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8行初124号原告刘广学，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科干部。委托代理人朱征斌，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马连洼派出所副所长。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法定代表人王合生，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单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余永学，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城市。原告刘广学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余永学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广学，被告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闫飞，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单辉、莫洁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永学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6月28日对第三人余永学作出京公海不罚决字〔2019〕000007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刘广学报案称2019年4月25日19时许，在海淀区北京大学肖家河教师宿舍X区X号楼X单元X层因纠纷被余永学打伤。经公安机关调查，余永学殴打刘广学违法事实不成立。以上事实有余永学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刘广学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2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原告刘广学诉称，2019年4月25日18时许，原告去北京市海淀区北京大学肖家河教师住宅小区一区X号楼X单元XXX（原告为该房屋业主），查看新房装修进度，到场后发现南侧客厅地面有水痕，屋顶也有水痕，原告因此去楼上查看。原告上到8楼XXX号房后发现他们将屋内暗间隔墙非法打开，私自占用公共空间，该行为属于北京市严令禁止的违法建设，因此原告取出手机拍照留证，待日后向主管部门依法举报。此时XXX业主的家属（第三人余永学岳父）上来抢夺原告手机意图删除照片，进而推搡并撕扯原告的衣物，阻拦原告离开XXX房间，导致原告衣服被撕烂。在原告挣扎离开XXX房间后，第三人余永学继续在室外的单元楼梯间纠缠推搡，并将原告从楼梯上推下，导致原告摔下10余级台阶，颅脑部撞在电梯门的棱角处形成开放性伤口，满手是血。第三人余永学见到原告受伤后仍不罢休继续推搡，卡着脖子将原告顶在墙上，后脑部伤口上的血蹭在6楼楼梯间的白墙上。待原告力气稍缓，下楼脱离接触后拨打110报警求助，同时呼叫急救车。整个过程中原告保持克制未还手。19时许执勤民警将第三人余永学带到海淀公安分局马连洼派出所（以下简称马连洼派出所）调查，原告在原地等待救护车，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接受检查治疗并住院。住院3天后，原告于2019年4月28日出院，遵医嘱回家休养。2019年5月15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轻微伤。2019年6月28日，马连洼派出所告知原告,余永学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处罚。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22日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14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上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原告在发现XXX号业主王某在装修期间存在违法打开隔间暗墙、私自占用公共空间的违法建设行为时，拍照取证，并举报给物业及主管部门的合法行为理应得到公安机关及人民法院的保护和支持。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余永学侵犯原告人身安全，经鉴定原告已构成轻微伤，事实清楚，被告应当依法对余永学进行行政拘留和罚款等惩处。但本案调查过程中，原告曾多次向办案民警出示包括受伤时穿着的血衣（腋下等多处被撕坏、多个纽扣被撕掉）等物证，均未被被告取证。被告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依据是询问笔录和证人证言，而本案的证人是王某家的装修工人，与第三人存在雇佣关系，属于密切利益相关方，法院应注意其证言的可信度。此外，被告现场调查照片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在案件发生近两个月后的“现场”拍摄的照片作为案件调查的关键性证据，不足以作出证据不足的论断。原告现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刘广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复议决定书的内容，原告要求被告撤销该复议决定；2、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3、长城物业北京大学教师住宅管理处对北京大学肖家河教师住宅小区一区X号楼X单元XXX号出具的违法建设整改通知单，证明在2019年4月25日，原告房间漏水才去楼上看，才发现楼上存在违建问题，原告才拍了照片和视频，在此日之前，原告并不知道XXX房屋存在违建行为；4、关于严格规范肖家河教师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施工的通知；5、马连洼城管大队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告知书》；6、《关于规范肖家河教师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施工的再次通知》，以上证据证明相关单位都知道小区存在大规模的装修；7、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伤情；8、就医证明；9、诊断证明书；10、999急救车费用收据复印件；11、急诊挂号及诊疗费用收据；12、住院费用收据复印件；13、住院病案，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从受伤到诊断治疗的过程；14、原告受伤时所穿衬衣一件（照片）；15、楼梯间墙壁上的血迹（照片），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当时受伤情况及现场情况；16、照片（9张），证明XXX房屋的违法违建情况，证明原告受伤及衣物损坏的情况；17、视频，证明现场的情况，原告告知现场施工人员其存在违法行为，原告要依法举报，与第三人发生了冲突，原告从始至终从未打过第三人；18、原告陈述，证明原告还原现场情况的陈述。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辩称，原告报案称2019年4月25日19时许，因纠纷被余永学打伤。后经调查，余永学殴打原告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以上事实有余永学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受案；2、马连洼派出所“110”接警单，证明原告报警情况；3、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被告依法延长期限审批；4、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送达；5、刘广学询问笔录4份，证明被告对刘广学进行询问；6、余永学询问笔录3份，证明被告依法对第三人进行询问；7、刘广学诊断证明书1份，证明被告调取原告诊断证明；8、余永学诊断证明书2份，证明被告调取第三人诊断证明；9、刘广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10、余永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对第三人伤情进行鉴定；11、李某询问笔录；12、袁某询问笔录；13、霍某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对相关证人进行询问；14、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被告组织双方进行调解；15、工作说明，证明调取现场监控情况；16、现场照片，证明现场监控情况；17、余永学身份证明；18、刘广学身份，以上证据证明二人身份情况。同时，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原告不服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年8月26日向海淀公安分局送达。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9月4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材料。2019年10月14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和海淀公安分局。被告认为，被告从立案受理到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答复意见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及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8、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同时，被告当庭提交并出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及被告海淀区政府认为原告刘广学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至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4、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6、证据17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8不符合证据规定的要求。原告刘广学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6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同时认为第三人余永学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自述的伤情位置与伤情鉴定的位置也不符。原告刘广学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原告刘广学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但证据3至证据6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至证据15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6中涉及相关违法建设的照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涉及原告伤情的照片能够证明原告的伤情及诊断情况，但不能证明系第三人余永学所为，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7内容真实，能够证明部分现场情况，但不能证明原告从始至终从未打过第三人，对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8系原告自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伤情系第三人余永学所为。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4月25日，马连洼派出所接报警人刘广学报警称，其在海淀区北京大学肖家河教师宿舍X区X号楼X单元XXX房被他人打伤。同日，马连洼派出所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后马连洼派出所分别对刘广学、余永学及证人李某、袁某等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刘广学在对其2019年4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余永学“用手对我的胸前进行撕扯”“我后脑和前胸受伤”“对方把我推的，我没有控制住，后脑撞到电梯的门角上了。”刘广学在对其2019年6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称“余永学和我一直在相互拉扯，拉扯过程中余永学用手挠了我的胸口位置，把我挠伤了”“余永学从7层拐角处把我推了下去，我直接从拐角处摔倒并摔到了7层，后脑勺磕在了电梯门框处”，并认为其后脑勺的伤“是余永学把我推倒后磕在了7层电梯门框上造成的。”余永学在对其2019年4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则称其没有打刘广学，一直就是拽着其衣服；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摔倒的，“我当时已经被他一直拖倒在地了”且“不知道对方的伤是怎么造成的。”2019年4月25日，马连洼派出所对证人李某进行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看见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受伤。等余永学从七楼回到八楼时，我看到雇主手上有血”“两人在屋里没有打架，只是相互揪着衣服互相拉扯”“从八楼到七楼拐弯向下位置我看见两个人也只是拉扯，没有动手打架”“七楼拐弯向下的位置双方是否打架没有看见”。同年4月26日，马连洼派出所对证人袁某进行询问，其在询问笔录中称“两人在屋里没有打架，就是相互拉扯”，对于二人出门后及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则表示没有看见。2019年5月15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就刘广学、余永学损伤程度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广学所受损伤属轻微伤，余永学所受损伤未构成轻微伤。同年5月20日，马连洼派出所将上述鉴定结果分别告知刘广学、余永学，刘广学认可上述鉴定结果并称“不申请重新鉴定”。上述笔录均有被询问人的签字捺印。2019年6月28日，海淀公安分局对余永学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刘广学不服，于2019年8月22日向海淀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同日，海淀区政府收到刘广学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并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8月2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及相关材料，并于同年9月4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10月14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书。刘广学亦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2019年6月28日，海淀公安分局对刘广学作出京公海不罚决字〔2019〕000008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余永学报案称2019年4月25日19时许，在海淀区北京大学肖家河教师宿舍X区X号楼X单元X层因纠纷被刘广学打伤。经公安机关调查，刘广学殴打余永学违法事实不成立。以上事实有刘广学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刘广学报案称其被余永学打伤，马连洼派出所受理后多次询问纠纷当事人及现场证人，并对刘广学的伤情委托司法鉴定，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余永学实施了殴打刘广学的行为。刘广学单方陈述余永学将其推下楼梯导致其头部受伤并挠伤其胸部等，但亦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余永学存在殴打刘广学的违法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据此对余永学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无不当。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延期、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刘广学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其他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刘广学请求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广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广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