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374号原告：张安学，男，194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绵竹市。原告：范昌珍，女，195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绵竹市。原告：韦某1，男，2006年9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法定代理人：韦某2（韦某1之父），男，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告：杨豪，男，199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绵竹市。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克，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文峰，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被告：韩建波，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万众，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安学、范昌珍、韦某1、杨豪与被告张克、董文峰、韩建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与被告张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被告韩建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万众、被告董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学、范昌珍、韦某1、杨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58038元、丧葬费人民币64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上述共计人民币2082110元，扣除韩建波已经支付的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还应支付人民币2032110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1日22时30分许，被告张克违规在海淀区水磨西街28号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火灾致张某、乔素娟等四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本案原告系张某的法定继承人，张安学、范昌珍系张某的父母，韦某1、杨豪是张某的子女。此次火灾被司法机关认定为刑事案件，本案被告均被追究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并已经由海淀法院作出（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法院已经查明失火的房屋系被告韩建波违规自建的三层楼房，建筑材料中使用了容易引起火灾的彩钢板。后将房屋的一层、二层出租给被告董文峰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生意及居住。2018年1月董文峰又将该房屋一层的部分面积和二层中的一间房屋转租给张克用于经营电动车和居住。公安部为预防电动车引发火灾，于2017年12月29日发出了《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预防的通告》，明确规定“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严禁在建筑内的公共走道、楼梯间、安全出口等公共区域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为电动车充电；确需停放和充电的，应当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防止发生火灾。”2017年末，为了吸取本市大兴区火灾事故教训，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通知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海淀区政府同时开展2017至2018年度防火安全检查，青龙桥街道多次派员到董文峰承租的房屋巡查，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充电。董文峰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被告韩建波作为房主和清华园街道安全生产办公室人员，同样明知海淀区政府有关经营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车充电的规定。但董文峰仍让张克等人居住在该房屋内，韩建波未对其进行监管，最终导致此次火灾的发生。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认定三名被告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三名被告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仅韩建波的家属代为赔偿了5万元作为处理遗体后事的丧葬费。刑事庭审期间法官对于民事赔偿予以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法官告知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张某的亲属起诉至人民法院，望依法判决。张克辩称，就本案相关事实以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准；我对自己的过失行为导致张某及自己亲人的死亡很痛苦，愿意赔偿；本案造成被害人死亡是多种因素导致，并不是我的单一行为造成；我家破人亡，也是本案最大受害者，对我的家人造成无法挽回的痛苦；我还有一个刚满5岁的孩子，还需要照顾老人，背负的压力大，希望法院考虑我的实际情况，作出合理判决，达到社会效果与法律效果统一；对于赔偿标准，尊重法院判决。董文峰辩称，尊重法院判决，愿意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事情发生，我已经倾家荡产，没有能力赔偿高额的费用，刑事判决书记载财产损失是20万元，但实际损失已经超过100万元。我家中也有80多岁的老人需要照顾，希望法院考虑我方的现实情况依法判决。我会尽力赔偿对方。韩建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张克、董文峰在本案中的侵权为直接行为、过错程度为主要责任、获利又为多者，但承担的责任比例很小，且原告诉讼请求的费用过高，我承担能力有限请依法驳回；2．张克、董文峰是直接侵权人、安全责任人，董文峰在我不知情又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张克，二人又纵容家属、他人在经营房间当成生活间允许留宿，违反相关规定；3．政府管理部门多次检查要求不许在室内给电瓶车充电，张克、董文峰均为经营电动车老板，又是专业人员应当知道不能在室内给电瓶车充电，二人明知故犯麻痹大意在室内充电失火导致四人死亡；4．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阐明各方责任大小、主次、比例，应依此判定责任比例；5．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应按照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仅就事故的发生承担更小的责任；6．我在事发后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在刑事案件中先行支付65万元案款；7．董文峰在《安全隐患告知单》上签字，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故应对承担一切后果的法律责任兑现；8．本案三被告均有过错，但原因力程度不同，我的原因力近似于零而且还是间接作用，张克、董文峰的直接违规行为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后，我是力所不能及的，故原因力是极微的；9．原告请求赔偿费用过高，我因此事被“双开”，此事也造成我房屋及财产损失，赔偿能力十分有限，而且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是居民，我方认为应当适用农村标准；10．我认为张克应当承担50%主要责任，董文峰承担45%主要责任，我承担5%比较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故过程及事故责任被告韩建波在本市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违规自建了三层楼房，建筑材料中使用了易引起火灾的彩钢板。后韩建波将该房屋的一层、二层出租给被告董文峰，董文峰将该房屋的一层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生意，二层用于办公及居住。2018年1月，董文峰又将该房屋一层的部分面积和二层中的一间房屋转租给被告张克，张克承租后亦将一层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二层的房间用于自己和亲属居住。2018年3月31日22时30分许，张克违规在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致张某等四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最初起火部位位于该店建筑一层东南角处，起火点位于橱窗内中部，分析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1日1时20分左右，起火原因系锂电池组内部线路发生电气故障导致电池爆炸起火所致。为了预防电动车引发火灾，公安部于2017年12月29日发出了《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该通告明确规定“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严禁在建筑内的公共走道、楼梯间、安全出口处等公共区域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为电动车充电；确需停放和充电的，应当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防止发生火灾”。为了吸取本市大兴区火灾事故教训，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通知，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海淀区政府同时开展2017-2018年度防火安全检查，青龙桥街道多次派员到董文峰承租的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房屋巡查，向董文峰等人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董文峰亦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韩建波作为房主和清华园街道安全生产办公室人员，同样明知海淀区政府有关经营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充电的规定。但董文峰在2018年春节过后仍允许张克及其家属在承租的水墨西街28号房屋内经营、居住。韩建波在2018年春节后未对水墨西街28号房屋人员居住及室内给电动车充电的情况进行监管。海淀法院经审理出具（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张克在本市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房屋内违规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引发火灾致四人死亡，董文峰、韩建波未尽到监管义务，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最终判处张克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董文峰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韩建波有期徒刑一年。现判决已生效。另查，水墨西街28号房屋二层有两处逃生通道，一处是内部楼梯，一处是外挂楼梯。二层外挂楼梯口的木栅栏门被韩建波用链锁锁起来，张克居住房屋有塑钢门与木栅栏门和外挂楼梯相通，但事发时董文峰用木板堵着塑钢门，张克在塑钢门附近摆了柜子。（二）损害赔偿问题张安学、范昌珍系张某的父母，杨豪、韦某1系张某之子。张某虽系农业户口，但此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其中死者乔素娟系城镇居民，故要求与乔素娟一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张安学（1948年6月22日出生）、范昌珍（1952年8月7日出生）、韦某1（2006年9月1日出生）生活费。四原告提交了绵竹市拱星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与拱星镇沿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安学、范昌珍夫妇以务农为主，无任何保险，张安学去年因意外导致现在丧失劳动力，范昌珍因患病多年，生活基本不能自理，家庭主要经济来源靠务农所得；提交了绵竹市拱星镇人民政府、拱星镇沿新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张安学、范昌珍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张某，儿子张文文；提交了离婚协议书及重庆市开州区九龙山镇人民政府、九龙山镇青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记载韦某2与张某于2005年生活在一起，2006年9月1日张某生育一男孩，取名韦某1，二人于2017年11月3日离婚。经本院核实，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30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91783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558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事发后韩建波支付张某家属人民币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事故责任及侵权主体。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于起火原因认定“系锂电池组内部线路发生电气故障导致电池爆炸起火所致”，（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张克违规在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火灾致张某等四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据此张克违规在出租房给电动自行车充电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应对张某等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在公安部于2017年12月19日下发《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政府明确通知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且街道人员多次到出租房进行巡查，董文峰作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的承租人及电动自行车的经营者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的情况下，仍然违反规定允许张克及家人、张某等人在经营电动自行车的场所居住，并在房屋内存放大量电动自行车和电池，允许张克在出租房内充电，且将木板堵在二层房屋与户外楼梯连接的通道门处，上述行为为火灾的发生以及人员伤亡的后果埋下了安全隐患，与发生火灾并致张某等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侵权责任。韩建波作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的房主违规自建三层楼房，并在建筑材料中使用易引起火灾的彩钢板，且将部分房屋出租给董文峰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负有保障出租房屋安全及房屋的使用符合安全规范等要求的义务，但其默许董文峰、张克等人在出租房经营、居住，未对出租房屋人员及安全进行有效监管，且给二层户外楼梯木栅栏门上锁，违反了保障安全通道畅通的要求，与火灾的发生并致张某等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各被告在本案中的作用，依法认定张克承担60%的侵权责任、董文峰承担30%的侵权责任、韩建波承担10%的侵权责任。就赔偿金额。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张某虽系农村户口，但此次侵权行为造成张某等四人死亡，其中死者乔素娟系非农业户口，因此该次事故造成的死亡人员应适用相同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本院亦予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张某的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的影响综合考量。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克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安学、范昌珍、杨豪、韦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百二十四万二千五百五十三元二角；二、董文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安学、范昌珍、杨豪、韦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六十二万一千二百七十六元六角；三、韩建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安学、范昌珍、杨豪、韦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二十万七千零九十二元二角（已支付人民币五万元，实际执行人民币十五万七千零九十二元二角）；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七元，由原告张安学、范昌珍、杨豪、韦某1负担人民币一百二十六元，由被告张克负担人民币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九元，由被告董文峰负担人民币六千九百九十九元，由被告韩建波负担人民币二千三百三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闵增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