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英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筠，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石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杰，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恒。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源，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纺织（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麦沛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会强，广东合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英武因与被上诉人梁石磊、梁永恒、新兴纺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6民初2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英武上诉请求：1.改判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向许英武支付误工费6762.52元[4830.37÷30天×(35+7)天];2.改判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向许英武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6762.52元；3.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纠纷系由梁石磊及梁永恒引起的，双方在巡查工厂的过程中，因不满许英武的表现，故刻意刁难许英武，以至于演变成后续的打斗事件，因此梁石磊与梁永恒系本次事件的主要过错方，应当就涉案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许英武在正常上班工作的工程中，遭到梁石磊与梁永恒的刻意刁难，以至于演变成后面的打斗事件，其主要责任方在于梁石磊和梁永恒，其所在的岗位系属于监督管理部门，梁石磊、梁永恒在管理的过程中，经常对全厂的其他员工提出无理要求，可以说，自从二人上岗后，厂内部门间争吵不断，皆因二人在巡查监督时刁难厂内其他员工所致。其实案涉打斗事件共包含两次侵权行为，而在第一次侵权行为结束后，梁石磊伙同梁永恒在许英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使用武器击打许英武的头部，而头部正是一个人的致命部位，由此可知，梁石磊、梁永恒的行为性质极度恶劣，系本次打斗事件的主要责任方。(二）在本次事件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分别对许英武、梁石磊及梁永恒作出了行政处罚，许英武被处以五百元的罚款，梁石磊及梁永恒则被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处罚。从公安机关对许英武及两梁石磊、梁永恒处罚的力度可知，公安机关认定梁石磊、梁永恒的行为系导致涉案打斗行为产生的主要原因，梁石磊、梁永恒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三）新兴公司出具的《员工守则》第4.3.4条第17款规定“威胁侮辱他人、打人、聚众斗殴、赌博、勒索、抢劫、吸毒、淫秽行为者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时予以开除”，而在打架事件发生后，新兴公司于2018年7月7日出具了《关于2018年6月29日员工打架行为之处罚通知》，通知“取消原市场监管组组别”并辞退了梁石磊和梁永恒，又结合该通知的全文可知，新兴公司系认同本次打架事件的主要责任方系梁石磊和梁永恒，故仅对梁石磊和梁永恒作出了辞退的处罚决定，而许英武在医疗终结后，已回到新兴公司处继续上班。故梁石磊和梁永恒才是导致本次打架事件的主要责任方，依法应当对许英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对许英武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认定许英武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实属不公，应该结合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对许英武、梁石磊及梁永恒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新兴公司在时候对梁石磊及梁永恒的处理综合分析，划分责任比例。而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对梁石磊及梁永恒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新兴公司对梁石磊、梁永恒作出的辞退决定中可以看出，梁石磊、梁永恒才是涉案纠纷的主要责任方，应当对涉案损害结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新兴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予以改判。涉案打斗事件的三名员工均为新兴公司的员工，但是由于新兴公司自身体系不完善，没有履行企业监管义务，最终导致员工的合法权益无辜受损，因此，新兴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许英武、梁石磊及梁永恒均系新兴公司处的员工，而涉案打斗事件产生的主要原因是新兴公司赋予了梁石磊和梁永恒监督厂内其他员工的权利，但是并没有对该监管部门作出适当的约束及管理，以至于厂内矛盾不断，部门之间矛盾升级，最终导致本次侵权事件的产生。且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当时是梁石磊、梁永恒伙同了其他人一并对许英武实施侵权行为，均系因为新兴公司厂内安保设施仍存在漏洞，以至于发生了打斗事件的当下并没有相关人员劝阻，且打斗事件发生后，新兴公司并没有立即报警求助，在许英武受伤后，也没有为许英武呼叫救护车，而是企图自行解决，最终还是由许英武自行报警及呼叫救护车。由此可知，新兴公司的不作为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根本原因，故新兴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三、有关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仅从许英武的伤情的程度判定是否需要支付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人文关怀。许英武入职新兴公司已经13年，对工作、对公司有巨大的贡献，新兴公司于情于理应当维护许英武的合法利益，但是本次斗殴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新兴公司对公司管理的决策错误，且监督体系不完善，在事件发生的当下没有及时阻止梁石磊、梁永恒及其他案涉人员对许英武的殴打，事件发生后也没有及时报警处理或协助呼叫救护车，新兴公司的行为对许英武的身心造成巨大的伤害，为此，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应当向许英武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梁石磊答辩称：许英武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许英武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与实际情况相符。本案是在梁石磊正常履行职务行为时许英武对梁石磊无端谩骂，当面辱骂梁石磊“狗来了”，导致许英武所在车间的同事也跟着骂，但梁石磊始终保持忍让克制，不予理睬。当梁石磊巡查完毕准备离开时，许英武在车间外拦住梁石磊，并当面质询和要求梁石磊删除手机中所拍摄的照片（梁石磊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生产车间的监督管理，根据工作权限有权拍照），梁石磊明确告知许英武只有上级才能看相关的照片，因此不同意让许英武看也不同意删除，但许英武依然不依不饶，最终在互相退让的过程中发生打斗。以上是本次事件的发生过程，也可以证明一审对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梁永恒答辩称：许英武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许英武所述事实和理由与真实情况不符合，许英武对于本次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过错，梁永恒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事发的起因是许英武为了防止梁石磊将巡查过程中发生的问题向上级反映，于是将梁石磊拦住并将其殴打，而梁永恒及部门人员到事发现场，许英武仍不配合工作而恶意相向，从而导致发生打斗。在整个过程中，梁永恒在收到梁石磊的电话来处理事件，属于职务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为此请求法院驳回许英武的上诉请求。新兴公司答辩称：许英武与梁石磊、梁永恒的斗殴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新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从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部分可以看出许英武与梁石磊、梁永恒殴打的事实非常清楚，可以看出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定新兴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许英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赔偿许英武误工费8561.54元、护理费暂计6434.63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暂计3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50000元和后续医疗费暂计50000元，以上共计123996.17元;2.梁石磊、梁永恒、新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9日，许英武与梁石磊、梁永恒在新兴公司的车间内发生口角，继而打斗，造成许英武、梁石磊受伤的后果。其后许英武向马田派出所报案，同时被送往医院治疗。2018年7月1日，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记载的主要内容有：“违法行为人许英武；现查明2018年6月28日20分，许英武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品检车间殴打梁石磊，经鉴定，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许英武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罚款伍佰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以及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许英武存在殴打梁石磊的事实，本次损害后果的发生许英武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据此许英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梁石磊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至于梁永恒和新兴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许英武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梁永恒存在侵害许英武的情形，也无法证实梁石磊在和许英武扭打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许英武关于梁永恒和新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治疗概况。2018年6月29日，许英武被送往深圳宝田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5天，出院医嘱记载建议许英武全休7天、许英武住院期间陪护1人（10天）等。三、误工费。许英武未就其收入实际减少完成举证责任，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为3080元[2200元÷30天×（35+7）天]。四、护理费。1500元（150元/天×10天）。五、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七、交通费。1050元（30元/天×35天）。八、精神损害抚慰金。许英武的伤情未达到严重情形，因此许英武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后续治疗费。许英武未就其需要继续治疗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本案中，许英武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英武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许英武受伤在本案中共计损失9630元。因此梁石磊应当赔偿许英武2889元（9630元×30%）。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梁石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许英武2889元；二、驳回许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许英武承担1358元，梁石磊承担32元。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兴公司一审提交的《员工守则》第2.14条规定：严禁打架斗殴；第2.16条规定严禁用语言、文字、电话等方式辱骂、威胁工友或上司。新兴公司一审提交的有许英武作为领款人签字的工资表显示，许英武2018年6月正班天数19，标准工资1927.15元，加班及津贴3130.18元，其他绩效332.57元，应发工资5389.9元，税后工资5089.43元；2018年7月份正班天数22，标准工资2130元，加班及津贴0元，其他绩效0元，应发工资2130元，税后工资1934.65元；2018年8月份正班天数21.5，标准工资2056.52元，加班及津贴1846.17元，其他绩效267.25元，应发工资4169.94元，税后工资3878.87元。经许英武代理律师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深公光行罚决字［2018］0X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公光行罚决字［2018］0X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载明：2018年6月29日20时许，梁永恒同梁石磊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品检车间殴打许英武，经法医鉴定，许英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决定对梁永恒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8年6月29日20时许，梁石磊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品检车间殴打许英武，后又与梁永恒用木凳结伙殴打许英武，经法医鉴定，许英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决定对梁石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许英武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其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对账单复印件，本案二审时出具了该对账单原件核对无误，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许英武无正当理由超过一审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的行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训诫。该对账单显示，2017年8月15日—7月16日期间，其每月收到2506.07—5972.30元的工资，平均月工资为4840.14元，2018年8月15日收到1934.65元工资，2018年9月17日收到3878.87元工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对许英武损害后果进行责任划分。根据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分别对许英武、梁石磊、梁永恒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许英武与梁石磊、梁永恒互相殴打导致许英武、梁石磊均受轻微伤，许英武受到罚款500元的处罚，梁石磊、梁永恒受到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综合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在许英武的损害后果中，梁石磊、梁永恒构成共同侵权，须承担70%的连带责任，许英武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如何确定许英武的损害赔偿金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交通费105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许英武及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许英武因受伤住院治疗导致2018年7月、8月工资比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减少3866.76元[（4840.14元-1934.65元）+（4840.14元-3878.87元）]，应认定为许英武的误工损失。加上前述其他费用，许英武因本案伤害遭受的经济损失为10416.76元，梁石磊、梁永恒应连带赔偿许英武7291.73元（10416.76元×70%）。因三人在互相殴打中均有过错，许英武、梁石磊均受轻微伤，且梁石磊、梁永恒也受到了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故许英武有关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人互相殴打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新兴公司的《员工守则》，无证据表明新兴公司对此存在过错，许英武要求新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许英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根据重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的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6民初21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6民初21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梁石磊、梁永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许英武人民币7291.73元；三、驳回上诉人许英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0元，由上诉人许英武负担人民币1308元，被上诉人梁石磊、梁永恒共同负担人民币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9元，由上诉人许英武负担人民币1062元，被上诉人梁石磊、梁永恒共同负担人民币157元。上诉人许英武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9元，被上诉人梁石磊、梁永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由其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元迳付上诉人许英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