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军，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仁(系李有军之兄），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州区清源镇蔡家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清源镇蔡家寨村**。法定代表人：李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中山，清源司法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有军因与被上诉人凉州区清源镇蔡家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寨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有军的委托代理人李有仁、被上诉人蔡家寨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及委托代理人褚中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开垦费5520元及利息463.68元，共计5983.68元。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能仅依据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认定开垦费归被上诉人，忽视涉案土地的来历而置农户切身利益不顾。涉案土地并非村委会或他人开垦好的地，是由农户开垦出来的，因土地开垦难度大，完全是靠农户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清运开垦的。涉案土地开垦后因土质贫瘠无任何收入，后有点微薄收入时，被上诉人又强行占地，于2007年9月9日强迫农户签订了一份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涉案土地被强制无偿收回；2、该块土地开垦费的归属及分配问题。2013年7月10日，为推进农村社区建设，清源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收回涉案土地，后让农户无条件向清源镇人民政府交付自己耕种的土地，未出现任何拒交地、干扰人民政府的违法行为。施工单位顺利施工将该块土地修建了社区楼房。清源镇人民政府收回被上诉人土地37.78亩，按6000元每亩的标准支付补偿费，共计226680元。合同约定支付的为土地开垦补偿费，开垦费应归农户所有。依据合同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将补偿款发放给农户，但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并未发放补偿款；3、一审判决认定被征收土地系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按合同约定仅为“土地开垦费”，按照字面意思，土地补偿费即土地开垦费，相当于对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没有任何补偿，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无视开垦土地农户的利益，不符合法理。一审认为涉案土地开垦后已耕种二十余年，已受益，开垦损失也得到补偿属无稽之谈。综上，上诉人开垦涉案土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并未得到土地开垦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蔡家寨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世纪80年代，蔡家寨村二组、三组李有军等10余户村民在本村集体荒地乱葬滩无序开垦了面积不等的荒地后耕种。2007年后，为加强对集体荒地的管理，蔡家寨村委会与开垦荒地的农户签订了六年期限的承包合同，按每亩地每年10元一次性收取承包费，合同约定如遇国家政策指令性用地，要服从国家利益。2010年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为积极推进本镇经济建设，推进农村社区建设，将蔡家寨乱葬岗荒地划定为小康住宅示范点，2010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召开由镇、村两级干部参加的村民代表大会，商谈涉案土地相关事宜。会议商定解除蔡家寨村与开垦村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退还两年的承包费，并按承包费30%补偿违约金，明确了该荒地属于村委会所有，不再给开垦土地的村民分配。2013年7月10日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与蔡家寨村委会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后，先后两次征收蔡家寨村民委员会23.2亩、14.58亩土地，共计补偿226680元，蔡家寨村委会于2018年7月25日支付开垦荒地村民剩余两年的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村委会对该土地的利用严格按照政策和村级组织“五议五公开”工作方法，经过多次村民会议讨论，合法合情合理；2、上诉人诉求支付土地开垦费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与蔡家寨村委会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后，先后两次征收蔡家寨村民委员会23.2亩、14.58亩土地，共计补偿226680元，该笔补偿费属于土地补偿费，应归属土地所有人蔡家寨村委会所有，该费用的处分应由村委会依照民主议事程序决定，蔡家寨村委会已于2010年“两委”会议、2018年“三委”会议成员会议做出决定对土地补偿款不予分配，款项用于村委会维修及村务基础建设；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开垦土地0.96亩的征收补偿5520元及利息463.68元，共计598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有军系凉州区清源镇蔡家寨村**村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李有军等蔡家寨村村民开垦属蔡家寨村委会集体所有的荒地用于种植（此土地现位于蔡家寨村凉古公路南侧）。2007年8月蔡家寨村委会与何大荣等部分开垦种植的村民签订了蔡家寨村集体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6年，承包费每亩每年10元，李有军没有与蔡家寨村委会签订集体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但李有军按照其他签订合同的村民的承包合同条款约定，对其耕种的0.96亩土地、按照六年承包期限、每年每亩承包费10元，李有军向村委会缴纳了六年的承包费57.6元。2010年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为积极推进清源镇经济发展，顺利实施城乡融合发展战略，推进新农村社区建设，准备在该诉争土地上修建社区，李有军等人于2010年开始不再耕种该土地。2010年9月21日蔡家寨村委会召开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有李平元等部分开垦土地的村民、凉州区清源镇包蔡家寨村的干部、凉州区清源土管所负责人、蔡家寨村“两委”成员，会议决定解除蔡家寨村委会与开垦种植的村民签订的蔡家寨村集体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由村委会给签订过承包合同的村民退还未耕种两年的承包费及按30%赔偿违约金。2013年7月10日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与蔡家寨村委会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两份，分别征收蔡家寨村委会23.2亩、14.58亩土地，合同约定每亩土地支付6000元的开垦补偿费，以上费用共计226680元，由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给付蔡家寨村委会，蔡家寨村委会于2018年7月25日给交纳过承包费的村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了剩余承包费及违约金，但未给李有军退还。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幸福社区。2018年蔡家寨村“三委”成员开会决定对凉州区清源镇人民政府收回土地的补偿款不予分配，款项用于村委会维修及村务基础建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开垦补偿费的属性2、补偿款由谁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用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说明土地征收后其补偿费用一般为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险费用等。其中土地补偿费是对被征收土地的权利人作出的对其失去土地权益的补偿，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被征收补偿的土地系蔡家寨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其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按照合同补偿的情况仅为“土地开垦费”。如果按照其使用权收回合同字面意思理解，土地补偿的费用系土地开垦费，则相当于对于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权利人（蔡家寨村委会）没有做出任何补偿，如此即不符合公平原则也违背土地补偿费用系对权利人权益损失补偿的初衷。故该“土地开垦费”不是对开垦土地费用的补偿，属于土地补偿费。故依照法理，在村集体失去其所有土地时，当然享有土地征用补偿款。此外原告陈述其从1983年开始种植涉诉土地至2010年止，原告开垦后一直无偿经营耕种土地，直至2007年始按照每年每亩10元的标准支付了土地租赁费57.6元，蔡家寨村委会虽未返还原告的土地租赁费及违约金，但原告开垦后已实际耕种受益了27年，其开垦的损失也应已得到了补偿。故李有军要求被告补偿其开垦土地0.96亩的征收补偿5520元及利息463.6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有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有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应属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涉案土地属村集体所有，且其虽未与蔡家寨村委会签订集体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但已按照其他签订合同的村民的承包合同约定向村委会缴纳了六年的承包费。现土地被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土地补偿费针对的是被征收的土地，是对被征收土地的权利人作出的对其失去土地权益的补偿，依照法律规定归土地的权利人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本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蔡家寨村委会，故本案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人也应是蔡家寨村委会。对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中约定的开垦补偿费应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37.78亩土地被征收的后果是该土地的权利人即蔡家寨村委会丧失了土地权益，依照法律规定征收方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根据涉案土地系荒地开垦而成及上诉人等10户村民于2010年起已不再耕种的实际情况，本案中不存在其他费用的补偿，只需补偿土地补偿费，可见《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中约定的开垦补偿费应为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该226680元应归蔡家寨村委会所有。至于该笔土地补偿费的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其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上诉人起初开垦荒地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收益，至2010年不再耕种，上诉人种植涉案土地已达二十余年，从开垦之初的收益微薄到逐步受益，上诉人的劳动付出也从土地收益中得到了补偿，其主张将该款作为土地开垦费予以补偿无法律依据也有悖公平原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雪梅审判员 周小鹰审判员 杨文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聂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