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28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七尾，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鄂州市华容区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勇，鄂州市华容区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中暖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葛店开发区东湖高新智慧城招商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周北亚，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贵州贺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国际商贸城**市场****。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陈七尾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中暖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贺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贺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七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不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没有将全部合同条款和符合特许经营特征的构成部分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解释与评价，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中暖公司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或专有技术等知识产权和经营资源，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本质特征之一。2.在涉案合同及附件《合作政策表》《申请表》《合作意向协议》等属于一个整体的合同文件，其内容包含有中暖公司将知识产权的经营资源许可陈七尾在其提供的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及开展经营，而陈七尾也是基于中暖公司提供这样的统一经营模式指导而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本质特征之二。3.中暖公司向陈七尾收取的“首批合作款”198000元，是特许使用费的对价，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本质特征之三。二审法院不能以涉案合同中不规范的收费名称曲解陈七尾支付对价的性质。二、基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由此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中暖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特许“遵义市区”为陈七尾的经营区域，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语境下的术语，但在原判决中却以“区县代理”混淆和过度解读涉案合同对“遵义市区”的约定，适用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市区”是指不包括辖县在内的城市行政管辖区，即除辖县以外的城市行政管辖区为市区。陈七尾被特许经营的“遵义市区”区域包括红花岗区、汇川区、播州区并无歧义。2.中暖公司在招商加盟的推广活动中有隐瞒有关信息、虚假宣传，构成欺诈的行为，但二审判决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存在欺诈行为，主张的前提是双方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并不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故该主张无权利基础”是没有厘清事实，并使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中对于中暖合同在涉案合同签订中隐瞒有关信息及披露义务的事实没有予以查明、评价。此外，该公司在时间上不可能有设立2个直营店和经营店超过一年的相关经验，故其模式还不成熟；在涉案合同签订时，中暖公司有隐瞒其“暖先森”品牌和石墨烯地暖产品技术不成熟的真实情况，但二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中暖公司在招商加盟推广过程中有虚假宣传行为，对诱使陈七尾陷入错误的认知与其签订涉案合同有重大影响。3.中暖公司以单方行为改变《合作意向协议》对陈七尾保留的地区代理，并在涉案合同约定陈七尾的“遵义市区”经营区域内又支持另设代理商开店，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二审判决对于中暖公司向陈七尾发送所谓250000元货物，与退还加盟费的事实认定不清。5.在被特许人法定解除权和撤销权发生竞合的情况下，陈七尾可以主张解除合同。陈七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陈七尾再审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二、陈七尾主张其对遵义市区（红花岗区、汇川区、播州区）有排他经营权是否有事实依据；三、陈七尾以中暖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及违约损失应否支持；四、陈七尾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应予采信。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问题。如二审判决所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湖北中暖石墨烯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双方系就“暖先生”养生地暖产品销售之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中暖公司“同意陈七尾在贵州省××××区为经销商”，向陈七尾供应“暖先生”养生地暖产品。首先，双方并未约定中暖公司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授权给陈七尾使用。即使依据中暖公司《合作政策表》，也仅表述中暖公司提供“品牌资源、品牌形象、店面形象部分、专业培训支持、经营模式指导、技术更新”等运营服务，并未如陈七尾所称“授权陈七尾暖先森商业标识（品牌）使用权及养生地暖石墨烯产品的专有技术”。其次，双方并未约定许可使用费用或特许经营费，陈七尾所支付的合作款198000元可用作货款，陈七尾除支付中暖公司货款外，无其他付费义务。陈七尾申请再审提交的《湖北中暖石墨烯合作协议书》合同第三章3.1条明确约定“首批合作款返还：后期进货累计达10万元返还5%，直到首批合作款返还完毕时止”，亦印证了本案争议的198000元系用作货款，且附条件返还，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特许经营费用之性质。故原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陈七尾主张其对遵义市区（红花岗区、汇川区、播州区）有排他经营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载明，中暖公司同意“陈七尾在贵州省××、遵义市（暂定县级代理，保留地区代理5个月）”“中暖公司收取陈七尾合作预留名额定金10000元”“若陈七尾在上述约定预留名额日期前不补齐剩余款项188000元，中暖公司为陈七尾预留的名额取消”。可知陈七尾对于198000元作为县级代理是明知的。同时，原审第三人贺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彬与中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地级市区代理”首批货款为44.8万元，结合案外人杨子琴与中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亦可证明“县区代理”首批货款为198000元。陈七尾与中暖公司达成的是中暖公司同意陈七尾在贵州省××区为“县区代理”经销商的合意。而遵义是一个地级市，不仅管辖红花岗区、播州区、汇川区等三个区，另外还包括多个县、市等。按照陈七尾向中暖公司支付的198000元货款数额来看，其代理权限属于“区县代理”等级，陈七尾主张其对遵义市区（红花岗区、汇川区、播州区）有排他经营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七尾以中暖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及违约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其一，陈七尾主张中暖公司隐瞒其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定条件，与陈七尾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存在欺诈行为。该主张的前提是双方之间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并不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故该主张无权利基础。其二，中暖公司提供的资质证书等显示中暖公司的石墨烯养生地暖系列产品经评定为合格，况且，该产品是否具有足够的品牌影响力，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判定。相反，陈七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暖公司的石墨烯养生地暖系列产品不成熟。其三，陈七尾还主张中暖公司在招商加盟推广过程中有虚假、夸大宣传等行为，但缺乏充分证据证实，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亦未就此作出认定或处罚决定，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四，陈七尾申请再审认为对方构成欺诈，如果理由成立，由此引起法律后果是撤销涉案合同，与其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中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相悖，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综上，陈七尾以中暖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权及违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四、关于陈七尾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陈七尾提交了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中暖公司在“优酷网”网站内部分视频、“暖先森石墨烯电供暖系统”网站内部分网页等两份证据，旨在证明中暖公司使用广告法禁用词汇和虚构事实进行夸大和虚假宣传，以及本案具有特许经营的本质特征；还提交了中暖公司统一印制的格式合同和物料，旨在证明中暖公司将其品牌资源许可陈七尾经营，指导和管理经营者，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本质特征。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和司法实践对当事人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认定较为严苛，其目的在于督促、鼓励当事人尽量在一审、二审期间积极充分地行使举证等诉讼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审判监督程序设置的目的在于救济权利义务严重失衡、严重背离社会公平正义的错误裁判，在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也要考虑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司法成本。生效裁判作出后，当事人因自身主观原因未能在原审提交证据的，不应作为逾期举证理由成立的情形。对于陈七尾提交的上述证据，首先，并非在原审阶段因客观原因不能发现、不能自行收集，陈七尾逾期提交的该证据依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次，从证据内容上看，如前所述，无法推翻双方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也不足以证实中暖公司在招商加盟推广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或夸大回报等违法行为，且不能证明原判决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七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成 林审判员 周 宜 雄审判员 肖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华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