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5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刘文英，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诚，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焦作市云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东二环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戴其林，该公司董事长。利害关系人：修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为民路**。负责人：魏松，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修武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庆，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文英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刘文英与焦作市云台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台山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焦作中院）于2008年7月22日作出（2008）焦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云台山酒店于2008年8月15日前归还刘文英借款301.369万元等。因云台山酒店未按上述调解书履行，刘文英向焦作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焦作中院立案执行后，于2009年9月11日作出（2009）焦执指字第18号执行裁定：该案指定由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修武法院）执行。2018年12月22日，根据刘文英的申请，焦作中院作出（2018）豫08执监108号执行裁定：（2008）焦民初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由该院执行。2019年3月22日，焦作中院作出（2019）豫08执175号执行裁定：修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修武县政府）应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文英973922.62元及利息。修武县政府不服焦作中院（2019）豫08执175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出异议。焦作中院查明，云台山酒店系修武县政府与郑州亚细亚房地产公司意向建设的四星级宾馆。2002年11月28日，郑州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向修武县政府缴纳30万元合同信用金。同年12月27日，云台山酒店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2年至2003年，云台山酒店缴纳250万元土地征用款。2003年1月21日，云台山酒店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修国用（2003）字第10号，面积为89651.6平方米。2003年11月3日，郑州亚细亚房地产公司与中国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其林协商，将云台山酒店转让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戴其林。2003年11月、12月，现代农业公司分两次给付郇封镇大纸坊村土地及青苗补偿款81.97万元，并给付原股东已出资的280万元，尚欠征地款275万元未给付修武县政府。2005年4月，修武县政府与现代农业公司签订建设云台山酒店协议，之后修建了主楼地基和围墙后停工。焦作中院另查明，2005年6月1日，修武县政府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05年6月10日，修武县政府作出关于收回云台山酒店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注销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决定[修政土字（2005）第8号]。该文件还载明：如对决定不服，可自接到该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焦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5年7月17日，修武县政府向现代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其林送达了上述决定。2005年8月8日，修武县国有土地资源局在焦作日报刊登公告，决定依法注销云台山酒店的修国用（2003）字第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焦作中院再查明，该院在审理其他案件过程中，于2005年7月15日作出（2005）焦民初字第41号裁定，查封云台山酒店40亩土地；另于同年8月15日作出（2005）焦立保字第10号裁定，查封云台山酒店所属的不包括主楼地基所占土地和已查封的40亩土地在内的其他土地（上述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2007年5月25日，焦作中院拍卖了云台山酒店地上附着物。2011年1月11日，修武县国有土地资源局以出让方式，将案涉土地出让给焦作市亿祥置业有限公司，出让费为62456098元。焦作中院认为，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任何人不得处置。虽然修武县政府在该院查封云台山酒店40亩土地前作出了关于收回云台山酒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但修武县政府是在该院查封云台山酒店40亩土地之后才将该决定送达给云台山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戴其林，修武县国有土地资源局也是在该院查封云台山酒店40亩土地后才在报纸上刊登公告注销了云台山酒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此可以确认修武县政府在该院查封云台山酒店土地后收回了云台山酒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鉴于修武县政府收回了云台山酒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致使云台山酒店不能清偿他人的债权，修武县政府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焦作中院作出的（2019）豫08执175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修武县政府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2019年6月20日，焦作中院作出（2019）豫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驳回修武县政府的异议请求。修武县政府不服焦作中院（2019）豫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焦作中院上述裁定，驳回刘文英的申请。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焦作中院自2005年开始，因浙江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焦作市金德利物贸有限公司、焦作市志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曙光等三家公司）的欠款纠纷，下发三份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查封了云台山酒店全部土地。2007年5月，焦作中院拍卖该酒店地上附属物得拍卖款465万元，三案全部分配并执行完毕，上述三份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早已自动失去效力。修武县政府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合理合法，其收回并拍卖该土地与刘文英的债权没有任何关联性。2015年，修武法院裁定追加修武县政府为被执行人，按照361.97万元及银行同期利息清偿债务。修武县政府已按裁定支付了524.6863万元。同时，焦作中院亦曾作出裁定认为，关于修武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之后又将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的行为，是收回土地后的另一个行政行为，不属于处置云台山酒店财产范围内，刘文英要求修武县政府就出让土地使用权承担清偿责任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河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与焦作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河南高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焦作中院在浙江曙光等三家公司申请执行案件中对案涉土地进行了查封，而无论是提级执行前的修武法院还是提级执行后的焦作中院在本案执行中并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查封。焦作中院对案涉土地采取查封措施是因各自独立、完全不同的案件引起，彼此均是独立的执行行为，相互之间并无案件委托执行、协助执行或移送执行等法定事由，已经对案涉土地采取查封措施的案件的查封措施效力不能由没有采取查封措施的案件及法院加以承继。是否追究修武县政府的擅自处分责任，应当由对案涉土地采取查封措施的案件的法院予以审查判断决定，而已经采取查封措施的上述案件的法院并没有追究修武县政府的擅自处分责任。在没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焦作中院以其他案件采取了查封措施为由，决定对修武县政府追究擅自处分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其次，修武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追加修武县政府为被执行人，并在该政府收取云台山酒店保证金、土地出让金以及所产生的孳息范围内为限对云台山酒店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且，焦作中院在该院作出的（2015）焦执复字第00014号执行裁定中认为，修武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将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的行为，是收回土地后的另一个行政行为，不属于处置云台山酒店财产范围内，刘文英要求修武县政府对出让土地使用权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焦作中院在修武县政府已经承担有关责任后又要求其承担擅自处分责任，亦为不当。综上所述，修武县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复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焦作中院作出的（2019）豫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2019年10月8日，河南高院作出（2019）豫执复252号执行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一、撤销焦作中院（2019）豫08执异6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焦作中院（2019）豫08执175号执行裁定。刘文英不服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指令河南高院撤销上述裁定；2.驳回修武县政府的复议申请。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浙江曙光等三家公司的执行案件处置后，拍卖款剩余130万元，焦作中院曾让刘文英与浙江曙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起参与分配，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焦作中院将130万元移送修武法院。故这实际上是焦作中院、修武法院对云台山酒店案件的合并执行；复议裁定以“已经对涉案土地采取查封措施的案件的查封效力不能由没有查封措施的案件及法院加以承继”为由，撤销异议裁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法律并没有规定被执行人的其他债权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二、修武县政府曾向刘文英承诺，案件分三步走，一是刘文英等申请执行人保证不上访；二是配合政府卖地开发；三是先刑事后民事，卖了地首先清偿执行款项。该承诺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此会有录音证据为证，承诺人为修武县政法委书记，参加人有修武法院院长、焦作中院执行局副局长、修武县信访局局长等。但是，修武县政府卖地后出尔反尔，不将卖地款用于偿付债务，为此，刘文英才申请提级执行，焦作中院才裁定修武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三、河南高院复议裁定于2019年10月8日已签发盖章，但同年10月23日刘文英给案件承办人打电话，其还表示案件在合议。修武县政府向本院提交意见称：一、云台山酒店长期违约，迫使修武县政府解除合同，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二、戴其林一方对收回土地的行政决定，并未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三、所谓焦作中院的（2005）焦民初字第41号裁定系基于虚假诉讼而作出的裁定，该院之后已经以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撤销该案。四、浙江曙光等三家公司申请执行案从诉讼到拍卖土地的2007年止，刘文英还没取得执行依据，有关查封和刘文英的案件没有关系。五、案涉土地被收回后，刘文英还在继续给戴其林付保证金，此时法院的拍卖已经结束。云台山酒店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焦作中院、河南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本案执行过程中，经刘文英申请，修武法院裁定追加修武县政府为被执行人，修武县政府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焦作中院作出（2015）焦执复字第00014号执行裁定：“追加当事人修武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执行人，修武县人民政府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按照361.97万元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利息自2005年8月16日起计算至裁定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清偿债务”。上述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修武县政府应在其所收云台山酒店30万元保证金、250万元土地出让金和云台山酒店垫付的81.97万元土地及青苗补偿款范围内对云台山酒店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刘文英以修武县政府收回及拍卖案涉土地为由，要求修武县政府予以补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六条规定，对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非经查封、扣押、冻结不得处分。据此，执行案件中，查封被执行人财产需要由执行法院作出相应的执行裁定并送达给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同时，一般情况下，执行案件亦不得以案涉财产在另案执行中被查封为由，认为可以不遵守前述法定程序与步骤，直接从另案承继被执行人财产的查封权，否则，将从根本上危害查封秩序，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执行中，焦作中院并未对案涉土地依照前述规定采取过查封措施，因此，修武县政府擅自解封案涉土地以及承担擅自解封责任的前提并不存在。故焦作中院（2019）豫08执175号执行裁定以修武县政府擅自解封案涉土地为由，要求其赔偿债权人刘文英973922.62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当然，如果修武县政府在另案中，确实存在擅自解封案涉土地的情形，依法可以由相应的人民法院在另案中追究其相关责任。）另外，修武县政府在收回案涉土地后，已按照修武法院的要求，将所收云台山酒店30万元保证金、250万元土地出让金和云台山酒店垫付的81.97万元土地及青苗补偿款等退回，即修武县政府因收回土地使用权而应返还给被执行人的利益已经返还，本案执行再要求修武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实质公平。综上所述，河南高院（2019）豫执复252号执行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刘文英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文英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邱 鹏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 萌书 记 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