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晋01刑终598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云龙，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12年6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5年1月19日减刑释放。2019年7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钱霁、史忠艳，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系本案被害人。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晋0105刑初12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晋01刑终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晋0105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立明、张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钱霁、史忠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蒋某系被告人张某的岳母，2019年3月2日18时，在蒋某的住处太原市小店区龙城新居12号楼3单元1201室门口，张某因家庭矛盾对蒋某进行殴打致蒋某受伤。经鉴定，蒋某外伤致7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蒋某因伤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3日在山西大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药费2907.7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蒋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9年3月2日17时左右，我和我女儿闫某1正在龙城新居家带孩子（2岁半），女婿张某敲门而入，进来后在客厅和我女儿聊起来，我就去卧室里面准备收拾一下。在收拾的时候我听见我女儿在客厅里叫，我就从卧室出来看见张某拽着我女儿的头发，我就过去准备往开拉张某，刚走到张某身前就被他甩倒在一边。倒地后我躺在地上抱住张某的右小腿，张某用右脚使劲在我左侧胸口踹了4、5下，我就感觉胸口处疼的不行在地上起不来。张某抱着孩子准备离开，我就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裤脚不让他走，他又用脚在我左侧大腿和左侧小腿上踹了几脚，我女儿过去和他抢孩子不让他带孩子走，他拽住我女儿的头发把她摔倒在一旁就带着孩子走了。我女儿挣扎了一会儿起来，我女儿见我脸色不好把我扶起来带我去了医院，经诊断我左侧胸口3、4肋骨骨折，然后我们就报警了。此前因他家暴和打砸，我女儿已报警两次（黄陵派出所均出了警）。3月3日凌晨2点我老公从运城老家打来电话，张某去我们老家扬言不活了要找几个人与我们同归于尽，使我们全家都处于惶恐状态。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12日，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建矿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大街恒大未来城楼下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张某抓获。3、证人闫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日17时左右，我正在太原市小店区龙城新居1期12号楼3单元1201室家中和我母亲一起带孩子，听到敲门的声音我母亲就去开门，我老公张某进了客厅和我说要把孩子（2岁半）带走，我当时没说话，他就收拾孩子的东西，然后我和张某发生争吵，张某抱着孩子往外冲。我和我母亲一起上去阻拦，我上前抢孩子，他就拽住我头发往侧面甩，摔的我倒地了，我爬起来又上去夺孩子，他就又甩我，他还把墙上的剪刀拿到手里（只是拿在手里，并未伤害我和我的母亲）。我母亲上前侧躺到地上双手抱住他的小腿不让他把孩子带走，他就用被抱住的这只脚使劲踹我母亲左侧胸口，踹了大概4、5下，我母亲就在地上起不来了，他又揪住我头发摔打我，我也被打的躺地上起不来了，期间我甩了有3、4次，之后他就带着孩子离开了。我和我母亲打车去了山西大医院，经诊断我母亲左侧第3、4肋骨骨折，然后我们就报警了。之前张某有十多次家暴行为，每次都是打我半天，摔东西，我和张某已经分居一年左右，我单方面准备离婚。4、太原市小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小）公（司）鉴（伤）字[2019]66号鉴定书证实，蒋某外伤致右侧第4肋、左侧第2、3、4、5肋骨骨折，其中左侧第3、4肋均可见两处骨折，共计7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5、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2年6月15日，被告人张某因犯抢劫罪被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5年1月19日减刑释放。6、证人闫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3月3日，被告人张某于案发后前往其岳父闫某2位于山西省运城市绛县阳光花园家中，与其交谈的过程。7、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黄陵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证实，2017年1月17日，闫某1因家庭琐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双方自行调解处理。8、伤情照片证实了被害人蒋某受伤的情况。9、被告人张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2日下午，我来到我老丈人在龙城新居12号楼3单元1201室的住处，到了晚上我准备带着我儿子走，我老婆（闫某1）上来就和我抢孩子，手里拿了一个小孩的木质玩具在我脑袋上打了几下，还用手在我脸上乱抓。我丈母娘（蒋某）也上来在我背后用手抓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走，我往前走了两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丈母娘就倒在了地上。我丈母娘倒在地上后侧着身子用双手抱着我的右大腿，我就拖着她往门口走去，走了大概有三米左右。到了门口我转了个身，把腿拔了出来，结果孩子掉在了地上，我老婆把我往门外推，准备关门，在关门的过程中把我和我儿子的左手夹在了门上，我就把门挡住，拉开门我抱起孩子就上了电梯离开了。10、病历材料及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蒋某因伤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3日在山西大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药费2907.74元。11、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提出的关于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蒋某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行为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当时在案发现场的被害人蒋某的陈述、证人闫某1的证言，以及山西大医院的CT诊断报告、鉴定书等客观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被告人张某因家庭事务与被害人蒋某发生争执，进而用脚对被害人蒋某胸部进行踢踹，致使被害人蒋某受伤且于案发当日即入院治疗，诊断为肋骨骨折的事实，该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张某所提上述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张某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某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要求民事赔偿的合理部分，即医疗费2907.74元，陪护费4000元（酌定），营养费4500元（50元/天，支持90天），共计11407.74元人民币，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1407.74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的上诉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目的，被害人受伤是拖行或孩子掉其身上造成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张某不具备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现有证据不排除双方拖拽过程中造成的伤害；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上诉人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意愿，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的，如果双方之间能达成谅解、化解矛盾的话，可以酌情从轻。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害人蒋某系上诉人张某的岳母，2019年3月2日18时，在蒋某的住处太原市小店区龙城新居12号楼3单元1201室门口，因家庭矛盾，上诉人张某与被害人蒋某、妻子闫某1发生矛盾纠纷，上诉人张某要将孩子抱走，在此过程中、被害人蒋某为阻止上诉人张某抱走孩子，将上诉人张某右腿抱住，上诉人张某在挣脱、拖拽被害人蒋某过程中，将被害人蒋某肋骨致伤骨折。经鉴定，蒋某外伤致7处肋骨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另查明，蒋某因伤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3日在山西大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药费2907.74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在案的被害人蒋某陈述、证人闫某1证言；伤情鉴定意见、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以及上诉人张某的供述等为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认定罪名正确。上诉人张某否认故意踢踹被害人，被害人蒋某陈述：“倒地后我躺在地上抱住张某的右小腿，张某就用右脚使劲在我左侧胸口踹了4、5下”；证人闫某1陈述：“我母亲上前侧躺到地上双手抱住他的小腿不让他把孩子带走，他就用被抱住的这只脚使劲踹我母亲左侧胸口，踹了大概有4、5下”；“我妈抱住张某的右小腿，张某为了挣脱我妈就拿右脚猛踹我妈胸口，踹了我妈5、6脚，我妈疼的不行就松开张某的腿”。从被害人蒋某及证人闫某1的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张某踹被害人的行为是在被被害人抱住右腿的情况下所为，踹后才松开，右脚踹的过程中还处于被抱住的情况，因此，结合被害人及证人的言词证据、上诉人的供述对本案事发时的情况予以认定，原审关于殴打的认定缺乏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的供述综合认定上诉人张某在事发当时要抱走孩子，被被害人抱住右腿期间，对被害人拖拽、挣脱、摆脱被害人的抱腿行为导致被害人受伤。关于上诉人张某及辩护人所提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伤害行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因家庭矛盾纠纷，与被害人及妻子之间发生纠纷，在被害人阻止其抱孩子走的过程中，因被害人抱住其右腿，其拖拽被害人及挣脱、摆脱过程中，明知其上述行为会造成年老体弱的被害人身体伤害，但放任伤害结果发生，造成被害人肋骨7处骨折，构成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的故意伤害犯罪构成。关于其辩称孩子掉落在被害人身上造成伤害的意见，该辩解意见首先缺乏客观证据支持，仅有其本人供述，证人闫某1明确否认，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从常理考虑，即使有孩子掉落的情况下造成被害人7处肋骨骨折的可能性极小，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表示愿意赔偿的意见，双方就民事赔偿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并未实际赔偿，其请求从轻的意见不予考虑。被告人张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结合上诉人张某的犯罪行为、危害结果、累犯情节等情况，原审对上诉人张某的量刑过重，本着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法予以调整。由于被告人张某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张某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就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1407.74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刑初1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三、上诉人张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1年7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峰审判员 闵 佳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