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1564号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182MA1P13T69Y，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博联农商城****。经营者：王笃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正宏，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其华，扬中市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与被告赵正宏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营者王笃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和被告赵正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5312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12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扬中市有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园餐饮）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至6月，有园餐饮因经营需要，向原告购买河豚、刀鱼等水产品，价款合计63127元。2018年8月29日，有园餐饮给付原告货款1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53127元未付。2019年4月9日，原告经营者王笃成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苏1182民初1614号]，要求有园餐饮及赵正宏偿还上述欠款。2019年11月12日，本院以王笃成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王笃成的起诉。2019年12月18日，被告在明知原告对有园餐饮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即清算注销有园餐饮，导致原告的债权未能实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作为有园餐饮清算组成员，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赵正宏辩称，其开设的有园餐饮不欠原告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收货清单，能够证明欠原告货款的是扬中市半闲居茶楼（以下简称半闲居），并非有园餐饮，而半闲居是田军（被告的朋友）借其信息登记注册，注册资料中“赵正宏”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请求法院追加田军作为被告进行诉讼。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收货清单、微信账单截图、电话录音、民事裁定书、有园餐饮注销资料查询表、股东决定及清算报告等证据。被告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半闲居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并申请本院调取田军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水产品零售，经营者为王笃成。原告提供的收货凭证（合计166张）载明：2018年2月至6月，张某1、张卫华、贾某、王成中、刘慧敏在“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收到原告供应的河豚、刀鱼等水产品，总价款合计63127元。2018年8月29日，王成中通过微信向王笃成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3日，王笃成通过电话向被告催要货款53000余元。2019年4月9日，王笃成以上述欠款事实起诉有园餐饮和赵正宏，案号为（2019）苏1182民初1614号。同年11月12日，本院以王笃成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作出（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笃成的起诉。另查明，有园餐饮于2017年8月24日设立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本案被告赵正宏，系一人公司。2019年12月18日，有园餐饮办理注销登记，清算负责人为被告赵正宏。有园餐饮备案的清算报告载明：有园餐饮清算组已于2019年11月8日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并取得《备案通知书》，清算组成员为朱新生、赵正宏；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0月29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10月30日在《江苏商报》公告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清算组依法已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理，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截止2019年12月18日，公司资产总额为786.8元，其中净资产为786.8元，负债总额为0元。庭审中，被告陈述：有园餐饮的转让费就是200000元，全部都开支掉了（含水电气、人员工资、菜费），对外债权也有，但是收不回来，账目都在田军手里。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调阅了（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卷宗，证人贾某、张某1、张某2（即张卫华）在该案中出庭作证。其中，证人贾某陈述：田军聘请其到有园餐饮上班，有园餐饮的菜均是其与张某1采购，除一些海鲜可能当场给付现金外，其他不付钱；因有园餐饮前身的店名叫半闲居，故有园餐饮一直使用半闲居的购物凭证，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处“贾某”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所购买的河豚、刀鱼也是用于有园餐饮，未用于其他地方。证人张某1陈述：其到有园餐饮上班是田军通知的，与贾某一起负责有园餐饮的采购，采购的鱼、河豚、干货等都是赊账；“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处“张某1”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张某2陈述：有园餐饮开业的时候，半闲居还开着，其系该两家饭店的经理；贾某、张某1负责有园餐饮的采购，有园餐饮的员工还有会计王成中、服务员罗春芳，以及徐玉霖、朱新生、荣星、魏冬、孙明星等人；其与贾某、张某1均系赵正宏辞退；“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收货人“张卫华”均系其本人所签。证人贾某还陈述：半闲居以前就是用的赵正宏的账号，后来有园餐饮也是使用的那账户，田军出事后，账户中的钱拿不出来，其与赵正宏去老车站那边的扬中农商银行将接收短信的号码改成了赵正宏的。证人张某2还陈述：贾某和赵正宏去银行将接收短信的号码改成赵正宏的之后，有园餐饮的钱就全部进了赵正宏的账户了。被告在该案中以三名证人均系受雇于田军，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予质证。原、被告之间的主要争议：一、有园餐饮是否欠原告货款53127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收货凭证是半闲居的，收货人也非有园餐饮的员工，且向原告转账10000元的王成中也是半闲居的会计，故有园餐饮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水产品买卖的事实，有园餐饮不欠原告货款。原告则主张，水产品均系送至有园餐饮，只是当时有园餐饮使用了半闲居的购物凭证，且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有相关证人证明了欠原告货款的系有园餐饮，而非半闲居。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清算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参与了有园餐饮的经营与清算，在明知有园餐饮欠原告货款的情况下，仍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即注销有园餐饮，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理应承担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被告则认为，半闲居和有园餐饮均系田军投资、经营、控制，原告应向田军主张权利；其作为有园餐饮的股东，在注销有园餐饮时，曾于2019年10月30日在《江苏商报》刊登了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现其已按公司注销程序履行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被告为证明半闲居和有园餐饮的实际投资人均为田军，向本院申请调阅田军、贾某在田军、朱平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田军向扬中市公安局供述：其于2011年左右在扬中市金苇路投资经营了仁和居饭店，仁和居饭店的账由贾某负责；2014年左右仁和居饭店的房屋租赁到期后，又到扬中市长江花城投资经营了半闲居，半闲居前一年半的经营由贾某负责，后一年半的经营由张芝三的女儿张卫华负责；2017年9月份，半闲居房屋租赁到期后，又到扬中市长江大酒店东边投资经营了有园餐饮，有园餐饮也是张卫华负责管理；上述三家饭店均系其用“团体养老保险”体外循环的钱投资，因保险公司是国有企业，不能开饭店，且其作为保险公司负责人，亦不能开饭店，故借赵正宏（即本案被告）的名义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了半闲居和有园餐饮。贾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于2012年到田军开的仁和居饭店上班，仁和居饭店关门后，于2015年到半闲居上班，半闲居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正宏，赵正宏只是挂名，不参与饭店的经营，半闲居开业后，刚开始的账由其管理，后面一两年的账由王成中管理，半闲居快关门的时候，是张芝三的女儿张卫华过去负责的；2017年田军又开了有园餐饮，法定代表人仍然是赵正宏，有园餐饮也是由张卫华负责管理，有园餐饮的账户应该还是用的半闲居的账户，田军被关起来后，因赵正宏是有园餐饮的法定代表人，遂出面参与管理，2018年10月3日，赵正宏以要把有园餐饮转让给其他人为由，辞退其与张卫华、王成中等几人。本院认为，根据扬中市公安局对田军、贾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有园餐饮自开业起至2018年10月3日系由张卫华（即张某2）负责管理。而张卫华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陈述，贾某、张某1、王成中、徐玉霖、罗春芳等均系有园餐饮的员工。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的收货人均系有园餐饮的员工，“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实质系有园餐饮向原告出具的收货凭证。再言，证人贾某、张某1、张某2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案件中的陈述，亦能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载明的河豚、刀鱼等水产品实质系有园餐饮向原告购买。因此，原告与有园餐饮之间存在河豚、刀鱼等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以案涉“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上签字的收货人并非有园餐饮的员工为由，否认有园餐饮与原告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告提供的“半闲居酒楼购物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有园餐饮向原告购买河豚、刀鱼等水产品的价款合计63127元，已付款10000元，尚欠原告53127元未付。对此，被告在审理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事实应予认定。虽然有园餐饮系田军借被告的名义设立，但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证人贾某、张某2在（2019）苏1182民初1614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认可田军借其名义经营饭店且从未提出异议，故被告理应承担身份被借用的后果。换言之，被告作为有园餐饮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理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能因田军系有园餐饮的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而免除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应否承担清算责任的问题。因原告经营者王笃成曾于2019年4月9日就案涉货款起诉有园餐饮和被告[案号：（2019）苏1182民初1614号]，被告参加了该案庭审活动，已经知晓原告与有园餐饮之间存在水产品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在该案诉讼期间对有园餐饮进行清算，理应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即使该纠纷在有园餐饮清算时仍处于未决状态，原告也应被视为已知债权人，享有申报债权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由此可见，被告作为有园餐饮的清算义务人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有园餐饮时理应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即使其已在《江苏商报》刊登了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公告，亦不能免除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即原告）的义务。现被告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故本院有理由认定有园餐饮清算组未按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并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向原告赔偿的范围问题。本案中，被告的赔偿责任本应以有园餐饮清算后剩余的财产数额为限，由于有园餐饮的清算报告未将案涉争议事项纳入报告范围，并作出清算分配预留方案，且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有园餐饮对外尚有债权未收回，故有园餐饮的清算报告不能真实、完整、准确地反映有园餐饮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即清算报告载明的有园餐饮剩余资产786.8元不能作为被告的赔偿范围依据，应推定有园餐饮注销时的财产足以清偿原告的债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货款损失53127元，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有园餐饮清算组未及时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导致原告未能及时获得清偿而遭受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亦合理合法，但该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正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货款损失5312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5312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扬中市三茅街道王笃成水产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赵正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元，由被告赵正宏负担（被告赵正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曹顺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海燕书 记 员 蔡菁菁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