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负责人：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甘肃省环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甘肃省环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某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环县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297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环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甘102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项目；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某1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25602.6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4月13日1时20分许事故发生时中型非载货车×××驾驶员杨某提供的驾驶证在系统内无法核实，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驾驶证。依据×××号车保险单（投保人手持正本）中“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该保险单中“重要提示”四个字字体被加粗，明显有别于其他字体，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称“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首先，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存在一定瑕疵。据保险单载，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而实际是，投保后，上诉人仅向我公司送达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再未交付任何其他相关材料。其次，上诉人并未就责任免除的具体内容向被上诉人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最后，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张某1、杨某未答辩。张某1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原告医疗费91310.88元、误工费1579元、护理费174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300元、住宿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4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病案复印费96元，以上共计144457.88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下剩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某、环县吉隆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1时20分许，被告杨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沿银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55km+850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任乐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致杨某和×××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乘坐人的原告张某1受伤，造成两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医疗费80500.90元，门诊医疗费3689.78元。经诊断伤情为：一、多发骨折；1、右侧尺桡骨骨折；2、左侧股骨干骨折；3、右腕关节陈旧脱位并畸形；二、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三、双肺坠积性肺炎；四、脂肪肝。2019年5月5日-10月18日在环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668.20元；2019年7月15日庆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220元；2019年9月5日在西安北里王中医正骨医院治疗，花医疗费1050元；2019年5月19日在庆阳众奥医疗应急救援服务有限公司花医疗服务、设备、救援费4200元；2019年6月26日在石家庄德度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肘关节康复训练器一台，花费3500元；2019年11月15日在冯永霞店购买轮椅一辆、拐杖一副，花费1200元。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第62282212019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某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任乐成、张某1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环县吉隆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向原告垫付救护车及医疗费4200元。另，2019年9月7日甘肃立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某1作出甘中立明鉴所（2019）临鉴字第（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某1的损伤不构成伤残；后期医疗费评定为约20000元；护理期限为120日。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内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2019年度机动车交强险；肇事车辆×××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被告环县吉隆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所有，被告杨某系该公司雇员，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乘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经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任乐成驾驶的肇事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2019年度机动车交强险、原告乘坐的肇事×××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处投保了2019年度车上人员责任险30万（乘客）。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起诉要求被告杨某、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共同赔偿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被告杨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任乐成、原告张某1无事故责任无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应予采纳。首先，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无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杨某、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原告诉请的医疗费按其诉讼金额为准；护理费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天数（120日），按事故发生地《2019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进行计算。诉请的交通费过高，结合其就诊时间、地点酌情予以考虑；诉请的住宿费按其提交的普通增值税发票金额计算；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该诉请不予支持。被告环县吉隆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西安北里王中医正骨医院医疗费及购买的辅助器具费有异议，本院根据原告所受伤情结合住院病历其产生的上述费用系合理支出，应当予以确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对称被告杨某系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属于责任免除，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不予赔偿，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其关于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已经对投保人的被告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进行了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对该辨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医疗费91310.88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辅助器具费4700元、误工费1455.60元、护理费1746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169元，以上共计137602.6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无责任赔偿12000元（医疗费1000元、其他赔偿11000元），下剩125602.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张某1退付环县吉隆商贸有限公司公司垫付救护车及医疗费4200元；三、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某无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责任免除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某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记载有合同免赔情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同保单一并送达投保人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因此，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环县吉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发生效力。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即赔偿张某1保险赔偿金125602.6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环县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盖冬梅审判员 胡光远审判员 贾九龙二○二○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琼书记员 李永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