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02民初2164号原告：李某，男，1980年6月22日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人，现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法定代表人：成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晋城市圣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李某诉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被告晋城市圣福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福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亓某、杨某，被告市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某、邓某，被告圣福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诉称，2016年9月1日、2017年4月1日原告李某同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景福苑项目部分别签订了两份《劳动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某苑1号楼、2号楼。承包方式为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施工所用工具、砌体、抹灰验收费用、楼内垃圾外运费用，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付款与结算方式为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5元计算，除合同以外的工程按双方协商另行计算，按协议单价包干，班组自负盈亏。1号楼的砌体完成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抹灰完成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2号楼砌体完成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抹灰完成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按时进入工地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至后期。被告按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便一直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无奈只能垫资进行施工，因此直至2018年底，原告才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两幢住宅楼的建设，将某苑1号楼、2号楼交付被告使用。随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的工程款，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现工程已交付被告使用一年之久，未发现任何质量问题，被告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案涉某苑项目工程实际系由赵某借用被告市建公司资质承包，故部分合同由赵某签署。经原告核实，被告圣福景公司作为发包方，至今仍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约两千万元。综上，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约50万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以评估后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为22695元；3、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请求被告圣福景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市建公司辩称，2016年9月1日、2017年4月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劳动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劳动协议书》，实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某苑项目1#、2#楼的部分施工由原告完成。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05元。被告未能完成全部工程就离场，剩余工程及整改维修工程由被告另外找人进行施工。根据工程施工情况，1#楼12365.12平方米，结算价为1298337.6元；2#楼2433748.8元；工程增加变更为5750元。被告已支付342.3万元，剩余款项为5115.4元。请求法院公正裁决。被告圣福景公司辩称，晋城市圣福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市建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由被告市建公司承包1-3号住宅楼以及4号商业楼，合同价为117005464.57元。并约定在本项目2、3、4号楼主体均完成封顶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内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量价款的70%；1号楼封顶应在2、3号楼封顶后2、3个月内完成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为当期已完成项目工程量价款的70%，所有工程验收申请并通过监理验收后支付合同价当期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0%，现该项目1-4号楼主体均完成封顶并验收合格，根据约定，被告应当向被告市建公司支付工程量价款的70%，也就是81903825.2元。被告圣福景公司截止2020年7月已支付被告市建公司和赵某工程款共计105644493元，已远超70%，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不应重复承担案涉的50万元工程款。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圣福景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如下：2015年7月25日，被告圣福景公司与被告市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市建公司承包被告圣福景公司居住小区1-3#住宅楼，4#商业楼、地下车库等工程。2016年9月1日，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某苑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李某（乙方）签订了《劳动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某承包甲方的某苑2#楼工程，层数23层，承包范围：所有图纸范围以内：1、二次结构部分：包括砌体、构造柱、过梁、植筋，厨房、卫生间混凝土上返3000mm高止水带，门口加固块等；2、抹灰部分：包括甩浆、一次主体中小问题剔凿、抹灰所用网片（网片由乙方承担）、顶板刮腻子（材料由乙方承担）；3、装修部分：地面清理、楼、地面混凝土垫层、卫生间垫层八字找坡（按照图纸所有卫生间做法，防水除外）、楼梯间踏步抹灰、公共间地面和墙面贴砖等。4、本楼地下室地面与地下室排水沟包括在内。5、所有图纸范围内的一切项目及竣工后维修等。6、所有施工中所用机械、水管、水泵、电线、电箱等。7、植筋的实验费用（由乙方承担）。8、本工程所有过梁、构造柱由乙方自己搅拌混凝土浇灌，甲方负责主材水泥、沙、石子。9、室外散水按照图纸要求施工。11、楼内施工洞口围堵，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方式：包括人工费、机械费、施工所用工具、砌体、抹灰验收费用、楼内垃圾外运费用，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出现质量问题，返工维修损失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付款与结算方式：1、按图纸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5元计算，除合同以外的工程按双方协商另行计算，按协议单价包干，班组自负盈亏。2、二次结构主体砌砖及构造柱2#楼各整体完成，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分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30%。3、抹灰部分及所有抹灰、公用部位贴砖、楼梯踏步、地面及楼地面、楼顶屋面、顶板刮腻子等达到初验条件并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分初验合格后付工程款的50%。4、剩余款项经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15%，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为一年，一年内无质量后遗症问题付清。5、砌体工程完成后，经甲方、监理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款，逾期完不成年底工人工资自付，所产生的纠纷问题由乙方负责。工期要求：砌体完成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抹灰完成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2017年4月1日，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某苑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李某又签订了一份《劳动协议书》，合同落款处甲方为赵某个人签字。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某承包某苑1#楼工程，层数为11层，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付款与结算方式均和2#的《劳动协议书》约定一致。砌体完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抹灰完工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被告市建公司均认可上述两份劳动协议书中“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某苑项目部”“赵某”签订合同的效力。“晋城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将名称变更为“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争议的事实一：被告市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李某1#-2#楼工程量结算单（2015-2019年）”一份，内容有：（1）1#楼12365.12㎡×105元/㎡=1298337.6元；（2）2#楼：23178.56㎡×105元/㎡=2433748.8元。增加变更单（联系单001）：23层×250元/层=5750元；工程量合计（一）+（二）=3737836.4元；扣除部分保修金：3737836.4元×5%=186891元；1#、2#楼内清扫：1900元。2017年3月31日春季复工安全生产督查罚款10000元；1#2#楼安装门砸门口返工：a.1#楼6个×100元/个=600元；b.2#楼：14个×100元/个=1400元，合计2000元；1#、2#楼门庭铺大理石：13130元；1#楼室内垟面维修：72700元，2#室内垟面维修：23100元，两项合计95800元。扣除部分小计309721元。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李某与被告市建公司对结算单中第三项工程量合计3737836.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其余争议如下：1、保修金，原告主张其2018年年底已将工程交付被告市建公司，且被告圣福景公司已将案涉项目交付给业主使用，现一年质保期已过，被告应当退还质保金。原告向本院提交两张图片，证明案涉1号楼、2号楼已经交付业主使用。被告市建公司主张，工程还未竣工验收，实际使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验收合格。楼内清扫部分的1900元，原告李某不认可该部分扣除，认为离场时工地都清理了，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离场时把工地都清理了。因该部分被告主张扣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清扫费1900元，本院认定不予扣除。罚款10000元。被告主张该10000元应当扣除，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该扣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安装门砸门口返工2000元，原告质证称，不认可，原告是按图纸施工完毕的。关于该部分扣除，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该扣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1#、2#楼门庭铺大理石13130元。被告称门厅铺大理石在图纸范围内，原告没有干，门厅铺大理石是被告另外找人干的。原告质证称门厅铺大理石确实不是其做的。本院认为：因该部分已经计入了1、2号楼工程款结算总面积，故该部分，本院认定予以扣除。1、2#楼室内垟面维修共计95800元。被告市建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5月20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其中监理要求市建公司对内墙空鼓问题返修处理的内容，并提供了1#、2#维修的考勤表、工资表，被告提供的圣福景公司给被告市建公司2019.5.5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要求对业主提出的问题进行维修的通知以及照片、视频等证据证明被告市建公司对1#、2#另请人维修花费共计95800元。原告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进行了维修工程，原告其中三位证人的证言均是关于2018年在景福苑工地工作的事情。另外一位证人潘某证明2019年5月20日以后离场，在某苑工地搞维修，维修工程都干完了，负责消防管道后面的墙面完善、施工洞的完善及清除等扫尾工作。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图片、视频质证称被告的证据均是在原告维修之前拍摄的。被告市建公司主张原告的确维修过，但下面的垃圾很多，后面不派人过来了，又找人维修的，费用是原告不来了发生的。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中均对原告的施工提出了质量要求，要求严格按照国家施工规范、图纸要求及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以合格工程要求施工。因此，对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责任在于原告。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维修到位，被告市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比较充足，故对被告主张扣除958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除去保修金以外，扣除部分为13130元+95800元=108930元。双方争议的事实二：合同外工程。原告向本院提交：1、协议外室外台阶工程图片16页，1、2号楼台阶、斜坡面积约180㎡，每平方米市场价65元，合计11700元；2、协议外地下室通风口工程：1#、2#地下室通风口图片共15页，共20个通风口，每个市场价500元，共计10000元。被告市建公司质证称，两组工程都属于图纸范围内工程，都在主体范围内。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斜坡、室外台阶工程的抹灰部分因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但是斜坡、室外台阶的混凝土建造并非属于合同范围，原告进行了施工，故本院酌定1、2#楼台阶、斜坡合同外原告所制作的工程款为8000元。1、2#楼通风口施工并不在合同约定的原告施工范围内，因此通风口10000元，被告应当另外支付原告。两项合计18000元。双方争议的事实三：原告收到多少工程款？被告提供收据24支证明，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341.3万元。原告主张其仅收到了336.21万元，差距就是收据与原告实际进账流水差的509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银行流水。从被告提供的收据中可看出部分收据中注明承兑字样，原告主张其产生的50900元差额即是承兑汇票兑付时的贴息部分，该贴息部分不应当由其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据，并在收据中注明承兑字样，且其为被告出具的收据中的收款金额均为票面金额，表明其认可和被告之间的该种结算方式。故应当以原告出具的收据为准。本院认定被告李某收到工程款341.3万元。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市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协议书》，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实际为被告市建公司将其承包的某苑1、2#楼工程的二次结构部分分包于原告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中承包人原告李某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和被告市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动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第二条，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书》无效，但原告李某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同时，本案中，除质保金外，发包人被告市建公司并未提出因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因此除质保金外，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院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除去质保金外，被告市建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737836.4元-186891元-108930元+18000元=3460015.4元，减去被告市建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341.3万元，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为47015.4元。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证明发包人圣福景公司已将工程交付业主使用，且被告市建公司提交的被告圣福景公司向被告市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也有“晋城市某苑小区1、2、3#楼自2019年10月陆续向业主移交以来，业主收房验收时提出了很多……”的内容，可以判断该1、2#楼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又根据该工程项目监理机构2019年5月20日给被告市建公司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称“你单位施工的晋城市城区某苑小区，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住户、施工单位进行验收后存在以下质量问题”，因此从该内容可看出，至少在2019年5月20日，某苑小区1#、2#工程被告市建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整体交付被告圣福景公司进行验收，则说明被告市建公司对原告施工的二次结构部分已经进行了验收，故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底将工程交付被告市建公司，并经验收，从时间点推断，比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按照合同约定，保质期为一年。因此，至本院2020年8月开庭审理时，已经过一年，已达到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因本院已将被告市建公司自己进行维修的费用在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市建公司应当将质保金186891元支付原告。综上，被告市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47015.4元+质保金186891元=233906.4元。原告请求利息，双方的合同中并未有此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圣福景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圣福景公司欠付工程款，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工程款共计233906.4元。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0元，减半收取计4515元。由被告晋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原告李某负担25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和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 娜书 记 员 叶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