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700号原告：王素云，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立君（王素云之夫），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马高山，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告：王云，女，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河南中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素云与被告马高山、王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邰立君，被告马高山、王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素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原告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累计给付被告一200万元，并约定每月支付利息。2015年被告归还本金59万元。2018年7月约定到期，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剩余本金141万元。截止2019年8月，二被告已还本金120万元，剩余本金21万元及2019年7-10月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未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马高山、王云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夫妇二人与马高山系同学、老乡、亲戚。原告系合作参与郑州乐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汇公司）投资业务，并非王云与马高山向原告借款。第二，经核对银行流水，原告已收回全部投资款，并获取有高额收益。原告诉状称“2015年归还本金59万元，2018年7月约定到期，原告要求还款剩余本金141万元，截止2019年8月，已还本金120万，剩余本金21万及利息”。但经向乐汇公司索要流水核对后确认，2015年至2019年8月份，乐汇公司总计向原告转款2591040元，该金额除覆盖其所述剩余投资本金141万元外，还产生投资收益款591040元。故原告已经收回其投资额，并获取远高于同期银行金融理财产品收益率的投资收益。第三，原告系投资行为，只收取投资收益，不存在固定利率。原告参与公司投资合作，享受盈余分配，承担投资风险，不存在固定利率约定。第四，马高山仅是基于同学关系经手了案涉款项，没有任何还款或支付收益的行为，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高山与王云系夫妻，马某系马高山之姐。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王素云陆续向马高山尾号为0551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其中，2013年4月27日转账32万元，2013年5月4日转账22万元，2013年6月5日转账81万元，2014年1月8日转账40万元，2014年5月21日转账12万元，2014年5月30日转账13万元，共计200万元。王素云主张前述款项为出借给马高山的借款，马高山、王云则主张为王素云向乐汇公司的投资款。2013年5月至2019年6月，王素云陆续收到以下转账：2013年5月20日，尾号为8972的银行账户转账7560元；2013年6月20日，尾号为8511的银行账户转账18900元；2013年7月18日，尾号为6101的银行账户转账18900元；2013年8月20日，尾号为3544的银行账户转账18900元；2013年9月18日、10月18日、11月20日，尾号为6448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8900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转账账户均为尾号为6888的银行账户，其中2013年12月19日转账18900元，2014年1月至5月，均在每月20日前后转账24500元，2014年6月至12月，均在每月20日前后转账28000元；2015年开始，收到的转账均来自马某尾号为8931的银行账户，其中2015年1月20日转账21830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21830元，2015年3月20日转账21830元，2015年4月20日转账21830元，2015年5月20日转账2183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1833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均在每月20日前后转账1692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均在每月20日前后转账14100元；2018年10月19日、11月20日各转账12100元，2019年1月21日转账6100元，2019年1月23日转账12100元，2019年2月至6月，均在每月20日前后转账6100元。王素云主张前述转账为偿还利息，利率系双方口头约定，其中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年利率为16.8%，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的年利率为15.6%，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的年利率为14.4%，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年利率为12%。马高山、王素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前述款项为投资收益。此外，2015年1月6日、2015年5月28日，马某通过前述账户分别向王素云转账34万元、25万元。王云20**年9月27日通过尾号为0000的银行账户向王素云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29日通过尾号为3525的银行账户向王素云转账60万元，2019年8月23日通过尾号为0000的银行账户向王素云转账40万元。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前述转账为偿还本金。王素云提交的其与马高山、王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开始，王素云与马高山夫妇沟通回款事宜，王素云称因其妹妹要购买学区房需要用钱，故需要回款。2018年7月5日，马高山发送给王素云的微信信息称“素云，你的141全部都要？”，王素云回复“是的”，马高山称“好，还需要准备几天”。2018年8月28日，王素云发送给王云的微信信息称“老妹，这一周也快过去了，你那边什么情况……你们这边有没有个还款计划！这样拖着什么时候是个头！”次日王云回复“我们今天商量了解决问题的几种方案……您的这笔资金我们分批给，9月底前给您一半或者更多，10月底前全部给完，在这期间还按原来给您付息，您看行吗？”2018年9月27日王云称已转给王素云20万，王素云回复收到。2018年10月30日，王素云称“老妹，按计划把剩下的121万你说的10月底之前全部还给我们，这两天你给我们打过来吧”。2018年11月24日，王素云发给马高山的微信信息称“这一个月又快过去了，那121万钱什么时候给我……”，马高山回复“这次我已经跟我老婆说过了，这次无论如何在12月31日之前全部都给你，你放心好了……公司主要是生意上比较多，还需要大量资金，一时难以撤出来……”，王素云称“对你们做啥业务还真不知道，主要还是同学之间的信任……把钱放你这里了也放心……”，马高山称“这个你放心，公司经营得很好，也不会赖你的钱，业务多的很，就是需要用钱的地方比较多……”。2018年12月29日，王云向王素云发送微信信息称已向王素云转账60万元，当天王素云向马高山发送微信信息称收到60万，并称“还有61万和12月20日的利息1.21万没给”“因为公司我们很多家庭收益，是不是也因为很多家庭你们公司才会建立，发展？这些是不是都建立合理合法的合作协议之上……我们合作协议是不是到7月份结束了，我也提前给你说了我要拿回来……”。2019年8月2日王云称“……上个月的利息会在8月20日一起给你转过去……”，8月23日称已向王素云转账40万元，王素云回复收到。马高山、王云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双方系合作参与乐汇公司投资，按月支付的是投资收益。马高山提供乐汇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马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审理过程中，马高山、王云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庭审中，马某称王素云是乐汇公司的客户，王素云把钱转到马高山的账户，马高山到公司用公司的pos机刷，pos机绑定的是马某的卡，其按期给王素云支付投资收益，收益无固定标准，乐汇公司亦未承诺固定的投资收益；王素云与乐汇公司签订过投资协议，但是王素云拿走了，公司底档已经销毁，无法提供；王素云未参与过公司经营管理；王云分三笔支付给王素云的120万元系代乐汇公司退的款；马某卡上转给王素云的有本金也有收益；2015年之前每月支付给王素云的是收益；王素云的投资款已经还清。王素云对马某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马某的陈述自相矛盾，王素云对于其将钱给马高山后，马高山又给了马某的过程不清楚，乐汇公司主张王素云与其是投资关系，但无法提供相应协议，王素云没有与乐汇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本案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王云称其一直是乐汇公司员工，曾是公司经理，现已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但仍是公司员工，证人马某对此予以认可；马高山、王云均称无法提供王素云与乐汇公司的合作协议。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马某的证人证言、企查查显示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钱款往来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王素云向马高山转账200万元的性质是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还是王素云向乐汇公司的投资款；第二，王素云自2013年5月至2019年6月按月收到的转账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收益、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王素云依据转账凭证起诉马高山、王云偿还借款，马高山、王云主张案涉200万元款项性质为王素云向乐汇公司的投资款，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马高山、王云仅能提供马某的证人证言支持其主张，而马某系马高山的姐姐，其证言证明力有限。马高山、王云均未能提供所称涉王素云的合作或投资协议，亦未有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作或投资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素云对于案涉资金具体投资的项目及乐汇公司的具体业务并不清楚，亦未参与公司经营，双方所谓的合作模式系王素云进行出资，由马高山、王云自主决定投资项目进行投资并承诺返本付息，双方的实际法律关系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王素云交付马高山的20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因该资金系交付给马高山，而马高山并非乐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或高管，故借贷关系应在王素云与马高山之间成立。至于马高山对该笔资金的具体用途，不影响其与王素云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关于焦点二。在案涉200万元转账的性质明确为借款后，仅需认定2013年5月至2019年6月王素云按月收到的转账款项应冲抵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本案双方在出借款项时并未约定利息，但本院注意到，在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以下事实：一是前述按月转账具有固定利率的规律性，系根据借款本金数额的不同进行分段计算，2013年4月至2014年12月每月的还款系按照对应本金数额16.8%的比例进行；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每月的还款系按照对应本金数额15.6%的比例进行；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每月的还款系按照对应本金数额14.4%的比例进行；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每月的还款系按照对应本金数额12%的比例进行。亦即在款项出借后的还款过程中，每一个固定的还款比例均持续了数月乃至一两年。二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王云数次提及向王素云支付利息，在2018年8月29日与王素云的微信聊天中称“在这期间还按原来给您付息”，2019年8月2日称“……上个月的利息会在8月20日一起给你转过去……”，可见双方对于案涉借款一直按月支付利息具有共识。三是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王素云多次以扣减已偿还的本金数额后的剩余本金数向马高山、王云主张债权，亦催要过按月支付的利息，马高山、王云均未对利息标准提出异议，亦未主张应以每月固定还款再冲抵本金。四是王素云按月收到的转账加上马某、王云偿还的本金，数额已经远超200万元，可见案涉款项实际亦以本息的方式进行偿还，而非无息借款。综合以上因素，本案认定王素云20**年5月至2019年6月按月收到的固定比例转账为利息的偿还，利率即以前述规律性的实际履行利率标准计算。明确前述争议焦点后，经核算，马高山尚欠的本金数额为21万元，该笔本金自2019年6月后未再支付利息。因本案利息认定系以实际履行为依据，现有证据未能表明双方对于该日期之后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对于该21万元本金仅能支持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提交关于约定还款期限的证据，故应当自出借人王素云催告之时作为逾期还款之日。因现有证据表明自2018年7月开始，王素云即通过微信催告还款，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利息本院已按实际履行的利率予以认定，故借款人马高山应自2019年7月开始支付该笔21万元的逾期利息。此外，现有证据显示，马高山向王素云借来的200万元款项，系用于王云所在公司的投资经营，且王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认可欠付王素云案涉款项，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马高山、王云共同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高山、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素云借款本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九年七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素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马高山、王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