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民族北路**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MA6T2EFM95。法定代表人：郭进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泽军，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824608870。法定代表人：蒋华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辽宁金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路**院**楼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717806220R。法定代表人：姚檀栋，系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东，男，藏族，1967年1月20日出生，拉萨市城关区人，系该所办公室主任，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上诉人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通公司）、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以下简称研究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升，被上诉人泰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书华、乔万龙，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才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华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2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木材购销合同》1份，以证明基本法律关系及事实，以及诉讼请求。同时，向法庭申请证人张青松出庭作证，并向法庭以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证明张青松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且证人在出庭作证中，也表示自己确实为实际施工人，泰通公司亦承认张青松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承认案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张青松来进行施工及管理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华祥公司、泰通公司、证人张青松本人均对张青松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认可的情况下，张青松的身份应当得到认定，但一审法院却未予以认定，此认定结果与法律规定及事实严重不符。华祥公司认为，在能够确认张青松实际施工人身份的情况下，张青松出庭作证的内容已经能够确认并证明本案合同所涉材料已全部提供于工地上，现场照片也能够证明泰通公司确已使用，实际施工人张青松也确认使用。由此，华祥公司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并足以支持诉讼请求。华祥公司认为，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均运用了证据应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等诸如此类的表述。因此，证据不是单独孤立的进行运用，也必要进行一定的判断和联系，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有诸多因素导致当事人所能获得的证据具有瑕疵或证明力、证明目的有差异，甚至缺失直接证据等情况，法院的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在证据的不可能完全依照法律规定完美体现的情况下，运用现有证据，进行司法逻辑推理，从而得出无限接近于客观事实的法律事实，进而裁判社会纠纷。华祥公司认为，泰通公司在庭审中表述的一个重要内容：“即使本案的款项需要支付，也是由实际施工人来要”，表明了泰通公司承认实际施工人的债权请求权，在实际施工人承认本案事实及相关款项真实性的情况下，泰通公司如果向华祥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实是对实际施工人权利的缩减，而实际施工人在明知会缩减其权利的情况下，仍然进行作证的行为足以说明本案事实及应当付款的真实性。泰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华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涉嫌虚假诉讼。首先泰通公司确认实际施工人张青松承包本案涉工程为包工包料。其次，华祥公司明知本案诉讼义务的实际承担者为实际施工人张青松，却将实际施工人张青松排除在本案当事人之外。且被上诉人知道实际施工人张青松应当承担材料费，被上诉人不可能排除实际施工人张青松而主动为实际施工人张青松承担义务，因此，案涉合同的形成系实际施工人张青松利用其掌握泰通公司项目印章的便利条件与华祥公司串通共同伪造，泰通公司既不需要用工又不需要购买原材料，却与供货商直接签订买卖合同，违背常理，而实际施工人作为证人出庭将自己排除在承担义务之外，更是违背常理。再次，在泰通公司诉西藏乐海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一案中，已知泰通公司支付给西藏乐海实业有限公司6 300 000元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青松，其中包含本工程的材料费，因此并不存在泰通公司欠材料商材料款的事实。最后，华祥公司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张青松共同伪造买卖合同，因此华祥公司当然无法提供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华祥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泰通公司并不存在欠材料商材料款的事实，本案欠材料款的事实是由华祥公司与张青松共同伪造买卖合同人为制造，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研究所辩称，首先泰通公司与研究所之间存在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关系，研究所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8月15日，研究所自筹资金建设的“中国科学院墨脱地球景观与地球系统综合观测研究中心”工程建设项目，在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进行了公开招标，泰通公司中标承建。2018年9月25日，研究所与泰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县。研究所已经按照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次，研究所与华祥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其他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研究所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一方。华祥公司与泰通公司两方之间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是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与研究所无关。华祥公司九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将研究所列为被告、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华祥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泰通公司、研究所向华祥公司支付货款574 25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泰通公司、研究所向华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1 583.8元，以上合计605 833.8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泰通公司、研究所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泰通公司、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日，华祥公司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一泰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模板木方购销合同用于建设被告二的工程项目，合同约定木方等总价款为57.4 250万元。合同签订后，华祥公司依约提供了木方等，但泰通公司、研究所一直未支付相关款项。据此，为维护华祥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5日研究所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泰通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地点西藏林芝市××县，工程承包范围中科研究中心楼2122平方米、专家楼2228平方米。工程范围，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含内容等内容。案涉工程由被告泰通公司承包。2018年10月3日泰通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与作为供货方的华祥公司（乙方）签订《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了供货品名、规格、数量及单价。乙方负责送货到工地林芝墨脱。付款方式运费共12车，每车9000元，共108 000元。甲方一次性支付给司机，材料到现场后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落款采购单位处加盖了泰通公司（中国科学院墨脱地球景观与地球系统综合观测研究中心）项目部印章，供货方处加盖了华祥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如何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一方及华祥公司是否履行供货义务为本案审理焦点。首先项目部印章的效力虽然并不等同于公司公章对外的效力。但项目部本身一般是为了履行特定的工程项目而成立的，其职权往往局限于特定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在履行某个特定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时项目部印章可以代替公司印章。本案中，华祥公司与被告泰通公司签订的《模板木方购销合同》的抬头及尾部均加盖了泰通公司（中国科学院墨脱地球景观与地球系统综合观测研究中心）项目部印章，明确了特定工程项目的名称，且送货地址亦与工程所在地一致，可以认定是在履行特定的工程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加盖泰通公司（中国科学院墨脱地球景观与地球系统综合观测研究中心）项目部印章后的权利义务仍应由泰通公司承受。虽然泰通公司辩解，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私刻，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后，泰通公司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泰通公司辩解，其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而证人张青松就是案涉工程最终的实际施工人，但对此泰通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华祥公司与被告泰通公司于2018年10月3日签订的《模板木方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华祥公司要求被告泰通公司支付货款574 250元货款的诉请，其作为主张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一方，应当举证证实其已经履行全部供货义务的事实。本案中华祥公司仅提交了一组照片及证人证言证实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首先泰通公司对华祥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不予认可，其次华祥公司提交的照片上体现的木材并不能当然的认为就是华祥公司提供的木材，最后证人张青松出庭作证，但并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能够与其证言相互印证。华祥公司作为供货一方，且货物价值达五十几万的情况下，未提交任何一张运货单、签收单或收据等书面证据，即不符合常理，也无法证实其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华祥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华祥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要求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共同支付货款57.4 250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仅是作为发包方，而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一方，华祥公司要求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支付货款的诉请，无相应的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华祥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15 838万元的诉请，因其基础诉请并不成立，亦不存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情况，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研究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华祥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华祥公司主张其与泰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泰通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实际承包人与华祥公司串通伪造。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泰通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案涉项目公章由实际施工人持有，系实际施工人私自加盖。伪造公章与由实际施工人加盖公章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如按泰通公司所述，其公章放在他人处，由他人任意加盖，可以视为泰通公司漠视并放任他人滥用自己的商事权利和义务，对其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理应由泰通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模板木方购销合同》确认华祥公司与泰通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正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华祥公司作为主张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应当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阶段，经法庭多次询问，华祥公司未能提交运货单、签收单或收据等书面证据，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亦无法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华祥公司所主张的货款不予支持已进行充分说明，本院予以确认，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8.34元（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西藏华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旦卓玛审  判  员   曹 永 超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米玛卓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