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雷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和一西部工业区新联河工业园**厂房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204343X7。法定代表人：唐朝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广东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山木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办事处乌石路**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4119902R。法定代表人：杨定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旷斌，广东法普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豪，广东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雷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山木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雷摩公司无需向山木公司支付货款348581.7元及逾期利息（以34858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山木公司需向雷摩公司支付货款损失44730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山木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关于雷摩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如果不支持雷摩公司的反诉请求，也应该以山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山木公司关于货款的主张。在一审庭审中，雷摩公司只认可对账单上雷摩公司盖章确认的金额即448281.7元，且雷摩公司在对账后已经支付了100000元，现只拖欠348281.7元，山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查清的事实中也予以了记载，但在判决时仍然认定雷摩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348581.7元，属于前后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属于错误判定。另山木公司主张的是双方合作期间拖欠的全部货款金额，而双方合作期间，山木公司提供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有500对，雷摩公司要求其重新补货，但2019年9月4日“补货”的电池仍然存在质量问题。山木公司是供货方，只有在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时，才有权要求雷摩公司支付货款，而山木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不符合约定时，雷摩公司有权履行顺序抗辩权（先履行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而拒绝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在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仍然要求雷摩公司支付货款，很明显对雷摩公司不公平。二、双方从未约定雷摩公司需要将质量有问题的电池进行返还，山木公司此前也从未提出该要求，且该要求客观上存在不可履行性。山木公司在起诉前曾长期向雷摩公司提供电池，雷摩公司每次都是抽样检查（客观上不可能对所有的货物都进行质量检测），所以很多货物的质量问题都是在雷摩公司供货给自己的国外客户再加工生产时才发现，每次数量只有一两个，然后雷摩公司才向山木公司反应情况，要求其补货，但山木公司均未及时补货，而因为每次有问题的电池数量不多，价值很小，从国外运送回来也不现实，双方之间也未约定质量有问题的电池需要发回给山木公司，所以山木公司从未要求雷摩公司退还有质量问题的电池。2019年8月16日,双方进行对账，山木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雷摩公司提出双方合作至今，山木公司送过来的电池有质量问题的数量为500对，山木公司需重新补送质量合格的产品，然后才能付款给山木公司。山木公司表示同意，而此时，山木公司也未要求将此前有质量问题的电池返还。于是，山木公司在2019年9月4日重新补送了498对电池，备注的是“补货”，但雷摩公司在对该批电池进行检测时，发现内阻过大且有打磨痕迹，山木公司属于拿二手电池来滥竽充数，雷摩公司在2019年9月5日将质量问题告知了山木公司，要求其重新补货并拉回电池，但山木公司不予理睬，并恶人先告状地提起了本案诉讼。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从未约定有质量问题的电池需要返还，且在2019年的对账及补货行为中，双方以实际行动达成了山木公司补送500对电池后雷摩公司就付款的约定，现山木公司事后要求雷摩公司返还问题电池，客观上存在不可操作性，为单方临时提出的要求，属于恶意，纯粹是为了逃避本案诉讼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山木公司口头答辩职下：一、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是2019年8月16日以前的货款，该货款金额是448281.7元，该款项是经双方对帐确认的，并且，所有的明细均在对帐单予以体现，雷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该对帐单中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不支付该对帐单所对应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雷摩公司如果对于山木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按常理应在双方对帐的时候提出，并提出相应扣减。然后雷摩公司并没有在与山木公司进行对帐时提出，并且还按照双方的对帐支付了部分货款，与雷摩公司提出的反诉及本次上诉前后矛盾。在双方的对帐单中也有显示，2018年1月货款出现了质量扣款12万元及退货300元的显示，证明雷摩公司就质量问题应在双方对帐时提出，所以，雷摩公司主张山木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雷摩公司所反诉的货物及2019年9月4日的新送货物，并没有支付任何的相应对价，即便认定该货物存在问题，按照交易的原则，也应当将有问题的货物退还并且抵扣相应的货款，该货款实际上并没有支付，所以不存在损失。三、雷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山木公司提供的不符合质量问题的产品造成其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雷摩公司的全部诉求。山木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雷摩公司支付山木公司货款448581.7元；2.雷摩公司支付山木公司上述货款逾期支付利息（以44858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共计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山木公司将第二项诉讼利息计算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山木公司反诉请求：1.雷摩公司向山木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47305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雷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山木公司与雷摩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8月16日，雷摩公司未付货款共计448281.7元，后雷摩公司支付10万元。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雷摩公司未付货款共计348281.7元。2019年9月4日，山木公司向雷摩公司送达品名及规格为IFR26650×56的电池498对，备注栏填写“补货”。一审庭审时，山木公司表示“山木公司同意雷摩公司如果认为其质量问题的500组电池退给山木公司，并且将额外发的498组电池退给山木公司，山木公司同意支付雷摩公司反诉赔偿金额”。以上事实，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庭审记录等证据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山木公司与雷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山木公司依约向雷摩公司供货，雷摩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雷摩公司未付货款348281.7元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可。现雷摩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经逾期违约，故山木公司主张雷摩公司支付货款348281.7元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法院认为，双方最后对账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额，法院酌定利息以34858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雷摩公司反诉山木公司赔偿货款损失447305元。山木公司要求雷摩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全部返还，雷摩公司表示除现存498组电池外，另外500组电池表示无法返还。法院认为，现雷摩公司未将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返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造成实际的损失，故对雷摩公司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雷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山木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8581.7元及逾期利息（以348581.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山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雷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雷摩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2元，保全费2767.9元，由山木公司承担1513.4元，雷摩公司承担5276.26元；反诉受理费4004.78元，反诉保全费2756.52元，均由雷摩公司承担。二审期间，雷摩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唐朝家与山木公司邓力声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载体，证明在2019年8月28日，雷摩公司要求山木公司对双方合作期间质量有问题的产品重新送货，并对补送的货物进行质量检测之后再送给雷摩公司，雷摩公司再支付本案山木公司起诉的货款金额。但山木公司称质量检测需要时间，后来双方就同意山木公司对补货的产品进行基本检测，并与雷摩公司签订品质协议书，约定补货的电池内阻小于100毫欧，于是山木公司在2019年9月4日补送了498组电池，结果雷摩公司第二天检测的时候就发现内阻明显过大，且有明显的打磨痕迹，显然属于用二手旧电池敷衍雷摩公司。也证明山木公司同意对此前有质量问题的电池进行重新送货，且未提出要求将此前有质量问题的电池进行返还。山木公司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所形成的时间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2、针对该聊天记录，其所涉及的聊天内容均是对2019年9月4日新送货物问题的沟通，并没有承认双方对帐单上所对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雷摩公司的主张及诉求。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雷摩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无需向山木公司支付货款348581.7元及逾期利息，并要求山木公司支付货款损失447305元是否成立。经审查，山木公司主张雷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8281.7元来源于双方于2019年8月16日双方的对帐。山木公司与雷摩公司2019年8月16日经双方对帐，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448281.7元，后雷摩公司于同年8月22日支付货款10万元，扣除后尚欠348281.7元。根据双方的对帐单显示：2018年1月货款出现了质量扣款12万元及退货300元，同年3月及2019年5月均有扣货款显示，上述事实表明：雷摩公司就质量的问题在双方对帐时已提出，并经双方进行确认扣款。雷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山木公司在双方对帐后的2019年8月、9月要求雷摩公司支付结算的货款，雷摩公司以山木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补货才同意支付结算的货款。山木公司虽同意补货498对，但其多次提出“补货是补货，货款是货款”。从中可以看出补货系山木公司为尽早收回货款所作的让步。在双方就补货的质量发生争议、雷摩公司未支付结算款的情况下，山木公司于2019年11月即起诉追款。鉴于雷摩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双方的结算时间相隔较近，其中未显示山木公司确认以前供货尚有498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雷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尚有其他498对已供货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庭审时山木公司同意，只要雷摩公司将存在质量问题的电池返还，并退还补货的电池后其同意支付反诉赔偿款，但雷摩公司明确表示已供货的有问题的电池无法提供。雷摩公司以山木公司同意补货498对电池为由主张以前供货尚有498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据此主张不应支付结算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及主张货款损失447305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8.71元（深圳市雷摩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雷摩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