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仕红，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静，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有杜，男，198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福强，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炜均，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上诉人曾仕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有杜、原审被告赖炜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仕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杨有杜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杨有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责任是附条件，并非附期限。赖炜均接手涉案店铺后一直在经营，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期间是2015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9日。因在租赁合同期满前赖炜均并未提前结束经营，故其依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有杜之所以约定上述附条件协议是因其作为原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了租期为5年的租赁合同，其若提前解除合同，则需承担违约责任。杨有杜为避免承担违约责任而与赖炜均约定由赖炜均经营店铺至租赁合同期满就不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二、涉案债务不属于赖炜均、曾仕红夫妻共同债务。曾仕红对店铺的经营情况不知情，店铺对外欠债23万余元并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赖炜均与曾仕红之间的离婚诉讼中，法院基于赖炜均经营的店铺留有租赁押金4万元而判决赖炜均向曾仕红支付分割补偿款2万元，仅据此认定承担该店铺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失公平。杨有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有杜与赖炜均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二人是因转让涉案店铺经营权而产生债权债务。赖炜均承接涉案店铺时与曾仕红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店铺由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曾仕红也知道赖炜均尚欠杨有杜店铺转让费68000元。赖炜均与曾仕红的离婚案件中法院已认定涉案店铺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赖炜均应向曾仕红支付店铺分割补偿款2万元。赖炜均陈述：涉案店铺是由赖炜均与曾仕红共同经营，赖炜均与曾仕红之子也在该店铺内帮忙，该店铺的收入是家庭的共同收入，也是家庭生活的经济来源。杨有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炜均、曾仕红向杨有杜偿还借款68000元并支付以68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赖炜均、曾仕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2015年6月30日，赖炜均与案外人杨力就佛山市南海区********兴塱广场综合楼首层1-3号铺的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一份《兴塱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5月14日，赖炜均与案外人杨力续签了一份《兴塱商铺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2016年11月13日，杨有杜（甲方）与赖炜均（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为：现兴塱广场综合楼首层1至3号铺早已转到乙方名下多时，转让费用还欠68000元整未付清。经双方同意借款协议如下：前店主钟楚鸿先生与甲方双方经营，其中钟楚鸿先生已收回其转让费用，乙方之前与钟楚鸿先生签下的68000元的欠条作废，余下转让费用欠款与钟楚鸿先生无关，乙方不必付钟楚鸿先生任何欠款。如钟楚鸿先生对乙方追讨其转让费欠款，甲方将使用法律途径进行起诉并追究法律责任。甲方承诺在兴塱广场综合楼首层1至3号铺合同期满前给乙方时间用心经营，不追讨其借款费用。在合同期满前乙方转让其店铺，必须付清余下的借款费用。赖炜均、曾仕红于2001年7月4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5日，赖炜均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并判令不准离婚。2019年10月23日，赖炜均以夫妻感情破裂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经审理后并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26681号（以下简称26681号）民事判决，该案件现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在26681号案审理过程中，赖炜均、曾仕红确认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宝盈汽车中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仕红同意宝盈汽车中心由赖炜均继续经营，要求赖炜均支付分割补偿款50000元。另查明，宝盈汽车中心是2015年9月6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赖炜均。诉讼中，杨有杜陈述：案涉铺位原本是杨有杜经营，也是做汽车美容保养，赖炜均看了店铺说要顶手铺位的租赁权及店铺内的汽车设备、货品，当时双方说好198000元转让，赖炜均转了130000给杨有杜，剩下的68000元因为要店铺装修、进货支出没办法支付，于是杨有杜与赖炜均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案涉铺位一签就是5年，杨有杜在2013年底签订了租赁合同，《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满前”是指杨有杜租赁铺位的合同期满。赖炜均、曾仕红在租赁案涉铺位期间共同经营宝盈汽车中心。诉讼中，赖炜均陈述：赖炜均向杨有杜顶了案涉店铺的租赁权及货品总共198000元，但赖炜均跟业主重新签合同并交了租金的押金。因为赖炜均尚欠杨有杜68000元顶手费，所以与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杨有杜关于《借款协议书》约定“合同期满前”的陈述属实。赖炜均顶手案涉店铺是为了经营宝盈汽车中心，其于2015年5至6月接手过来，同年8月份装修完毕开业、9月份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案由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杨有杜和赖炜均确认案涉68000元是因杨有杜转让案涉店铺的租赁权及店铺内物品给赖炜均产生，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杨有杜与赖炜均对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进行结算，以《借款协议书》的形式确认了赖炜均对杨有杜的债务，也即杨有杜与赖炜均通过意思自治变更了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有杜与赖炜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对赖炜均、曾仕红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杨有杜依据《借款协议书》要求赖炜均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借款协议书》约定“杨有杜承诺在兴塱广场综合楼首层1-3铺合同期满前给赖炜均时间用心经营，不追讨其借款费用。在合同期满前赖炜均转让其店铺，必须付清余下的借款费用”，该条款实际是双方对还款期限达成的约定，杨有杜允许赖炜均在案涉店铺租赁期限届满后归还借款，但赖炜均在租赁期限届满前转让案涉店铺的，则应提前归还借款。结合杨有杜和赖炜均的陈述及赖炜均签订的《兴塱商铺租赁合同》，《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满之日是2018年12月31日，又因《借款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也即杨有杜在2019年1月1日之后可随时催告赖炜均还款，现杨有杜起诉要求赖炜均还款，故赖炜均应如数归还借款68000元予杨有杜，对曾仕红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借款协议书》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但杨有杜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杨有杜要求赖炜均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仕红的责任承担问题。杨有杜和赖炜均确认赖炜均租赁案涉店铺是为了经营宝盈汽车中心，故案涉68000元是经营宝盈汽车中心产生的债务。根据宝盈汽车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虽然宝盈汽车中心是赖炜均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但曾仕红在26681号离婚纠纷案中确认宝盈汽车中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赖炜均支付分割款，故因经营宝盈汽车中心产生的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仕红应与赖炜均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对杨有杜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赖炜均、曾仕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68000元，并支付以68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予杨有杜，息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赖炜均、曾仕红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赖炜均、曾仕红之间的另案离婚诉讼，经本院二审审理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粤06民终40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061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宝盈汽车中心属于赖炜均、曾仕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及赖炜均应向曾仕红支付分割补偿款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案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具体理由下文一并论述。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赖炜均、曾仕红应共同向杨有杜清偿欠款本息是否妥当。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杨有杜起诉主张赖炜均、曾仕红应向其偿还借款6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为此向法院提交由杨有杜与赖炜均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1份予以证明。经审查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是杨有杜、赖炜均之间就商铺承租权的转让事宜所达成，而非双方经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所涉68000元也是约定由赖炜均向杨有杜支付的剩余转让费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应按合同法律关系予以审理并应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借贷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债权债务的认定。案涉协议书约定：“杨有杜承诺在涉案店铺合同期满前给赖炜均时间用心经营，不追讨其借款费用。在合同期满前赖炜均转让其店铺，必须付清余下借款费用。”本院认为，该约定的文义仅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杨有杜在涉案店铺租赁合同期满前不向赖炜均追讨68000元的未付转让费；二是如赖炜均在租赁合同期满前转让该店铺，则其应向杨有杜支付剩余转让费68000元。即该约定内容并不含有杨有杜放弃涉案债权的意思表示。曾仕红上诉主张杨有杜以经营店铺至租赁合同期满为前提条件而放弃涉案债权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债务清偿责任的认定。因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商铺的合同租赁期间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赖炜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该合同租赁期满后曾向杨有杜清偿了涉案债务，原审法院对杨有杜诉请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判令赖炜均向杨有杜偿还68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依法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曾仕红应否承担涉案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赖炜均租赁涉案店铺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均发生于其与曾仕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租赁店铺用于经营宝盈汽车中心，考虑到该中心是登记于赖炜均名下的个体户工商户且经营规模不大，曾仕红在诉讼中也自认其曾在店铺内短期负责客户服务、清理卫生及做饭等后勤工作，结合4061号民事判决认定宝盈汽车中心是赖炜均、曾仕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及赖炜均应向曾仕红支付分割补偿款2万元，可合理认定涉案债务是赖炜均、曾仕红基于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曾仕红、赖炜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曾仕红上诉主张其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欠准确，但处理结果并未实质性影响或加重赖炜均、曾仕红的债务负担，故本院予以维持。曾仕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0元，由曾仕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