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2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贤川，男，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富，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河口县槟榔路**。 法定代表人:刘必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友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涛，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鲁果，男，汉族，1972年7月19日出生,住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伦，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潘杰（曾用名龚永志），男，汉族，1976年8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伦，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红河明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河口县槟榔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必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贤川因与被申请人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明丰公司)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世博公司)、一审被告鲁果、潘杰,一审第三人红河明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8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贤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富、红河明丰公司和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世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玮涛、鲁果和潘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贤川再审称：（1）撤销（2019）云民终字110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云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连带承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贤川提交的《红河明珠广场项目情况说明》（以下简称项目情况说明）中并无委托云南世博公司代为付款的意思表示；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签订《协议书》时未通知刘贤川，且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以物抵债的712975元不应在案涉刘贤川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案涉明珠广场项目由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等四方作为业主共同联合出资、出地合作开发。该四方当事人应是发包方，刘贤川为总承包实际施工人。刘贤川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向红河明丰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2）根据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红河明丰公司明确授权云南世博公司对整个项目开发与施工。双方构成了委托关系。云南世博公司作为红河明丰公司对外发包工程的代理人，其代理发包施工及工程结算的后果责任，理应由红河明丰公司承担。（3）根据《河口明珠广场、滨江国际项目合作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约定，红河明丰公司对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与刘贤川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是知晓的，且实际予以了追认。综上，红河明丰公司应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共同连带向刘贤川支付工程款695万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共计795万元，并以795万元为计算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欠款利息损失。 红河明丰公司辩称，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未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刘贤川起诉请求：（1）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共同连带向刘贤川支付工程款695万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795万元;（2）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共同连带向刘贤川承担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以795万元为计算本金,按24%的法定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截止2016年8月1日利息损失及违约金损失共计413.4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 2010年10月3日，云南世博公司第三工程处、鲁果、龚永志(甲方)与刘贤川(乙方)签订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口明珠广场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云南红河州河口县，工程范围为除发电机设备、二次加压设施系统机电配套外的所有施工图纸内容(含预埋)；第四条约定：工程内容为设计图纸所示的基础，含地下室基坑围幕支护、土方开挖、桩基础、地下室、地下室及上部土建工程约定：工期为450天；第七条第四项约定：主材料根据市场价，按云南省2003定额下浮3%，按实进行结算，由双方根据市场价格确定的材料价格，决算时不下浮，计价方式为定额计价；第九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应缴纳工程承包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在基坑支护完工后返还，余100万元在封顶前返还(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第十条第一项约定：乙方按实际完成总产值的1.5%上交甲方管理费，分期缴纳，乙方还须按总造价的2%上缴甲方作为利润分成乙方按有关部分的规定承担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税费及规费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第十条第二项约定:地下室:地下室基坑围幕支护挖、桩基础工程由乙方垫资施工，结算时甲、乙双方共享利润；第十三条约定：正式进场前，根据本协议由河口明丰建筑公司(更名后为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名义签订补充协议。2010年10月4日、10月10日、10月15日，刘贤川通过银行转账及存款方式分别支付鲁果30万元、19万元、25万元。2010年10月13日，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景洪金象盛景项目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红河明丰公司100万元，共计174万元。一审审理中，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与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均认可已收到刘贤川支付的该笔款项。云南世博公司第三工程处于2010年10月3日、10月17日分别向刘贤川出具了两份收据，金额分别为30万元及170万元，收款性质为河口明珠广场项目施工保证金，鲁果、龚永志对该两份收据进行了签名确认。刘贤川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支付施工保证金后，开始组织人员对河口明珠广场项目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6月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13年12月19日，云南世博公司第四分公司、鲁果、龚永志与刘贤川共同签订《河口明珠广场项目工程款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主要内容为：由刘贤川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河口明珠广场项目工程已于2013年3月30日竣工验收，经双方共同确认总工程造价(扣除所有费用)为4650万元，开工至2013年12月19日已支付刘贤川工程款3955万元，未付工程款695万元，另未退保证金100万元，共计欠尾款795万元。此欠款在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 2010年9月5日，红河明丰公司(甲方)与云南世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河口县滨河路边境商城(原河口边交会馆)拆除重建项目达成合作，项目名称暂定河口县滨河路边境商城。甲方提供本项目土地、所有手续及公司开发资质，土地性质为出让，甲方不再收取任何土地费用。乙方全额出资整个项目的开发与施工。经双方协商项目完成后，红河明丰公司拥有A座所有物业产权，云南世博公司(三处)拥有B座所有物业产权，下部商城、地下车、地下车库和配套设施甲各占一半。2010年9月27日，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签订《河口明珠广场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原暂定河口县滨河路边境商城正式确定为河口明珠广场。电梯设备、发电机设备、电梯间及广场二次装修、排风系统等制作安装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各家一半。 2014年11月7日，云南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才(甲方)、鲁果、龚永志(乙方)与刘必明(丙方)签订案涉终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终止河口明珠广场、滨江国际两个项目的所有合作协议,包括2010年9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河口滨江国际广场开发项目合作协议》、2013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与红河明丰公司签署的项目相关会议纪要、备忘录等约定；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明珠广场项目上所欠的工程款债务作为乙方项目终止退出后,甲方代乙方承担的债务，欠款确认金额：刘贤川(总包)485万元超以上范围的所有债务，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第四条约定：合作终止后，甲方替乙方承担的债务和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借款、工程进度款利息共计3609.8万元；第五条约定：由于甲乙双方合作终止的项目均为红河明丰公司开发的地产。因此，项目的运作关系实际自始至终均为三方合作关系。本次甲乙双方终止解除合作，实际上也是三方真实意愿的体现。 2014年12月10日，刘贤川向云南世博公司出具案涉项目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承包范围除甲方供钢材、水泥、防水、门窗、拉杆、外墙涂料、砖砌体、电线、电缆、开关、插座外，其余全部施工工程由刘贤川完成。其中，基坑支护、桩基、护墙桩、工程机械、屋面彩瓦、水电预埋线管全部材料由我施工人完成提供。该工程款从开工至今已经拨付工程款3955万元。周XX班组已付工程款1905万元，欠1108290元，水电班主董XX已付工程款105万元，欠529470元。 2015年1月9日，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签订《协议书》约定：云南世博公司以房抵债，向周XX抵偿工程欠款712975元。2015年1月21日，红河明丰公司河口明珠广场项目部与董XX签订《协议》约定：红河明丰公司以房抵债，向董XX抵偿工程欠款463871元。 河口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室记载：2011年4月12日，红河明丰公司向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发出河口明珠广场《中标通知书》；2012年8月1日，红河明丰公司向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发出河口明珠广场29层-31层《中标通知书》；2011年4月12日，红河明丰公司与红河明丰建筑公司签订河口明珠广场《施工合同》；2012年7月31日，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签订河口明珠广场29层-31层《施工合同》；档案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都记明建设单位红河明丰公司，施工单位为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和云南世博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 案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可直接证实，河口明珠广场项目是由红河明丰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和开发资质，云南世博公司提供资金并负责建设施工。虽河口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档案中记载的相关备案登记资料证实案涉项目的发包单位是红河明丰公司，施工单位是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和云南世博公司，但无证据证实云南世博公司和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的义务，且案涉合作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和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在先(2010年9月5日、9月27日、10月3日)，红河明丰公司与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及云南世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后(2011年4月12日、2012年7月31日)，从签订合同的时间先后顺序可认定，并非由云南世博公司或红河明丰建筑公司获得施工总承包后，再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给刘贤川，故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及红河明丰建筑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相关合同并在河口瑶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备案的行为并不是其真实目的。此外，案涉合作终止协议书、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书及鲁果收取刘贤川施工保证金的行为也可综合证实鲁果和龚永志亦参与了案涉项目的合作，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案涉项目应认定为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合作开发，因红河明丰公司具有相应房地产开发资质，故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就涉案项目合作开发合法有效。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合作开发案涉项目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后，云南世博公司以其第三工程处名义与鲁果、龚永志共同代表合作开发业主方，与刘贤川签订了案涉内部承包合同。虽刘贤川实际施工的内容与约定不一致，但该情形与备案登记资料并不能否定刘贤川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了案涉项目的施工。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系刘贤川借用云南世博公司和红河明丰建筑公司施工资质而履行的施工合同行为。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刘贤川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因案涉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包括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刘贤川要求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龚永志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成立，应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金额的问题。2013年12月19日，云南世博公司安排其第四分公司与鲁果、龚永志与刘贤川签订了案涉结算书，该结算书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云南世博公司不能因内部管理的分工意见分歧来否定其对外所签结算书的效力。云南世博公司或其第四分公司对外结算盖章均是代表云南世博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云南世博公司第四分公司是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是云南世博公司的分支机构，第四分公司的一切结算结果都应由云南世博公司独立法人来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云南世博公司第四分公司、鲁果、龚永志代表案涉项目合作开发各方与刘贤川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结算书主体合法有效，包含了总结算额、工程价款范围、应付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总额、未退保证金、付款时间、共欠尾款金额，数额清晰明了，应依据该结算书履行。 应付刘贤川工程款中是否应扣除云南世博公司、红河明丰公司代付工程欠款1176846元。2015年1月9日，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签订《协议书》约定：云南世博公司以房抵债，向周XX抵偿工程欠款712975元。2015年1月21日，红河明丰公司项目部与董XX签订《协议》约定：红河明丰公司以房抵债,向董XX抵偿工程欠款463871元，该两份抵偿债务协议虽涉及到需刘贤川结算等内容，但红河明丰公司和云南世博公司没有提交刘贤川与周XX、董XX之间的结算证据，红河明丰公司和云南世博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刘贤川并未参与或授权签订该两份协议，工程欠款数额亦未得到刘贤川认可。红河明丰公司与周XX、云南世博公司和董XX之间的以房抵债纠纷属于另案解决范畴。该两份抵债协议对刘贤川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予支持。 关于红河明丰公司和云南世博公司是否应该共同连带向刘贤川承担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年24%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云南世博公司第四分公司、鲁果、龚永志与刘贤川20**年12月19日签订的案涉结算书，虽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但没有约定利息支付标准。据此,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对于所涉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 一审法院判决： “一、由被告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龚永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5万元和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795万元； “二、由被告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龚永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连带向原告支付以79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刘贤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4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龚永志共同负担。” 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云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贤川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3）刘贤川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 一审判决载明的当事人龚永志，现用名为潘杰、曾用名为龚永志。 二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主体的问题。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认为红河明丰公司不是案涉工程施工方，云南世博公司既是案涉工程项目的业主之一，又是施工方发包方，鲁果、潘杰系挂靠人，鲁果和潘杰将部分劳务转包给刘贤川，故红河明丰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项支付责任。刘贤川认为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属于案涉工程的共同合作开发方，其本人系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云南世博公司为办理竣工验收其在形式上属于涉案工程承建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二审法院认为:（1）鉴于刘贤川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关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正确。由于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刘贤川有权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向相关主体请求工程款。（2）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二审中均认可案涉工程项目尚欠款项应由云南世博公司承担支付，故对云南世博公司应向刘贤川支付工程款项依法予以确认。（3）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书等，能够证实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系以合作方式向刘贤川发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根据案涉合作协议与合作补充协议，案涉工程的建设义务由云南世博公司承担。红河明丰公司并未作出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刘贤川施工的意思表示，亦未与刘贤川进行结算，故红河明丰公司与刘贤川的施工行为之间并无事实上的关联，故红河明丰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刘贤川应取得的案涉工程款项由云南世博公司、鲁果和潘杰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工程欠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均认可云南世博公司尚欠刘贤川案涉工程款485万元,并应扣除其以房抵债方式代刘贤川已清偿给董XX、周XX的两笔工程款计1176846元。刘贤川认为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695万元、应退保证金10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1）虽然案涉终止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乙方(鲁果、潘杰)在明珠广场项目上所欠的工程款债务作为乙方项目终止退出后，甲方(云南世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才)代乙方承担的债务，欠款确认金额：刘贤川(总包)人民币485元万元超过以上范围的所有债务，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但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系张友才、鲁果、潘杰与刘必明之间的意思表示，刘贤川未参与上述协商，且刘贤川对该终止协议不认可，故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从案涉结算书来看，虽然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主张该结算书中所加盖的“云南世博建设集团第四分公司”印章系刘贤川伪造的，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和刘贤川一致认可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已向刘贤川支付案涉工程款3955万元的事实，并结合刘贤川于2014年12月10日向云南世博公司出具的项目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上述结算书所记载的案涉工程总造价、已支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和应退保证金等内容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刘贤川主张案涉工程尚欠695万元及应退保证金10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3）二审中，红河明丰公司、云南世博公司提交了红河明丰公司与董XX于2015年12月2日签署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商品房合同备案申请业务审批表》等证据，拟证实其已代刘贤川向董XX支付了463871元工程款，但由于案涉项目情况说明载明“欠工程款项情况：④水电班组董XX未支付工程款529470元，”与前述《商品房屋购销合同》载明的以房抵债之债权人姓名不一致、金额也不一致,且刘贤川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案涉项目情况说明载明“欠工程款项情况:①周XX班组:已支付工程款1905万元,欠1108290元，”结合红河明丰建筑公司、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于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贤川欠丙方(周XX)以下工程款项:工程款共计1108290元。丙方自愿同意由乙方(云南世博公司)用以房产对其所欠款项712975元进行冲抵，”虽然刘贤川对该笔款项不认可，但其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周XX清偿该笔款项，故二审法院对红河明丰建筑公司、云南世博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应支付刘贤川案涉工程欠款6237025元(6950000元-712975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7237025元。 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计算标准、起止时间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结合上述案涉工程款项和应退保证金金额,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应向刘贤川支付以7237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法院判决： “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民初168号民事判决； “二、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贤川支付工程款6237025元、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合计7237025元； “三、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贤川支付以7237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刘贤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负担90367元,由刘贤川负担8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4元,由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85817元,由刘贤川负担8487元。” 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组织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进行了审理前的程序和实体准备。当事人就本案争议的问题进行了充分协商，签订了争点协议。一致认为，除下列争点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点为：（1）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是否为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2）红河明丰公司应否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就案涉工程款向刘贤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云南世博公司以物抵债给周XX的712975元应否在案涉刘贤川工程款中扣除。 当事人在庭前会议上正确行使辩论权和处分权，其上述诉讼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 一、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构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 刘贤川在再审中提交了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龙水法庭的《开庭笔录》，拟证实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是合伙型联合开发河口明珠广场的房地产项目的共同业主。 经质证，红河明丰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红河明丰公司）提供本项目土地所有手续和公司开发资质，土地性质为出让，甲方不再收取任何土地费用。第四条约定，该工程由乙方（云南世博公司）全额出资进行整个项目的开发与施工。第六条约定，经双方协商项目完成后，红河明丰公司拥有项目A座所有物业产权；云南世博公司（三处）拥有项目B座所有物业产权。下部商城及地下车库与配套设施甲乙双方各占一半（经营方式双方协商解决）。庭审中，刘贤川、红河明丰公司均认可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系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的关系模式符合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 二、红河明丰公司应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就案涉工程款向刘贤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红河明丰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河口明珠广场项目按合作协议约定世博公司应分得资产情况说明》《世博公司应当分得房产部分销售所得现金支付明细表及附件》《世博公司应当分得房产备案情况及附件》，拟证实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就双方签订的案涉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应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向刘贤川承担连带责任。 经质证，刘贤川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红河明丰公司与云南世博公司合作开发案涉房地产，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红河明丰公司应与云南世博公司就案涉项目A座、B座建筑物各自原始取得所有权，就下部商城及地下车库与配套设施部分共同共有。刘贤川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动成果已经物化为案涉房产，云南世博公司与红河明丰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发生对抗刘贤川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效力。又因刘贤川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红河明丰公司应与云南世博公司、鲁果、潘杰对刘贤川的工程款及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云南世博公司以物抵债给周XX的712975元应当在案涉刘贤川工程款中扣除。 经查，刘贤川以云南世博公司的名义施工，出具给云南世博公司的情况说明记载：欠工程款项情况，周XX班组：已支付工程款1905万元，欠1108290元。2015年1月9日,云南世博公司与周XX签订协议书约定:云南世博公司以房屋抵偿债务方式，向周XX支付抵偿欠款712975元。再审中，红河明丰公司举示周XX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拟补强原审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由云南世博公司向周XX全部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刘贤川出具给云南世博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尚欠周XX1108290元，亦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已向周XX支付相应款项。周XX与云南世博公司签订协议以物抵偿刘贤川欠付周XX的款项不损害刘贤川的利益。案涉工程款712975元应在案涉刘贤川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刘贤川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初168号民事判决。 二、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刘贤川支付工程款6237025元、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7237025元。 三、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刘贤川支付以723702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债权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刘贤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04元，保全费5000元。由红河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负担90367元；由刘贤川负担893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4元。由红河明丰房地产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鲁果、潘杰负担74438元；由刘贤川负担19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叶 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娟 书记员胡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