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男，汉族，1987年10月30日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娜，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颐高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898号颐高数码中心。负责人：邓海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波，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颐高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9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涉案银行卡被盗刷83925.33元的事实己由公安机关作出系盗刷的认定。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认定系错误的前提下径直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属于错误认定。2018年12月19日，上诉人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自己家中，发现银行卡内金额被异常消费后即刻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凉亭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经过前期的缜密调查，确认原告银行卡系被盗刷，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予以立案，并向原告出具了《立案决定书》，2019年6月24日，办案机关向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案至今未侦破。《刑事诉讼法》规定刑事立案的条件是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是违法犯罪行为造成的，这是没有疑义的可以明确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中的法院认为段落，一直未提及、明确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的性质（是否属于盗刷等），且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作出的相应文书系错误的前提下，对此重要的事实的定性遗漏，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合作中，对于第三方支付平台发出的划款的申请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并应该承担过错责任，赔偿上诉人的财产损失。银行作为依法成立的经营货币的金融机构，持卡人与银行签订储蓄合同而将资金放入银行账户进行保管。银行有能力并且应当保证持卡人的账户资金安全。银行虽然可以通过与第三方支付平台通过协议自主约定由第三方支付平台来代替进行交易验证的情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免除了银行的验证职责。因为第三方支付平台扣划持卡人账户的资金还需要向银行发送交易信息，银行在此阶段可以对第三方支付平台的验证手段、渠道安全进行审查。如银行未对第三方支付平台发送的交易信息进行安全审查就允许第三方支付平台随意扣划持卡人账户资金，而交易频率不符合一般常理，也不符合持卡人的日常交易习惯，由此产生的银行卡盗刷应当由银行来承担责任。本案正是犯罪分子通过网络平台制造虚假交易信息发送给银行，而银行审查不严，从而导致上诉人的银行卡资金被盗刷。三、《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规定银行应承担快捷支付资金损失的先行赔付责任。上诉人涉案银行卡资金损失，被上诉人有先行赔付的责任。2016年7月1日生效的《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支付机构向客户开户银行发送支付指令，扣划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支付机构和银行应当执行下列要求：〈二）银行应当事先或在首笔交易时自主识别客户身份并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明确约定扣款适用范围和交易验证方式，设立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单笔和单日累计交易限额，承诺无条件全额承担此类交易的风险损失先行赔付责任。”而且人民银行有关负责人就《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答记者问中也明确指出：“银行是客户资金安全的管理责任主体，在后续交易时无论是由银行进行交易验证还是支付机构代为进行交易验证，银行均承担快捷支付资金损失的先行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以及第七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四）违反本法规定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损害的其他行为。……”上诉人卡内金额被盗刷，说明被上诉人银行终端配套设备、设施存在缺陷，银行与第三方支付的合作模式、支付程序存在缺陷和风险、在操作中泄露客户的银行卡信息、卡密码、验证码等，未能有效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平安银行颐高支行答辩称：一、通过一审庭审法庭查明事实以及上诉人自己的陈述，可以明确涉案的五笔交易均为上诉人与网络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的交易，操作方式为网络无卡、快捷支付交易，并非通过银行卡的柜面交易，不属于银行卡被复制而产生的伪卡交易。快捷支付的特点是申请人注册第三方支付账号，使用自己的手机验证并绑定涉案银行卡，该操作均需要持卡人在手机上自行操作完成，并且在绑定银行卡的过程中，持卡人需要输入持卡人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卡号、卡密码、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等个人隐私信息，并自行设定第三方支付密码，即可完成。上述信息有且只有可能由持卡人个人所知，被上诉人是不可能知道的。二、涉案当天上诉人银行卡产生转账交易，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手机发送系统消息后，上诉人来电至我行反馈是银行卡被盗刷，但是不愿意挂失和临时冻结，上诉人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扣款，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报警，并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但是客户不愿意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不挂失的原因是银行不准其挂失卡片要求其按正常时间偿还汽车贷款并非事实，首先从我方提供的一审证据第12页可以看出，银行客服在当时接到上诉人电话后，已经做来电记录，明确写道：客户自己不愿意挂失也不愿意临时冻结。客户自己知道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进行的扣款，但是不愿意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反而一直要求银行协助处理。涉案当天是2018年12月19日下午，而上诉人的汽车贷款偿还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相隔20多天，并不会影响下个月才会发生的还款行为，其申请临时冻结和挂失卡片，按常理是为了预防再次发生挂盗刷行为，避免损失金额进一步扩大，但上诉人不但不愿意挂失和冻结卡片，也不愿意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而且涉案当天之后一直持续使用涉案银行卡进行数笔交易均为快捷支付方式，上诉人的这一系列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不符合常人逻辑。三、根据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核实，涉案五笔交易均为网上无卡、快捷支付，均是通过上诉人手机在常用网络环境自主进行的转账交易，其中三笔是通过上诉人自身持有的微信财付通账号进行的转账支付，另外两笔是客户在杉德网络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的操作，上诉人于涉案当天进行签约，签约时被上诉人收到了客户的卡号、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信息，并向其手机发送短信动态码进行校验，结合上诉人涉案当天自称手机一直由其自行保管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在案发之前之后仍然多次进行快捷支付的事实，恰恰证明本案不存在被盗刷的可能性。四、刑事案件未破案，并不能说明盗刷事实的存在，也不能说明涉案交易不是第三方支付完成，上诉人于涉案交易完成后到凉亭派出所进行了报警，称银行卡被盗刷，但派出所仅只是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且未侦破，这只能证明涉案当天上诉人的银行卡存在过交易行为，无法证明涉案的五笔交易就必然是伪卡交易，并不能确认该盗刷事实的存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上诉人自行报了一个假案，并利用案件无法侦破的理由向银行进行索赔，因此上诉人提交的立案决定书和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五、上诉人对其个人信息及涉案银行卡等财产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通过第三方交易平台交易不同于传统盗刷，每个人对自己的个人信息均应当严格保密。在常规情况下，第三方交易均需通过原告本人发出交易指令才能完成，交易指令系通过其手机接收短信验证码进行确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非系其本人操作，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事发以后，上诉人已尽到提醒义务，发送了短信消息，并在上诉人电话反馈时建议上诉人对银行卡进行挂失处理，报警，并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上诉人不愿意挂失，且不愿意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银行方的相关储蓄义务，尽到了必要的合同义务和注意义务，涉案的五笔交易均是上诉人与第三方支付，自主发起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已根据上诉人的指令进行了相关的款项划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六、本案中并不属于盗刷交易，公安机关的证明仅仅是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说辞，《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这是盗刷案件，因为案件未进行侦破，具体情形公安机关不清楚，不能以公安机关的证明说明案件是盗刷。七、本案是一种第三方快捷支付，向上诉人所刷的5笔交易中三笔为微信交易。在此次五笔交易发生之前，都发生过类似的微信支付。而第三方支付平台要完成这个交易，需要将第三方支付平台与上诉人的银行卡进行绑定，在发生实际交易时进行无密码付款或通过密码付款，在此情况下，银行的支付义务是在第三方交易平台发出指令后，才进行扣款，并非银行直接扣款。因此本案中的交易都是无卡快捷支付方式，银行并没有任何过失过错。原审原告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83925.33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83925.33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的利息是2119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原告何**在被告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处申办银行卡，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卡号为62×××89的借记卡，原告对该卡还申请开通了网上银行服务。2018年12月19日，该卡发生5笔交易，交易摘要均为快捷支付，其中，交易对方户名为成都市庭豪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交易2笔，金额分别为19988元、15000元，通过“财付通”第三方交付平台支付3笔，金额分别为9997.99元、9996.99元、28942.35元，上述款项共计83925.33元。同日，原告认为上述交易系盗刷，遂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凉亭派出所报案。2019年1月5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以昆公官（凉）立字【2019】278号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报案予以立案侦查，现该刑事案件还在侦查中。2019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电话反馈，其银行卡于12月19日有3笔快捷支付（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2笔新联无卡快捷支付（成都市庭豪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计83925.33元，款项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扣款，其不愿挂失和临时冻结银行卡，也不愿意联系第三方支付平台，财付通，要求银行协助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银行卡交易明细中交易摘要内容均为“快捷支付”和原告致电平安银行客服反馈情况时，自述其银行卡发生3笔快捷支付、2笔新联无卡快捷支付的内容来看，案涉交易是通过快捷支付发生的一种第三方支付方式。开通快捷支付服务功能，须持卡人将银行卡与其第三方支付账户绑定，绑定过程中须输入银行卡号以及该银行卡开卡时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同时第三方支付平台会发送校验码到持卡人在银行预留手机，在客户身份信息、卡号、手机号码及校验码等相关信息正确、一致后，上述快捷服务才能注册成功。要完成银行卡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绑定需要以下步骤：一、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密码及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二、输入第三方支付平台向绑定手机发送的动态验证码；三、设置第三方支付平台上的支付密码。案涉交易是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被转走，需要先通过核验银行卡密码、手机号码及动态验证码等信息方可交易成功，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密码是必要的步骤。在现行金融业务中，银行卡的密码由储户设置，除储户本人知晓密码外，他人无法知晓。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不能证实被告在案涉交易中存在资金监管的过错或过失，因此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平安银行颐高支行提交以下新证据：银联出具的杉德支付的交易凭证二份，欲证明通过杉德支付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交易属于密码支付交易，密码只可能由何**自行保管，故何**必须输入密码才能付款成功。经质证，上诉人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无出具单位的签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应否对何**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五笔交易均是通过第三方支付方式进行，其中包括三次财付通交易和二次杉德支付交易。本院从第三方支付平台与银行卡的绑定和交易两方面分析平安银行颐高支行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本院认为，要完成银行卡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的绑定需要输入银行卡号、姓名及银行卡预留手机号码，由银行向预留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后，输入验证码完成绑定。对于财付通交易，即“微信支付”，何**自认系其自己开通并绑定银行卡的，即对于财付通与银行卡的绑定，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并不存在过错。对于杉德支付，何**认为其并未开通过，也并未办理与涉案银行卡的绑定，本院认为完成杉德支付平台与涉案银行卡的绑定，银行验证是否为本人自愿的方式为向银行卡的预留手机号码发送验证码，收到该号码回复的验证码核对一致后即完成验证并成功绑定，何**并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在验证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违规操作行为。其次，针对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交易，本院认为，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交易需要以下步骤：一、通过第三方支付的账号和密码或手机验证码登录平台；二、输入支付密码进行支付。在银行卡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绑定后，银行卡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扣款并无银行再次验证环节，而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账号、登录密码、平台绑定的手机号码、支付密码等信息为何**本人掌握，平安银行颐高支行无从知晓，何**并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颐高支行在涉案第三方支付的交易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故何**要求平安银行颐高支行赔偿其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上诉人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