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42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宋治中,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剑波，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宁，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米巧云(系宋治中之妻)，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陈金娥,住浙江省温州市。申诉人宋治中、米巧云因与被申诉人陈金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金娥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1年12月2日作出(2010)包东民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宋治中、米巧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包民五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宋治中、米巧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777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2013)包民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宋治中、米巧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内包检民行不[2014]25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宋治中、米巧云申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复查纠正，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9）内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白某出庭。申诉人宋治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剑波、王佳宁到庭参加诉讼。米巧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陈金娥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陈金娥仅依据欠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治中、米巧云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宋治中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也能够证明陈金娥提供的欠据所涉款项并非借款。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关系及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金娥主张自己分3次通过银行向米巧云转帐汇款34.2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经法院调查,也仅有12.2万元转帐记录。因此,法院认定“宋治中因资金紧张向陈金娥借款38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宋治中申诉称，（一）其系受陈金娥胁迫写下38万元欠条，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二）再审期间陈金娥提供其向米巧云转账12.2万元的记录未经质证，且米巧云已全部偿还。（三）原审法院对宋治中提供的陈金娥承认未借款38万元的录音证据不鉴定、不质证、不采纳。米巧云申诉称，对宋治中与陈金娥之间的债务一概不知，没有参与。当时因感情不合已与宋治中分居，没有花过宋治中的钱，小孩是自己抚养。宋治中的外债与其无关。陈金娥起诉无理，自己不参加庭审。陈金娥未提交答辩意见。陈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治中、米巧云偿还借款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治中、米巧云系夫妻关系,陈金娥与宋治中是朋友关系。宋治中因资金紧张向陈金娥借款38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陈金娥人民币380000元,宋治中,2009年5月7日”。一审法院判决：宋治中、米巧云给付陈金娥欠款人民币38万元。宋治中、米巧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金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陈金娥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宋治中因资金紧张向陈金娥借款38万元的事实,有宋治中于2009年5月7日为陈金娥出具的欠条为证。宋治中称其与陈金娥系合伙关系,该38万元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陈述的事实,且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另外,宋治中称其欠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宋治中、米巧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治中、米巧云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777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再审认为,陈金娥主张宋治中、米巧云借款,提供了由宋治中书写的欠条一张。陈金娥在提供该欠条的同时,还向法庭陈述了该欠条所载明的38万元的形成过程。宋治中对其向陈金娥出具的欠条解释为38万元是双方合伙共同债务,且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向陈金娥出具该欠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判决: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包民五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宋治中、米巧云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内包检民行不[2014]25号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宋治中、米巧云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申请复查纠正。该院作出内检民(行)复查〔2016〕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宋治中、米巧云对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再审阶段调取的陈金娥向米巧云转账17.2万元银行账户流水的质证称，2008年12月21日，米巧云分两次收到陈金娥转账12.2万元。2008年12月29日，宋治中、米巧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存款方式偿还陈金娥17.2万元。该17.2万元偿还款项包括上述12.2万元。说明米巧云收到陈金娥的12.2万元后于2008年12月29日已经清偿完毕。2008年12月29日，陈金娥因急需资金向宋治中借款5万元，于是宋治中于当日偿还12.2万元款项时一并将出借的5万元款项合并成17.2万元存入陈金娥账户，所以出现了宋治中于2008年12月2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存款17.2万元的存款单。陈金娥于2009年3月28日也偿还了5万元，该事实与人民法院调取的米巧云账户流水一致。事实上该5万元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米巧云没有收到陈金娥主张的38万元款项，陈金娥所主张的38万元欠款是不存在的。本院认为，陈金娥向米巧云转账17.2万元银行账户流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宋治中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其已于2008年12月29日向陈金娥转账17.2万元，该转账包括宋治中向陈金娥还款12.2万元和陈金娥向宋治中借款5万元，陈金娥已偿还该5万元借款。因在原审中，人民法院未出示该银行流水记录，宋治中不知道存在该银行流水，所以在本次再审中提交存款业务回单。该中国农业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户名为陈金娥、卡号×××、交易日期为2008年12月29日、存款金额172000元、存款手续费50元等内容均为手写。本院派员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清算中心核实该存款业务回单内容的真实性及转款人信息，清算中心根据该卡号出具账号户名为陈金娥，起止日期为2008年12月29日至2020年8月13日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明细单显示2008年12月29日陈金娥账户转存入17.2万元。该清算中心答复，转款人可以自行查询转款记录。宋治中未能提供补强证据，证明该存款业务回单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业务回单本院不予采信。宋治中在本院庭审后，未向本院提交其受胁迫出具欠条以后的报警记录，其提交了盖有瓯海区人民法院印章的（2011）温瓯执民字第80号执毕证明原件及和解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38万元包括陈金娥、宋治中欠叶志财的88600元，且该笔欠款已由宋治中清偿。该执毕证明与宋治中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2010）温瓯商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能够相互印证，且可以证明陈金娥与宋治中有共同经营并共同对外举债的事实。故本院对该执毕证明予以采信。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38万元欠条的性质。宋治中在本案一、二、再审中主张，其给陈金娥出具38万元欠条的款项系其与陈金娥合伙做生意时对外欠款。陈金娥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案涉38万元中有宋治中、米巧云的欠款，亦有双方之间的货款。原审查明，陈金娥仅向米巧云账户转账17.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陈金娥以欠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宋治中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0）温瓯商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和执毕证明用以证明案涉债权纠纷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双方之间存在共同经营并共同对外举债的事实，陈金娥应当就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和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欠条只能证明双方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及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陈金娥起诉时提出的民间借贷诉讼请求与案件事实基础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将38万元欠条认定为陈金娥与宋治中、米巧云之间的借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实认定错误。故对陈金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治中、米巧云的申诉理由成立，内蒙古自治区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再字第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金娥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全锁审 判 员 阿 荣审 判 员 荣如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文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