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泰县，捕前无固定住址。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3月18日被九江市公安局八里湖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29日经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九江市公安局八里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周盈丹，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住江西省九江市。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犯抢劫罪一案，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赣0403刑初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范贤国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未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赣04刑终39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赣04刑监1号再审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为原审被告人范贤国指定辩护律师，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盛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范贤国及其辩护人周盈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7日，被告人范贤国为了谋财，假借买房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信任后，进入九江市开发区柴桑春天三期十组团5栋1单元2603室内。范贤国在主卧室持美工刀对被害人王某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被害人王某激烈反抗，并用手握住了范贤国手中的美工刀，在拉扯中折断刀片，之后被害人王某持刀片将范贤国头部划伤。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在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诊断为：1.右手小指屈指深肌腱断裂伤；2.右手食指、中指指神经断裂伤；3.右手皮肤软组织裂伤；4.头皮血肿；5.头皮裂伤。其受伤后经住院治疗，依法可获赔医药费905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20元／天×8天），护理费1160元（145元／天×8天），交通费52元，误工费8260.64元［43733元／年÷360天×（8天＋60天）］，被害人王某应得赔偿款共计18690.89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门岗登记本、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医药费发票、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余某、罗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范贤国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及抢劫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范贤国无视国家法律，使用美工刀，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范贤国在实施抢劫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减轻处罚。范贤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出原审被告人范贤国应赔偿医药费905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1160元、交通费52元、误工费8260.64元共计18690.89元的诉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范贤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范贤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即医药费905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1160元、交通费52元、误工费8260.64元共计18690.89元。宣判后，被告人范贤国不服，就刑事判决部分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不是犯罪未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范贤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持美工刀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意图劫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范贤国对因其犯抢劫罪而造成被害人王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范贤国提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不是犯罪未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范贤国进入被害人房屋后，用手掐被害人颈脖，遭到被害人激烈反抗，范贤国又拿出一把美工刀，在搏斗过程中被害人将美工刀刀刃折断并夺取刀片部分，被害人的手部、范贤国的头部均被刀片划伤的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上诉人的供述、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范贤国在被害人夺走美工刀刀片且范贤国头部被刀片划伤的情况下，停止继续犯罪，系出现范贤国意志以外的原因而致犯罪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因此不能认定范贤国系犯罪中止，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应认定范贤国系犯罪未遂。原审法院结合范贤国入户实施抢劫的事实，对其系犯罪未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情节在量刑时均予以考虑，根据案件事实、性质和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范贤国所提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刑事部分量刑和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检察机关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即九江市八里湖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八）公（司）鉴（临）字［2019］0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受害人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再审中，检察机关将该鉴定书送达原审被告人范贤国和本案受害人王某。检察机关还提供王某的案涉房屋的供电局电费清单，从2018年3月—2019年3月每月均有用电记录，案发前四个月均在100-218度之间。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范贤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某在案发前常住江西省九江市，案涉房屋系王某另一住房，居家设施齐全，拟出售该房屋，并在98同城网发布售房信息。范贤国是看到该网络信息而起犯意，联系王某欺骗前往看房。王某先到案涉房屋等候，被告范贤国后进入房屋实施抢劫。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庭予以确认。检察员认为：1、原审被告人抢劫过程中使用美工刀，导致了被害人轻伤二级，应按犯罪既遂处理；2、原审被告人不具自首情节；3、涉案房屋挂在58同城网上待售，原审被告人是看到该网络信息后联系到被害人，且被害人在案发时也是从住处前往案发地，故案涉房屋属于商品交易属性，被告人是进入了房屋交易展示的过程，户的特征不完整，本案不具备入户抢劫的情形，不认定有入户抢劫的加重情节。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承认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但本案不具入户抢劫情结，原审被告人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抓捕，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范贤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持美工刀对被害人当场使用暴力，意图劫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范贤国进入被害人房屋后，抢劫遭激烈反抗，即拿出一把美工刀，搏斗中致被害人受伤，而范贤国头部被刀片划伤，停止继续犯罪。本案再审中，检察机关提交新证据，即被害人伤情经司法鉴定为轻伤二级，根据该鉴定结论，应依法认定范贤国系犯罪既遂，故原一审和二审认定范贤国犯罪未遂有误，应予纠正。范贤国在二审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本院不予采纳。范贤国是在受害人逃出报警后，公安人员前来将其抓捕归案的，故范贤国再审中提出其存在自首情节不予认定。受害人王某案发前后，常住居所为福华花园******。案涉房屋系受害人王某的另一住宅，案发前该房屋生活用电正常。王某将案涉房屋在58同城网发布出售信息，原审被告人范贤国得知信息后，认为该房主有钱而生抢劫犯意，并通过电话和加微信，谎称其夫妻前来案涉房屋看房，进入房屋后即实施抢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入户抢劫是指为实施抢劫行为而进入他人生活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包括封闭的院落、牧民的帐篷、渔民作为家庭生活场所的渔船、为生活租用的房屋等进行抢劫的行为。结合本案，案涉房屋非受害人生活常住房，且在待售中，案发当日，被告人范贤国与受害人王某相约看房，不完，不完全具备被害人生活的与外界相对隔离的住所这一特征成入户抢劫。故原一审和二审认定入户抢劫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范贤国对其犯抢劫罪而造成被害人王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原一审对王某提起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当事人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原一审和二审刑事裁判认定事实有误，且认定入户抢劫未遂和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根据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的犯罪情节和当庭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赣04刑终398号刑事裁定和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刑初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的定罪和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即维持“被告人范贤国犯抢劫罪”和“范贤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赔偿因其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即医药费905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1160元、交通费52元、误工费8260.64元，共计18690.89元”；二、撤销本院（2019）赣04刑终398号刑事裁定和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刑初2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的量刑部分，即撤销“被告人范贤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原审被告人范贤国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23年3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一审法院缴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