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7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佰斌，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旅商旅游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亦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佰斌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旅商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6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佰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佰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旅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2.《西安——十堰高速线路投资经营协议》的权利义务尚未终止，旅商公司理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旅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李佰斌与旅商公司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涉案三份投资经营协议也不是合伙协议；2. 旅商公司无需向李佰斌继续支付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投资收益额；3. 李佰斌确认合同终止，是自行处分权利，不存在所谓的清算环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佰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商公司支付李佰斌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收益626061.60元；2.判令旅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5日，李佰斌（协议乙方）与旅商公司（协议甲方）签订《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该合同标注：孙章发转让合同。为了落实省运管局对西安——十堰（武当山）线路经营实行公司化管理、股份制运营的要求，把本高速客运线路公司化改制实施方案落实到位，考虑到乙方原为此线路承包人，同意乙方作为新的投资人，进行份额投资，除享受有限投资收益权外，不享有其他权利。经协商，乙方确认甲方持有51%以上的份额控股，在此基础上，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共同设立100个份额，投资2000XX组XX线路经营核算单位，对外由控股方负责。甲方以资产、人民币现金等形式投入10200000元，占51%的份额，乙方以人民币形式投资9800000元，占49%的份额以下。二、投资收益期限以孙章发转让之日起算（贰零壹零年陆月壹日至贰零壹伍年玖月叁拾日止）。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占投资份额肆个，每份额投资款为200000元，共计捌拾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交付（一次性交付）。三、投资经营后，西十高速客运车队设立经营、财务、票务、安全等运营所需管理岗位，由控股方负责管理。四、甲方每6个月公布运营收入、运营成本（包括：司乘工资、管理人员工资、燃油费、过路费、保险费、车辆维修费、车辆审验费、GPS监控费、站务费、司乘住宿费、工作人员福利费及营运管理工作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和利润，并按季度向乙方分配利润（情况许可，每月进行分配）。乙方同意甲方按国家有关财务、税收政策及运营成本进行核实。甲方按照每月经营收入提取服务费，标准为营业收入的协商。……六、投资人在投资期间，因特殊情况，须退出或转让自己持有的份额，应向甲方提前说明情况并提出书面申请，甲方有优先购买权。在甲方不收购的情况下，经甲方同意，乙方可转让他人，甲方收取5000元过户费用（限贰份额以下）。若乙方私下转让，按违约处理，公司在收购乙方私下转让的份额前提下，处罚乙方10000-20000元违约金。……十一、如在投资收益期内（此投资收益期以新车上线之日起算共72个月，即孙章发投资经营协议期限加上本合同投资经营期限）收益率低于100%，无条件再延期12个月。2016年7月7日，李佰斌、旅商公司在该合同后续定一条款：此合同双方同意延期至贰零壹陆年玖月叁拾日止。2010年11月3日，李佰斌（协议乙方）与旅商公司（协议甲方）签订《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为了落实省运管局对西安——十堰（武当山）线路经营实行公司化管理、股份制运营的要求，把本高速客运线路公司化改制实施方案落实到位，考虑到乙方原为此线路承包人，同意乙方作为新的投资人，进行份额投资，除享受有限投资收益权外，不享有其他权利。同时，乙方确认甲方持有60%以上的份额控股，在此基础上，双方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投资20000000元开通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对外由控股方负责。甲方以资产、人民币现金等形式投入12000000元，占60%的份额，乙方以人民币形式投资9800000元，占49%的份额二、投资收益期限（贰零壹零年陆月壹日至贰零壹伍年玖月叁拾日止）。经甲方同意，乙方可占投资份额贰个，每份额投资款为200000元，共计肆拾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交付（一次性交付）。该合同其他条款与第一份合同相同，且李佰斌、旅商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在该合同后续定一条款：此合同双方同意延期至贰零壹陆年玖月叁拾日止。2010年11月3日，李佰斌、旅商公司还签订了第三份《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合同内容与第二份合同一致，且于2016年7月7日在合同条款最后续定一条款：此合同双方同意延期至贰零壹陆年玖月叁拾日止。西安——十堰高速线路和运营车辆的所有权在旅商公司名下。三份协议签订后，旅商公司按期向李佰斌分配经营收益，李佰斌、旅商公司双方确认2010年至2016年9月30日的收益款已支付完毕，无争议。李佰斌主张，因李佰斌、旅商公司为合伙关系，在双方合伙投入的运营车辆停运之前，李佰斌、旅商公司之间仍为合伙组织，上述三份协议的终止时间为合伙清算之后。李佰斌认可，对于占49%股份的众多股东中，李佰斌只认识其中的部分股东。李佰斌认可，其未参与购买车辆、未参与线路和车辆的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该案争议焦点为，李佰斌、旅商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的终止时间。李佰斌、旅商公司签订的三份《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内容基本一致，其中对于李佰斌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为：每份额投资款为200000元，李佰斌出资按份认购，李佰斌认购后，有权向旅商公司主张分配运营收益。三份合同中，李佰斌通过自行认购和从他人处收购后共享有8个份额，后转让2个份额，实际享有6个份额。三份协议均约定，此合同双方同意延期至2016年9月30日止。三份协议中，对于旅商公司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为：旅商公司占多数股份，为控股股东，收取认购款。负责西十高速客运车队的运营和管理。每半年公布经营成本和收入，每季度分配利润。庭审中，李佰斌、旅商公司确认对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润分配无争议。李佰斌称其与旅商公司系合伙关系，在西十高速线路停运前，合伙清算后，其合伙关系才终止，现主张其享有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运营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案中，李佰斌仅享有其名下份额的投资收益权，并未参与西十高速线路的经营和管理，且对于其他按份享有投资收益权的股东，李佰斌并未签订相应协议，也仅认识部分股东。因此，案涉《西安——十堰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的性质应为李佰斌与旅商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而非所有认购股份的股东之间的合伙关系。三份协议约定的终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有效，故李佰斌、旅商公司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在三份协议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后，李佰斌不再享有投资收益权，故李佰斌主张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收益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佰斌要求西安旅商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的收益626061.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1元，由李佰斌承担（李佰斌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李佰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视频资料，拟证明本案所涉车辆陕AXXX**、陕AXXX**仍在营运。经质证，旅商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佰斌投资的是份额，不是车辆，车辆归公司所有。   旅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李佰斌与旅商公司之间签署的三份《西安——十堰（武当山）高速客运线路投资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投资经营协议）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协议记载的内容履行。   李佰斌认为上述投资经营协议系合伙协议，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所谓承包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处理。双方对经营协议进行解除，必须对双方的投资款的现金价值进行核算，如何确认双方投资款所形成的约定期限到期的现金价值有多少，如何分配，双方均未做约定，也没有实际进行清算，旅商公司应当向李佰斌继续支付运营收益，对所谓现金价值进行清算。   李佰斌应当注意到，双方所签署的上述三份投资经营协议无一例外的在第二条约定了明确的投资期限，在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收益期限延长条款。从这两个条款足以认定李佰斌所购买收益权有明确的期限，尤其是从第十一条的约定：“如在投资收益期内（此投资收益期以新车上线之日起算共72个月）收益率低于100%，无条件再延期12个月”足以说明该投资经营协议是约定了明确的固定收益期限的收益权买卖协议。如果按照李佰斌的解释，双方系合伙关系，旅商公司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在协议期满后继续向其分配利润,既然应当持续性分配利润，那么协议中同时约定投资期限的意义何在？既然按照合伙关系应当继续分配利润，那就说明李佰斌所享有的收益权期限是无限期的，何来“无条件延期12个月”的必要性？合同内容存在争议时应当进行解释，但解释应当遵循整体前后文意思一致原则。对于同一合同文本不能同时作出前后文相互冲突的解释。李佰斌在上诉理由中对协议性质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解释显然与这两条约定内容相冲突，依法不能予以采信。    从投资经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尤其是协议的标的物实际上是高速公路的运营收益权，而且三份协议均明确约定了李佰斌的投资收益期限，足以认定双方所签署协议名为投资经营协议，但从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实际上应为高速公路运营权收益权份额买卖协议，也就是说，李佰斌所购买的的投资收益权期限届满，其权利已经得到完全实现，其投资款的用途就是用于购买投资收益权，其实际上也已经享受了其购买的收益权，双方所签署协议已经完全履行，根本不存在所谓解除问题，何来退还资金之说？按照李佰斌的上诉理由，既然解除合同，那么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恢复原状，也就是说李佰斌在主张要求解除合同，旅商公司向其退还投资款的同时，作为恢复原状的另外一个后果就是李佰斌应当向旅商公司返还投资收益，李佰斌愿意吗？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国合同法严格控制解除权的行使，必须存在根本性违约才允许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任何一方均不存在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行为，合同解除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理由。   李佰斌上诉认为其投资款仍然存在所谓现金价值，应当清算后予以返还。李佰斌的投资款已经用于购买高速公路的固定期限内的收益权了，其通过投资经营协议所购买的投资收益权也已经完全得到实现，所谓购买投资收益权对价的投资款，旅商公司收取之后如何使用并没有妨碍李佰斌依照协议约定期限内所享有的收益权的行使，其主张清算既缺乏法律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    整体来说，双方签署的三份投资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在三份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李佰斌购买的收益权期限届满，其要求旅商公司继续分配利润以及进行清算分配所谓现金价值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李佰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佰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1元（李佰斌已预交），由李佰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二○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