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7民终6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319。法定代表人李荣双，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琼，湖北光谷（江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钰钧，男，1971年02月0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熊国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娜、田瑾，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乐，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身份证号码：513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钰钧、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及一审被告王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钰钧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乐、金地建司、金地分公司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1000000元；2、判令三被告偿付原告利息913315元（按照月息2分自2014年6月20日起算暂算至2018年4月9日止，实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4、判令大旺公司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大旺公司作为“XX社区”D1区4号楼、D1区1-4号楼商业及D1区地下车库工程的开发主体，于2013年7月15日与被告金地建司的分支机构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金地分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合同价款和结算方式执行西安天宝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标的4#楼标书发包范围和合同总价17450183.67元，支付方式约定为：该工程无预付款和工程进度款，工程由金地分公司全额垫资施工，2014年1月20日前具备交工条件后，大旺公司支付500万元给金地分公司支付民工工资，金地分公司同意用XX社区D1区项目的住宅、商铺抵扣工程款、住宅不少于40套，经双方协商高层单价按2850元/㎡，小高层按2900元/㎡做均价。商业房按被告大旺公司市场销售价格下浮10%抵扣工程款，除大旺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和住宅、商业房抵扣的工程款外，其余工程款在被告D1住宅交付后6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时，被告王乐系金地分公司的经理兼XX社区项目部经理。后因工程垫资，王乐向原告马钰钧提出借款需求。因碍于熟人关系，为便于今后催要借款，原告借用案外人张某某名义与王乐谈定借款事宜后，王乐向张某某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某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于2014年10月11日归还。并备注王乐以XX社区4#楼0107、0108、0308、0508、0909共五套房作为抵押。”该借条有王乐签字并加盖有金地分公司公章。借条出具后，原告马钰钧于2014年7月11日向王乐指定账户分两次转账人民币950000元。转账当日，被告大旺公司与张某某签订定房协议书，主要约定：“张某某认购XX社区D1区4号楼三单元0107/0108/0308/0508/0909/五套房，房屋总价款1503331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7月11日前支付全部房款”。大旺公司于同日出具加盖有汉中项目部财物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载明“2014年7月11日收到张某某房款1503331元”。被告王乐收到借款后，除2014年向原告共付息160000元外再未付款。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后，于2017年7月1日以张某某名义同王乐签订协议，所涉主要内容为：1、2014年6月20日王乐及金地分公司因承建大旺公司XX社区项目需要资金向张某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当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2、截止当日，王乐欠张某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727890元；3、前述款项由王乐分期于2017年10月30日全部付清，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4、如王乐违约，应承担追索借款本息而支出的所有费用。现原告以被告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起诉，形成本案。另查明，被告金地分公司（乙方）在承建XX社区过程中因垫资资金不足，为解决债务偿还问题，于2016年6月28日与被告大旺公司（甲方）达成《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因乙方后续工程资金困难，以甲方工程款抵房对外融资与甲方签订的《定房协议书》全部作废；2、甲方按照乙方提供的《融资情况统计表》，与乙方、贷款方逐户签订三方协议，解除甲方与贷款方签订的《定房协议书》以及与乙方签订的工程抵款一切手续后，由甲方按照乙方融资的本金在应付的工程款余额内付给贷款方，利息由乙方自行承担。前述定房协议所涉五套房屋包含在该补充协议的附件《融资情况统计表》中。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马钰钧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财产线索对所涉XX社区五套房屋采取查封措施。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汉中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和被告大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6年2月经汉中市政府批准，作为融资主体，以“政府购买棚改服务”的方式，将XX社区一期开发的限价存量房作为城投公司购买棚户区XX房源。2016年5月，被告大旺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了棚改安置房购买合同，合同涉及保全查封的五套房屋在内的XX社区住宅714套，合同金额2.34亿元，城投公司后已实际支付1.9438亿元，并一次性将现房648套移交。并认定城投公司实际合法占有前述房屋，虽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但对查封的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遂解除了对五套房屋的查封。再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4年6月17日金地分公司变更负责人王乐为余传平。汉中市住房和城市管理局2014年3月21日向被告大旺公司颁发XX社区D1区4号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确定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房，预售对象为经审核符合条件的购房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王乐在实际施工XX社区D区建设工程中，为筹措工程垫资款，向实际出借人马钰钧实际借款950000元。现原告主张被告王乐还款，依法应予支持。借款时被告王乐系金地分公司的员工及汉中XX社区项目部负责人，所借款项亦用于采购工程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且被告金地分公司在借据上盖章确认。故被告金地分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原告主张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最初借据上并未体现利息约定，王乐与张某某所签订的涉及利息约定的补充协议也无金地分公司盖章确认。且协议签订时王乐已非金地分公司负责人，该变更信息亦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较长时间。故在金地分公司不认可曾就利息进行约定的前提下，金地分公司不承担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被告王乐在补充协议上自认是与金地分公司共同借款，并认可2%的月利率，且实际按照该利率支付过利息。故应单独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但对被告已支付的160000元利息应予扣除。对王乐辩称的曾付息190000元的意见，因其在合理期间内未提交付息30000元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金地建司作为金地分公司的设立机构，在金地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大旺公司应就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经查，无证据证明大旺公司就金地分公司的借款同意或实际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或非典型的让与担保。在原告打款当日大旺公司与原告签订定房协议及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其外在形式更符合大旺公司与金地分公司约定的以住宅房折抵工程款的协议履行。且在商品房垫资建设领域，大量存在由建设方在征得发包方同意后，向外预售部分房屋以融资工程款的市场惯例。但该内部约定不构成大旺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定房协议及房款收据所反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有效亦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其证据形式虽不完全符合法律要求，但所主张费用并未超过该类案件收费一般标准，且有委托代理合同予以印证。根据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乐向原告马钰钧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并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马钰钧计付利息直至本金清偿时止（被告先期支付的利息160000元履行时予以扣除）。二 、被告王乐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被告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950000元与被告王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 、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乐、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19元，由被告王乐、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西安分公司共同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马钰钧负担。金地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马钰钧或大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后因工程垫资，王乐向马钰钧提出借款要求”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马钰钧和王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借款用于公司的工程上。出借人的代理人以2018年8月1日在大河坎法庭调解室座谈笔录中何某某、孙豪的陈述和金地分公司以房抵融资统计明细表来佐证此借款用于西安分公司城建项目，但这些证据不能达到出借人的证明目的，理由是：何某某是王乐的妻子，孙豪是王乐的姐夫，他们与王乐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采信；西安分公司以房抵融资款统计表，只能表明西安分公司同意将其享有大旺公司抵工程款的房屋用来担保出借人借款，并不能证明此借款用于西安分公司经营项目上，二者没有直接的关联性。2、一审判决金地分公司和金地建司对借款9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金地分公司在借款上有盖章，但此款并没有进入金地分公司账户，而是进入了王乐妻子何某某的账户。且，王乐在借款之后的2014年也是个人偿还19万元的利息。在2017年7月1日，王乐与张某某又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借款由王乐分期于2017年10月30日全部付清。该协议上没有金地分公司印章，法院不能仅凭该协议上记载“王乐与金地分公司因承建大旺公司XX社区项目需要资金向张某某借款100万元”而认定金地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此款是为西安分公司承包项目所借，王乐就不会在没有与公司协商的情况下私下与张某某在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表示由自己来偿还款项及利息。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王乐借款时（无论是2014年6月20日还是2014年7月10日）已不是西安分公司负责人，更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西安分公司的生产经营中。因此，金地公司不用为此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3、一审判决“定房协议及房款收据所反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有效亦非本案审理范围”错误，《定房协议书》的效力是最终实现本案债权的关键。被上诉人大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大旺公司的责任裁决，事实清楚，合法，应予维持。大旺公司从未对案涉借款提供过担保。《定房协议》所涉房产已经通过汉中市人民政府整体出卖给汉中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完成了付款及交房手续。《定房协议》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规定的让与担保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马钰钧对大旺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马钰钧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王乐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0日金地建司、金地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金地分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已注销。金地分公司在汉中市承建的XX社区项目由该分公司设立的汉江国际项目部负责建设，XX社区项目由王乐具体负责。2014年6月17日金地分公司负责人由王乐变更为余传平，金地分公司的XX社区项目仍由王乐负责至今。王乐向马钰钧融资借款，在王乐出具的借条上，有王乐的签名和“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汉江国际项目部”的盖章，借条并未明确具体借款人。该笔借款名义上100万元，马钰钧实际支付95万元，马钰钧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11日转出两笔，其中一笔30万元（王乐认可该30万元是马钰钧打给XX社区项目的水电工），另一笔65万元（王乐认可该65万元是马钰钧打到王乐妻子何某某的账上，也用于工程）。何某某时任金地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7年7月1日甲方张某某（马钰钧的名义出借人）与乙方王乐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2014年6月20日乙方及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因承建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汉中XX社区项目需要资金，在甲方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当时双方商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二审中，王乐主张借款为项目部借款，自己愿意偿还案涉借款。金地建司代理人二审中提交的王乐偿还利息3万元的证据，不能显示和证明其目的，马钰钧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地分公司提起上诉后又注销，其不再享有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依法由金地建司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乐借款是否用于金地分公司XX社区项目工程；二、金地建司及金地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是否适当。一、关于王乐借款问题，虽然2014年6月17日金地分公司负责人由王乐变更为余传平,但该分公司承包的汉中市XX社区项目一直至今是王乐实际负责，2017年7月1日张某某（马钰钧的名义出借人）与乙方王乐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实际支付借款为2014年7月11日，借款时王乐并未声明自己已经不是金地分公司负责人，出借人也不知情，且借条上有王乐的签名和“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汉江国际项目部”的盖章;借条并未明确具体借款人，但出借人分别支付的30万元和65万元出借款，王乐认可实际收取，并对借款金额和用途在本案一、二审中陈述用于金地分公司XX社区项目工程；该陈述也与张某某与大旺公司签订的定房协议书、金地分公司与大旺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金地分公司提供的《融资情况统计表》相互印证，证实一审认定“被告王乐在实际施工XX社区D区建设工程中，为筹措工程垫资款，向实际出借人马钰钧实际借款950000元。借款时被告王乐系金地分公司的员工及汉中XX社区项目部负责人，所借款项亦用于采购工程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且被告金地分公司在借据上盖章确认”的事实。金地建司上诉认为马钰钧和王乐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乐作为原金地分公司负责人及XX社区项目的负责人，出具案涉借条，与出借人张某某签订还款的《协议书》，也符合情理，即使王乐借款时已不是金地分公司负责人，但王乐至今仍系金地分公司XX社区项目负责人，对《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应予认定，一审判决由王乐向马钰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乐未提起上诉和异议，二审中王乐亦愿意偿还案涉借款，本院予以维持。二、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案涉借款时被告王乐系金地分公司的员工及金地分公司汉中XX社区项目负责人，所借款项亦用于汉中XX社区项目采购工程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且被告金地分公司在借据上盖章确认。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二款规定，应判决王乐与金地分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金地建司及金地分公司承担借款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判决结果还减轻了金地建司及金地分公司的责任，该判处意见因案涉借款的债权人马钰钧对此未提出上诉及异议，且是金地建司提起的上诉，对其上诉不再加重其责任，故其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但对其一审判决结果不再改判，其以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因金地分公司已注销，一审判决金地分公司的责任依法由金地建司承担。金地建司上诉还提出，一审判决认为“定房协议及房款收据所反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有效亦非本案审理范围”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28日金地分公司与大旺公司达成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定房协议书》全部作废及相关善后事宜，系金地分公司与大旺公司的双方之间的协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后，案涉借款的债权人马钰钧对此未提出上诉及异议，据此，本院认为，金地建司该上诉理由不应属于本案上诉审查的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金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9元，由湖北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杪    审 判 员  房建军    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院 印）法官助理  李俊杰                                 书 记 员  李梦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