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乡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36民初73号 原告：牛学，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萱，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山，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明远，总经理。 被告：陈明远，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原告牛学与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陈明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萱，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所收取的原告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并按商业银行同期基准利率年息6%承担从2015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次起诉月同日止利息为4575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年初，原告牛学经熟人介绍，与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明远联系，欲承包其所有的公司名下的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项目的坑探工程，双方经多次协商沟通，并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必须找一家有资质的劳务单位挂靠承包工程，原告按被告的要求找到挂靠公司（相应资质由被告审核）后，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原告牛学以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乡城县青达铅锌矿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坑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承包形式委托乙方承担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项目的坑探工程，并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15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并约定合同解除或终止后5日内应退还保证金，另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签订合同后，因本项目实际属于原告牛学挂靠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营，属于原告牛学个人项目，于是原告牛学2015年3月25日将自筹的150万元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账至合同约定中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即陈明远个人账户：农业银行成都锦西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被告陈明远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公章。在合同签订及原告缴纳工程保证金后，二被告一直拖延交付工程给原告施工，又不退还原告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原告无数次向被告要求退还保证金，被告陈明远以各种理由搪塞拖延，还恶意转让公司股份87%给第三人熊兴燕，妄图逃避债务，恶意侵吞原告的财产，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 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陈明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和无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都是不能承包建设工程，否则合同及法律行为都是无效的，而且质量也不能达到保障；二、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根据原告所举合同，合同是企业单位之间签订的，根据相对性原则，原告个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这是民法通则、民法总则、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同样，被告陈明远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原告和陈明远都是合同签订主体的代理人，其付款、收款等行为都是代表合同的签订单位，而非个人行为；四、原告说是挂靠，没有任何证据，原告应当是虚假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牛学提交的《坑探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本案150万元安全保证金产生的原因、保证金被陈明远收取、合同约定违约金10万元以及保证金应在合同终止5日内退还的事实。被告陈明远质证后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无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原告牛学提交的收条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已按约向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指定收款人陈明远转保证金150万元。被告陈明远质证后提出对转账的事实认可，但是认为该笔款项虽然是原告以个人名义转款给我的个人账户上，只是我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原告牛学提交的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拟证明：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收取150万保证金系原告牛学个人缴纳、该笔保证金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意直接退给牛学，以及牛学与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该项目仅仅是挂靠关系。被告陈明远质证后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陈明远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牛学挂靠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坑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委托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展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项目的坑探工程。合同第四条安全保证金处约定：“为增强乙方的责任意识及安全意识，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时向甲方缴纳150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的保证金”；合同第七条合同生效中约定本合同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牛学于2015年3月25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分2笔以转账方式将合同约定的150万元保证金转至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即陈明远个人账户：农业银行成都锦西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同日，被告陈明远以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原告牛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牛学交来青达矿洞探工程安全保证金150万（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远，并加盖了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公章。2020年3月30日，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该安全保证金系牛学个人资金，请求直接退还牛学本人，与本公司无关。该案涉工程至今未进入实际施工阶段，二被告也未将150万的保证金退还原告。 本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的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牛学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法定条件，其借用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坑探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关于原告牛学及被告陈明远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应当由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发包人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交纳的150万元工程安全保证金，事实上是由原告牛学通过个人账户转帐给被告陈明远的个人账户，且被告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是收到牛学交来的工程安全保证金，庭审中被告陈明远对前述款项来源是原告转账的事实亦予认可。现因合同无效，原告理应享有要求被告退回保证金的权利。另外，原告牛学将150万元工程安全保证金转至陈明远的个人账户，陈明远系公司总经理，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储存的规定，造成陈明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故原告主张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明远连带偿还保证金150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牛学、被告陈明远双方均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由于本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作为已履行的合同内容保证金约定也应属无效，亦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安全保证金15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导致双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牛学系自然人，在明知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借用四川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质与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起诉前被告占用其资金的利息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酌定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合同全部无效，其中条款也无效，关于本案合同无效的问题，上述已做论述，不再赘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原告牛学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 被告陈明远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牛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60元，由被告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陈明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雪 梅 审 判 员 丁  斌 人民陪审员 丁 春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四朗尼玛 附：相关法律文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 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为由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