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台山市**********。经营者：黄焯均，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策亚，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成，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敏，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以下简称焯均饲料店）因与被上诉人谭策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焯均饲料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谭策亚偿还拖欠焯均饲料店的饲料款人民币762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策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谭策亚向黄焯均赊购饲料32次共计饲料款134161元，有谭策亚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其中谭策亚分多次向焯均饲料店支付货款57961元，尚欠76200元未支付，经焯均饲料店多次前往谭策亚居住处与其面谈进行催收，谭策亚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拖延付款时间，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前，焯均饲料店才发现谭策亚有能力支付货款而无意向焯均饲料店支付，焯均饲料店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送货单形式起诉的，能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的，依交易习惯；不能证明的，则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之相同；不应当从合同法第161条推出诉讼时效应从收到货物时起算，因为161条规定主要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督促债务人及时付款。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在买受人收到货物当时没有付款的，除非事前有约定，否则出售人不可能意识到买受人有不付款的意图，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而本案谭策亚由此至终都是向焯均饲料店表示暂时没有偿还能力，请求焯均饲料店迟点催交，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因此焯均饲料店也一直认为谭策亚有还款意向，直至本案起诉阶段焯均饲料店觉得谭策亚已经没有还款诚意才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未能依法查明事实，认为已过诉讼失效，做出错误判决，以致焯均饲料店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补充上诉意见：本案的焯均饲料店经营者为黄焯均，其在2011年开平赤水镇经营饲料店并办有营业执照，但是该店在2017年已经注销。所以在一审法院立案的时候是以黄焯均个人名义起诉的。谭策亚没有答辩意见。焯均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策亚偿还拖欠的饲料款76200元；2.判令谭策亚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谭策亚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焯均饲料店于2016年1月25日登记设立，经营者为黄焯均。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谭策亚为收货人共向黄焯均签立了11份饲料《送货单》（单号：8955141、8955142、8955144、8955145、8955146、8955147、8955148、8955151、8955153、8955156、8955157）合计饲料款134161元；其中在2016年1月25日（即焯均饲料店成立之日）后发生的交易为《送货单》2份（2016年1月31日，单号8955156；2016年2月29日，单号8955157）。一审庭审中，焯均饲料店主张谭策亚于2017年间向其支付了货款57961元，现尚欠76200元未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5元，保全费782元，合计1634.5元(已由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预交)，由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负担。二审中，谭策亚没有提交新证据。焯均饲料店提交了如下证据：1.经营者黄焯均在开平赤水当时经营店铺的营业执照及注销证明，用以证明黄焯均在开平赤水经营饲料店，同时向谭策亚供货。2.谭策亚已付款的送货单，用以证明付款的送货单与未付款的送货单有明确区别，已经结算的单据上有签名接收都是有付款有签名的。3.有“韶”字的送货单两张，证明谭策亚支付货款后送货单上会注明结收，并且送货单一式两联，谭策亚持有一份送货单，焯均饲料店保留其中一张送货单，交易习惯是对方付钱后，就会在上面注明接收，没给钱的话就不会注明接收。4.申请证人伍某某、马某某作证，用以证明最近一两年内焯均饲料店有向谭策亚追要货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策亚对焯均饲料店提供的前述证据认为：送货单是一式两联的，焯均饲料店所提供的是其自行保管的一联，而且不能确认上面所写的是到底是谁所接收，从而不能够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营业执照以及注销通知具备真实性，谭策亚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焯均饲料店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谭策亚是否欠焯均饲料店货款76200元；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中焯均饲料店主张的涉案饲料款项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交易款项。经查，焯均饲料店于2016年1月25日注册，焯均饲料店的经营者黄焯均在2016年1月25日之前在开平赤水镇还注册经营另一个体工商户（无字号）。焯均饲料店陈述经营者黄焯均于2016年从开平赤水镇店面搬至焯均饲料店所在地经营后，开平赤水镇店面已经关闭并于2017年注销，焯均饲料店本案主张的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货款即是黄焯均前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连续向谭策亚供货的货款。焯均饲料店该陈述有相应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予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开平赤水镇店面、焯均饲料店均由黄焯均经营，且黄焯均由开平赤水镇搬至焯均饲料店所在地经营，后开平赤水镇店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焯均饲料店实际已经承接了开平赤水店的相应权利和义务，焯均饲料店作为本案原告主张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货款，并无不妥。其次，焯均饲料店提交的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均有“谭策亚”签名，且谭策亚对该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焯均饲料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本案主张的向谭策亚供货134161元的事实。第三，谭策亚主张其已经货到付款结清货款，谭策亚应对其清偿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谭策亚仅口头陈述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未能提交任何款项支付凭证，谭策亚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附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谭策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结清全部货款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焯均饲料店自认谭策亚已经支付了57961元货款，视为对其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谭策亚已经收取的货值134161元，扣除谭策亚已经支付的57961元，谭策亚尚欠焯均饲料店76200元货款。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双方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无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且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此，本案货款支付时间应为谭策亚收到货物时支付。焯均饲料店提交送货单显示最后一次向谭策亚供货时间为2016年2月29日，此时焯均饲料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29日起算。焯均饲料店二审申请提交了伍某某、马某某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焯均饲料店曾向谭策亚催收货款的事实。其中证人伍某某系焯均饲料店的邻居，因其并不认识谭策亚，伍某某本案中陈述其不能确定陪同黄焯均催收的对象是否谭策亚，故伍光达本案陈述不足以证明焯均饲料店向谭策亚催收的事实，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中证人马某某陈述其曾负责帮黄焯均经营的饲料店运送货物给谭策亚，并于2017年12月陪同黄焯均前去谭策亚在开平经营的鱼塘催要货款。马某某司机的身份有焯均饲料店二审提交的送货单中注明的“韶”字予以印证，且个体工商户与个人之间的买卖交易中，出卖人向买受人口头方式追讨货款亦符合普通的交易习惯，故此本案中马某某该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焯均饲料店曾于2017年12月向谭策亚追讨货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2017年12月向谭策亚追讨货款次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之日，尚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焯均饲料店主张谭策亚应向其支付货款762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谭策亚应以76200元为基数，从本案生效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焯均饲料店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焯均饲料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基于焯均饲料店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二、谭策亚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支付货款76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620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5元，保全费782元，合计1634.5元（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已预交），由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预交），由谭策亚负担。台山市白沙镇焯均饲料店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谭策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