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31刑初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然，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唐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北省唐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望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1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唐县。 辩护人李强，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智慧，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建伟，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唐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北省唐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望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1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唐县。 辩护人王周彬，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标志，河北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策，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正定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6月22日被望都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月16日被本院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住唐县。 辩护人张振东，河北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公诉刑诉[2017]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报请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然及其辩护人李强、王智慧，被告人马建伟及其辩护人王周彬、李标志，被告人陈策及其辩护人张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于2012年在唐县注册成立，法人代表崔春营、经理于某、实际控制人张某1。2015年6月，该公司在张某1的授意下，由崔春蕾、于某、会计赵某、出纳陈卡等人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唐县支行（以下简称唐县农发行）提供虚假的财物报表、粮食购销合同、粮油购进凭证核对表等相关资料，在实际没有收购相应数量粮食的情况下，于2015年度共骗取唐县农发行小麦贷款4.599亿元，玉米贷款1.5亿元，该贷款除少量用于实际收购粮食外，大部分专用贷款被张某1授意改变用途，挪作他用。贷款到期后，导致2.3198亿元的小麦贷款、1.5亿元的玉米贷款不能归还，致使国家公共财产遭受巨额经济损失。案发后，由公安机关追回部分贷款，截至目前，尚有1.75902亿元的贷款不能追回。被告人杨然作为唐县农发行行长、被告人马建伟作为副行长、被告人陈策作为客户经理，在该笔贷款的贷前调查、贷中审批、贷后监管等环节均未认真核查润恒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粮食购销合同的真伪，没有认真核实粮食收购进度及数量，没有认真监管贷款资金的运行状况，没有及时发现贷款资金的流动异常，没有落实＂钱随粮走、购贷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的工作要求，严重违反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粮食收购资金贷款封闭运行管理办法》、《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贷业务操作基本流程》等相关规定，工作中均未能认真履行各自职责，且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巨大损失。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认可，辩称1、指控其未认真履行职责其不认可，其任行长期间，业绩考核一直优秀，曾获金融五一劳动奖章，其作为行长，每项工作都认真履行了职责。2、指控其严重不负责任其不认可，唐县润恒公司是省行的战略性客户，在财产应抵尽抵之后，可以发放信用贷款，其在发放信用贷款时，让担保人对贷款进行了财产担保，让企业相关人员提供了连带保证，润恒公司提交的财物报表由入围省行的审计公司进行了审计，唐县农发行的工作人员无法辨别真伪。3、指控其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其不认可，润恒公司的信用贷款应当上报省行，由省行报备，县级行只是报告，并没有审批权，唐县农发行严格按照流程进行了报备，没有违反操作流程。4、指控其致使国家利益遭受巨大损失其不认可，因为涉案贷款属于准政策性贷款，实行商业性贷款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贷款资金的来源是唐县农发行经营的债券、人民银行再贷款、企事业存款等，不是国家资金，且在发放贷款时，农发行已提取风险准备金，且比例高于其他商业银行。5、发放贷款时做出保证担保的企业财产已被处置，由于上级行和地方政府的干预，1.58亿的担保债权没有实现，若实现该担保债权，唐县农发行不但会还清贷款，还会有余额。 辩护人李强、王智慧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杨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农发行是国有企业，而不是国家机关，被告人杨然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本案中涉及的贷款属于准政策性贷款，贷款资金来源不是财政专项资金；农发行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依法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已做出生效判决，认定同类案件的被告人张洪泽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主体。2、被告人杨然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没有玩忽职守的行为。被告人杨然作为县级支行的行长，负责全面工作，严格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农发行贷款环节多，润恒公司是省行战略客户，从贷前的贷款客户评级授信、贷款调查、审议、上报省行直到最后的总行核准下发审批书，到贷中的支行投放贷款到企业账户并审核支付，再到贷后的库存监管和回笼收贷，需要40多个环节，每个当事人都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每个当事人都不能决定贷款的最终审批投放，涉案人员的工作职责和形成的工作结果与企业最终取得贷款之间不是必然关系，而与最后形成不良贷款之间更是存在着异常性大、影响性强的介入因素，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杨然个人没有能力识别企业资料的虚假性，例如，企业的财务数据，均是由省分行入围的专业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且出具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银行人员不具备专业财务报表分析能力和专业的审计手段，没有能力识别企业财务数据的虚假性。又如，银行办贷人员不仅按要求通过人行征信系统等查询企业不良信息记录，还通过“企信宝”、“天眼查”等社会软件系统查询企业信息，没有发现涉案企业其他不良信息；在借款过程中，唐县农发行对战略性客户的贷款实施了比规定更高的风险准备金比例和担保政策。3、涉案企业的贷款损失尚不能确定，呆账核销并不是确定的“经济损失”，不能将立案时尚未归还的贷款认定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巨大损失”。2018年6月28日，唐县农发行剩余的不良贷款1.47亿元已做为呆账核销，并无损失。唐县农发行未能实现1.58亿元保证担保，也是本案不良贷款形成的重要因素。中恒泰达公司为润恒公司的借款向唐县农发行提供的1.58亿元的保证担保，应优先受偿，但在处置中恒泰达公司资产后，却被上级行人为的干预，将此款划拨他行，唐县农发行未能实现优先受偿，且贷款企业并未经合法的破产程序确定损失，还有多份有自然人的保证担保未实现，不能确定实际损失。4、媒体报道严重失实，公诉方的证据不能作为造成社会不良影响的证据使用。5、本案被告人也不符合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的构成要件，如果按该罪定罪，侦查主体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所有证据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且被告人杨然不存在失职行为。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杨然无罪。 被告人马建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认可，辩称贷前调查、贷中审批都是市行派人去的，企业提供的报表是由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资金发放和监管其按制度进行了操作，没有不尽职尽责。 辩护人王周彬、李标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建伟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被告人马建伟在该笔贷款的贷前调查、贷中审批、贷后监管等各个环节，在本职工作职责范围内均已履行相应的工作职责，不存在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的情形。3、未按时归还的贷款和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本案将未清偿的贷款数额直接认定为重大损失是不准确的，两者之间不具备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即使唐县润恒公司存在贷款没有归还的情况，在没有穷尽民事诉讼、破产清算等方式主张权利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给国家财产造成了重大损失。4、媒体报道严重失实，公诉方的证据不能作为造成社会不良影响的证据使用。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建伟构成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陈策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认可，辩称其认真履行了农发行的规章制度，出现贷款风险后，积极清收贷款，没有严重不负责任。 辩护人张振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策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主体。2、被告人陈策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无玩忽职守的行为，且被告人陈策的履职行为与玩忽职守罪侵害的客体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家财产受到重大损失。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陈策无罪。 经审理查明，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于2012年在唐县注册成立，法人代表崔春营、经理于某、实际控制人张某1。2015年6月，该公司在张某1的授意下，由崔春蕾、于某、会计赵某、出纳陈卡等人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唐县支行（以下简称唐县农发行）提供虚假的财物报表、粮食购销合同、粮油购进凭证核对表等相关资料，在实际没有收购相应数量粮食的情况下，于2015年度共骗取唐县农发行小麦贷款4.599亿元，玉米贷款1.5亿元，该贷款除少量用于实际收购粮食外，大部分专用贷款被张某1授意改变用途，挪作他用。贷款到期后，导致2.3198亿元的小麦贷款、1.5亿元的玉米贷款不能归还。截至2017年8月23日，有1.75902亿元的贷款不能追回。 被告人杨然作为唐县农发行行长、被告人马建伟作为副行长、被告人陈策作为客户经理，在该笔贷款的贷前调查、贷中审批、贷后监管等环节均未认真核查润恒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粮食购销合同的真伪，没有认真核实粮食收购进度及数量，没有认真监管贷款资金的运行状况，没有及时发现贷款资金的流动异常，没有落实"钱随粮走、购贷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的工作要求，严重违反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粮食收购资金贷款封闭运行管理办法》、《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贷业务操作基本流程》等相关规定，工作中均未能认真履行各自职责，且严重不负责任。 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主动到望都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说明涉案贷款情况，并主动坦白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职之处。2018年6月29日，经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批准，上述贷款被批量转让后余额1.477411509亿元被呆账核销。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明唐县润恒公司自唐县农发行骗取贷款的证据： 1、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7）冀0609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润恒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4日，法定代表人崔春蕾，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1，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销售、仓储；专用运输（厢式）。润恒公司自2012年起与唐县农发行建立粮食收购贷款信贷关系。2015年度，润恒公司通过提供最近3年经过审计的财务报表，与上海生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北大方正物产集团（大连）有限公司、北京市昌平粮食收储库签订的小麦、玉米购销合同等贷款所需资料，经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审批后取得2015粮食年度最高累计发放额贷款132000万元（其中小麦收购贷款72000万元、玉米收购贷款60000万元）的贷款额度。2015年6月30日，润恒公司与唐县农发行签订两份借款数额分别为18400万元、536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收购小麦，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2015年12月10日，润恒公司再次与唐县农发行签订借款数额为254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收购玉米，还款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 2015年度，润恒公司为获取唐县农发行贷款，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1的指使下，被告人于某向会计赵某提供虚假交易情况及虚假的小麦、玉米收购数量，由赵某制作虚假的《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并制作虚假的财务报表应对唐县农发行检查，通过上述方式，润恒公司陆续从唐县农发行支取小麦贷款45990万元、玉米贷款15000万元。2017年5月18日，经保定市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润恒公司累计从唐县农发行支取的26笔，金额为60990万元的贷款中，根据对账单确定，用为非贷款用途支出合计49487.929137万元。截止至2016年7月1日，润恒公司尚欠唐县农发行贷款本金37591万元。 2、唐县农发行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润恒公司贷款发放与收回情况汇报及润恒公司贷款余额表证实，润恒公司贷款出现风险后，唐县农发行陆续收回部分贷款，剩余17590.2万元未收回，其中包括收购小麦的贷款2590.2万元，收购玉米的贷款15000万元。 3、证人张某1证言，其是润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润恒公司在唐县农发行贷款的过程是润恒公司提出贷款申请，农发行审批，审批后签订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润恒公司逐笔支取贷款，支取贷款前，与润恒公司的交易对手将履约保证金打到润恒公司在农发行的保证金账户里。润恒公司在2015年申请贷款时提交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近一个月的财务报表等资料，还需要提供粮食购销合同。润恒公司与北大方正物产集团（大连）有限公司、北京昌平粮食收储库、上海生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签订的合同是润恒公司2015年申请贷款时提交给农发行的。为了顺利贷款，润恒公司和这三个公司签订的都是意向合同，如果再发生业务的话需要另订立合同。与上海生水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其和于某、马建伟去的，与北大方正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于某和马建伟、陈策去的，与昌平收储库签订的合同也是于某和马建伟、陈策去的。上述三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保证金，他们没有收其多少粮食，保证金数额较少，其他保证金是公司其他客户出的，以上述三个公司的名义打到润恒公司在农发行的保证金账户里。唐县农发行发放的收购小麦的贷款绝大部分都以贷还贷了。润恒公司给唐县农发行上交的《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是虚假的，为了以贷还贷，唐县农发行给其提供数据表，公司再根据数据及收购户情况造表交到唐县农发行。其公司采取赊购或者支付极少部分货款的方式从收购户手中获取小麦，小麦的所有权并不属于润恒公司，货款也不是用小麦贷款支付的，而是其定价后将这些赊购的或支付极少部分货款获取的小麦进行销售，用销售的货款代为支付收购户的小麦收购款。 4、证人于某证言，其是恒润公司的总经理。2015年，润恒公司以收购小麦的名义从唐县农发行贷款4.599亿元，每次发放的贷款有极少一部分贷款给了收购户，绝大部分被张某1挪用了。唐县农发行要求每收到一笔贷款都得上报收购粮食的进度，为了应付农发行检查，《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上收购小麦使用贷款的金额必须与当日支取的小麦贷款基本一致，公司给农发行提供的《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上面记载的收购小麦的情况是虚假的。2015年度，公司以收购玉米的名义从唐县农发行贷款1.5亿，绝大部分款也被张某1挪用了，和小麦贷款一样，《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所记载的玉米的收购数量及金额均是虚假的。唐县农发行每次检查粮食库存时，其都会带他们到各个粮食收购点，到了收购点之后，农发行象征性的进行检查，只看看粮食，有库存，问一下粮食收购点负责人粮食是谁，粮食收购点的负责人说粮食是润恒公司的，这样就应付了唐县农发行的检查。收购结束后填《粮权确认书》，有时在收购点填写，有时收购点的人在润恒公司签字，有时候银行的人拿一堆表让润恒公司签字，表上的数字都是银行人员填写，数字谁提供的不知道。 5、证人赵某证言，其是唐县润恒公司的会计。润恒公司给唐县农发行报的账是假的，公司当时已经亏损，但做出的账目却是盈利的。其公司给税务局报税是按照实际收购和销售粮食的情况报税。2015年，润恒公司向唐县农发行申请了4.599亿元小麦贷款和1.5亿元玉米贷款，全部由张某1调配、使用，贷款下来后都是转到陈某的银行卡，之后有百分之六七十转给了郭莉，还有一部分付了购粮款。《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反映的情况都不是真实的。粮食收购过程中马建伟和陈策去过公司，有时去粮仓看看。于某也带唐县农发行的工作人员去过公司下面的收粮点儿。2016年3月左右，2015年收购的粮食都出库了，但是贷款没还，银行工作人员一直催要贷款。 6、证人陈某证言内容与证人赵某上述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二）证明三被告人身份情况及工作职责的证据： 1、唐县农发行办公室提供的三被告人的工作简历表证明，杨然于2011年1月至案发时任唐县农发行行长、党支部书记；马建伟于2014年3月18日至案发时任唐县农发行副行长；陈策于2013年2月至2015年5月任唐县农发行客户部执行业务经理二级，2015年5月至案发时任唐县农发行客户部执行业务经理一级。 2、《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贷业务基本操作流程》证明，主办客户经理负责信贷业务的初步调查，调查后形成初步授信方案，报行长和主管副行长审签。开户行行长是客户用信管理的主责任人，开户行分管行长、客户部门负责人和主办客户经理是客户用信管理的经办责任人。 3、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粮食收购资金贷款封闭运行管理办法》证实，对粮食收购资金贷款实行从发放到收回过程的监督和控制，做到钱随粮走、购贷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实行贷款使用报账制，客户经理应核实借款人粮食收购的原始凭证，核对粮食实际收购的数量、价值与结算的数量、价值是否相符，经核实的粮食收购资金使用情况是开户行发放后续贷款的依据。 4、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河北省分行《关于2015年秋粮收购贷款发放与管理的意见》证明，对各类性质企业的收购资金贷款，都要切实把钱随粮走、购货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的各项措施落实到位。加强专户管理，坚持核打码单，密切跟踪贷款去向，坚持定期查库，确保贷款有足够的库存粮食对应，防止出现挤占挪用收购资金贷款。在粮食收购旺季，客户经理至少每周核查一次库存，淡季至少10天核查一次库存。以企业的会计统计账务和农发行的台账等数据为依据，与实际粮食库存进行核对，确保银企账账相符，企业账账相符。购销贸易类企业申请贷款必须要有真实有效的购销合同。总行新认定的战略性客户1000万元以上的大额购销合同必须有购销双方企业和银行人员三方在场面签;对抗风险能力一般的客户，购销合同必须全部面签。为确保合同真实、有效，买方企业必须向卖方企业交付一定比例的合同履约金，且要求合同履约金须从买方企业账户划转至卖方企业在我行开立的账户。 5、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及贷款资金支付通知单、唐县支行关于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三个存款账户情况说明、润恒公司《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证明，唐县农发行将贷款发放至润恒在该行开立的收购资金存款账户，借款凭证由陈策、杨然签字，货款资金支付通知单由陈策、马建伟、杨然签字。信贷员陈策在《粮油购进凭证核对登记卡》上签字，且登记卡盖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唐县支行已核查”的章。 6、被告人杨然供述，其听说检察院正在调查唐县农发行关于润恒公司在该行贷款的事，来向办案机关说明情况，主动配合调查。润恒公司贷款是唐县农发行按流程报到市行，市行认为可以贷款，派员调查，完善相关手续流程后逐级审批，最终发放贷款。其职责是要求主管副行长、客户主管对资料进行认真审查，审查完毕后形成报告，其再签字上报。银行工作人员只能通过看表、看账、看票据，保证账账相符，至于账目是否存在虚假无法鉴别真伪。润恒公司与外地企业的购销合同是其派马建伟、陈策同企业的人一起去三方面签的，给其汇报是真实的。银行工作人员无法有效监督资金流向，只能核对贷款数额与粮食库存是否一致，各粮食收购点在银行核查时没有跟工作人员讲收购点的库存是假库存，也在核查手续上签字确认粮权了。2016年3月份，市行开会要求各粮食企业搞促销出库，其认为粮食价格低，不让润恒公司出库，但张某1自作主张出库了，且出库后未归还贷款。该行的规定没有要求监管人员核查商业银行的账号流水，如果当时调取一下粮食收购点的银行流水就会发现问题。其曾强烈要求张某1变卖抵押物归还该行贷款，但是因市行、徐水区的原因，筹集的资金没有归还唐县农发行的贷款，抵押担保物足够归还唐县农发行的贷款。 7、被告人马建伟供述，其听说检察院正在调查唐县农发行关于润恒公司在该行贷款的事，来向办案机关说明情况，主动配合调查。润恒公司的贷款审批是市行的权限，市行调查后向省行报批，最后报到总行，贷款批准下来后由唐县支行负责发放。需要审查的手续主要有申请贷款企业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购销合同、企业财务报告、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等。银行内部没有严格的职责分工，客户经理整理好基础资料后行长签字报市行，这个过程中其负责配合。粮食购销合同需要三方面签，2015年度其跟着润恒公司与北京昌平粮库、北大方正大连子公司、上海生水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他们介绍说是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其也就认为是了，没有进一步核实对方负责人的真实身份。 8、被告人陈策供述，其听说检察院正在调查唐县农发行关于润恒公司在该行贷款的事，来向办案机关说明情况，主动配合调查。其作为该笔贷款的主管客户经理负责整理润恒公司申请贷款时需提交的基础资料，然后逐级上报，由马建伟、杨然签字审批后交到市行，市行调查过程中其负责陪同，需要什么资料其就给他们提供。在贷前审查、贷中审批、贷后监管过程中其负责贷前条件落实，主要包括保证金是否到位，相关担保合同签订情况；贷后监管过程中负责资金发放使用，按进度发放资金，核实库存，保证账实相符，监督客户出库入库。润恒公司的财务报表是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且该公司前几年的贷款都能还清，还有盈利，其查阅了企业账目与审计报告一致，没有做进一步的调查。通过其他企业或者侧面了解这个企业一直是盈利的，通过人行的征信系统也查过，没发现问题。润恒公司申请贷款发放及贷款使用中唐县农发行履行监管职责具体就是核打码单、实地查看，企业提供检斤单，其根据检斤单实地核实数量，看账库是否相符，在实地查看时，核查粮食数量、价值、权属，贷款发放是否到位，入库结束后填写粮权确认书，都由粮食收购点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这个过程中没发现问题。贷款从唐县农发行的账户上发出后，就被转到润恒公司在唐县农行的账户上，他们每转出一笔款，在其手机上都有短信提醒，但是具体转到哪里，其不知道。 （三）证明涉案贷款已被呆账核销的证据： 1、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定分行风险管理委员会2016年8月30日会议纪要证明，润恒公司涉案贷款被认定为次级类。 2、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文件（农发银发[2018]112号）证明，2018年6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同意润恒公司涉案贷款不良资产批量转让。 3、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河北省分行文件（冀农发银综[2018]104号）载明,2018年6月28日，同意润恒公司涉案贷款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差额贷款认定为呆账，并予以核销。呆账为147741150.9元。 4、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分户账证明，2018年6月29日，上述贷款被呆账核销。 （四）综合证据： 1、望都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关于杨然、马建伟、陈策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22日杨然、马建伟、陈策三人主动到本院反渎局说明唐县农业发展银行为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贷款情况事直，并主动坦白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职之处。 2、媒体报道证明，多家媒体报道志信公司骗取农发行贷款，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另有唐县国税局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李某、孟某1、孟某2、贾某、王某、张某2、高某、丁某的证言，小麦购销合同、玉米购销合同等证据。 （五）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1、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唐县农发行部分档案资料共计159页，包括2015年6月以后的秋、夏粮贷款抵押合同、个人担保承诺函、贷款调查报告、中恒泰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代签审查核准文件、履约保证函等，证明被告人在贷前、贷中、贷后均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2、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粮食库存确认书（小麦、玉米）证明，该一本确认书中每页都有陈策、马建伟、杨然、刘海波、赵某、于某的签字，品种有玉米、小麦，时间是2016年3月5日。 3、库存检查登记表证明，检查结果为“企业账目与我行台账一致”有陈策签名，时间是自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2月29日。其中“实测数量”和“保管账数量”数据全部一致。 4、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客户一部2015年6月3日作出的《关于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申请粮食收购贷款最高累放额144000万元最高额余额48000万元核准意见》载明，同意2015粮食年度对润恒公司最高额累计发放小麦收购贷款72000万元，粮食收购贷款最高余额控制在48000万元之内的意见。 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贷审批书（农发冀保信贷审批［2015］00139号、00453号）载明，同意核定2015年度对润恒粮油公司夏粮收购贷款额度72000万元，夏粮最高余额48000万元。前提条件是：信用贷款部分按贷款余额缴存不低于4%的风险准备金，转入该行专户，并办理合法有效的质押手续；贷款发放前企业必须签订真实有效的购销合同，购货方必须缴存不低于10%的合同履约金存入企业风险准备金账户，专户保管；法定代表人崔春蕾夫妻双方、主要股东郭莉夫妻双方、于某夫妻双方、张某1夫妻双方为本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办理合法有效的保证担保手续；法定代表人崔春蕾及主要股东郭莉各将不少于20万元的个人资金存入该企业在该行的风险准备金专户，并办理合法有效的质押手续：对拟用于抵押的土地和房产办理合法有效的抵押担保手续；对第三方保证担保，办理合法有效的保证担保手续。 2015年11月17日，同意核定2015粮食年度对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秋粮收购贷款额度60000万元，秋粮最高余额45000万元。前提条件与上述基本一致。 5、13060601-（2015）年（唐县）字0006、0007、001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浮动抵押合同、动产质押合同、自然人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保证合同证明，润恒公司涉案的三笔贷款，都以润恒公司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做的浮动抵押；都以崔春蕾、马燕、郭莉、张永、于某、褚鲜红、张某1、褚兰亭做的自然人保证；都有若干份动产质押合同；2016年5月27日，徐水县志信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徐水县中恒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河北中恒泰达食品有限公司、河北中恒泰达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上述三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两笔小麦贷款时间完全重合，且与玉米贷款时间部分重合。0006号18400万元的小麦贷款，有润恒公司价值759.93万元的土地进行抵押，并有中恒泰达158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 6、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唐县支行文件（唐农发银发[2016]16、17、22、26号）证明，2016年5月24日，唐县农发行制定了《唐县润恒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风险贷款清收处置方案》上报保定市分行，其中提到了处置润恒公司的资产归还贷款；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同意承诺将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在徐水区已建成的四栋公寓楼55000平方米、洗浴中心一栋5000平方米和车库6000平方米作为润恒抵押物，润恒公司若不能偿还贷款同意将抵押物拍卖偿还贷款；河北中恒泰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为润恒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15800万元等。 2016年8月8日，保定市政府召开关于处置不良信贷资金调度会，并就徐水志信公司和唐县润恒公司不良资产处置工作做出明确指示（两县并案处置）。处置企业资产和资金按两县贷款比例偿还所占用贷款。 7、证人马某、罗某情况说明证明，唐县农发行对中恒泰达1.58亿贷款有连带责任的保证，但处置中恒泰达4.5亿资产时，没有优先偿还唐县农发行，而是被上级行干预拨付给徐水农发行。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然作为唐县农发行行长、被告人马建伟作为副行长、被告人陈策作为客户经理，在被骗贷款的贷前调查、贷中审批、贷后监管等环节均未认真核查润恒公司财务报表的真实性、粮食购销合同的真伪，没有认真核实粮食收购进度及数量，没有认真监管贷款资金的运行状况，没有及时发现贷款资金的流动异常，没有落实"钱随粮走、购贷销还、专款专用、库贷挂钩、封闭运行"的工作要求，严重违反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粮食收购资金贷款封闭运行管理办法》、《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贷业务操作基本流程》等相关规定，案发时造成润恒公司1.75902亿元的贷款已没有相应库存，贷款无法追回被呆账核销，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构成玩忽职守罪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认真履行了工作职责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是直属国务院领导的政策性金融机构，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然、马建伟、陈策不是玩忽职守罪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涉案贷款通过处置抵押资产、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呆账核销已经全部清零。且三被告人均系过失犯罪，又系初犯，案发后主动到办案机关说明涉案贷款情况，主动坦白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职之处。三被告人的过失行为与他人犯罪行为和企业故意隐瞒骗取贷款行为，间接因果关系与直接因果关系叠加在一起，多因一果，致使损害后果的发生，对三被告人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然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马建伟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陈策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洁淳 人民陪审员  邵民强 人民陪审员  孙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肖萌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