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3行终2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申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蓉茉大道**东方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85200052P（1-1）。 法定代表人吴晓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青莲路投资发展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韦文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该局工伤保险科主任科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iv>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该厅工伤保险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苏玉德，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阳朔县，现居住于广西桂林市象山区瓦窑路60号3栋2楼4号房。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健，广西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申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申萌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桂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桂林市人社局）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广西人社厅）工伤确认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被上诉人桂林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朱华，一审第三人苏玉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桂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苏玉德的妻子丘海丽系申萌公司员工，由申萌公司安排在桂林火车南站从事列车保洁工作。2017年10月20日16时左右，丘海丽在桂林火车南站工作时突发疾病，被送至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1日死亡。死亡原因：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1月15日，第三人等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丘海丽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2018年4月13日，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18〕108号仲裁裁决，确认丘海丽与申萌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申萌公司不服，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20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304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申萌公司的诉讼请求，申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3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19年3月5日，苏玉德向桂林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3月8日，桂林市人社局向苏玉德作出《补正材料通知》。苏玉德补正相关材料后，桂林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229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但直 -3- 至2019年6月14日才送达苏玉德。2019年6月6日，桂林市人社局作出323号工伤决定，认为丘海丽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申萌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广西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8日，广西人社厅受理申萌公司复议申请。2019年11月18日，桂林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更正通知》，将323号工伤决定的“现予以认定为工伤”更正为“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2019年11月20日，广西人社厅作出50号复议决定，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丘海丽与申萌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丘海丽2017年10月20日下午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1日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丘海丽死亡视同工伤。桂林市人社局在作出323号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其在作出323工伤决定后才向苏玉德送达受理通知，程序违法。鉴于不影响案件实体认定，决定：确认被告桂林市人社局323号工伤决定程序存在违法，但不予撤销。2019年11月22日，广西人社厅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向申萌公司送达50号复议决定，送达地址为南宁市佛子岭路23号宁铁馨苑15栋1单元301室，收件人温良玉。2020年3月29日，温良玉收到50号复议决定。申萌公司不服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13日向临桂区人民法院邮寄立案材料，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23号工伤决定及50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广西人社厅通过邮政特快专递（ＥＭＳ）向申萌公司送达50号复议决定,邮件号码为：108××××6531。经查询该邮件在2019年11月25日18:30:39显示邮件妥投，收发室已签收，投递员：周键。2020年3月27日18:06快宝驿站发短信给温良玉，告知邮政快件已 -4- 到宁铁馨苑22栋申通站点，取件码Y-1-4331。2020年3月29日19时，温良玉到上述申通站点签收取走了该邮政特快专递。 临桂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二、原告就本案提起的诉请是否有依据，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广西人社厅于2019年11月22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EMS）向申萌公司送达50号复议决定，申萌公司代理人温良玉于2020年3月29日收取专递，申萌公司2020年4月13日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涉案邮政特快专递经查询在2019年11月25日18:30:39显示为：邮件妥投，收发室已签收，但并非是申萌公司指定的收件人温良玉签收。本案中广西人社厅亦未对此举证证明申萌公司收取涉案邮政特快专递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认为，申萌公司提起本案之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焦点二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丘海丽与申萌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21日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申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丘海丽是在非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死亡，对申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 -5- 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丘海丽2017年10月20日下午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1日死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丘海丽死亡视同工伤。桂林市人社局在作出323号工伤决定后才向苏玉德送达受理通知，程序违法，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的认定，也未对申萌公司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临桂区人民法院认为323号工伤决定虽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不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桂林市人社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的323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申萌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申萌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丘海丽于2017年10月20日下午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0月21日死亡，与事实不符。丘海丽突发疾病时间既不是前期准备工作时间，也不是工作时间。根据上诉人与丘海丽签订的《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桂林车站和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客运段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安排丘海丽保洁的车次为D8462次、G537次、D3762次。上述三列车到达桂林站时间均在17时28分之后，丘海丽于2017年10月21日15时30分在桂林为车站站台突发疾病时并非从事上述车次保洁工作的时间，上诉人也未安排其从事其他工作。丘海丽突发疾病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认定视同工伤所应具备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 -6- 人桂林市人社局323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未予撤销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社局答辩称：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丘海丽与申萌公司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丘海丽在车站站台做列车清扫前期准备工作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申萌公司未提交丘海丽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证据。答辩人对丘海丽认定为视同工伤的行政行为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西人社厅答辩称：广西人社厅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丘海丽在非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死亡，但其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答辩人在法律规定的权限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复议决定确认323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苏玉德庭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申萌公司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举示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三人苏玉德第一次向被上诉人桂林市人社局申请丘海丽工伤认定的时间为2018年3月。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申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丘海丽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 -7- 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申萌公司应在收到50号复议决定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2日，广西人社厅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通过邮政EMS送达申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良玉，专递流程显示同年11月25日已妥投，而签收单上温良玉的签收时间为2020年3月29日。广西人社厅未能提交确切证据证明温良玉指示邮递员将快递放置在申通快递站的证据，故没有证据证明温良玉在2019年11月25日实际接收了50号复议决定专递。因此，申萌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向临桂区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丘海丽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丘海丽与申萌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由生效的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字第3697号民事判决确认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017年10月，申萌公司分配给丘海丽负责的车次是G537次、D8462次折返车和D3762(3751)过夜的车厢保洁工作任务。2017年10月20日下午，丘海丽在火车到站前为车厢清洁作前期准备工作是履行工作职责。申萌公司认为丘海丽负责的车次保洁均在17时28分之后，丘海丽发病时间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理由，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申萌公司仅以列车到站时间来否定丘海丽当天16时左右发病时不是上班时间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丘海丽当 -8- 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丘海丽当天16时左右发病后，经抢救无效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上述法规规定视同工伤的认定条件。桂林市人社局依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的323号视同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桂林市人社局在送达本案的受理通知书程序上虽然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及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广西人社厅作出50号复议决定确认桂林市人社局323号工伤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的决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需指出的是，桂林市人社局作出323号工伤决定程序违法，已由50号复议决定予以确认，临桂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再次确认违法已无必要，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涛 审 判 员  庾安明 审 判 员  陶 明 -9-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诚 书 记 员  邓逸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