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圣晏，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佳，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蔡桥镇蔡桥街蔡桥路**。法定代表人：单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柏，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泰山南路西侧临山花园法定代表人：黄友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东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圣晏、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圣晏上诉请求：1.上诉人仅对于一审判决部分内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付上诉人吕圣晏劳务工程款1782238.8元及利息(一审已经判决1221247.2元，二审上诉诉求比一审判决多出560991.7元)；2.被上诉人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吕圣晏立即联系到被上诉人华宝公司项目部经理柳世阳，经柳世阳核对后，在木工班组2014年、2016年年终完成工作量结账单上分别签上了“与原件一致”，并署上自己的名字，证实了木工班组2014年、2016年年终完成工作量结账单虽然是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单位经办人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在补足了该证据递交法庭时，一审法官表示判决书已经作出，没有接受，故该份判决书没有能够查明全部事实，仅仅只对2014年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作出判决，上诉人吕圣晏无法接受。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案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华宝公司施工，其中模板工程的劳务施工由上诉人及其带领的工人完成并交付使用，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主张已经超付被上诉人华宝公司工程款的抗辩明显违背常识，违背客观事实，不应采信。被上诉人虽举证了很多账本，看似证据很多，其实十分凌乱，根本无法证明其不拖欠工程款，该项工程约定的总造价约1.1亿元，而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约6000万元，现工程早已经竣工，尚欠工程款约5000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同华宝公司双方进行工程款总额结算，不能证明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故应当依法在拖欠工程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实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上诉人吕圣晏无法接受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客观地认定事实，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0403民初43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圣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吕圣晏举证的第一份证据《内部承包劳务协议书》，李章明署名签字的身份是“监管部门代表”，根本不是“甲方”、“项目负责人”，所以，李章明不代表发包方，当然也不代表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李章明代表上诉人及涉案工程项目发包工程项目部进行发包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次，上诉人从来没有在涉案工地上设立项目部，所以，所谓“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及相关印章根本不存在的，当然不代表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均为错误。第三、王开斌、柳世阳(不是柳世明)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委托他们对涉案工程进行任何管理事务。故他们的行为只能代表他们个人，决不可以代表上诉人。所以，王开斌与被上诉人吕圣晏所签的两份补充协议只能约束彼此双方，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所以，涉案补充协议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本案涉及案外人柳世阳(不是柳世明)，若被上诉人吕圣晏与王开斌、柳世阳(不是柳世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柳世阳(不是柳世明)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真相。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违法分包人，径自判决的做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次，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为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被上诉人吕圣晏所取得的80%款项均是其雇佣的雇员从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处领取的，这一事实说明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仅支付部分劳务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被上诉人金天鸿基置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项的前提下，有被上诉人吕圣晏直接驳回诉请于法无据。同时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王开斌、柳世阳(不是柳世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吕圣晏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完成工程施工，更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工程造价的真实性、合法性。仅凭其当庭提供复印件就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法。另外，被上诉人吕圣晏当庭提出重新造价工程造价，一审法却在没有鉴定造价的情况下，粗暴判决也是明显违反社民诉法有关规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天鸿基置业公司答辩称，一、吕圣晏并非是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仅仅是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木工班组，不是劳务承包。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吕圣晏亦签字确认，能够证实上述事实。二、吕圣晏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其以复印件进行起诉，不排除其与柳世阳等恶意串通要求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三、华宝公司在与答辩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仅仅施工了土建工程的一部分，后停工，工程严重逾期，给答辩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答辩人无奈将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的公司进行施工，前期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不欠华宝公司的工程款。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只有建设工程验收合格的，才能要求支付工程款；鉴于答辩人已经将所有的工人工资全部付清，按照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应当维持该判项；答辩人已经全部按照政府的要求垫付了全部的农民工工资，根本不在存在劳务费，吕圣晏更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鉴于华宝公司仅仅施工了一部分工程，其拒不配合验收、决算等，答辩人将另行主张权利。吕圣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宝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782，238.8元及利息（自2015年1日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在欠华宝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20，840.15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8日，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与华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宝公司承建枣庄金天鸿基置业有限公司金鼎国际商业文化广场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门窗、消防、装修等工程项目；李章明作为华宝公司代理人身份在合同方签字，李章明系华宝公司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7月13日，华宝公司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加盖公章与吕圣晏签订《内部承包劳务协议书》，将其中全部模板工程整体以清包工形式承包给吕圣晏施工（柳世明、王开斌作为项目部代表在合同方签字）；2014年1月2日，华宝公司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与吕圣晏签订补充协议（柳世明、王开斌作为项目部代表在合同方签字）；2014年10月2日，华宝公司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加盖公章与吕圣晏签订补充约定（柳世明、王开斌作为项目部代表在合同方签字）。吕圣晏带领工人进行了模板工程的劳务施工，2015年1月16日，华宝公司代表人李章明、柳世明在原告木工班组2014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上签字，确认发放原告木工班组人工工资劳务费6，106，236.14的80%，即4，884，988.9元，其中20%，即1，221，247.2元未付。2016年1月2日，周锦卫在原告木工班组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上签字，认定原告木工班组人工工资劳务费工程总价为2，804，958.73元，应付价款为2，266，836.98元。但是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周锦卫系华宝公司代表人。金天鸿基公司辩称华宝公司没有按合同完成施工，其公司已经向华宝公司支付工程款68，926，422.65元，其双方对建设工程合同没有最终决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与被告华宝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华宝公司以其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将其中全部模板工程整体以清包工形式分包给原告吕圣晏施工；因吕圣晏不具有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但该模板工程已经完成施工，被告华宝公司对其中部分工程量劳务费确认予以支付，可以按约定支付劳务工程价款。综合庭审过程和庭审证据，原告木工班组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没有华宝公司代表人确认，应认定不是被告华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木工班组2014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已付款80%），已由华宝公司代表人李章明、柳世明签字确认，应认定系被告华宝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已付款80%）结帐单原件应当由华宝公司持有，认定被告华宝公司欠原告吕圣晏劳务工程款1，221，247.2元应予偿还。被告华宝公司延期还款，应自2015年1月16日确认欠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华宝公司与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及原告吕圣晏之间至今没有完成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被告华宝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与被告华宝公司之间没有进行工程量和工程款的结算，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被告华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不能认定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是否及欠付被告华宝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定被告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吕圣晏劳务工程款1，221，247.2元（自2015年1日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吕圣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40.15元减半后收取10，420.08元，由原告吕圣晏负担2，524.02元，由被告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96.0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吕圣晏提交证据如下：一、2015年结算单一份，是吕圣晏在一审开庭后取得，由华宝公司负责人转交给吕圣晏，证明2015年2月5日华宝公司欠吕圣晏工程款1221247.2元。二、2014、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账单两份，一审提交的是复印件，一审庭审后吕圣晏找到经办人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三、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发放表，证明该表中有华宝公司枣庄分公司公章，加盖项目部公章，负责人李章明、柳世阳签字，华宝公司上诉称没有设立项目部，王开斌、柳世阳不是上诉人员工，这一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华宝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吕圣晏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王开斌不是华宝员工，不能代表华宝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形式上结算，存在柳世阳、王开斌与上诉人吕圣晏串通伪造；证据二结算单系复印件，复印件上签字如是我公司签字认可，柳世阳不是我公司人员，其不可能有华宝结算单，其无法确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证据是伪造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于工资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工资表签字无法确认，如是工资发放，工资表应在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处，所有的劳务费均是由金天鸿基置业公司替付，公章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证据一、二真实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我公司无关联性，我公司大量证据证明吕圣晏仅是木工班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所有的工人工资含钢筋工、瓦工，基于政府要求已将全部工人工资结算，2017年已全额垫付完毕，不存在拖欠任何劳务费，吕圣晏要求支付所谓的工程款或劳务费均不应当支持。二、证据三工资发放表应以上诉人华宝公司提交的工人名单为准或是以我方财务支付凭证为准，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宝公司承包金鼎国际商业文化广场工程后，以金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部的名义将其中全部模板工程以清包工形式分包给吕圣晏施工。针对吕圣晏施工的工程，金天鸿基置业公司已向吕圣晏木工班组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华宝公司亦对吕圣晏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劳务费予以确认支付，因此，应认定华宝公司与吕圣晏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吕圣晏木工班组2014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已付款80%），已由华宝公司代表人李章明、柳世明签字确认，吕圣晏提交的木工班组2014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帐单复印件，与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2月25日出具的结算单，内容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宝公司欠吕圣晏劳务工程款1，221，247.2元，依据充分，应予偿还。对于吕圣晏提交的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账单复印件，虽在二审中又提交了柳世阳在该复印件上书写了与原件一致，但因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账单并非柳世阳签字制作，柳世阳在该复印件上书写的“原件一致”不能等同于原件，因柳世阳未出庭对相关事实作出证实，对于2016年年终完成工程量结账单复印件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仅是劳务分包并非工程转包或分包，一审法院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性，认定华宝公司偿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0.07元，由上诉人吕圣晏负担9,409.92元，江苏华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4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