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4民初430号 原告：黄智宁，男，1970年4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告：凌正邻，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告：农民忠，男，1963年5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告：农民兵，男，1969年1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原告：农民禄，男，1955年10月9日，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强，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燕，广西越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大新县皮肤××防治站，住所地大新县桃城镇民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4498968042D。 -2- 法定代表人：赵万宁，站长。 被告：大新县国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新县桃城镇桂圆路人和新都****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682129150U。 法定代表人：赵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仁和，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干庭，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告：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大新县桃城镇桂圆路人和新都**（**）会信用代码91451424MA5KDC032L。 法定代表人：何炳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福，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彬夫，公司项目运营部副经理。 原告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以下简称黄智宁等5人）与被告大新县皮肤××防治站（以下简称大新县皮防站）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经黄智宁等5人申请，依法追加大新县国泰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智宁等5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仕强、郑学燕，大新县皮防站法定代表人赵万宁，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仁和、何干庭，养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福、农彬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智宁等5人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新县皮防站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2.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养利公司赔偿黄智宁等5人的经济损失139685元。事实和理由：黄智宁等5人与大新县皮防站于2009年5月22日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黄智宁等5人承包大新县皮防站的土地（ -3- 位于“岜关山”与“山仰”之间），承包地范围为东与大新县防皮站发包地连接，南至“岜关山”下的大塘边连接，西至农民禄承包地连接，北至岜关新村旧房后路边。承包地面积约为175亩，其中坡地98亩，低洼地38亩、鱼塘39亩。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2009年5月22日至2029年5月22日止，承包费为210700元。双方签订完土地承包协议书后，黄智宁等5人于2009年5月27日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向大新县防皮站转账了该土地承包费共210700元。2009年6月9日，黄智宁等5人与大新县皮防站向大新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了该《土地承包协议书》公证。合同签订完后，黄智宁等5人请来后推车、挖掘机以及人工对承包地进行平整，从2009年开始一直经营种植甘蔗至今。2019年6月12日大新县皮防站贴出《通告》，要求各承租人于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清理原岜关医院国有土地地上附着物，逾期清理的大新县皮防站将依法组织清理。2019年8月，大新县皮防站组织相关单位人员把黄智宁等5人承包地内种植的部分甘蔗进行砍掉和毁坏，并利用装蔗机等机器毁坏黄智宁等5人在承包地种植的甘蔗，经双方现场确认共有39.91亩。按2019年榨季每吨甘蔗500元计算，每亩平均7吨，经济损失139685元。另据了解，现黄智宁等5人承包土地的所有权已移交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将土地移交给养利公司。 大新县皮防站辩称：1.原大新县岜关医院所属的土地是国有土地，2010年9月7日涉案土地已收归由国泰公司经营管理，大新县皮防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黄智宁等5人无权要求大新县皮防站赔偿任何经济损失。 国泰公司辩称：1、国泰公司与养利公司均为广西大新安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2019年3月1日经广西大新安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研究决定将 -4- 涉案土地移交给养利公司，国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黄智宁等5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理由。 养利公司辩称：1.根据自治区、崇左市有关开展扶贫工作的指示，大新县人民政府制定下发《大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大新县岜关医院国有土地专项清理工作方案的通知》（新政办发[2018]94号），涉案土地被统一用于开展扶贫项目用地，由人民政府依法收回。县政府成立了专项清理工作组，依程序明确告知黄智宁等5人所承包的土地将收回，提前终止《土地承包协书》；2、养利公司清理不再属于黄智宁等5人承包地上的附着物（甘蔗）是正当的工作行为，黄智宁等5人无理由提出赔偿要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黄智宁等5人提交的证据3公证书，拟证明《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大新县皮防站违约的事实，国泰公司、养利公司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公证书是按照法定程序对《土地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的司法证明书，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黄智宁等5人提交的证据5通知，拟证明黄智宁等5人种植的甘蔗是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养利公司组织人员毁坏的事实，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养利公司对此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黄智宁等5人所需证明的目的，通知是在一定范围内公布应当遵守或者周知事项的公文，本院对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养利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证据6照片、证据7蔗款明细情况表、已压损甘蔗亩数统计表，拟证明黄智宁等5人种植的甘蔗平均亩产量及被毁坏亩数，国泰公司、养利公司认为此行为是在发出《通告》之后才清理，不能作为甘蔗被毁坏的依据，本院综合大新县皮防站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对于黄智宁等5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5- 二、对大新县皮防站提交的证据1大新县人民政府新政办发（2010）63号文件、证据2交接书、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2010年9月7日大新县皮防站已将涉案土地移交国泰公司；证据3土地使用权交接书、证据4收条，拟证明国泰公司已将涉案土地移交养利公司；黄智宁等5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依据新政办发[2010]63号文件精神，贯彻执行国有资产统一经营管理实施方案，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证据5大新县卫计局文签、证据6大新县人民政府新政办发（2018）94号文件，拟证明涉案土地清理方案；证据7大新县人民政府新政阅（2019）7号大新县原岜关医院国有土地专项清理工作协调会纪要、证据8协调会图片，拟证明涉案土地协调情况；证据9岜关医院国有土地地亩确认登记表，拟证明涉案土地亩数；证据10大新县皮肤××防治站新皮防字（2019）5号文件及送达回证，拟证明涉案土地情况；证据11原大新县岜关医院国有土地承租人反映问题情况汇总表，拟证明黄智宁等5人曾反映过有关土地情况；黄智宁等5人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专项清理工作组是根据新政办发（2018）94号文件开展清理工作及村民反映情况的客观真实性记录，应予以确认。 三、对养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区域边界立的《通告》现场图片，拟证明养利公司在清场之前已通告黄智宁等5人，清场行为合理合法，黄智宁等5人认为发出通告的主体不适格，通告也未曾送达黄智宁等5人。本院认为通告是在一定范围内公布应当遵守或者周知事项的公文，养利公司与大新县皮防站均是大新县原岜关医院国有土地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其行为代表国有土地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应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22日，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农民祖等6人与大新县皮防站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由6人承包大新县皮防站原岜关医院 -6- 的国有土地，面积约为175亩，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2009年5月22日至2029年5月22日止），承包费为210700元。2009年5月27日，黄智宁等6人通过银行转账向大新县防皮站支付土地承包费共210700元。2009年6月9日，黄智宁等6人与大新县皮防站向大新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了该《土地承包协议书》公证。2018年8月5日，大新县政府因扶贫项目开发需要，下发新政办发[2018]94号文件，将原岜关医院所属的国有土地依法收回，并于当月组成政府工作组进入黄智宁等5人在内的村屯进行宣传和开展专项清理工作。2019年3月4日，政府工作组以大新县皮防站名义向黄智宁等6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2019年6月12日，政府工作组以大新县皮防站名义贴出《通告》,要求各承租人（含黄智宁等5人）于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清理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2019年8月，政府工作组对涉案土地上的甘蔗进行了清理。2019年12月12日，经双方现场确认清理甘蔗面积为39.91亩。 另查明，2010年9月7日，大新县皮防站按大新县人民政府新政办发[2010]63号文件要求，将全部资产（含大新县雷平镇岜关麻风村约664388.01平方米国有土地)移交给国泰公司。国泰公司与养利公司均属广西大新安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广西大新安平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对集团内部资产进行调置，将大新县雷平镇岜关麻风村约664388.01平方米国有土地交由养利公司管理，并行使所有权人的权利和义务。 还查明，农民祖系原6名承包人之一，其与养利公司就补偿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养利公司解除本案农业承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黄智宁等5人主张大新县皮防站、国泰公司、养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 -7-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原来由大新县皮防站管理使用，后来经大新县人民政府发文移交给国泰公司，再移交养利公司经营管理，国有土地的性质并未发生改变。涉案土地经营管理权人变更，并不影响黄智宁等5人行使承包经营权。大新县皮防站是大新县原岜关医院国有土地专项清理工作领导小组成员之一，并参与了涉案土地回收工作，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国泰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以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确需使用土地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国家政府部门可以根据公共利益的需要提前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无须征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意。本案中，大新县人民政府为全面推进本县扶贫工作开展，落实国家扶贫项目的实施，决定收回大新县雷平镇岜关麻风村约664388.01平方米国有土地（包含涉案国有土地），交由养利公司统一开发，涉及的是全县脱贫攻坚工作的公共利益，属因政策调整提前中止承包合同的法定事由，无须征得黄智宁等5人同意。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2019年3月4日）起，原大新县皮防站与黄智宁等5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即行解除。目前，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黄智宁等5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述法律条文第二款还规定：“依照前款第（一）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涉案国有土地收回后，未到期承包费应退还黄智宁等5人，并由养利公司对黄智宁等5人予以适当经济补偿，补偿标准为：1.未到期承包费除退还之外，还应适当支付资金占用补 -8- 偿费，该补偿费以未到期承包费为准，按2020年8月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再乘以资金占用期限；2.解除合同经济补偿费，本案养利公司收回其他片区土地，均按大新县农业部门核算甘蔗种植利润乘以三年作出补偿，即每亩补偿1750元，该补偿标准符合实际情况，亦兼顾了农户的利益，本院予以采用。具体补偿数额如下（计算方法附后）：1.退还未到期承包费10760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40541.11元；2.经济补偿费30625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为收回原大新县岜关医院国有土地，大新县政府下发文件，于2018年8月组成工作组进入黄智宁等5人在内的村屯进行宣传和开展专项清理工作，并于2019年3月4日以大新县皮防站名义向黄智宁等5人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时，当年甘蔗榨季已经结束，黄智宁等5人原来种植的甘蔗均已入厂完毕，2019年8月份政府组织清理的39.91亩甘蔗，实际为原甘蔗宿根长成。黄智宁等5人未在通知限期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政府工作组因此对已收回的国有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理，不违反法律规定。黄智宁等5人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退还未到承包费10760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补偿费40541.11元； 二、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费306250元； 三、大新县皮肤××防治站对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9- 四、驳回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94元（黄智宁、凌正邻、农民忠、农民兵、农民禄预交1547元），由广西养利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道晖 审 判 员  韦登会 人民陪审员  黄道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唐艳群 书 记 员  吴燕丽 -10-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四十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 -11- 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 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贪污、挪用、私分、截留、拖欠征收补偿费等费用。 第一百四十八条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前，因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该土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该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给予补偿，并退还相应的出让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五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 （一）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建以及其他公共利益需要，确需使用土地的； （二）土地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土地使用者未申请续期或者申请续期未获批准的； （三）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 （四）公路、铁路、机场、矿场等经核准报废的。 依照前款第（一）项的规定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 -12- 予适当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0年总承包费：210700元 -13- 合同订立日期：2009年5月22日 解除合同日期：2019年3月4日 已承包期限：9年+287天=9×365天+287天=3572天 已到期承包费：（210700元÷20年÷365天/年）×3572天＝103099元 未到期承包费：210700元-103099元＝107601元 1、资金占用损失：107601元×9 365287年×3.85%（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0541.11元； 2、经济补偿费175亩×1750元/亩＝3062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