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富强，男，198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华，男，1992年2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林，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世，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嘉鑫，女，1992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上诉人赖富强因与被上诉人魏德华、原审被告黄嘉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魏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亮、孙薇，被上诉人魏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林、陈华世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现已审理终结。赖富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赣072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魏德华返还投资款6636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属于“原、被告因合作投资形成的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魏德华是受赖富强的邀请一起对外进行投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个人合伙投资法律关系，双方一起合作投资所形成的合同纠纷完全符合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2.原审法院以“魏德华的投资款使用去向及回款分配上均由赖富强自由处分，不符合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投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与上诉人之间为合伙投资关系，双方一起合伙投资苹果手机项目。从被上诉人的诉状、双方的聊天记录、证人调查笔录及法庭对证人的询问均可知，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实际上已经构成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欺瞒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合伙投资的过程中，赖富强已经尽到了妥善管理义务，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所付资金用于合伙项目，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情的，上诉人并没有欺瞒被上诉人。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投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德华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因合作投资形成的合同纠纷属于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与其上诉状及二审的陈述前后矛盾逻辑不通。上诉人上诉状中前面主张是合伙关系，应该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后面又说原审法院以“投资款使用去向及回款分配”来认定双方不符合合伙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陈述完全自相矛盾。既然上诉人主张合伙投资，共同经营，那么投资款的使用去向就应该共同管理;既然共享利润共担风险，那么回款分配就应该共同明确。本案中，上诉人邀请被上诉人投资自己的“手机项目”，实际上却将投资款一部分私自转到案外人方小飞处，一部分私自出借给方小飞，一部分自己扣留。对于回款也是完全由其自己决定回款多少或者不回款给被上诉人(此事实有双方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方小飞的银行流水佐证)。其行为根本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利润的基本特征。2.上诉人以投资自己所谓的“手机项目”为由，在收到被上诉人投资款后，有欺瞒行为，编制出各种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的理由掂塞被上诉人和法院，其不诚信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借条”，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都没有看到该借条。上诉人说是方小飞写好后拍照发给他的，但是并没有提供任何凭证，到底是方小飞写的还是上诉人自己写的都无从知晓，更不要说是借条出具在打款前还是打款后的问题;更何况借条上明确载明是方小飞向上诉人赖富强借款78万元，无论是主体还是金额都与被上诉人对应不上。关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投资款转给案外人方小飞的银行流水。从一审庭审可知，该银行流水系上诉人在原审诉讼时拿出来的。诉前，上诉人没有以任何形式将其转款给方小飞的事情告知给被上诉人。该银行流水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同意上诉人将其投资款转给案外人方小飞的事实，反而能够直观的印证出上诉人挪用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3.本案无论是法律角度还是从公平角度追求的诚信原则以及良好法律效果、社会效果相统一的要求及大量的司法案例可知，上诉人均应当偿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且应当支付从占有资金之日起到还清之日起的利息。从法律角度讲，即使是手机项目存在，从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用于投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亏损的事实，没有尽到应尽的谨慎义务、管理义务、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当偿还原告的投资款。从事实角度讲，如果是上诉人所谓的投资项目根本不存在，被告存在欺瞒行为，也应当偿还。从日常的司法案例可知，对于类似本案的投资行为，基于上诉人占有资金的事实，无论从法律角度还是公平角度，都普遍会认为占有人应当偿还投资款项(欠款)，并且应当承担相应利息。从法律追求的公平导向及诚实信用原则，如果不对上诉人不法占有资金、处置资金的行为进行相应约束，那么，必然造成实体结果的不公平，无疑会造成这一类型以投资为幌骗取、占有他人资产的情况大量出现，造成不良的社会效果。4.上诉人所谓“把法庭当儿戏、玩弄法庭”的指责纯粹属于无中生有的污蔑与毁谤，有违诚信，也背离了基本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明确写明了是要求返还投资款，在第一次庭审时也明确说明不是民间借贷。所谓案由将“民间借贷”改为“被告对其财产不法占有、处置的赔偿责任纠纷”更是无稽之谈，在第二次庭审时，法庭询问法律关系时，被上诉人也是按之前的诉讼理由主张是投资合作合同纠纷。至于案件案由是法院立案时暂定，案由与实际审理查明的有差异，法官完全可以依据法律，根据相关事实情况依法做出裁决，上诉人拿案由说事，并且无端猜测毫无根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后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黄嘉鑫未进行答辩。魏德华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魏德华欠款863600元及相应的经济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9年5月30日诉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12954元），合计876554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3日登记结婚）。魏德华与赖富强系朋友关系，2018年底赖富强与魏德华协商投资“手机项目”事宜，魏德华遂于2019年1月28日、3月4日、3月9日分别向赖富强银行转账63万元、106.56万元、23万元作为投资款，共计192.56万元。赖富强于2019年2月27日、3月8日、4月19日、5月1日、5月2日、5月29日分别向魏德华银行转账20万元、53.4万元、38万元、2万元、0.8万元、12万元，共计126.2万元。后赖富强以案外人方小飞未回款且案外人方小飞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为由一直未向魏德华回款，魏德华遂认为赖富强虚构手机项目欺骗魏德华投资并对魏德华的财产不法侵占，要求被告返还财产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且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主张其损失，被告则认为其并非适格的赔偿主体予以拒绝，于是诉至法院。根据赖富强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查明，赖富强与案外人方小飞有频繁大额经济往来，其中赖富强于2019年1月29日、2月26日、3月4日、3月8日、3月9日、4月19日、4月29日向案外人方小飞转账70万元、14万元、223万元、12万元、20万元、8.7143万元、2万元，案外人方小飞于2019年2月26日、3月8日、4月19日、5月2日、5月29日向赖富强转账14万元、92.3万元、116.3万元、4.5万元、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是审理本案的关键。魏德华明确其与赖富强间的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其系以被告对其的财产不法占有、处置为由向被告主张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原、被告因合作投资形成的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德华直接向赖富强转款投资“手机项目”，赖富强辩称“其是根据魏德华认购的手机台数接受魏德华的投资款后再转入案外人方小飞处进行投资，其与魏德华系委托投资关系”，综合赖富强当庭陈述其未在案外人方小飞处披露魏德华的投资信息，从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方小飞在2019年1月28日向赖富强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借款原因为资金周转、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同时赖富强将借条照片发送给魏德华并告知魏德华“是你的钱才让他打的条子，我自己的都没叫他打”，且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流水和赖富强与案外人方小飞之间的交易流水不能互相对应，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账册等证据佐证魏德华的资金在案外人方小飞所谓“手机项目”的投资事实，其与委托投资的特征明显不符，故对二被告关于赖富强与魏德华系委托投资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魏德华向赖富强转款投资后，投资款的使用去向及回款分配均由赖富强自由处分，亦不符合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魏德华基于对赖富强的信任向其转款投资，赖富强理应尽到妥善管理义务，而赖富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魏德华所付资金用于所谓“手机项目”的实际履行，且未能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以证实投资项目的经营情况，魏德华对投资项目的盈亏情况及赖富强是否将其投资款用于从事“手机项目”经营等完全不知情，更无从掌控，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外人方小飞出具的借条一事，赖富强这种违背诚实信用及欺瞒魏德华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并导致魏德华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魏德华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赖富强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魏德华共向赖富强转款投资192.56万元，赖富强已转回魏德华126.2万元，尚余66.36万元投资款未返还，故魏德华要求被告返还86.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魏德华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魏德华未提供充分法律依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魏德华要求被告黄嘉鑫承担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赖富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德华返还投资款663600元。二、驳回魏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6元、保全费4902元，合计17558元，由魏德华负担3284元，赖富强、黄嘉鑫负担14274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赖富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资转账明细表复印件，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个人合伙共同投资关系，本案应当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的事实；（2）被上诉人魏德华通过上诉人赖富强将资金转入第三人方小飞账户上用于投资苹果合约机项目，并获取收益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投资苹果合约机项目，第一次被上诉人魏德华投资630000元，回款734000元，分得利润104000元。第二次投资款通过上诉人赖富强打款给第三人方小飞，被方小飞诈骗，上诉人赖富强也是受害人，该投资损失应当由第三人方小飞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赖富强承担的事实。2.赣章检二部刑诉【2020】45号起诉书复印件，证明方小飞涉嫌诈骗一案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已诉至章贡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上诉人赖富强系诈骗案的受害人的事实。被上诉人魏德华质证认为，证据一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经过被上诉人以及所谓的案件其他相关人的确认，而且明细表中列明的其他人名字也与本案无关，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与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完全查明清楚，被上诉人并未与方小飞发生任何法律关系。而且，其描述的魏德华分得利润多少完全不是事实，魏德华在本案中只是收到了部分投资款的回款，目前还有部分投资款没有收回，利润无从谈起，而且从其列表中列的相应分配事实即便真实那也充分暴露出这事上诉人在任意自由的处分，并无任何处分依据和规则，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我方对四张回款明细“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原件，对来源我方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我们也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起诉书的内容可知报案人是被害人赖富强，不是本案被上诉人，进一步证明了本案的被上诉人与方小飞没有发生任何法律关系，而且该证据显示的是方小飞以做手机批发生意需要融资为由骗取上诉人的相应款项，而本案中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以及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可知，是上诉人赖富强一直向被上诉人魏德华声称自己做手机生意，由此可知上诉人对魏德华存在隐瞒相关事实，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投资款的全部责任。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两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证据一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赖富强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证明当时魏德华是通过赖富强向方小飞投资苹果合约机项目，大家都是投资行为。上诉人对证人的证言“三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部分内容认可，即对证人陈述的“没有与方小飞协商，赖富强承诺把握性较大，每台14**元的利润”认可，该证言与一审查明的情况高度吻合，说明了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承诺固定回报，而且言明风险由上诉人承担，进一步说明了被上诉人是与魏德华发生法律关系，但是对于其他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赖富强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应以合伙合同为据，即是否包含具体合伙人、出资数额以及合伙的意思表示这三个必要条款。在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时，应当从投资、经营、分红等方面考量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中，赖富强与魏德华未就合作投资签订书面的合作或合伙协议。就是否成立事实合伙关系来看，魏德华与赖富强的聊天记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出资数额、合伙份额以及利润分配，魏德华给赖富强的银行转账也未记载用途，而且在赖富强给方小飞的转账中，不仅仅包括了魏德华的资金，还包括了其他人的资金，回款也不仅仅打给了魏德华一人。魏德华将资金转入赖富强账户后，并未实际参加经营管理，赖富强也未向方小飞披露过魏德华，方小飞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借条的借款人也是赖富强，证实与方小飞发生法律关系的是赖富强。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不符合合伙的外在表现和基本特征。本案中，魏德华的款项均是转入赖富强的账户，并没有转入过方小飞的账户，魏德华与方小飞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款项往来。对于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的款项往来，双方并没有以书面形式明确其款项用途和性质。赖富强称，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庭审来看，魏德华已经承认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系合伙投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该主张没有提交证据支持。魏德华还主张，双方形成了委托投资法律关系，魏德华委托赖富强对方小飞进行投资，应承担投资失利的后果。对此，本院认为，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转账附记，均不能证明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形成了委托投资的法律关系。故赖富强主张其与魏德华之间属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或委托投资法律关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魏德华转账给赖富强是事实，这些款项赖富强如何投资使用是赖富强的事情，不在魏德华掌握的范围内。赖富强投资给方小飞的款项，由于方小飞涉刑案被公诉，从该刑案的法律文书来看，受害人为赖富强等人，并不包括魏德华。故赖富强与方小飞之间的款项往来可能属该刑案的犯罪事实范畴，而魏德华与赖富强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属于方小飞犯罪事实之内，仍然属于民事案件管辖。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待方小飞刑案判决生效后再行审理。综上所述，赖富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6元，由上诉人赖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