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经营场所：贺州市八步区银河街**门面。 经营者：莫清，女，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丽平，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生，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莹莹，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琪，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中路**。 负责人：黄慎电，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植洪伟，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以下简称盛丰批发部）、莫丽平与上诉人叶莹莹、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八步区水利局）拆迁补偿款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 2 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丰批发部、莫丽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盛丰批发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八步区水利局、叶莹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仅认定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为被征收人错误，盛丰批发部也是涉案门面被征收对象依法有权获得补偿。(一）从法律规定来看，盛丰批发部也是被征收人。1、盛丰批发部依法取得涉案门面使用收益权，属于涉案门面用益权人。根据《合同法》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五条“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盛丰批发部因租赁合同关系承租涉案门面，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合法经营手续，依法从事经营活动，取得涉案房屋使用、收益权。2、用益物权人也是被征收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第四十四条“因抢险、救灾等紧急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用单位、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使用后，应当返还被征用人。单位、个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用或者征用后毁损、灭失的，应当给予补偿。”之规定，盛丰批发部取得门面使用、收益权后，因征收导致无法继续经营，客观上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盛丰批发部有权要求补偿，盛丰批发部也是被征收人。(二）征收补偿文件也规定了承租人可以获得补偿。征收的补偿对象、补偿项目和补偿标准由征收部门根据具体情况确定，根据贺政函【2019】308号《贺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贺州市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征收补偿文件的规定，租金补偿和搬迁奖励明确规定属承租人所有，停产停业损失因文件规定不明确产生争议，但可以明确的是承租人也是涉案门面被征收人，依法有权获得补偿。盛丰批发部依法可以获得6个月的 3 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二、一审法院仅支持盛丰批发部3000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不足以弥补拆迁给盛丰批发部造成的损失，也有违公平原则。1、停产停业损失是对经营者因拆迁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涉案门面，需要一定期限的恢复经营期，存在一定损失所进行的补偿。盛丰批发部于2019年4月租叶莹莹的门面71号，租用时盛丰批发部并不知情该门面8月份需要拆迁，租用时，盛丰批发部肯定是需要长期租用的，因公共利益需要拆迁涉案门面，盛丰批发部也因拆迁需要时间去找经营场所，恢复经营，盛丰批发部也存在停产停业损失。而且，政府确定的停业损失补偿是定量定性的补偿，无论经营多久、具体损失多大，都是按照六个月的评估报告进行定量补偿。一审法院不能因为盛丰批发部租用铺面时间短就认定盛丰批发部损失低于其他涉案商铺，停产停业补助没有。2、盛丰批发部积极配合搬迁，根据本案情况也应当获得搬迁奖励。而且，其他铺面经营户与盛丰批发部情况基本一致，都获得了搬迁奖励，唯独盛丰批发部没有，有违公平原则。 上诉人叶莹莹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桂110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项内容；2、案件受理费由八步区水利局、盛丰批发部、莫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基础事实：1、1995年12月8日叶莹莹与八步区水利局签订《铺面租赁合同书》，约定排洪河第60号铺面租赁给叶莹莹，租赁期50年，一次性交付租金，每年另行收取管理费。该《铺面租赁合同书》是特定历史时期形成的合同，其本质属于以租代售的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2、2019年4月3日叶莹莹与莫丽平签订的《门面租赁协议》第三条租赁期限特别约定：因政府部门需要改变用途及出租方特殊需要提前终止协议的，提前10天通知承租方，双方均不算违约，不需支付赔偿款或补偿款。3、叶莹莹从未收到贺州市人民政府及职能部门和八步区人民政府及职能部门关于推进主城区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需要拆除涉案商铺的通知，更没有与政府或职能部门就涉案商铺拆除补偿事项签订相关协议，亦没有收到任何的补偿款。八步区水利局也没有向叶莹莹送达或告知涉案商铺需拆除、搬迁的事实，更没有就补偿事项进行过协商，同样 4 叶莹莹也没有在八步区水利局领取任何形式的补偿款。4、八步区水利局直接向批发部宣传和动员搬迁，许诺补偿停产停业损失及拆迁补偿，叶莹莹未知悉亦未向批发部许诺补偿。批发部在水利局宣传和许诺后搬离涉案房屋。关于涉案商铺拆迁引起的补偿款数额确定及主体确认等权利叶莹莹将通过其他方式、途径救济。二、一审法院判决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1、叶莹莹作为《铺面租赁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如上所述其应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其应是建设项目被拆迁对象权利主体，该权利主体及《铺面租赁合同书》的法律属性在产生分歧争执情形下应当经司法机关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定，而不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被征收部门确定为涉案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及搬迁奖励的领取主体”，补偿款领取的主体与被拆迁的主体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产生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也不相同，且权利主体的确定不是由征收部门确定，征收部门无权确定也无法确定，最终应由司法机关据法判决确定。2、涉案补偿款的归属及责任。首先，房屋征收产生的补偿项目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和搬迁、安置及停产停业损失等项目补偿，补偿对象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而不是房屋征收时的经营者。对于房屋价值的补偿基于叶莹莹与八步区水利局的合同性质产生争执，另行处理。而本案仅涉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搬迁奖励，该两项补偿同样是补偿给叶莹莹而不是八步区水利局，更不基于批发部的经营行为补偿或酌情补偿给盛丰批发部。其次，因征收程序存在瑕疵不履行告知义务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八步区水利局承担，而不应当由叶莹莹承担，更不能在叶莹莹的可期待利益中分配给盛丰批发部。排洪河治理工程项目需为公益项目工程，但仍应按法定程序履行相关征收手续，这是法治政府建设和依法行政的要求，不能因政府项目或公益项目就可以违反法定程序或简化法定程序，乃至牺牲或损害普通公民的合法权益。公民的物权权利受法律保护。因此，搬迁实施主体应当调查核实被征收房屋的主体，并履行通知义务，八步区水利局也应当告知搬迁单位叶莹莹为权利主体的事实，更应当告知叶莹莹涉案房屋将被征收要求配合政府履行相应的搬迁义务，并向搬迁主体单位主张相应的权利，再由叶莹莹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通知批发部 5 提前终止合同并搬离租赁房屋（无需补偿）。但八步区水利局并未通知叶莹莹，直接与盛丰批发部协商、宣传搬迁补偿事宜，导致盛丰批发部搬迁后向八步区水利局主张权利并损害叶莹莹的合法权益。据此，盛丰批发部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八步区水利局承担相应的补偿或赔偿责任，而不是从叶莹莹应得的补偿款中分配给批发部，一审法院判决显然于法无据，损害了叶莹莹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对叶莹莹与八步区水利局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被上诉人八步区水利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如果发现原告主张的诉求与案件实际情况不一致可以变更，并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根据《国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八步区水利局是铺面的所有权人。这些铺面是国家的商品粮基地建设项目，是由八步区农业局、八步区水利局两家共同投资建设，建成之后由这两个局进行经营和管理的。所以产权人不存在疑义。三、一审法院实体上的处理还是有欠公正。 上诉人盛丰批发部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贺州市八步区门面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7315元、搬迁奖励20000元归原告所有，合计金额为47315元；2.请求判令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5年12月8日，贺县水利电力局（甲方）与被告叶莹莹（乙方）签订《铺面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排洪河60号铺面租赁给乙方，租赁期为五十年，即从1996年1月1日至2046年1月1日，铺面五十年租金共计30000元，由乙方承租时一次性交清给甲方。2004年2月12日，莫清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个体工商户），注册的经营场所为贺州市八步区银河街11号门面。2019年4月30日，莫清的合伙人莫丽平与被告叶莹莹签订《门面租赁协议》，约定原告承租排洪河60号铺面，租期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月租金1700元，按月支付。原告一直支付租金并使用 6 案涉铺面至该铺面被征收前。2019年8月6日，贺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贺州市黄安寺、狮子岗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贺政函[2019]308号），文件规定灵峰市场排洪河桥面经营性建筑用房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其中：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按照选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结果进行补偿，由房屋征收部门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助费；搬迁奖励：被征收的经营性用房承租人积极配合所有权人做好搬迁工作，根据搬迁时间，每间铺面给予10000元或20000元的搬迁奖励，被征收人取得搬迁奖励后，不再享有其他奖励。2019年8月15日，贺州市八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房屋价值初步评估结果》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初步评估结果》进行了公示。案涉60号铺面建筑面积33.23平方米，营业损失137元/平方米/月，补助期限6个月，总营业损失补助27315元。此外，案涉门面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搬迁，获得搬迁奖励20000元。另查明，1.1995年12月8日与叶莹莹签订《铺面租赁合同书》的“贺县水利电力局”与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为同一主体，且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被征收部门确定为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及搬迁奖励的领取主体；2.八步区水利局与其短租户达成的补偿协议中约定每间门面补偿搬迁费3000元。原、被告就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搬迁奖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涉诉。 该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均是征收部门给予被征收人即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因此，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搬迁奖励本应归属于八步区水利局。由于八步区水利局与叶莹莹签订的是五十年长期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产生的收益应由承租人享有，征收部门给予的补偿为租赁期间产生的收益，故该两项收益应由叶莹莹享有。叶莹莹承租铺面后并未实际进行经营，而是转租给了原告，原告经营者莫清作为实际承租人积极配合搬迁，根据公平原则，叶莹莹应当给予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一定的补偿，但因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于2019年5月1日使用案涉铺面，至2019年8月拆迁， 7 租赁时间极短，故对于搬迁奖励，参照八步区水利局与其短租户达成的补偿协议，该院酌定，被告叶莹莹补偿给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搬迁费3000元。鉴于征收部门将上述款项发放给八步区水利局，因此，由八步区水利局领取款项后直接支付给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因原告使用案涉铺面仅三月余，故其主张享有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7315元，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叶莹莹补偿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3000元；二、上述款项由被告贺州市八步区水利局直接支付给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三、驳回原告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莫丽平其他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的规定，因公共利益（排洪河河道综合治理工程建设）的需要，案涉房屋被依法征收，致使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八步区水利局）因丧失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等财产权益，由征收单位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也就是说，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均是征收部门给予被征收人即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故，涉案房屋因拆迁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7315元及搬迁奖励20000元应归属于房屋所有权人八步区水利局。由于八步区水利局与叶莹莹签订的是长期租赁协议，因此，该两项收益应由叶莹莹享有。盛丰批发部提出其作为承租人 8 ，也是被征收人，依法有权全部获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7315元及搬迁奖励20000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盛丰批发部作为实际承租人是否应获得拆迁补偿及搬迁奖励问题，则是其与合同相对方叶莹莹的内部关系。由于盛丰批发部与叶莹莹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中没有涉及拆迁相关费用的分配问题，一审依据公平原则，结合盛丰批发部租赁时间较短的实际情况，酌定叶莹莹应补偿给盛丰批发部搬迁费3000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莹莹提出盛丰批发部无权获得任何款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莫丽平、上诉人叶莹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已预交50元，上诉人叶莹莹已预交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盛丰综合批发部、莫丽平负担50元，上诉人叶莹莹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9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