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刑初10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费敏，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卫中、刘桂薇，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20]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费敏犯故意伤害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付晓梅、检察官助理王星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费敏及其辩护人王卫中、刘桂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1995年7月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费敏驾驶黑色奥迪牌轿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安慧立交桥由南向北行驶车道上，与被害人孙某（男，殁年42岁）驾驶的白色昌河牌面包车发生剐蹭，双方发生口角和冲突，被告人费敏持尖刀扎刺被害人孙某胸腹部后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系被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费敏作案后潜逃，于2000年左右办理了姓名为“魏存真”的新身份证，之后姓名改为“魏莫茵”，并使用“魏莫茵”身份证于2007年5月、2012年11月办理港澳通行证；2014年12月办理驾照；2017年6月办理普通护照；于2005年至2019年入住酒店17余次；2018年至2019年乘坐飞机13余次。被告人费敏于2019年12月26日12时许在重庆市渝中区华庭嘉园A座7层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抓获，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费敏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费敏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在潜逃期间，又使用伪造居民身份证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费敏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费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费敏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费敏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请求法院对费敏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费敏驾驶黑色奥迪牌轿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安慧立交桥由南向北行驶车道上，与被害人孙某（男，殁年42岁）驾驶的白色昌河牌面包车发生剐蹭，双方发生口角和冲突，被告人费敏持尖刀扎刺被害人孙某胸腹部后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系被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费敏作案后潜逃，并办理了姓名为“魏存真”的身份证，后姓名改为“魏莫茵”，并使用“魏莫茵”身份证于2007年5月、2012年11月办理往来港澳通行证；2014年12月办理驾照；2017年6月办理普通护照；于2005年至2019年入住酒店17余次；2018年至2019年乘坐飞机13余次。被告人费敏于2019年12月26日12时许在重庆市渝中区华庭嘉园A座7层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抓获，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5年7月8日22时许，我和丈夫孙某驾驶白色昌河面包车行驶至北京市朝阳区安慧桥附近时，左后方开过来的黑色奥迪车从我们左侧超车时与我们的车相撞。当时奥迪车右侧前灯撞到我们的车左侧中门了，孙某摇下车窗说：“你怎么开的车”，黑色奥迪车男司机说“你怎么开的车？”接着孙某下车来到黑色奥迪车左侧前门处，说：“你说怎么着吧？”对方司机猛开车门，打到了孙某的身上并说“你说怎么着吧”，此时奥迪车左侧前门车玻璃就碎了。接着我就看到对方司机从孙某身上拔刀，孙某就倒地了。我没看见捅人的过程，只听到孙某说“他给了我一刀”，这一刀扎在孙某的肝脏上了。我看到对方司机从孙某身上拔刀时都在我们车左侧前门边上，他们二人面对面，整个过程只有我们三个人，没有别人参与。孙某倒地后让我记录车号，此时司机已经上车，我就趴在黑色奥迪车的前机器盖上，试图拦着他。对方发动车将我甩到了一边，开车跑了，我记住了车号。之后我开着自己的车送我丈夫到514医院。对方作案时用的刀是黑色刀柄的双刃刀。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刘某1指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费敏）就是持刀扎孙某的男子。2.证人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费敏是我哥哥。1995年7月8日23时许，费敏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说：“我出事了我马上走，别跟爸妈说。”我赶到他家里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因为修路，两车撞一起了，那人把他车门玻璃弄碎了，他给了那人一刀。当时费敏找到我让我修车，把车钥匙给我了，车座前门的玻璃全都没有了，主驾驶那有一点玻璃渣子，车上没看到刀。第二天庞某过来把车开走，送到修理厂修车。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见到费敏，也没有费敏的消息。大概是费敏找我两三天以后，我在费敏的公司见到费敏了。我问他打架的事情怎么样了，他说不知道，然后我们就回到自己的屋里忙工作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费敏就离开了。中午警察来找费敏没找到，就告诉我说如果有费敏的消息就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然后警察就走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费某指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费敏。3.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澳利安公司司机，公司有一部黑色奥迪车，车牌号×××，是1995年4月左右我公司经理费敏租的，月租金5000元。平时我开车，1995年7月8日17时后我和费某一起开车回去，把车放在东城西石槽，费某把车钥匙放在费敏家，我就回家了。7月10日8时许，我和费某从家出来，我开车门时发现司机一侧车门玻璃碎了，车里全是玻璃碎渣。我就问费某这是怎么弄的，费某说：“我哥和别人打架了。”我问：“费敏现在在哪儿呢？”费某说：“出差走了，别的就别问了。”后来我俩就开车去东直门外修的车玻璃。4.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1995年7月8日21时40分许，我妹妹刘某3和妹夫孙某开车从我家离开。23时不到，514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有一个弟弟受伤了，你来一下。”我和我爱人就赶到医院，到医院时孙某正在抢救，24时许他就因刀伤去世了。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费敏是我儿子，他出事好像是1995年7月8日，是我小儿子费某回家跟我说公安局的人问他费敏在哪里，还说费敏开的车玻璃碎了。后来公安局的人找到我说费敏把人给扎伤了，现在跑了。费敏出事之后没有回过家。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招待所司机，1995年4月1日费敏单位包了我的黑色奥迪车。费敏是澳利安公司的经理，车是费敏单位庞某开，每月租金5000元人民币。租车费用7月份的账结了，之后的没结。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发案时间1995年7月8日22时，发案地点北四环路安慧立交桥上。事主姓名孙某，北京某厂车队工人。勘查记录：民警首先到解放军五一四医院急诊室。据外科急诊医生孙红娟介绍，死者左侧中上腹被扎一处，长2厘米，刺至胸腔，造成失血过多死亡。在急诊室，民警见到了死者孙某，其躺在急诊室床上，左侧中上腹有一刺创口，身下有大量血迹，详细死因见法医解剖报告。随后，民警赶到现场，现场位于北四环路安慧立交桥上层的南北路向北行驶的车道上。现场向南是亚运村，向北是五洲大酒店和康乐宫，向西是健翔桥，向东是四元桥。中心现场在桥的中央部位距东桥护栏2米处地面上，在现场地面上，民警见到有对方车门玻璃的碎渣。孙某所驾驶面包车车牌号为×××，在车左侧有与对方车相蹭的痕迹，黑色奥迪车车牌号为×××。8.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95）京公刑法法字1565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尸体胸腹部左侧腋前线平第5肋可见刺创一处，创口长1厘米，创深及皮下。左胸季肋部见斜行手术切口一处，创口长15厘米，刺创与手术切口融合。解剖见胸腔各脏器位置及大小正常。腹腔见肝左叶刺破口一处，胃小弯刺破口一处。腹腔积血1000毫升，其他各脏器除呈急性失血状外未见其他异常。鉴定结论：孙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胸腹部致肝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CY2020WZ0163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孙某、刘某1是孙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CY2020WZ3675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费敏是费某1、袁某的生物学儿子。11.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6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队侦查员采集费某1及袁某生物检材。2020年1月4日，侦查员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询问室对孙某妻子刘某1及孙某女儿孙某1进行采血。刘某1称其名字为刘某3，后来办理身份证写成了刘某1。12.公安机关调取的“魏莫茵”、“魏存真”身份材料及“魏莫茵”身份从事活动的证据材料证明：被告人费敏使用的“魏存真”（男，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魏莫茵”（男，户籍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身份信息因迁出而注销的情况。费敏用“魏莫茵”身份证于2007年5月、2012年11月办理往来港澳通行证；2014年12月办理驾照；2017年6月办理普通护照；于2005年至2019年入住酒店17余次；2018年至2019年乘坐飞机13余次。13.公安机关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1995年7月8日22时许，费敏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慧桥上时与一辆白色面包出租车相撞，后费敏与面包车车主孙某发生口角，费敏持刀将孙某扎伤，孙某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分析研判，费敏外逃后使用魏莫茵身份在重庆生活，后侦查员于2019年12月26日12时许在重庆市渝中区华庭嘉园A座7层将费敏抓获。费敏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14.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费敏、被害人孙某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收条、领条及辩护人出具的赔偿协议、收据、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费敏父亲向被害人家属刘某3支付丧葬费用15000元。在我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费敏的弟弟费某代替费敏向被害人亲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00元整，双方钱款已交付，刘某1出具谅解书，对费敏表示谅解，请求对费敏予以从轻处罚。16.被告人费敏的供述：1995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我独自开了一辆车牌号为×××的黑色奥迪汽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安慧桥上由南往北行驶，与一辆白色车发生了刮蹭。我们双方停车之后开始互骂，火气就都上来了。我开门后半跨着站立在车门处，一只脚站在地上，一只脚站在车里，身体立在车外面。之后被害人就冲到我面前，他用力拉我主驾驶的车门，然后用力往里关门，我的身体和脚被车门撞了一下，主驾驶的玻璃就碎了。当时我就急了，随手从主驾驶车门处拿出了我作案用的那把刀。他撞了我后边骂边往自己的车那边走,我从车里站出来，站在车驾驶位门前，右手拿着刀，跟那名男子对骂，大概意思就是：你把我车玻璃弄碎了，把我腿弄伤了，你再过来就弄死你。对方也骂我，说着说着他回身又向我冲过来了。我觉得他要跟我动手打架了，当时我很生气，情绪激动，就随手将我右手所持的刀往前一送，他又是冲过来的，两股力量撞在了一起，导致我扎了他的腹部一下。我不是那种主动跑向他，然后持刀扎他的。我没有拿刀跟那名男子比划也没有跟那名男子说我拿刀了，我觉得他不知道当时我手里拿刀了。对方被扎后，就哎哟一声说：“他有刀”，然后捂着肚子往回跑，我没有施救，着急逃跑。对方车上有一名女子，在对方受伤后那名女子站在我的侧前方，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开车加速冲走了，往四环外方向开。开了几分钟，我顺手把刀扔到路边花丛中，这刀长约20公分，刀刃长约10公分，铜色刀把，上边镶有石头。之后我把车开回东城区某胡同，停下车后我就回家了，我记不清当天晚上我是不是在家住的了。第二天早上我去某公司拿东西，没有开车，当时还心存侥幸，希望没那么大事。我记不清我是和司机庞某还是我弟弟费某说了修车玻璃的事。当天正好公安的人来找我，我就躲起来了，没有被发现。这时我明白事情大了，就跑了。案发当天我没有喝酒，案发后我印象里没跟人说过持刀扎人的事情。奥迪车是公司司机庞某租的，每月5000元，平时司机开，我也会开，我当时没有驾照，就是为了方便一点才开的车。我逃跑的时候，对方没有死亡，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对方死了。之后我去了广东、广西、云南等地，直到1999年左右，我去重庆生活了。2000年左右我找朋友办理了“魏存真”这个身份，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办过来的时候就是已婚状态，我没有办理过婚姻登记。我户口迁到重庆之后，就把名字改成了“魏莫茵”，后因为我买了重庆市渝中区这个商品房，户口就迁到该地址了。我印象中没有用“魏存真”的名字办过证件，但是我用“魏莫茵”的名字买过房子，办过银行卡，还办过护照、港澳通行证、买过飞机票和火车票。我用“魏莫茵”的身份2016年左右去过一次澳门，香港也是那个时间段去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8年左右去到老挝，还坐飞机去过云南、北京、三亚。对被告人费敏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费敏所述案发当日被害人摔拉奥迪车门导致玻璃破碎并造成其身体损害之行为仅有其供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费敏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潜逃期间，又使用伪造的身份证件从事社会活动，逃避公安机关侦查，其行为亦构成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费敏犯故意伤害罪及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费敏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且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故对其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一并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费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之一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费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33年12月2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辛尚民审 判 员 吴兆祥审 判 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栾广萍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