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04民初6569号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DAVID ANTHONY MILLS，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刚，男，1981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告：张勇，男，x1983年6月xx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勇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刚，被告张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并未欠发给被告任何奖金、无需向被告支付奖金101611.76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超发的奖金48877.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并未欠发被告任何奖金，仲裁裁决认为原告欠发被告奖金101611.7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原告从未承诺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86000元奖金，而是明确向其告知这是一种附条件的、附期限的奖金支付安排。首先，本案双方劳动合同第6.1条约定“在每年年初发放上年度的奖金与年度激励，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和员工在上年度工作的业绩与额外付出进行核定。奖金与年度激励的数额取决于雇员在上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其中包括标准工作业绩（如标准工时等）、工作任务完成的质量和对待工作的态度等。超出标准工作业绩的部分将作为奖金与年度激励的最重要依据”。结合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一般常理来看，公司向员工发放年度奖金并非一项法定义务，而是根据员工的表现由企业决定的，奖金发与不发、发多发少、如何发放，是由企业管理层自主决定的，这是企业对员工行使正当的管理权的体现。2019年初，公司行政部门人员代劲给张勇发邮件，告知其预估的奖金总额暂计286000元。并且在该邮件附件的明细表中明确告知了奖金的发放方式为2019年初发放50%，其他奖金根据合同收款情况按比例发放。对于这封邮件及其附件，双方在劳动仲裁开庭时都打印出来作为证据提交，对真实性皆无异议。可见，张勇对于奖金的发放安排是明知的，其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2、原告向员工发放奖金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企业精经营常理、符合双方历年以来的奖金发放实际情况。全案大量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对原告奖金的发放安排是知晓、接受的，双方以事实行动对公司奖金的发放制度进行了确认和履行。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的2018年度奖金实际发放情况为：2019年初先发放暂定奖金的50%（143000元），后续奖金根据签单合同的实际收款情况，按照相应的比例陆续发放。首先，这符合企业经营的常识，任何企业对于销售岗位员工必然要根据实际收款情况发奖金，而非仅凭订单纸面的金额发奖金。第二，原告对于销售人员的奖金，历年都是按比例分次发放的，并不是从2019年才开始实施的新办法；对全体销售人员都是按比例分次发放的，也不是针对张勇一个人的个别办法。第三、本案中原告事实上也是向张勇逐笔发放奖金的，张勇在每次收到奖金时也未提出过异议。结合张勇的职务（营销副总监）、本案奖金的实际发放情况、张勇和代劲之间的沟通记录、张勇的行为表示（每次收到奖金时从未提出异议）等情况可以判断，张勇对公司的奖金发放方式是知晓、理解的。二、相比于2018年度签单合同的实际收款情况，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奖金已远超其应得的比例，对于超发的奖金，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截止2019年底，在2018年度的签单合同中，实际收款金额仅占比47.38%，未收款金额达52.62%。其中已发生的坏账比例达16.57%。另一方面，在被告2018年度的预估奖金总额286000元中，原告已实际向其发放了184388.24元，已占预估奖金的64.47%。两组数据比较，合同实际收款仅占47.38%，预估奖金却发了64.47%。原告于情、于理、于法，没有任何亏欠该员工的地方，该员工反而向原告提起劳动争议案件，对此原告表示心寒。因此，原告现依法要求被告按比例返还已超发的奖金。最后，原告作为一家依法合规经营的外资企业，一向秉承诚实守信、善待员工的经营理念。被告向原告提出索要剩余奖金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被告已经超额获得了其所不应得的部分奖金，应当向原告返还。原告特此提出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勇辩称，1、原告拖欠被告2018年度奖金101611.76，有充分证据支持，应当予以发放。2、起诉状所称“后续奖金根据实际收款情况，按照相应的比例陆续发放”的主张，双方并无达成一致。3、起诉状要求返还48877.40元，一是无证据支持属于超发，二是该项请求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未经仲裁程序，不得提起诉讼。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辞职申请。证明目的：张勇于2019年4月30日,主动从公司辞职。证据2、员工离职交接表。证明目的：张勇已经在钱、财、物品各方面和公司之间交接完毕，公司不存在欠发其奖金的情况。证据3、电子邮件（标题为“销售部应发年终提成及奖金”）。证明目的：2019年初，公司管理层确定对2018年度签单合同的奖金发放方式为：总监级别的奖金先发放50%，其他按收款比例逐次发放。证据4、电子邮件（标题为“1月工资及年终奖”）。证明目的：2019年初，公司行政部门主管代某给张勇发邮件，告知其预估的奖金总额暂计286,000元。其中，2019年初发放50%（即143,000元），其他奖金根据回款情况按比例发放。证据5、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张勇的各项报酬发放明细表。证明目的：对于2018年度签单合同奖金，实际发放情况为：（1）2019年2月发奖金143,000元（286,000元x 50%）， 随张勇2019年1月份工资一并发放。（2）2019年4月发奖金16,355.37元，在张勇离职时发放。（3）2020年2月发奖金25,032.87元。该笔奖金是从张勇剩余的奖金中，根据2019全年内回款的2018年度签单合同金额而发放的。另外，从工资明细表中可知，对于以前年度签单合同所对应的奖金，都是根据合同实际收款的情况，在实际收款时再发放给员工的。证据6、张勇和公司行政部门主管代劲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张勇离职时，通，从人性化管理给予其宽限期，对于2018年度合同，只要在2019年底收款的，都愿意按比例向张勇支付奖金。在后续的多次沟通中，公司管理人员多次表明了这一态度，张勇自己对此安排也是明知的。证据7、2020年2月份原告公司向张勇发放奖金的情况。证明目的：原告公司对张勇的奖金历来都是先发一部分，然后按实际回款情况陆续发放。直到2020年2月份原告还在向其发放2016、2017年度的签单收款提成和2018年度的奖金，原告公司一向诚信向员工发放各种劳动报酬。证据8、奖金发放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原告公司对张勇奖金的实际发放情况，相比于2018年度签单合同的实际收款情况，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奖金已远超其应得的比例，对于超发的奖金，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证据9、2020年5月20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20〕第307号《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上面没有显示原告不存在欠发被告奖金的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张勇本人没有收到过该电子邮件。（2）这个电子邮件是原告公司给赵某的回复。（3）这个电子邮件中间提及的奖金发放50%，这个内容与劳动合同关于奖金的约定是不符的。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文件中看不出是预估的内容，这个邮件看的已发是143000元未发是143000元。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总共的奖金是286000元，是发了这三次，被告要求的就是286000减去这三次发过的数字。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的收入是奖金和提成，奖金是第二年年初全额发放前一年的，奖金外的提成是其他收入是回款之后的发放，原告将奖金和提成混淆了。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于裁决书的结果认可。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被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原告单位任职。合同约定奖金发放时间为上年度奖金和年度激励在下年年初发放。证据2、离职证明。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被告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原告单位任职。合同约定奖金发放时间为上年度奖金和年度激励在下年年初发放。证据3、2019年2月2日14:37邮件及附件。证明目的：（1）2018年度原告应发奖金为286000元。（2）2019年2月，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时，将2018年度奖金286000元的50%予以发放。证据4、2019年2月2日15:11邮件及附件。证明目的：（1）2018年度原告应发奖金为286000元。（2）2019年2月，发放2019年1月份工资时，将2018年度奖金286000元的50%予以发放。证据5、2020年2月3日微信截图及附件。证明目的：（1）原告代表代劲向被告发送《张勇项目提成2019年4季度》EXCEL表格。（2）该EXCEL表格再次确认剩余应发奖金总额为143000元，其中16355.37元已发，本次应发25032.87元。证据6、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9年4月原告发放16355.37元，2020年2月原告发放25032.87元。证据7、2017年1月24日邮件及附件。证明目的：2016年度张勇应得奖金为30000元，在2017年1月24日公司主管以邮件确认。证据8、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6年度张勇应得奖金30000元，在2017年1月25日公司予以发放。证据9、2018年2月9日邮件。证明目的：2017年度张勇应得奖金为48521.94元，在2018年2月9日公司主管以邮件确认。证据10、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7年度张勇应得奖金48521.94元，在2018年2月9日公司予以发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劳动合同6.1条明确规定奖金的发放，应该按照合同上下文整体理解。被告没有看到逗号后面的内容：“根据公司的……真正的发放取决于……”原告给员工发放奖金是公司自主形式管理权的体现。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先给张勇在2月2日下午14点发的，其中看邮件的附件被告故意没有将页面打全，后面有一行很明确的附条件，说是本次发放50%，是按照回款的金额比例发放。15点11分的时候给张勇的是你们销售部所有人应该发的奖金。在2019年2月2日我们通知了张勇奖金的发放安排，当时张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7、8、9、10统一质证。当时2018年入职按照常规的销售员发放待遇，针对不同岗位的人员发放的奖金次数是不一样的，合同的第四点有说。对于普通的是一次发放的，当时对于高级的都是按照比例发放的，因为签单金额很大，要看实际收款来算。张勇是2018年要求按照总监计算的，在此之前都是按照一次性发的。原告邮件中都是给张勇直接说了的。这是级别和工资发放条件的调整。原、被告对对方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并就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结合庭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被告张勇入职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2016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合同第6.1条约定：“在每年年初发放上年度的奖金与年度激励，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和员工在上年度工作的业绩与额外付出进行核定。奖金与年度激励的数额取决于雇员在上年度的绩效考核结果，其中包括标准工作业绩（如标准工时等）、工作任务完成的质量和对待工作的态度等。超出标准工作业绩的部分将作为奖金与年度激励的最重要依据。” 被告张勇岗位开始是销售员，2018年起为营销副总监，工作地点为西安，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车补+年终奖以及提成等，年终奖次年发放。2019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销售部应发年终提成及奖金邮件，邮件载明：2019年2月发放提成项下2018年前合同36010.56元，本次发放奖金143000元，本次合计发放179010.56元。2018年应发奖金为286000元，已发放143000元，未发放143000元，此次发放50%，其他根据回款情况按比例发放。被告于2019年2月收到2018年度奖金143000元（286000元×50%）及2018年4季度收款2018年之前年度的合同提成36010.56元，2019年4月收到2018年度奖金16355.37元，2020年2月收到2018年度奖金25032.87元，以上被告共计收到2018年度奖金184388.24元。2019年4月1日，被告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辞职，4月22日办理了离职手续，4月30日张勇离职。2020年2月16日，被告张勇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裁决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张勇支付2018年度剩余奖金101611.76元。2020年5月20日，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高新）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20﹞第307号《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张勇2018年度剩余奖金101611.76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获得的奖金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在制定或者修改有关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与劳动者平等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与劳动者协商一致。2019年2月，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发给被告张勇的邮件中确认2018年应发奖金为286000元，已发放143000元，未发放143000元。被告对原告在邮件中“此次发放50%，其他根据回款情况按比例发放。”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按回款比例发放剩余奖金没有依据，也未与被告协商一致。原、被告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每年年初发放上年度的奖金与年度激励，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和员工在上年度工作的业绩与额外付出进行核定。并未约定在发放奖金时先发放50%，剩余部分按回款比例发放。原告当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就奖金发放问题与被告协商一致或者经过法定程序制定了奖金发放办法。综上，原告诉称其向员工发放奖金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奖金的发放安排是知晓、接受的，并未欠发被告任何奖金，还向被告超发48877.40元之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应依法支付被告2018年度剩余奖金101611.76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发奖金48877.40元之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张勇2018年度剩余奖金101611.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库道斯软件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宋宏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师亚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