用身体阻挡施工机械，致使机械无法正常作业。 2020年4月7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肖粉兰、钟建平、武俊四人开车来到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诱骗雇佣赵明朝(未处罚)、高水莲(未处罚)、石小梅(未处罚)、乔**(未处罚)阻拦工程，肖粉兰、武俊二人坐在压路机前，处警民警现场告知赵明朝、高水莲、石小梅、乔**缘由后，四人离开施工现场。薛永林、肖粉兰、钟建平、武俊四人阻挡工程，直至17时许离开施工现场。 2020年4月8日至4月9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肖粉兰、钟建平、武俊四人开车来到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开车阻挡高速公路正常施工，用身体阻挡施工机械，致使机械无法正常作业，17时许离开施工现场。 2020年4月10日7时许，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四人继续前去阻挡。大约10时许，城关派出所民警将四人带离进行询问。 2020年5月6日，经正宁县发展和改革局评估，认定因涉案人员阻挡工程17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16100元。经审查，2020年3月27日、28日、30日及3月26日下午、3月29日上午、4月10日下午，被告人薛永林等人未阻挡工程，应扣除4.5天，实际阻挡工程12.5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应为232426.5元。 2020年5月14日，龙宇公司出具谅解书，对薛永林阻挡工程的行为表示谅解，且对薛永林阻挡工程给龙宇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不要求赔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 2、证人胡宝旭、丁海建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至4月10日（27、28日没来，30日下雪没来），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等人阻挡工程施工的事实。 3、证人黄玉平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26日、30日、31日及4月1日，其与薛永林、钟建平等人阻挡工程的事实。 4、证人张磊（武俊之弟）证言，证明2020年3月27日，其姐姐武俊打电话说钟建平在正宁县施工的甜永高速工程上被车撞了，其与武俊、张小虎驾车于28日20时许到达正宁县，29日陪钟建平看病，30日钟建平、薛永林带其去工地阻挡工程。31日早晨，钟建平驾驶皮卡拉载其与薛永林、武俊、黄永平来到工地上阻挡拉土车，31日工地没有施工。4月1日，警察来到工地调查。 5、证人朱银龙、左鸿涛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至4月1日，钟建平、武俊等人阻挡工程的事实。 6、证人侯思刁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至4月8日，钟建平、薛永林阻挡工程施工的事实。 7、证人赵均田证言，证明2020年4月6日21时许，其按照钟建平要求，找了赵进朝和高水莲去甜永高速阻挡工程，每天每人120元。他们二人去工程半天时间，钟建平支付给二人120元。 8、证人高水莲、赵进朝（夫妻关系）证言，证明2020年4月6日晚，赵均田打电话让其与赵进朝4月7日去王阁村高速公路施工现场，站在施工机械跟前不让施工。其二人来到施工现场，站在压路机跟前阻挡施工，一天费用是240元。后警察来到现场，其二人离开。半天时间，他们给了120元。 9、证人乔**、石小梅证言，证明其受武俊、钟建平雇佣前去涉案工地阻挡平地机、压路机施工。后武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其100元，支付石小梅120元。 10、证人赵德海证言，证明高速公路工程被人阻挡的事实。 11、证人王孝祥证言，证明2020年3月31日以前承包工程的人在甜永高速公路王阁村段阻挡工程施工，具体是谁，其不认识。 12、证人张德保（工程压路机司机）、曹应权（拖拉机司机）证言，证明涉案工程被阻挡停工的事实。 13、证人丑建鹏（挖掘机司机）、朱银龙（平地机司机）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13时许开始，姓薛的两口子和姓钟的两口子在施工时间来阻挡施工，他们开着一辆黄色皮卡和白色越野，他们阻挡机械无法正常施工，3月份阻挡了5天，4月份阻挡了8天。 14、证人宣帅（搅拌机司机）证言，证明2020年3月25日至4月10日，钟建平、薛永林等人阻止机械施工的事实。同时证明27、28、30日没有阻挡工程，其工地也没有施工。 15、证人路小民（馨欣宾馆业主）证言，证明薛永林、肖粉兰、钟建平、武俊、张磊、黄玉平等人在其宾馆住宿情况。 16、被告人薛永林供述，证明其阻挡工程的经过及原因。 17、被告人钟建平供述，证明其工程的原因、经过、时间及次数。 18、被告人武俊供述，证明其阻挡工程的事实。 19、被告人肖粉兰供述，证明其阻挡工程的事实。 20、现场勘验工作记录，证明涉案现场方位等情况。 21、现场告知笔录，证明2020年3月25日10时、13时，正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书面告知薛永林、胡宝旭工程纠纷应该通过诉讼途经解决，不得因此发生打架等违法行为，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20年4月9日城关派出所民警告知薛永林、钟建平关于工程纠纷的事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经解决，不得再阻挡工程，负责造成的后果负法律责任。 22、港航局营业执照、龙宇公司营业执照、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声明、合作协议、转账证明、业务收费回单等资料，证明涉案工程情况。 2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20年5月6日，正宁县发展和改革局认定涉案工程损失为316100元。 24、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证明正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1025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薛永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认定，2019年6月28日何文东将履约保证金53万元返还给张文军。2019年5月7日，张文军和丁海建签订合作协议，将自己在甜永高速路基剩余工程量交由丁海建承建。 25、归案情况说明、押解证明，证明各被告人到案情况。 26、谅解书，证明龙宇公司出具谅解书，对薛永林的行为予以谅解，并表示不追究对公司工程造成的经济损失。 2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20年7月13日，正宁县公安局对黄玉平、张磊、温雪冰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金500元。 28、户籍证明，证明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29、视听资料，证明薛永林、钟建平、肖粉兰、武俊等人阻挡高速公路施工的过程及公安机关对四人进行讯问的过程。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在工程承揽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纠纷，不能寻求正当途径解决，为达到解决经济纠纷的目的，多次阻挡工程施工，致使涉案高速公路建设一度停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薛永林主张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辩护人主张阻挡工程实际为12.5天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武俊、肖粉兰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薛永林、钟建平、武俊、肖粉兰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案发起因等因素，对各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主张对薛永林、钟建平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钟建平及其辩护人主张构成自首，并提交了临河区公安局狼山镇派出所民警张奋强出具的说明。公诉机关认为，钟建平系被公安机关抓捕到案，而非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经审查，钟建平当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与临河区公安局东华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不一致，且提交的微信记录时间在公安机关抓获钟建平之后，不能证明其在被抓获之前有投案自首的行为，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永林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钟建平犯破坏生产经营，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武俊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肖粉兰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西洲人民陪审员李世勤人民陪审员张建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