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男，汉族，1973年9月18日生，住山西省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某，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某，男，汉族，1960年5月27日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巩某，女，汉族，1963年8月20日生，住址同上，系曹某之妻。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曹某、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并未理清申请人投资款的由来，仅凭被申请人的一面之词认定申请人投资款为420176元是错误的。首先，申请人的投资款总计530176元，其中441076元是因2011年至2012年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购买编织袋，总货款金额为672855元人民币，被申请人已付120000元，减去支付的运费90700元，被申请人还应向申请人支付货款462155元。2011年年初，双方就投资修建库房用于租赁达成合作意向，申请人以对被申请人享有的440176元债权（还有21979元债权未抵扣，440176元+21979元=462155元）以及现金90000元作为投资款。至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转为投资合作关系。其次，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支付投资款420176元的说法纯属编造事实。一审中，被申请人答辩称2011年11月30日，因其将承租人李立峰支付的11万元租金用于购买车辆，双方产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进行了清算。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农业银行账户×××进账明细单来证明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2年内共收到429538元资金，该资金包括申请人的投资款和承租人的水电费。如果2011年11月30日申请人已经和被申请人进行了清算，为何还要再向被申请人继续追加投资款呢？若按其所说申请人是以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投资款，那么截至2011年11月30日止，申请人的投资款是211968元，这岂不是与其主张的申请人支付的420176元投资款相互矛盾？即使按照被申请人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进账明细单结合其提供的银行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所有进账均为申请人的投资款来算，金额总计也为429538元，与其所主张的申请人投资款总计为420176元也不符。更何况被申请人主张的该部分进账不仅仅是申请人的投资款还包含承租人的水电费，此为矛盾之二。二审庭审中法官多次询问被申请人，申请人是以什么方式向其支付的投资款，被申请人均表示是以现金方式，其律师则表示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而且提供了所谓的农业银行进账明细表，此为矛盾之三。最后，被申请人提供的该清单未注明对方账号和户名，不能证明申请人曾向被申请人转账，也不能证明这些转账款项为申请人的投资款。2.原判决以借条的欠款来源、用途、数额不明，无法提交支付凭证而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2012年初双方就库房投资具体事宜进行了结算，出于双方的亲戚情谊，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先行偿还530176元中申请人借亲戚朋友的部分（本金420176元和部分利息20000元），申请人自有资金110000元和抵扣投资款后结转的21979元综合结算，由被申请人给申请人出具一张金额为131979元人民币的借据。申请人已实际履行了交付义务，但由于缺乏法律认识，同时基于双方的情谊，就没有让被申请人出具任何收据。由此，双方的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借条和总投资款结算单是在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一地点（被申请人家中）在被申请人全家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同一人（被申请人之女曹俊如）手书。来源、用途、数额均已明确，并已实际支付，且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双方均予认可。因此，原判决关于该借条的认定错误。3.原判决关于申请人利息主张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因“根据原告现主张的欠款数额、利息约定，无法计算得出二被告应支付的利息”不予支持申请人关于欠款利息的主张，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2018年12月30日，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电话通话中，被申请人提到“你给我的钱我给你利息，我拿你的一元钱给你一分五的利息”（按民间借贷利息约定习惯）承认了二人关于借款之间约定利息按1.5%的月利率计算。同时也已经明确说明欠款来源和数额，被申请人也已承认了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利息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错误。申请人已经通过投资合作关系向被申请人支付投资款530176元，双方进行清算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但申请人已经实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借款关系成立。如果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那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就应认定为是投资关系。申请人有权按照投资时的约定请求平分库房的经营收益（包括租金、拆迁款等），也就可以推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账的79.5万元人民币是给申请人的投资收益而非向其偿还的借款。在被申请人亲口承认了关于利息的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二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曹某、巩某提交答辩意见称，王某1所述内容严重背离客观事实，实际情况概述如下：2011年，答辩人与王某1合作投资修建库房，其中答辩人负责提供土地，王某1负责提供资金，但双方未约定收益分配比例。合作达成后，答辩人负责库房的施工建设，并于2011年11月30日将库房出租于李立峰，李立峰通过晋商银行向答辩人曹某转账支付租金11万元，答辩人得到租金后并未及时告知王某1，而是自行购买了一辆车，王某1事后对答辩人心生不满，双方的合作也因此开始破裂，双方最终同意结束合作并进行了清算。清算过程中，王某1统计其投资款为530176元，而答辩人认为，530176元中包含的11万元租金不能算作王某1的个人投资款，应当予以核减，故有了第一个等式“530176元－110000元=420176元”。双方未约定投资收益（租金收入）“五五分”，且答辩人负责工程施工功劳最大，同意给王某12万元作为补偿，因此有了结算单第二个等式“53076元－110000元=420176元+20000元”。结算单形成后，王某1多次上门纠缠11万元的租金事宜，为息事宁人，答辩人在2012年12月17日按照王某1的要求打下了131979元的借据。投资款结算单与借据并不是同一天形成的，而是投资款结算单形成在前，借据形成在后。基于上述事实，第一、答辩人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要件为答辩人收到借款本金。本案中，答辩人未收到过王某1131979元借款本金，王某1也不能提供转账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自己已向答辩人交付借款本金131979元，王某1应承担败诉后果。2.王某1在一审、二审阶段起初主张131979元系由11万元投资款和21979元料款组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在再审审查阶段主张131979元系由“自有资金11万元和抵扣投资款后结转的21979元货款综合结算”，该陈述与一审、二审阶段完全不同，且同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于131979元的来源前后表述不一，足以看出双方确实没有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编织袋货款672855元、运费90700元，已付款12万元等内容，系王某1个人单方编写的内容，答辩人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二，答辩人与王某1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古语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前文已充分论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何来利息之说？对于王某1提到的通话录音，答辩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某1掐头去尾，节选答辩人的一句话作为证据，以证明存在月息1.5%的利息，显然无法成立。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答辩人与王某1没有约定过利息，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月息1.5%与本案相关，所以王某1的相关利息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第三，答辩人与王某1的资金往来系通过银行转账实现的。因王某1居住在临县，故其通过银行转账将相关投资款转到答辩人农业账户“×××”中，因该账户无法显示对方名称，故答辩人在一审、二审阶段均要求王某1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与答辩人进行对账，但王某1拒绝与答辩人对账，并且无中生有继续编造，意图蒙骗法院。第四，截至本案发生时，王某1陆续收到答辩人资金79.5万元。79.5万元包括两部分，其中从2012年起至2016年间，答辩人将王某1的投资款陆续偿还完毕，因在上述期间王某1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2012年12月17日的借据，未主张过131979元的借款及利息，且双方也未发生过激烈的矛盾和冲突，故2017年王某1资金紧张时，答辩人陆续向王某1出借资金30余万元，对于出借的30余万元，答辩人保留起诉追索的权利。第五，王某1拿到借据后，从未向答辩人提起过借据一事，也未向答辩人主张过131979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答辩人认为，自己获得城中村补偿款且向王某1顺利出借30余万元，导致王某1利欲熏心、心生歹意，围绕一张借据肆意捏造虚假内容，恶意提起虚假诉讼，蒙骗法官。第六，王某1主张的13025元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既不知晓也不认可该主张。综上可知，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1主张与曹某、巩某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对借款的款项来源、支付方式、款项用途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中双方对款项来源及支付方式有争议，在起诉状、上诉状、庭审过程中王某1均主张借款的来源是对曹某、巩某未归还完的仓库投资款进行结算而来。投资情况是，2011农历正月至2012年自己陆续向亲友借款与曹某、巩某共同投资修建仓库，共计向亲友借款42万元，自己出资11万元，另有材料款21979元。结算时双方确认共同投资530176元，除王某1自己出资的11万元之外，剩余42万元及2万元的利息以借款方式归还。曹某、巩某另向王某1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向王某1借款131979元（11万元+材料款21979元）。原审中，双方对42万元投资款无争议，对11万元投资款有争议。根据司法解释对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规定，王某1仍应对该11万元出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审中王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1万元的支付方式，故原判决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申请再审时，为证明借款131979元的来源，王某1提出新的主张，曹某、巩某在与王某1共同投资仓库前，还曾向王某1购买编织袋产生货款欠款462155元，王某1以其中的440176元债权及另行支付的9万元现金作为投资仓库的款项。即2011年初，王某1对曹某、巩某的440176元债权已形成。王某1以该债权及现金9万元作为投资，与其在原审中主张2011年至2012年陆续向亲友借款42万元及自己出资11万元作为投资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某1主张借据约定有利息，但其对131979元借款的形成尚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原判决对其利息主张未予支持。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原判决根据王某1与曹某、巩某合伙、散伙并进行清算的案件基本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认定王某1仅凭借条无法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王某1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某1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