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启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昆山国际模具城模具制造区**楼**。法定代表人：杨世亮，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振业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山大道以南。法定代表人：肖烈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微微，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启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振业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9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启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506民初9854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启雷公司模具已经全部交付振业公司。一、振业公司以自认方式已认可取走全部模具。一审庭审笔录中，振业公司多次提到以上门自取的方式提走了全部模具。二、依据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12套模具已经移交。1、2018年3月3日邮件《模具包模合同和开票方式》中明确前期T0试模首期开票支付40%，就启雷公司主张的12套模具中2017-279、271、269、0278共4套已经开票给振业公司，振业公司按照发票支付了相应的40%款项，2017-0215模具已经开具50%的发票。且因为试模需要在注塑机上进行，启雷公司没有注塑机。说明该些模具已经在振业公司处。2、振业公司2018年6月21日邮件提出质量异常需要扣款的2017-0040、0052模具，也说明该模具已经在振业公司处。三、2018年6月15日振业公司厂长的报警记录可见，启雷公司只有6套模具未交付。因启雷公司欠于利和等人高利贷无法偿还，结欠上海海通恒信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款逾期两个月，故在2018年6月14日晚上11点多把启雷公司CNC数控机床拉走，造成员工和供应商恐慌。次日振业公司厂长颜军华到启雷公司处报警称其6套模具在启雷公司处，启雷公司不给模具，加上已经开票40%的4套、开票50%的1套还有于利和拉走的1套，一共6套。正好12套模具。四、2018年6月21日候秀菊邮件回复中可以看出，6月15日颜军华报警的6套模具已经在振业公司处。6月21日振业公司员工回复启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件中，涉及有2018-040、052两款模具。该两款模具包含在6月15日报警所称的6套模具中。五、杨世亮和肖烈熙两人合谋签订的2018年6月21日协议书是为了给启雷公司的其他债务人看的，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2018年6月14日开始启雷公司外债逾期多月，债务人听说后都陆续上门逼债并扣押放在启雷公司处的为振业公司生产的模具，员工也偷拿模具。促使振业公司帮启雷公司还款，该模具的扣押将对振业公司造成重大影响。肖烈熙和杨世亮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肖烈熙为了掩人耳目答应替启雷公司还于利和20万以赎回被扣押的一套模具，并写明双方两清，私下答应会偷偷把钱给杨世亮，把员工工资付掉，赎回机床。综上，启雷公司全部模具都已经被振业公司上门拉走，启雷公司已按约完成交货义务，振业公司并没有付清全部款项。振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启雷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振业公司已就启雷公司所加工模具进行了结算、支付，不存在拖欠加工费。2018年6月21日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振业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启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振业公司支付模具款992080元；2.振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振业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启雷公司发送模具报价清单，约定由启雷公司加工12套模具，其中编号2017-0279模具一套，价款105000元；编号2017-0278模具一套，价款74000元；编号2017-0271模具一套，价款3万元；编号2017-0269模具一套，价款35000元；编号2017-0148模具一套，价款109000元；编号2017-0148模具的修模费8000元；编号2017-0172模具一套，价款12万元；编号2017-0215模具一套，价款10万元；编号2017-0245模具一套，价款8万元；编号2018-0039模具一套，价款19万元；编号2018-0040模具一套，价款165000元；编号2018-0051模具一套，价款15万元；编号2018-0052模具一套，价款143680元。2018年6月14日，启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亮报警称厂里的模具配件不见了，经了解系其员工因未拿到工资将模具拿走。2018年6月21日，启雷公司（乙方）与振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为甲方加工承揽模具，甲方支付加工费，双方在自愿、公平、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2018年6月21日，乙方交付甲方模具一套，即甲方收到模具，2018年6月21日，甲方支付乙方尾款22万元，即乙方收到全部货款。截止2018年6月21日，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全部合同双方均已履行完毕。2、甲乙双方全部交易结算清楚，不存在任何其他经济纠葛。3、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请财务帮忙把苏州启雷模具有限公司货款22万元转给于利和。双方在该协议上盖章。后，振业公司转账20万元给于利和，转账2万元给启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亮。于利和及启雷公司分别向振业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款。启雷公司称当时，其结欠案外人于利和20万元，于利和将其给振业公司加工的模具拿走了一套，其因此报警。因该模具是振业公司的，所以双方约定振业公司给付20万元给于利和，将于利和拿走的模具取回来。该协议仅表明双方就该笔模具款结算清楚了，振业公司在于利和拿走模具之前即已取走12套模具。双方之间的加工款合计100余万元，并没有结清。对此，振业公司表示启雷公司以电子邮件发送给其的报价单只反映了双方对价款的合意，并不能说明启雷公司按约交付了模具，其给付22万元后，双方之间的款项全部结清。关于双方的交易往来情况，启雷公司提供2018年5月3日、6月4日、6月21日的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21张（金额合计1590436.7元），启雷公司、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16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其开具了发票给振业公司，振业公司未付款，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表示欠付款项。经一审质证，振业公司对启雷公司提供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发票不代表真实的交易金额，有的发票已作废，振业公司的付款即为双方实际交易金额。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称“我差不了这10万、20万的”，这是与协议书相对应的，协议书载明的就是22万元。振业公司主张其付款金额即为双方交易金额，其已结清全部款项，提供作废发票两张、收据两张及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启雷公司提供的发票中有两张发票是作废的，一张金额为7万元，一张金额为54500元。收据记载：2017年12月30日，启雷公司收款371000元；2018年3月28日，启雷公司收款661500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振业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转账6万元，于2017年12月29日转账5万元，于2017年11月14日转账4万元，于2018年2月1日转账240924元，于2018年3月1日转账7万元，于2018年4月23日转账72512.7元，于2018年6月4日转账15万元，于2018年6月20日转账2万元，合计703436.7元。经一审质证，启雷公司认为既然发票已作废，则与本案无关联性。振业公司是否支付加工费，应以启雷公司交付模具给振业公司并且由振业公司收取为准。收据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不予认可。对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异议，但银行转账反映的不是13套模具的款项，是13套模具之前往来发生的款项。一审审理中，启雷公司表示双方交易往来的所有证据，其已提交完毕，双方之间没有出库单、送货单等单据。上述事实，由启雷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录音、发票，被告提供的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作废发票信息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振业公司给付22万元，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结算清楚，不存在任何其他经济纠葛。协议签订后，振业公司按约给付22万元，完成了该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启雷公司称双方之间的款项并未结算完毕，提供了增值税发票、电子邮件为证，结合启雷公司提供的发票及振业公司提供的发票作废信息、付款凭证，振业公司的付款超出启雷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启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模具的交付情况，没有证据证明除发票外，其与振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启雷公司称振业公司未支付案涉的模具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启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1元，由启雷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启雷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启雷公司统计的发票对账单，证明振业公司仍结欠其加工费100余万元没有支付；2、启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亮与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烈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肖烈熙将所有模具转给了杨世亮的合伙人吴仁高；3、杨世亮与吴仁高合伙协议书，证明两人系合伙关系，吴仁高占股30%，吴仁高是启雷公司生产厂长；振业公司的模具加工启雷公司已全部完成。振业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发票对账单系启雷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仅一页，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杨世亮擅自扣押振业公司模具的事实；对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也均不予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发票对账单系启雷公司自行制作，振业公司明确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2、微信聊天记录仅一页截屏，无前后完整内容，且内容系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的过激言辞往来，与本案加工事实认定并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3、杨世亮与吴仁高合伙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亦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诉争的2018年6月21日协议书，振业公司、启雷公司均盖具公章，最后第四条付款要求更系启雷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亮亲笔所写，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此约束。该协议书文意清晰，不存在理解歧义，振业公司已按约支付完毕，之后双方亦再无交易。启雷公司主张的协议书仅针对被案外人于利和扣押的振业公司的一套模具而与振业公司串通签订，应对其其他债权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启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1元，由上诉人苏州启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春联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