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永祥，男，汉族，1967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坚，男，汉族，1960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男，汉族，1969年4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原审第三人：吴挺英，男，汉族，1971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福，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毅铭，男，汉族，1986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福，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永祥因与被上诉人胡伟坚、陈小华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毅铭、吴挺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小华、胡伟坚向翁永祥支付186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其中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陈小华、胡伟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下列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已在宜昌日报或三峡晚报刊登企业整体转让公告并登记相关的债权债务信息（公告时间叁个月）”是错误的。事实上，翁永祥已于2017年5月4日在三峡晚报公告刊登了转让事宜。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也未询问翁永祥等，致使翁永祥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六家公司的股权至今还未完全完成新旧股东的变更登记”也是错误的。翁永祥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工商变更查询资料，足以证实相关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陈小华及其指定人员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案诉讼期间，尚有湖北A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对案涉六家目标公司提起诉讼追讨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上述银行的诉讼在本案立案前已在当地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实胡伟坚已代收取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翁永祥在一审期间已向法庭提交与胡伟坚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胡伟坚已收取相关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将形成于2017年8月21日的《股东会决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首先，该协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其次，该协议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胡伟坚答辩称：一、关于刊登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公告以及新旧股东变更登记的事实认定问题因刊登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公告以及办理新旧股东的变更登记属于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的履行事项，是转让方对外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并非转让方内部分配转让款条件成就的依据，故该事实认定正确与否对翁永祥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二、关于案涉六家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清偿问题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第六条第1点明确约定，转让方应将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到期和未到期的）清理完毕，并确保不存在可能引起将来负债的事由。据此，清理案涉六家公司转让前的全部债务属于转让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转让方内部分配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为确保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第六条第1点约定的合同义务的履行，2017年8月21日案涉六家公司的全部股东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待收到所有转让款后，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处理完六家公司所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后，再按各股东股权比例分配剩余转让款。”除翁永祥拒绝签字外，胡伟坚和吴挺英、张毅铭（合计持股88%）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所持表决权超过了法定三分之二的比例，该决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六家公司的转让款和转让前的债务问题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六家公司的转让款合计为1550万元，此后签订的《银行贷款转让协议书》将其中湖北A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36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受让方承继，转让款抵扣该贷款后，受让方实际应支付的转让款为1190万元。受让方至今只支付了1100万元，仍结欠90万元未付。胡伟坚与张毅铭、吴挺英已于2019年11月25日向宜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小华支付结欠的转让款90万元并依约支付违约金，但翁永祥却拒绝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因受疫情影响，宜都市法院在2020年7月7日对该案重新进行了立案。包括翁永祥在内的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截止2017年2月案涉六家公司转让前的债务合计为713.47万元。尽管上述360万元银行贷款债务转移给了受让方承继，（2019）鄂0581民初891号案的原告与与被告也已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因调解协议明确约定作为该案共同被告的原股东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转让方的该项债务负担仍然客观存在。四、关于案涉转让款分配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从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的内容可见，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非承债式公司整体转让，股东分配的是用转让款清理完毕案涉六家公司转让前债权债务后的剩余款，其性质属于可分配利润，依法应由案涉六家公司原股东会通过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有效决议。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翁永祥要求分配转让款的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翁永祥主张胡伟坚全额收取了转让款，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受让方至今未全部付清转让款，胡伟坚、张毅铭及吴挺英已就结欠的90万元转让款对受让方陈小华提起了诉讼。况且，清理案涉六家公司债权债务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后续还将产生的有关清算费用，均须从转让款中支付，在清理完毕后才能据实结算确定。根据2017年8月21日股东会决议，须待收到所有转让款后，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处理完六家公司所有遗留的债权债务后，再按各股东股权比例分配剩余转让款。显然，因转让款尚未收齐，六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完毕，有关清算费用也未最终确定，更未形成清算报告和剩余转让款的具体分配方案，故分配剩余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五、关于翁永祥作为本案原告和胡伟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胡伟坚负责经办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具体手续依法属于代表案涉六家公司的职务代理行为，公司整体转让的转让款依法属于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的收入，属于公司原股东的按份共有财产，并非翁永祥的个人财产。如被侵害，损害的也是案涉六家公司原股东的共有财产权，而不是翁永祥的个人财产权，依法应由案涉六家公司原全体股东主张权利，故翁永祥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胡伟坚、翁永祥、张毅铭及吴挺英均是案涉六家公司的原股东，属于案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转让方，对合同项下的转让款与翁永祥同属债权人，并非债务人。况且，胡伟坚只是负责办理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具体手续，转让款全部转入全体股东指定的账户，尽管户名是胡伟坚的，但账户存折由公司财务负责掌管和开支，并不是由胡伟坚直接收支和管理控制，根本不存在胡伟坚占有转让款侵害翁永祥利益的事实，故胡伟坚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张毅铭、吴挺英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合法，翁永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因转让价款尚未收齐，案涉六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完毕，有关清算费用也未最终确定，更未形成清算报告和剩余转让款所得的具体核算分配方案，翁永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收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转让的六家公司全部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的约定及2017年8月21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四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配案涉六家公司整体转让价款所得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翁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华、胡伟坚连带支付400万元及以此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予翁永祥；2.判令陈小华、胡伟坚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作为转让方（甲方）、陈小华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经各方当事人友好协商一致，就甲方将在湖北省宜都市及长阳县投资的目标公司整体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向，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目标公司的基本情况。根据甲方提供的资料及披露，目标公司的基本情况如下：1.湖北甲制药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2）法定代表人：胡伟坚，（3）经营范围：生产经营销售多维元素泡腾片、碳酸钙、复配食品（碳酸钙）、复配食品（磷酸氢钙）等；2.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35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350万元，（2）法定代表人：吴挺英，（3）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经营食品添加剂重质碳酸钙；3.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500万元，（2）法定代表人：胡伟坚，（3）经营范围：碳酸钙（食品添加剂）、非金属矿生化产品、建筑装饰辅材生产及销售；4.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52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520万元，（2）法定代表人：吴挺英，（3）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经营食品添加剂重质碳酸钙；5.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32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320万元，（2）法定代表人：胡伟坚，（3）经营范围：碳酸钙生产销售；方解石开采销售、普通货运；6、湖北己钙业有限公司。（1）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2）法定代表人：胡伟坚，经营范围：食用、药用重质碳酸钙原料、颗粒钙原料生产、销售与加工。第二条转让标的。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下列股权：1.湖北甲制药有限公司：100%股权；2.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3.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4.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5.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100%股权；6.湖北己钙业有限公司：100%股权。第三条转让价款。总计为人民币1550万元。第四条交易流程。1.签订本合同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款人民币200万元，开始办理股权变更。2.甲方收取乙方第一笔资金后5日内，在宜昌日报或三峡晚报刊登企业整体转让的公告，并登记相关的债权债务信息。公告时间叁个月。3.公告期结束后5日内乙方再行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250万元。4.甲方应当在收到转让价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如下目标公司股权交割工作：1）将本合同第一、二条所列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书面指定股东的名下。2）将目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地税）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乙方书面指定人员的名下。3）将目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地税）、《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所有证照的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4）将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所有印鉴、支票、财务帐册等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5）将目标公司的资产与乙方指定的人员进行盘点登记造册后移交给乙方保管、使用，并将相关资产的权利证明、发票、合同、说明书、保修单所有材料的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6）将目标公司的对外签订的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关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7）将其它应当移交的材料给乙方指定的人员。6.甲方完成上述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工作后，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转让价款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甲方。第五条甲方的承诺和保障。1）甲方保证自己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不是名义股东、挂名股东，目标公司不存在隐名股东、暗股东（或甲方确保能理顺关系）。2）甲方转让的股权是合法拥有的，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3）目标公司设立时不存在股东未出资、出资不实、以及目标公司设立后股东抽逃注册资金等情形，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4）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关于目标公司的所有资料真实、准确、完整，所有披露事项真实、准确、完整，未隐瞒或遗漏重大事项。5）目标公司的所有资产产权清晰，无任何抵押、查封、产权争议等权利瑕疵。第六条甲方在股权交割前的义务。为了确保转让的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目标公司股权交割前，甲方及目标公司应履行如下义务：①将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到期和未到期的）清理完毕，并确保不存在可能引起将来负债的事由。②缴清目标公司欠税、欠费等。③目标公司现有的员工，应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补偿。为了实现公司平稳过渡，协助乙方做好关键岗位员工续聘工作。第七条乙方的承诺和保障。1.乙方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行为已获得公司有权部门授权或已得到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同意。2.乙方应按意向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确保乙方支付给资金来源合法，不存在此款项被有关部门收缴、追索的风险。3.因本次转让及股权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无论法律上是由甲方负担，还是由乙方负担，均按此办理。另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已享受了土地出让优惠政策，若因公司转让导致政府主管部门要求补缴优惠政策款项，由乙方负责协调和补缴）。第八条保密条款。本合同各方一致同意，各方及其雇员、顾问等均应对本合同谈判、签订、履行有关的一切商业信息、技术信息、财务信息机其他相关文件、材料、信息、资料等信息承担保密义务。第九条违约责任。1.若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则甲方按乙方支付的首笔款双倍赔偿。2.若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乙方支付的首笔款200万元作为违约金，甲方不予返还……根据工商材料显示：2017年3月19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时，六个目标公司的工商情况为：1.湖北甲制药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张毅铭（持股比例40%）、吴挺英（持股比例32%）、胡伟坚（持股比例16%）、翁永祥（持股比例12%），2017年8月24日变更为陈小华、陈某1，2018年6月7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2019年1月9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张某1；2.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张毅铭（持股比例40%）、吴挺英（持股比例32%）、胡伟坚（持股比例16%）、翁永祥（持股比例12%），2017年8月24日变更为陈小华、陈某1，2018年6月7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2019年1月9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张某1；3.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张毅铭（持股比例40%）、吴挺英（持股比例32%）、胡伟坚（持股比例16%）、翁永祥（持股比例12%），现在册股东也为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4.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2日核准注销，注销时在册股东为吴某、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5.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张毅铭（持股比例40%）、吴挺英（持股比例32%）、胡伟坚（持股比例16%）、翁永祥（持股比例12%），2017年8月28日变更为陈小华、陈某1，2018年6月7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现在册股东为陈小华、陈某1、张某1；6.湖北己钙业有限公司：在册股东为张毅铭（持股比例40%）、吴挺英（持股比例32%）、胡伟坚（持股比例16%）、翁永祥（持股比例12%），2017年8月28日变更为陈小华、陈某1，2018年6月7日变更为深圳市庚资本股份有限公司、陈小华、陈某1，现在册股东为陈小华、陈某1。2017年3月19日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时,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曾签认一份《主要性经营性债务表》，确认截止2017年2月，案涉湖北甲制药有限公司、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湖北己钙业有限公司包括银行贷款、物流费、销售佣金等主要性经营性债务合计713.47万元。2017年8月21日，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通过一份《股东会决议》，会议决议：……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均为湖北甲制药有限公司、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长阳戊碳酸钙有限公司、湖北己钙业限公司等六家公司的股东，张毅铭各对上述六家公司持有40%的股份，吴挺英各对上述六家公司持有32%的股份，胡伟坚各对上述六家公司持有16%的股份，翁永祥各对上述六家公司持有12%的股份。全体股东到会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了讨论，形成如下决议：1.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转让各自所持上述六家公司全部股份，全部退出上述六家公司经营。2.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待收到所有股权转让款后，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待收齐所有股权转让款、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处理完上述六家公司所有遗留的债权债务、注销完毕相关公司（宜昌丙公司、宜昌丁公司、丁天成公司）后，再按股权比例分配股权转让款……2019年4月，湖北A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曾对宜都乙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翁永祥、吴挺英、胡伟坚、陈某提起诉讼，追讨2016年5月份银行贷款360万元所引起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翁永祥对其诉讼主张的400万元本金表述为：翁永祥在六个公司所占股份均为12%，合同转让的总价款为1550万元，应收取的股权本金为186万元（1550万元×12%）。因陈小华的违约，至今未支付款项，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第九条第2点，如陈小华违反合同约定需支付首笔款项200万元作为违约金，上述两项为386万元。因翁永祥的股权在2017年8月28日已经全部转让完毕，从2017年8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86万元为本金计算至起诉日，暂计利息为14万元，上述合共400万元。并明确若法院支持200万元违约金请求，该款项是由胡伟坚代收，再在四名股东内部另案处理。按照合同，该笔款项应由四名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其余三名股东没有追究胡伟坚的责任，因此翁永祥起诉。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作为转让方、与陈小华作为受让方，双方于2017年3月19日所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而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在2017年8月21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没有翁永祥的签名确认，但按照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在六家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翁永祥仅为12%，股东会决议内容以88%绝对比例通过，且能与《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相印证，为此，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合法有效，不能仅以《股东会决议》存在的程序瑕疵而当然否认内容的合法性和实体正义。况且，翁永祥在表述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时也表达了对《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的知晓和认可。《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第四条交易流程。1、签订本合同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首笔款人民币200万元，开始办理股权变更。2、甲方收取乙方第一笔资金后5日内，在宜昌日报或三峡晚报刊登企业整体转让的公告，并登记相关的债权债务信息。公告时间叁个月。3、公告期结束后5日内乙方再行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250万元。5、甲方应当在收到转让价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如下目标公司股权交割工作：1）将本合同第一、二条所列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乙方书面指定股东的名下。2）将目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地税）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乙方书面指定人员的名下。3）将目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地税）、《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所有证照的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4）将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所有印鉴、支票、财务帐册等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5）将目标公司的资产与乙方指定的人员进行盘点登记造册后移交给乙方保管、使用，并将相关资产的权利证明、发票、合同、说明书、保修单所有材料的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6）将目标公司的对外签订的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等相关材料原件移交给乙方指定的人员。7）将其它应当移交的材料给乙方指定的人员。6、甲方完成上述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工作后，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转让价款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甲方……”。为此，案涉1550万元的股权款支付的时间节点为：1.签订本合同3日内，支付首笔款200万元；2.收取200万元后5日内，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在宜昌日报或三峡晚报刊登企业整体转让公告并登记相关的债权债务信息（公告时间叁个月），公告期结束后5日内再支付1250万元；3.完成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工作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100万元。《股东会决议》有如下决议内容：……1.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转让各自所持上述六家公司全部股份，全部退出上述六家公司经营。2.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待收到所有股权转让款后，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3.待收齐所有股权转让款、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处理完上述六家公司所有遗留的债权债务、注销完毕相关公司（宜昌丙公司、宜昌丁公司、丁天成公司）后，再按股权比例分配股权转让款……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截止至庭审日，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已在宜昌日报或三峡晚报刊登企业整体转让公告并登记相关的债权债务信息（公告时间叁个月）；2.案涉六家公司的股权至今还未完全完成新旧股东的变更登记；3.而根据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签认的《主要性经营性债务表》记载，股权转让时，案涉六家目标公司包括银行贷款、物流费、销售佣金等主要性经营性债务合计713.47万元；在本案诉讼期间，尚有湖北A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对案涉六家目标公司提起诉讼追讨债务。4.没有证据证实胡伟坚已代收取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综上，无论根据《公司整体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的约定，陈小华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并在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内部按比例分配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现翁永祥以其占六家目标公司12%的持股比例为由，单方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对陈小华、胡伟坚等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翁永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翁永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翁永祥二审期间提交的2017年5月5日《三峡晚报》第7版1份、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案号：（2019）鄂0581民初891号]及胡伟坚、吴挺英等与陈小华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各1份、启信宝上查询的企业登记信息1份，因胡伟坚、张毅铭及吴挺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均予以采纳。对于翁永祥与胡伟坚交流的手机短信记录1页，有原始载体可供核对，虽然胡伟坚对此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可以证实翁永祥于2017年8月21日晚才到宜昌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于翁永祥与陈小华在2020年7月19日通话录音1份，因无法核实通话人的具体身份，通话双方是否为翁永祥与陈小华无法得到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胡伟坚二审期间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2份，与本案缺乏关联，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2月5日被决议解散。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2日被决议解散。胡伟坚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书面回复称：受让方陈小华至今只支付了案涉公司转让款1100万元，仍结欠90万元未付。已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转入全体股东指定的以胡伟坚名义开立的账户，但账户存折由公司财务闻力负责掌管，所有款项的收支均有其负责办理。收取的款项用于支付了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的2017年2月《主要性经营性债务表》所列除360万元银行贷款外的债务353.47万元以及360万元贷款转让前结欠银行的利息、清理案涉六家公司债权债务所产生的费用包括支付供应商货款、案涉公司转让期间公司矿山停止开采补偿款、拖欠的工资和辞退员工的经济补偿以及留守人员留守期间的工资、缴纳各项税费、社保费以及起诉陈小华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应诉本案一、二审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具体金额需通过审计或清算才能确定。翁永祥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从胡伟坚与张毅铭、吴挺英的陈述可知，胡伟坚已经实收11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小华尚欠9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按照翁永祥12%的占股比例翁永祥要求陈小华支付10.8万元是合理的。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翁永祥提出的要求陈小华按占股比例12%向翁永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8万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二、翁永祥提出的要求胡伟坚按翁永祥占股比例12%分配代收的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小华是否应向翁永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8万元的问题。本案中，翁永祥、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与陈小华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涉案《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的约定，翁永祥、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向陈小华转让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为1550万元。同时，该合同还对各笔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最后一笔转让款100万元应于翁永祥、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完成上述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工作后支付。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目标公司之一的宜昌丁碳酸钙开发有限公司、宜昌丙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均已被核准注销，在转让方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注销上述公司系受让方陈小华准许的情况下，该情形应视为案涉六家公司的股权至今还未完全完成新旧股东的变更登记，陈小华支付剩余股权对价款100万元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胡伟坚的自认，陈小华已支付案涉股权转让对价款1460万元，尚欠90万元未付，在此情况下翁永祥要求陈小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10.8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胡伟坚代收的案涉股权转让款能否在张毅铭、吴挺英、胡伟坚、翁永祥内部按比例进行分配的问题。公司股权属于公司法上的财产性权益，对其处分应由登记的股东本人行使，故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应属于登记股东的个人财产。如上所述，胡伟坚自认陈小华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和代偿债务360万元的形式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对价款1460万元。对于陈小华代偿的湖北A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60万元，翁永祥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扣除，故胡伟坚代收的1100万元依法属于案涉目标公司原股东的个人财产，应按照各方当事人确认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虽然张毅铭、吴挺英及胡伟坚曾于2017年8月21日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提出待收齐所有股权转让款、按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约定处理完上述六家公司所有遗留的债权债务、注销完毕相关公司后再按股权比例分配股权转让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司股权转让后股东个人财产的分配问题不属于股东会职权的范畴。而案涉股东会决议处分的是翁永祥个人的财产，在其没有签名确认表示认可的情况下，该决议事项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据此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义务。胡伟坚、张毅铭及吴挺英抗辩认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在原股东内部按比例分配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翁永祥持有案涉目标公司12%的股权，因此，翁永祥要求胡伟坚将其代收的1100万元按照12%的股权比例予以返还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胡伟坚拒不返还款项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翁永祥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在此情况下，翁永祥请求胡伟坚自其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支付利息，亦应予以支持。至于翁永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该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翁永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48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伟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翁永祥返还132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翁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翁永祥负担25996元，被上诉人胡伟坚负担12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0元，由上诉人翁永祥负担6254元，被上诉人胡伟坚负担15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