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法定代表人：张晋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严丽梅，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原瑞丽市宝玉石协会，于2020年9月3日变更登记信息），住，住所瑞丽市珠宝街**/div>法定代表人：陈辉，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强，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在前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己经确认，实际侵权人是销售者，会展中心既不是销售者也不是共同侵权人，法院对双方的过错不需要进行评价。因此，会展中心在代销售者宝玉石协会先行赔偿之后，居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要求赔偿，是在合同关系基础上适用法律规定进行的赔偿和追偿，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设定的、赋予“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的一项特殊权利，应受到保护。但是，一审判决却并没有尊重事实，依据法律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而是别出心裁的提出了会展中心只能向“终局责任主体”进行追偿，且还不能逐级追偿，宝玉石协会是非盈利性法人，不是销售者，会展中心审查、管理存在过错等几个错误“理由”，来驳回了会展中心的诉讼请求，直接剥夺了会展中心的救济权。综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明确规定，以及己生效的云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书》的明确指引，会展中心依法有权向宝玉石协会进行追偿。一审作出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对案件性质认定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瑞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起诉主张：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原告已经赔偿给李榴红的赔偿款152,000元、诉讼费用6,68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31日，原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与被告瑞丽市宝玉石协会签订《展位销售合同》，约定就原告于2017年7月10日至7月17日举办的?2017中国昆明泛亚石博览会，原告承诺将1号馆标准展位32个（提供）给被告进行珠宝玉石展销，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为?甲方（即原告）负责‘2017昆明石博会’的总体布局安排，并拥有客商参展资格的最终决定权；甲方负责向乙方（即被告）提供招展所需资料，如展位图、招展函等；乙方销售范围为珠宝成品；乙方不能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相关珠宝产品须持有国家认证机构颁发的鉴定证书，严禁假冒伪劣产品进入‘2017昆明石博会’，一经发现，立即清除出场馆，展位费不予退还；乙方所辖区域的特装展位，其特装展位施工、布局须符合国家公安、消防管理规定；‘2017昆明石博会’期间，乙方负责维护所辖区域内的交易秩序，自行处理参展商与观众间的纠纷；甲乙双方须签订‘参（布）展安全责任书’，同时乙方须与所招参展商也相应签订‘参（布）展安全责任书’，服从组委会统一管理，协助甲方共同维护展会期间的场馆交易秩序，并严格遵守甲方提供的《服务手册》的相关安全管理规定；乙方须于布展前2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所辖区域内的展位搭建图、楣版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否则自行承担相关责任；严禁在2017昆明石博会上私自高价倒卖展位，一经查实，甲方将在2018昆明石博会上严处等，就相关费用及付款方式约定为?‘2017昆明石博会’乙方展位费共计：￥196,800.00元（人民币壹拾玖万陆仟捌佰元整）；乙方需按《服务手册》规定向甲方支付特装施工管理费、延时布展费和提前进馆费……?2018年5月9日，李榴红以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举办2017中国昆明泛亚石博览会期间，其在展会1165展位购买手镯受欺诈为由，以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云0111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李榴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云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中国昆明泛亚石博展览会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7日在昆明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将其1号馆标准展位32个给案外人瑞丽市宝玉石协会。2017年7月17日14:30:50时，李榴红通过昆明国际会展中心安检入口进入昆明国际会展中心。同日18:03:49时，李榴红通过户名‘蒲江’、账号‘62179212********’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自己银行卡跨行转帐38000元；18:05:21时，李榴红通过POA机向南阳卧龙区甲强电器商行刷卡支付给38000元。中国泛亚石博展览会1号展厅1165展位的销售者向李榴红出具了鉴定结果为A货的五份《珠宝玉石鉴定证书》，李榴红委托云南省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其购买的5只手镯系B货翡翠。2017年7月20日，李榴红向昆明市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7年7月17日18时许，向中国泛亚石博展览会1号展厅1165展位的销售者（微信号：云南玉缘）以38000元购买翡翠手镯，后经鉴定系B货，非卖方承诺的A货，认为诈骗后即报警。报警三联单载明：2017年7月17日14:30:50时，李榴红进入安检入口；17:21:50时，李榴红走出展位看手镯；17:24:25时一17:27:40时李榴红在展位看；17:29:50时，李榴红出1号馆的入口；17:35:38时，李榴红再次进1号馆的入口；17:36:50时，李榴红来到展位看；17:41:30时、17:50:00、11:58:30时，李榴红在展位处；18:07:00时，李榴红刷完卡离开；18:09:20时，李榴红出1号馆的入口；18:07:46时李榴红离开；18:08:07时嫌疑人出2号馆；18:08:34时，嫌疑人走1、2号馆中间通道；18:08:46时，嫌疑人；18:09:31时，嫌疑人过2、3号馆通道；18:20:15时一18:22:44时，嫌疑人从2、3号通道出街海明。后，李榴红要求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并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令由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榴红152,000元并承担该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680元。经李榴红申请强制执行，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项160,960元。原告以2017年中国昆明国际石博览会组委会名义制作的参展指南载?★布展须知。一、布展时间2017年7月6日-7月9日，8:30-17:00。其中精品展区布展截止时间为7月8日上午10:30，11:00组委会安保部将对精品馆进行清场，专家鉴评组于12:00对参评作品进行评奖。若有特殊情况需提前与组委会联系；二、布展程序……★展览须知。一、展览时间：2017年7月10日-7月17日；参展人员入馆时间：8:30；观众入馆时间：9:00；闭馆时间：17:00；二、对展厅内物品的管理。1.开馆期间，参展物品安全由各参展单位（个人）自行负责；2.参展商须按规定时间到馆，闭馆时待清场人员到达展位后方可离馆，否则造成物品损坏、丢失，由参展单位（个人）自行承担；三、展馆内不得高声喧哗，自带有声宣传设备的音量不得超过70分贝；四、爱护场馆内设施设备，如有损坏，按场馆有关标准赔偿；五、展览期间如有特殊情况展品需要出馆的，请到6展厅入口处‘组委会现场服务点’办理相关手续。★撤展须知。一、撤展时间2017年7月18日，8:30-17:00，撤展人员凭布展证或参展证进出展厅；二、撤展程序。1.归还租赁物品后在2展厅、5展厅现场服务台退回押金，填写、领取《展品放行条》，安保人员验单放行；2.撤展过程中展品由各参展单位（个人）负责看管，如有丢失或损坏自行承担；3.撤展人员须遵守组委会规定的撤展时间，闭馆后谢绝进入展馆；4.超过规定时间须加班撤展的，须在7月18日16:00前到展厅现场服务台办理相关手续；5.超过规定时间尚未撤展须由送展人亲自办理（须携带有效证件备查），不允许代理撤展，特殊情况须由组委会负责人书面担保后方可办理。办理撤展时，请填写《展品放行条》并交服务台组委会工作人员，经工作人员、撤展人核对展品无误后共同签字确认，安保人员验单放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7日举办?2017中国昆明泛亚石博览会。前案[即（2019）云01民终974号案件]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李榴红于2017年7月17日在展览会展位购买手镯且所购买手镯非出售者承诺的A类翡翠，并以李榴红受消费欺诈以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作为展销会举办者应根据消费者选择先行承担责任为由，判令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赔偿李榴红152,000元。现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生效判决认定的销售行为发生于其提供给被告瑞丽市宝玉石协会使用的展位且其已根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李榴红进行赔偿为由，诉请向被告瑞丽市宝玉石协会进行追偿。被告瑞丽市宝玉石协会核心抗辩理由为其并非案涉欺诈销售行为中的销售者，原告对其不享有追偿权。对于双方间具体诉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行使追偿权的请求权基础分析。原告明确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主张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该条规定所明确的举办者、柜台出租者责任为不真正连带责任，缘于展销会和柜台租赁销售有一定的时限性，展销会结束或柜台承租经营租赁期届满后，消费者寻找销售者会有一定困难，故在展销会举办者和柜台出租者实质上系与销售者分享利润，以及展销会举办者负有审查参展者信誉和保证其在展销会期间的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义务和柜台出租者负有保证销售者经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义务的判定前提下，规定展销会举办者和柜台出租者在展销会结束或租赁期限届满后，应根据消费者的选择，先行承担责任。同时，对于该类不真正连带责任，展销会举办者或柜台出租者所承担的并非终局责任，故进而规定展销会举办者或柜台出租者在先行承担责任以后有权向销售者进行追偿。换言之，该条所规定的追偿对象?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应为终局责任意义上的责任主体且未规定可逐层追偿；（2）关于案涉销售/消费行为中销售者或服务者的认定问题。原告以其与被告签订有《展位销售合同》并实际向被告提供展位为由，解释主张被告即为销售者或服务者。被告抗辩强调其为社会团体法人，不具有盈利性经营行为能力，以及其系代表会员与原告签订《展位销售合同》，实际系其会员参加展销活动。并以申请调取前案诉讼材料或重申前案证据方式，主张前案认定的销售事项中的销售行为人为两名身份不明男子。同时主张前案认定的1号馆1165号展位销售者系案外人谭翠芳，但诉争欺诈销售行为系发生于原告作为举办者规定的撤展时间之后，不明身份人员利用1165号展位进行欺诈销售。双方进而对展位撤展等细节作不同的主张。对此，本案双方针对案涉?销售事项及行为的举证未超出前案争议范围，从可认定事实来说亦未超出前案，概括而言，仅能认定案外人李榴红在展览会1号展馆1165号展位处购买手镯以及成交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18时05分（也即前案认定的刷卡支付时间），至于在具体行为人身份等方面，双方均未提供可形成关联印证的依据或直接依据。故本案中对于案涉销售事项中销售者的认定问题，回转为应由原、被告中哪一方承担确定销售者举证责任以及被告是否可以认定为终局责任者。就此问题进而言之，本案原告为案涉展销会的举办者，如前展销会举办者或柜台出租者不真正连带责任事由，其承担先行责任的义务来源为利益共享情形下保障销售者或服务者依法从事经营活动，对销售者或服务者负有审查及合理、必要管理的义务。本案被告为非盈利性法人，从其性质来说不能从事盈利性活动。被告主张其系代表会员与原告签订《展位销售合同》，以其法人性质的合理推断来说并不违反常理。换言之，除非原告明知被告是参展人员的中间环节外，其对从事展销活动成员的基本审查即存在重大过错。故被告与原告签订《展位销售合同》首先只能推定为中间环节，在此情形下，原告须有证据证明被告为《展位销售合同》项下展位的实际销售者，而不能依合同关系作相应推定。再言之，原告在该等情形下，并不免除其作为展销会活动举办者对具体参展人员的审查和管理，否则相当于容许其通过中间环节转移举办者责任，有悖举办者通过履行必要义务规范短期性聚集经营行为的初衷。基此，本案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销售事项的具体销售者。综上，本案原告仅依《展位销售合同》不足以证明被告为终局责任意义上的销售者或服务者，其对被告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追偿权，对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前述追偿权规范分析及举证责任分配，鉴于追偿权行使对象确定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一方，本院对被告要求追加谭翠芳参诉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元，减半收取1,737元，由原告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余额1,737元退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有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展销会的举办者其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但从该条文含义来看，所谓“销售者”，是指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商品的一方，在本案中，即指与李榴红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实李榴红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榴红也未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展位销售合同》亦未就本案情形下责任的承担方式进行约定，其亦无法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至于被上诉人是否能从事盈利性活动，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昆明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