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958号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增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庭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和，该公司部门经理。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与被告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节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被告九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蒋志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节能公司诉称：2001年8月8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以计高技【2001】1490号文件批准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列入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计划，由国家投资400万元。2001年11月30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以计高技【2001】2557号文件将2001年国家高科技产业发展项目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通知，其中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投资400万元，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现更名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节能）担任出资人代表。2001年12月10日，财政部以财建【2001】916号文件下达2001年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拨款）指标用于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建设。中央财政安排的400万元资金作为国家资金注入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由中国节能（甲方）与吉林省九新化工厂（乙方，以下简称吉林九新）签订协议约定：根据国家计委计高技【2001】2557号文件及财政部财建【2001】916号文件精神，国家从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中安排甲方400万元，作为国家资本金投资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建设，该项目国家资本金由甲方行使国家出资人职能。一、乙方确认甲方为国家资本金出资人，并保证国家批复的项目建设内容按时完成项目。四、乙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在项目建成投产后（三个月内）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理顺产权关系，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签署补充协议，在此基础上由双方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2002年1月11日，中国节能向吉林省九新汇款320万元，总计拨付400万元的国债资金。吉林九新出具《2005年度国债项目调查函》，认可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于2002年5月正式破土动工，于2003年10月完成全部建设安装工程，目前进入项目投资阶段。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和协议约定，化工厂应当在项目建成投产后三个月内即为国债资金出资人代表办理入股的相关手续，明确中国节能股权比例。2007年5月15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向吉林九新发出律师函以敦促办理关于国债资金相关权益的手续。2007年6月22日，被告就其承建的年产4000吨阻聚剂项目情况和就中国节能400万出资确权工作作出说明。2010年，中国节能与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即原告）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将吉林省九新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权益转让给原告，由原告依法享有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目前，“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已建成投产。根据相关文件规定的精神、协议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被告应当在项目建成投资后即为中节能办理入股相关手续，明确原告的股权比例。但时至今日，被告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致使原告落实国家出资人代表的相关权益落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出资及资金占有费。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国债资金出资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为4301551.11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九新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原告向被答辩人提供的资金性质应为国家对高新技术产业研发项目提供的补贴资金，原告没有权利主张返还。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以计高技【2001】1490号文件明确：同意“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将该项目列入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计划，由国家投资400万元。《2001年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计划明细表》也将案涉项目列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项目。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和《国家高技术产业发展项目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列入国家高技术产业项目计划，并给予国家投资补助或贷款贴息”，“投资补助和贷款贴息（下称国家补贴资金）均为无偿投入”由以上文件可知，该400万元资金性质是国家对高新技术产业研发项目提供的补贴资金，是国家的无偿投入，原告无权请求返还资金（根据法律法规文件证明，国家以及原告方对案涉项目投资对高技术产业无偿补贴性投资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进步法。9、60条，促进科学12、14条规定国家安排财政性对国家推行发展，法规包含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和补助管理办法，暂行办法第3、4两条）。国家对高技术产业项目给予资金补助，该资金补助属于无偿补助。二、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或法定事由，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首先，案涉项目属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项目”，具有科技研发失败的风险，项目经过研发、建设、生产后达不到预期效果，生产即为亏损，未能通过吉林省发改委的验收，该项目的研发、建设失败。合同约定的资金投入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提供的400万资金连同答辩人投入的数千万资金已经使用完毕,项目处于亏损状态，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合同目的已经完成，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可能。合同约定的主要目的是投资建设“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双方已经按约定完成投资，答辩人已经按约定完成了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事项已经完成。再次,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即使按照原告所称，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根据财政部【2001】916号文件规定:“中央财政安排的400万资金作为国家资本金注入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根据《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应按国家批复的项目建设内容使用资金，并保证此笔资金的安全性，专款用于项目建设，不得挪作他用。所谓投资款是针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款，理顺产权关系，明确出资人的投资比例是明确在案涉项目的投资占比，明确该投资比例是合同的附随的、次要的事项，而且是随时可以明确的该比例，不存在不能实现的情况，原告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最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项目建成投产后（3个月内）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理顺产权关系，进一步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签署补充协议……案涉项目至今未建成投产，所以不具备理顺产权关系等条件。答辩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根据《协议书》约定，资金的确权工作需要原被告双方配合完成，不是答辩人的单方义务，答辩人不构成单方违约，原告不能以双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为理由解除合同。三、原告主张返还出资4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应支付利息。首先，《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应按国家批复的项目建设内容使用资金，并保证此笔资金的安全性，专款用于项目建设，不得挪作他用”，该笔资金只能用于案涉项目的建设，案涉项目属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项目”,该项目存在研发失败的风险，项目未达到逾期效果，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存在违约情况，原告无权主张返还资金，无权主张支付利息。其次，根据国务院于1996年8月23日以国发【1996】35号文件形式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试行资本金制度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中,首先释明了资本金的概念,即是“在投资项目总投资中,由投资者认缴的投资额。”其次,明确了资本金的“非债务性资金”的性质,指出“项目法人不承担这部分资金的任何利息和债务。”最后，对资本金的流动方式作出了强制性的规定,即“不得以任何方式抽回。”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特急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规定，国家资本金不允许抽回和产生利息，而财政部于2002年9月27日发布的《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中也作出了类似的规定。即“经营性项目筹集的资本金，在项目建设期间和生产经营期间，投资者除依法转让外，不得以任何方式抽走。”所以，原告不得主张抽回资金，也不能主张支付利息。四、即使原告享有解除权，也已经超过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原告已无权行使解除权。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解除权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在没有约定期限时通常为一年。案涉项目，原告是在2002动工建设，2003年试生产，同年该项目未通过验收，该项目停滞至今已过去17年之久，原告一直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解除合同请求。即使原告当年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其已经早已超过合理提出解除合同的期限，原告已经无权解除合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8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吉林省九新化工厂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计委计高技【2001】2557号文件及计高技【2001】916号文件精神从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安排甲方400万元，作为国家资本金投资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建设；该项目国家资本金由甲方行使国家出资人职能。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项目建成投产后（三个月内）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理顺产权关系，进一步明确国家出资人的股权比例，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签署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于2002年分两次向吉林省九新化工厂拨付资金共计400万元。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向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出具的《2005年度国债项目调查函》载明：项目验收后，我厂将按照国家及省市文件精神尽快与贵公司完成此项目资金的确权。2007年6月22日吉林省九新实业集团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针对此项目，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资助的400万元预算内资金，我公司将召开股东大会及职代会来确定最后的基本方向，一旦确定我公司将积极推动此项资金的确权工作。另查明，2010年5月5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后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将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聚剂DNBP产业化示范工程权益转让给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5月5日，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国家计委关于吉林省九新化工厂年产4000吨阻燃剂DNBP高技术产业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计高技【2001】1490号）、国家计委关于下达2001年国家高科技产业发展项目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的通知（计高技【2001】2557号文件）、财政部关于下达2001年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的通知（财建【2001】916号文件）、《协议书》（2002年1月8日）、付款凭证、《2005年度国债项目调查函》、《律师函》、《情况说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名称变更证明、《产权转让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双方协议约定明确国家出资人股权比例须另签署补充协议，而股权比例确认须根据双方的出资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告迟延履行确权义务，且被告未明确表示不履行确权义务，原告亦未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不符合合同解除之要件，原告可就其投资数额按协议约定继续向被告主张确认其出资人股权比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55元，由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丁宁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宋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