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203民初880号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住所地：海东市平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永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芳，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蝶，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某，男，1964年10月15日生，回族，青海省海东市居民，住海东市平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育斌，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住所地：海东市平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庆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录，男，1969年7月8日生，回族，住海东市平安区，该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告蒋某、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芳、苏小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严育斌，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录、星学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工伤事故不承担支付伤残津贴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青海省海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认定本案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仲裁委认定被告按月在原告处领取伤残津贴错误。仲裁裁决书第五页，本委查明：“……但申请人（即本案被告下同）至申请仲裁前并未在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下同）处实际工作，按月领取伤残津贴。”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自2005年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以来，考虑到被告原系烟草行业员工且因工受伤，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重新招聘其为员工并且在公司内部政策允许的基础上给予适当照顾，即按照长期病假对待，对其发放相应工资以保障基本生活，而仲裁委却认为（仲裁裁决书第七页）：“一是自2005年1月申请人自上划至被申请人处以来，并未实际从事工作，十五年一直在家休养，并不符合《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关于医疗期的规定；二是根据《海东市烟草专卖局（公司）就蒋某工伤保险待遇事项的会议录音》光盘，被申请人对于给蒋某发放的系工伤保险待遇均无异议。”对此认为，原告的意见是：仲裁委的以上两点认定均证据不足，认定错误，理由是：第一、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第六条：“企业职工非因工致残和经医生或医疗机构认定患有难以治疗的疾病，在医疗期内医疗终结，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应当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被鉴定为一至四级的，应当退出劳动岗位，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被鉴定为五至十级的，医疗期内不得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无论原告给予被告多长时间的医疗期限，原告在医疗期内没有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符合该规定，而在医疗期外选择继续保留被告的劳动关系并发放相关工资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二、原告向被告发放相关工资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新的劳动关系，而非系代替原平安县烟草公司向其发放工伤保险待遇（该部分事实，仲裁委在仲裁裁决书中已经做出明确认定），而被告在仲裁时出示整个录音内容也没有反映出原告愿意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内容，仲裁委以此认定只要原告认为发放的是工伤保险待遇，那么相关工资的性质就是“伤残津贴”，先不说法律对享受工伤待遇、伤残津贴等有着明确的定义及程序要求，单就说发放“伤残津贴”的就必须是工伤待遇赔偿的责任主体的法律依据显然不足。原告单位工作人员与被告在探讨工伤事宜的言论既不能代表公司，更不能代表法律，无法由此产生对原告不利的自认效力，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被当作是承认，这种承认如果与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不相符，则无法产生自认的法律后果，且人民法院对这种承认依法亦不予以认定。因此，原告认为，仲裁委认定原告给被告发放的是伤残津贴，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二、仲裁委认定本案事实与作出的仲裁裁决之间相互矛盾。2003年，被告因工伤待遇纠纷已经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也已经做出了东劳仲案字【2003】第17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原裁决），裁决原平安县烟草公司依法向被告支付：再次手术费、工伤津贴、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伤残抚恤金等，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由主管部门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注销，按照法律规定其债务应当由继承该单位职能的部门即本案第三人承担，仲裁委在仲裁裁决书第五页中也明确：工伤待遇赔偿属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的遗留债务，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但是仲裁委一方面认为本案第三人系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责任主体，一方面却将原平安县烟草公司遗留债务中的“伤残津贴”一项从中剥离抽出，裁决由毫不相关的原告来承担，此种裁决不但严重违反原裁决内容，也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与裁决内容明显矛盾，如此裁决直接导致一个劳动者的工伤赔偿主体从法律规定的一个变为两个，那么意味着该劳动者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了工伤事故，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严重背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立法宗旨与目的。三、仲裁委计算伤残津贴数额及依据均错误。仲裁裁决书第六页：“本委参照青海省当年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水平予以推算。2005年至2019年，我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水平为1590元，1890元，2181元，2582元，2797元，3099元，3541元，390元，4342元，4817元，5156元，5621元，6378元，5683元，5683元（2019年工资参照2018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伤残津贴按照青海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60%计算，蒋某自2005年2019年实际月发放伤残津贴标准491.6元，322.4元，322.2元，386.5元，820.9元，1134元，2025.4元，1934元，2454元，3407元，3122元，346元，3490.5元，3150.5元，2837.3元，其津贴差额为81728元。”原告认为，如果按照伤残津贴发放，仲裁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计算伤残津贴是错误的，其计算的数额偏高，应当按照原告自2005年至2019年应给发工资的60%计算出实际发放工资，再用实际发放工资与社平工资的60%计算出差额部分即为应补发工资（即被告认为的伤残津贴），据原告详细计算，原告已经向被告足额补发工资。四、仲裁委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发生工伤时尚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平安县烟草公司注销后，原告也并未承继其债权、债务，原告与被告的工伤待遇赔偿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仲裁委不问客观事实，不管法律规定，将原告纳入工伤赔偿责任主体范围，并对与原告有关的事实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期规定》（劳部发（1994）479号）等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原告认为是错误的。（2）1999年12月8日，被告在执行稽查工作中发生意外事故；2003年12月10日被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之规定，被告在该条例实施前已受到事故伤害，且已经完成工伤认定，因此不适用本条例，应当适用1996年劳部发[1996]266号《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条例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被告蒋某辩称，第一，海东烟草因2005年烟草行业内部调整划转行为承继蒋某劳动关系，应承担给付蒋某伤残津贴义务。2004年，在烟草行业实行产供销、人财物集中统一管理，确立烟草专营和集中管理体制的改革和发展要求下，平安县地区由原平安县人民政府协调，原平安县经贸局作为平安县烟草公司主管部门作出将平安县烟草公司以及蒋某的人事劳动关系整体上划移交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以下简称“海东烟草”）的决定，该“上划”性质属于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对企业进行的行政性调整、划转的行为。蒋某作为烟草行业的员工在此政府指导下对烟草行业内部调整行为中，劳动关系由平安县烟草公司划转至海东烟草，且海东烟草自2005年起从未对包括蒋某劳动关系上划在内的“上划”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通过申诉、控告，行政复议以及行政诉讼等任何救济途径表示其不服该调整、划转的行政行为，海东烟草自2005年后，已经履行该“上划”调整行为确定的义务，承继了平安县烟草公司全部业务及经营。并且，2019年11月4日，平安区工信部（原平安县经贸委）作为调整、划转行政行为的实施者再次明确蒋某的劳动关系随2005年的“上划”行为一并上划转移至海东烟草，海东烟草也未在复议期间内提出异议。该“上划”的行政调整行为系已经生效的行政行为，涉及的责任主体均应按调整确定的结果履行义务。故，蒋某的劳动关系由海东烟草承继取得，且应承担蒋某伤残津贴以及社会保险给付及缴纳义务。第二，海东烟草未向蒋某足额发放伤残津贴。首先，海东烟草人事管理人员葛陆军，就单位承继蒋某劳动关系后，应发放伤残津贴的事实，已经在原仲裁程序予以确定，海东烟草自认其已经向蒋某补发伤残津贴。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禁止反言原则，海东烟草在给付蒋某伤残津贴的性质上，言辞反复不定，不能自圆其说，应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青海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的规定，蒋某为六级伤残，海东烟草认为难以为其安排工作，海东烟草应按月发给伤残津贴，其伤残津贴应以其本人工资或者用工单位平均工资作为基数，按基数的60%予以发放。但由于蒋某1999年发生工伤事故，其本人参与劳动时的工资，对本案认定其伤残津贴的基数无任何参考价值，故应以用工单位平均工资作为伤残津贴基数予以确认蒋某的伤残津贴。第三，仲裁程序法律适用正确，海东烟草主张本案应适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条例试行办法》（1996）266号，从法律法规适用效力来说，该办法现已失效，不存在适用问题，从法律位阶来说，《工伤保险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效力高于劳动部制动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条例试行办法》。故，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述称，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在原机构改革中是上划，蒋某的劳动关系应当是由原告承继。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2月，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职工被告蒋某，在执行单位安排的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时间、工作路线（区域）发生意外事故，后经原海东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确定被告蒋某为工伤伤残六级。2003年12月31日，被告蒋某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工伤待遇劳动争议一案，经原海东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由原平安县烟草公司支付被告蒋某工伤津贴等费用。2004年12月15日，根据烟草行业改革与发展的要求，为妥善解决好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终止经营后的问题，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与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达成协议：“一、……聘用平安县烟草公司21名职工到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平安营销部工作。平安县烟草公司债权、债务仍归其所有；二、凡聘用职工与平安县烟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时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三、聘用职工的社会养老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由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分公司按标准交纳”。另查明，聘用21名人员名单中包括被告蒋某。2005年4月29日，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告蒋某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20年5月15日，蒋某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第三人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劳动人事争议一案，经海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由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补发蒋某2005年1月至2019年12月伤残津贴差额81728.4元。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不服该裁决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关于从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的协议》、《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本案中，为解决好原平安县烟草公司终止经营后的问题，原平安县发展计划和经济贸易局与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就关于从原平安县烟草公司聘用职工及相关问题达成协议，且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与被告蒋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义务。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对被告蒋某工伤事故不承担支付伤残津贴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青海省烟草公司海东市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 军审判员 苏 芳审判员 周成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琪书记员 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