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执异66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庄胜广场办公楼第****。法定代表人：周建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伟，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友平，北京竞天公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小传，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与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胜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过程中，庄胜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胜公司述称，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发布（2008）一中执字第128号、（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公告（以下简称公告），错误地表示将对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XX、XX、XX、XX、XX、XX号的部分房产进行处置，庄胜公司特向法院依法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请求：1.停止对（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案所涉房产进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评估、拍卖、变卖等）；2.驳回中建一局在（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案中对于庄胜公司的执行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公告内容严重违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的内容，严重侵害了庄胜公司对于案涉房产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从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庄胜公司与中建一局应该按照以下顺序来履行，中建一局将涉案房产退还给庄胜公司，庄胜公司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中建一局，以为其债权提供担保，庄胜公司按照还款进度向中建一局返还相关款项，中建一局根据庄胜公司的还款进度分批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抵押。如果公告内容得以执行，将会导致中建一局在完全不履行民事调解书项下义务的情况下还能实现其相关权利，而庄胜公司在已经按照民事调解书向中建一局共支付149,852,222.16元、余款仅为64,397,777.84元的情况下却无法实现对于涉案房产的权益，这一结果对于信守调解协议约定、适当履行民事调解书的庄胜公司而言是极不公平的，鉴于中建一局拒不履行民事调解书项下义务，庄胜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支付相关剩余款项。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执复9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给付内容，虽然庄胜公司对该裁定的相关内容并不认可，但其作为终审裁定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中建一局无权基于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公告亦不应基于民事调解书而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否则将直接违反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结论，也将直接违反民事诉讼法所确立的平等原则。如果公告内容得以执行，不仅将会直接违背作为终审裁定的97号裁定书的认定内容，还将导致庄胜公司与中建一局基于民事调解书先后提出的给付性强制执行申请获得截然相反的对待，这严重侵害了庄胜公司基于民事调解书而享有的合法权益、对于庄胜公司严重有失公允，并将使民事诉讼法所确定的“两审终审制”和“平等原则”名存实亡，这一结果将严重损害法律的权威和人民法院的司法公信力。三、鉴于97号裁定书已经认定民事调解书不具有给付性质，故民事调解书不应再成为中建一局对庄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如继续基于民事调解书进行相关强制执行，显然将有违法律规定。因此，庄胜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有权基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法院停止对（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案所涉房产进行处置，驳回中建一局的执行申请。中建一局辩称，一、庄胜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一点是错误的，其没有正确看待调解书中所描述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强制执行并没有侵害庄胜公司的任何合法权益。1.涉案房产在调解书中是作为庄胜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还款担保性质而出现，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存在侵害庄胜公司合法权益的可能性；2.即使按照庄胜公司对于调解书的错误理解方式，本案中中建一局也不存在任何违反调解书的行为，依法也应当继续强制执行；3.如庄胜公司坚持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在庄胜公司能保证该47套房产以及将已经被法院违法执行解除预售契约的68套房产办理抵押登记至中建一局名下的情况下，中建一局可以考虑再次提供47套房产办理过户手续，但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房产是目前让与担保的方式，还是变更为抵押担保方式，都不影响欠付工程款情况下法院对担保房产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庄胜公司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的第二、三点是错误的，北京高院97号裁定是针对庄胜公司申请的执行而作出，与中建一局申请的执行无关。该裁定不影响中建一局依据989号调解书而申请的强制执行，更不可能影响中建一局于2009年前已经申请的执行。1.中建一局依据989号调解书申请执行，这是法律赋予权利，也是庄胜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执行异议只能审查执行行为，不能撤销执行依据，在执行依据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中建一局的执行申请毫无疑问应得到法律保护；2.97号裁定书系针对庄胜公司申请执行部分所做的裁定，对中建一局的申请执行案以及法院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庄胜公司对97号裁定书的解读完全是错误的。三、在中建一局申请执行后至今，并未产生新的实体事实以使中建一局申请执行的依据丧失了强制执行效力。综上，庄胜公司所提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2006年9月2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内容如下：一、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就上述全部事项达成一次性解决方案：1.除庄胜公司已经以货币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外，庄胜公司需向中建一局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方式支付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二亿三千万元整，另向中建一局支付损失补偿人民币七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二亿三千七百万元整。中建一局减少的结算收入计人民币三千八百万元整由中建一局与之所属参与分包项目之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第二建筑公司、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第五建筑公司、中国建筑第一工程局安装公司分摊。2.庄胜公司在以庄胜公司名义受让李新民名下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六百七十万元人民币后，以六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向中建一局转让上述股权，同时将其以北京庄胜崇光百货商场名义在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拥有的全部股权人民币一千六百七十五万元原价转让给中建一局。中建一局为此向庄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二千二百七十五万元整。该款等额与上述第1款约定的工程款付款义务抵销。等额抵销后，庄胜公司应付款总额为人民币二亿一千四百二十五万元整。中建一局同意李新民名下股权转让给庄胜公司，并给以必要配合。有关股权转让的文件应在2006年12月15日之前送达到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相关批准工作。3.涉案全部139套房产归庄胜公司所有（房产清单：北京市宣武区宣武门外大街东侧庄胜广场第二座925号至948号、1001号、1002号、1023号、1125号至1148号、1201号、1202号、1223号、1224号、1501号至1524号、1601号至1624号、1701号至1724号、1801号至1812号，以下简称139套房屋）。中建一局尚未办理房产证的，双方解除商品房预售契约及预售契约登记；中建一局已经办理房产证的，将房产退还给庄胜公司(指变更产权登记到庄胜公司名下)。双方于以上述两种方式使房产归庄胜公司所有后立即将房产抵押给中建一局，作为中建一局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的担保。根据庄胜公司还款进度，按照本协议规定分批解除抵押。4.如庄胜公司在本协议义务履行完毕前进行公司分立，中建一局应同意庄胜公司分立，与此同时相对应的条件是：当抵押房产不足以抵偿中建一局工程款时，庄胜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周建和先生对差额部分以个人名义承担保证责任。5.除本条规定由中建一局取得的款项和庄胜公司取得的房产之外，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在上述全部事项项下的其它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金，法律及诉讼费用等均已对冲，双方均无条件放弃请求权。6.庄胜公司应按本协议规定分期支付本协议规定的款项，无需支付其他利息。但如庄胜公司逾期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中建一局违反本协议规定，按照与罚息同样标准向庄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确认，以如下方式了结下述案件：1.（2004）一中执字第42号执行案件（即“（2003）一中民初字第9011号判决”）项下已执行完毕的资金归中建一局，在此执行案件中中建一局取得产权证的59套庄胜广场办公楼房屋退还给庄胜公司。未执行完毕的部分已纳入本调解协议，中建一局不再申请继续强制执行。中建一局负责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案件，庄胜公司予以协助。2.（2005）一中执字第932号执行案件（即“（2004）一中民初字第1004号判决”）未执行完毕的部分已纳入本调解协议，中建一局不再申请继续强制执行。中建一局负责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案件，庄胜公司予以协助。3.双方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就庄胜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一中民初字第4500号判决、（2004）一中民初字第7306号判决、（2004）一中民初字第10046号判决、（2005）一中民初字第581号判决、（2005）一中民初字第4410号判决上诉产生的二审案件出具调解书，确认以本调解协议的方式了结该等案件。三、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本调解协议当日，双方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如下文件：1.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共同协同日本大成建设株式会社解除预购契约，由日本大成建设株式会社提供同意解除涉案房屋预售契约及预售登记的文件。2.双方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自行或协调其他法院作出如下行为的文件：（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送达调解书时，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另行出具裁定，对（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案件所涉139套房屋进行查封，该项查封不影响中建一局将59套房屋过户给庄胜公司，亦不影响庄胜公司将该139套房屋抵押给中建一局的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2）上述查封的同时，使用庄胜公司提供的文件，解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05）一中民初字第9号裁定，对62套房屋的查封。（3）在上述查封解除的同时，使用中建一局提供的文件，解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庄胜公司房屋、土地、帐户的查封。四、双方确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述查封、解封办理完毕后，作出如下行为：1.将中建一局提供的办理59套房屋产权过户的所有文件提供给庄胜公司，由庄胜公司办理过户手续。59套房屋产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依中建一局为出卖人、庄胜公司为买受人的原则，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双方分别承担。同时，将中建一局提供的办理解除涉案商品房预售契约及备案登记的文件提供给庄胜公司，由庄胜公司办理预售契约的备案登记解除手续。2.将庄胜公司提供的办理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案件所涉及的所有预售契约项下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的文件提供给中建一局，由中建一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在上述抵押登记办理完毕后，申请解除对（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案件所涉及房屋的查封。五、付款期限。1.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确认，上述应付款为人民币二亿一千四百二十五万元整。由庄胜公司自2006年7月起至2008年12月止的期限内按月给付。2.庄胜公司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送达民事调解书前，将应向中建一局支付的2006年7月、8月应付款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八角八分整交付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中建一局在领取调解书的同时，领取该款项。另七百万元首付款及该七百万元首付款的利息二十五万元，由庄胜公司在2007年3月10日前支付。2006年9月起至2008年9月，庄胜公司每月30日前直接给付中建一局人民币五百七十五万六千九百四十四元四角四分整；最后3个月（2008年10月、11月、12月）每月30日前直接给付中建一局人民币一千七百二十七万零八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整。如庄胜公司逾期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时止。3.如前述一次性解决方案中有关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在2007年6月15日仍未能得到有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批准，则股权转让均不再进行，中建一局华江建设有限公司股权维持2006年9月28日时状况。同时，庄胜公司在应付款总额人民币二亿一千四百二十五万元整的基础上，另行给付中建一局工程款人民币二千二百七十五万元整，其中于2007年6月30日前给付人民币九百一十万元整，于2007年12月30日前给付人民币一千三百六十五万元整。如庄胜公司逾期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双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六、抵押解除安排。从庄胜公司按上条约定，支付了全部2007年3月及以前的还款开始，按以下规定解除涉案139套房屋的抵押登记：2007年4月起至2008年9月，庄胜公司每再支付人民币不低于五百七十五万六千九百四十四元四角四分，中建一局按一万元解除一平方米的对应关系解除该笔付款对应的房屋的抵押登记（不足以解除整间房屋的余额结转下次）；自2008年10月至12月，庄胜公司每再支付人民币一千七百二十七万零八百三十三元三角三分整，中建一局配合庄胜公司按一万元解除一平方米的对应关系解除该笔付款对应的房屋的抵押登记（不足以解除整间房屋的余额结转下次）。在所有欠款全部支付完毕当月，解除所有抵押登记。在此限额内，解除抵押登记的房号由庄胜公司确定并通知中建一局，中建一局于收到庄胜公司符合此限额的解除抵押登记的房号的通知后30日内解除该批房屋的抵押登记。七、诉讼费用、税费承担。1.本协议所涉及八个诉讼所产生的全部法律费用，已经预交的，由预交方承担；未预交的，由向法院提出请求或申请的一方承担。其中，本案件中，诉讼保全费六十万八千七百零一元，由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八万三千七百零九元，由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八万三千七百零九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案件所涉及的所有预售契约项下房屋评估、抵押登记费用，由中建一局与庄胜公司各承担50%。3.若由于中建一局未支付其应承担税费而延误有关手续办理超过5日的，庄胜公司有权代中建一局缴纳，代缴税费从应付中建一局下一期付款中扣除；若由于庄胜公司未缴纳庄胜公司应承担的税费而延误有关手续办理超过5日的，中建一局有权代庄胜公司缴纳，代缴税费计入庄胜公司应付中建一局款项，由庄胜公司在中建一局代缴之日后的三十日内支付。2009年1月13日，中建一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事项为：1.强制庄胜公司给付2008年11月和12月的款项叁仟肆佰伍拾肆万壹仟陆百陆拾陆元陆角陆分（￥34,541,666.66元）和直至给付时止的逾期利息；2.执行费由庄胜公司承担。本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08）一中执字第128号、（2009）一中执字第299号公告，公告载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本院将对登记在申请执行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由被执行人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的，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XX、XX、XX、XX、XX、XX号的部分房产依法处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公告如下：一、案外人及利害关系人对本院的处置持有异议，可于公告张贴后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本院提出。逾期视为放弃主张。二、有租赁关系的租户携带身份证明、租赁合同及缴费凭证在公告张贴后十日内向本院进行登记。无正当理由占用该房屋的，须在公告张贴后十日内将房屋腾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即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法律规定可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即符合执行依据法定原则；2.文书已经生效；3.文书界定权利义务的内容要具体、明确，不能含糊不清或者存在歧义；4.要有给付内容且给付范围要明确，如给付标的、种类、数量、质量、时间等要明确指明等才能产生执行力。本案中，生效的（2005）高民终字第989号民事调解书系对庄胜公司、中建一局诸多法律关系、诸多权利、义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的确认，是对原商品房预售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内容变更的确认，不属于给付性质的生效法律文书。双方在履行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系基于新的事实产生的争议，应当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庄胜公司提出的驳回中建一局执行申请的主张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其他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王晓巍审 判 员 栗俊海审 判 员 冯更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梓程书 记 员 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