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黄堽工业园南王庄东南。 法定代表人：王世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夫堂，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黄堽工业园南王庄东南。 法定代表人：任永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孝铎，男，1964年３月14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成，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世运，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刚，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永成、米世运、张永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办公室等财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2012年9月起，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财产为上诉人所有仍占有使用，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占有使用费用。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涉案财产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人民法院可以通过鉴定评估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相关费用，故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自己财产损失数额，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任永成系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任永成也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所诉的厂房、办公室固定资产与其无关，也无诉权。在该19亩土地上虽建设了部分厂房、办公室，但该厂房办公室不是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看，三个股东王连义、陈海军、王世恩均是现金出资，出资均已到位，56万元资金购买了机器设备，登记的资产没有厂房办公室，况且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厂房办公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所以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厂房办公室是其财产，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对此项请求就没有诉权。从查明的情况看，米世运转让的厂房办公室财产，充其量算是王连义、陈海军、米世运三人合伙的财产，也不是被上诉人财产，米世运有权转让该合伙财产，其转让协议的效力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无关。(2017）鲁1702民初668号判决书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办公室、厂房、围墙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该建筑物至今仍是违章建筑，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具有合法所有权的违章建筑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况且其建筑物是建设在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土地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对该土地没有使用权，所以上述建筑物侵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也应依法予以拆除，而不是判决返还。另外法院判决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是法律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判定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是合同的法律关系，其中包括米世运与张永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永刚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使合同无效，也是合同关系，合同效力并不影响法律关系的存在，所以法院应依据合同关系来判定案件，上诉人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与米世运之间形成法律关系；米世运与张永刚之间形成法律关系；张永刚与上诉人形成法律关系；它们之间均是单独法律关系存在，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是依据与张永刚之间的买卖协议收到涉案物品，即使返还上诉人也是返还给张永刚，非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况且上诉人是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获得涉案物品的使用权，是对等的，而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对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的侵权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述已经提到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而不是侵权的关系，所以应当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与张永刚之间存在合同效力以及如何返还的问题，上诉人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关系，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物品没有法律依据。如果合同无效的话，也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予以判决，合同无效均应当返还，上诉人返还涉案物品，张永刚、米世运、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的上诉人的价款也应当返还，况且上诉人还有租赁土地的损失，以及涉案物品非法占用及维修、看管的损失，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况且涉案物品是违章建筑，属于没有必要返还的范围，应予以拆除。另外，一审法院严重我给饭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以所有权纠纷予以判决，因涉案标的物不动产至今未办理原始产权登记，亦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应当由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拆除。但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返还，违法了确权程序的法律规定，变相认定了违章建筑的合法化，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针对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具体理由同上诉内容，对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针对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涉案我方请求的办公室、厂房和围墙等属于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建设和所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且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未上诉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所以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自相矛盾，与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现在仍在使用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地面、桥梁等涉案物品，该事实在一审卷宗第79页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给予了认可，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物品返还，有事实依据。虽然涉案物品未取得相应的证件，但涉案房产及物品在10多年前就已经形成，属于历史原因未办理相关手续，直止今天没有任何部门对涉案房产进行过确认是否违法，在此前提下，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不妥当。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超过上诉期限，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也未收到该上诉状，综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任永成同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 米世运、张永刚均未到庭答辩。 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办公室18间、厂房14间、围墙401.5米、变压器一套、锅炉一个、锅炉房一间、水井一口、桥梁一座、路面3580平方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3.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28日，原告依法取得19亩土地使用权及院落所有权（位于牡丹区××镇工业园××庄东南），并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及办公室，并购买了变压器等设施和设备。被告捷力克公司与被告张永刚，被告张永刚与被告米世运均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签订转让合同，将原告享有所有权的资产擅自转让。经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7）鲁1702号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捷力克公司与张永刚、被告张永刚与被告米世运签订的涉及原告的办公室、厂房、围墙、变压器、锅炉、水井转让协议无效。现以上财产由被告占有并使用，拒不返还原告，期间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占用原告的桥梁及路面，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初，王连义、陈海军及被告米世运三人协商成立康泉公司，经营饮料生意。2008年5月起，其三人在菏泽市牡丹区××镇工业园共同投资建厂、购买设备，陆续建起了办公室、厂房、水井，并购买了变压器锅炉等设备，但办公室、厂房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6月，原告康泉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金56万元，实收资本5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世恩，工商登记注册股东为王连义、王世恩、陈海军。原告康泉公司成立后，对所租土地按年度陆续向菏泽市牡丹区黄堽镇人民政府支付土地租金。2009年底至2010年11月原告康泉公司由王连义个人经营。2010年11月底，被告米世运提出由其经营康泉公司，让王连义退出公司，后与王连义就双方向公司投资款数进行算账，未果。之后原告康泉公司暂由被告米世运经营。2010年12月1日，被告米世运以个名义与被告张永刚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米世运将原属于原告康泉公司的办公室18间、厂房14间、围墙401.5米、变压器一套、锅炉房一间、水井一口、桥梁一座及公司所占用的承租土地使用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永刚。2012年9月9日，被告张永刚与被告捷力克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张永刚将被告米世运转让给其的资产又转让给被告捷力克公司。2011年6月24日，被告米世运个人与菏泽市牡丹区黄堽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于2012年9月10日解除了该合同。2012年9月10日，菏泽市牡丹区黄堽镇人民政府又与被告捷力克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康泉公司曾于2017年2月9日诉至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对2010年12月1日被告张永刚与被告捷力克公司及2012年9月9日被告米世运、张永刚与被告捷力克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米世运与被告张永刚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被告米世运、张永刚与被告捷力克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2月22日已生效，被告捷力克公司至今仍占有使用原告康泉公司享有的办公室、厂房、围墙、变压器、锅炉、水井等。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转让合同、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被告米世运与被告张永刚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被告米世运、张永刚与被告捷力克公司于2012年9月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被告捷力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应返还原告财产，被告捷力克公司仍占有使用原告财产购成侵权，被告捷力克公司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捷力克公司赔偿5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对其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任永成系被告捷力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属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任永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米世运、张永刚未实际占有使用原告财产，并非侵权人，原告要求被告米世运、张永刚承担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18间、厂房14间、围墙401.5米、变压器一台套、锅炉房一间、水井一口、桥梁一座。二、驳回原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及其他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米世运、任永成承担返还财产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被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交收条两份，证明其与张永刚签定的转让合同，形成了合同关系，并支付了合同相应对价。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张永刚未到庭无法核实该收条为本人书写，收条不能作为已经支付款项的支付依据，应以转账或实际支付为准，且赵云书写的款项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涉案房地产等物品的转让合同等相应内容，在（2017）鲁1702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经确认且该判决书已生效，几方均未上诉，所以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推翻上一次自己认可的事实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和支持。经审查，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亦无张永刚到庭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米世运、张永刚转让涉案财产行为效力问题；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对争议财产是否享有返还请求权；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任永成是否应当向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标的物归属及米世运、张永刚转让涉案财产行为问题，在生效的（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该部分的异议和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已生效的（2017）鲁17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转让协议无效的前提下，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作为争议标的物的权利人，对无权占有人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判决捷力克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返还争议财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对无权占有期间给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至于损失标准的计算，因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0万元损失数额的计算标准，无法明确实际损失，亦无法进行鉴定，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上诉所称任永成个人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经审查，任永成系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亦非转让协议合同相对方之一，故任永成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及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康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捷力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伟威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