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沿江开发区****。投资人：曾宪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以下简称日月星辰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月星辰娱乐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音集协主体不适格，滚石公司授权音集协对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管理费进行收取，但音集协不享有所有权，授权不明。2、音集协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日月星辰娱乐城构成侵权。首先滚石公司对音乐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其次本案当中日月星辰娱乐城不存在过错，日月星辰娱乐城获得点歌系统即获得了案涉曲库中歌曲的相关著作权。3、判决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确定。音集协提交书面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日月星辰娱乐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199部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96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7110元。上述两项合计8671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涉案19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外包装的版权信息显示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7999–2281–2，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甲方）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甲方依本合同取得乙方的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5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依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对该合同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出具（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2012年3月6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年1月19日出具（2018）辽诚证民字第196号公证书证明该声明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日月星辰娱乐城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及音集协维权合理支出。2018年7月3日，辽宁诚信公证处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员史某、公证人员张某1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卢晓微来到位于丹东市振兴区的“日月星辰”,卢晓微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刷卡向该场所支付了人民币110元，并当场取得“持卡人联”和“日月星辰KTV账单（打单）”各一张，之后进入该场所的“皇家至尊D”房间。卢晓微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查找、点击、播放，点播了《掌纹》、《3-7-20-1》等199首音乐作品，公证人员张某2用已经清洁处理的摄像设备对上述199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2018年7月10日，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辽诚证民字第1402号公证书予以确认。音集协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音集协主张维权合理支出还包括律师费5000元。3.日月星辰娱乐城的企业信息。日月星辰娱乐城成立于2002年11月1日，类型系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KTV包房，演艺酒吧；音乐厅（兼果盘制作）；正餐服务；酒类、饮料；预包装食品；零售。被告于2018年4月向税务机关申请减免税。4.日月星辰娱乐城KTV点播系统的来源。2012年5月6日，日月星辰娱乐城与沈阳金雷石电子有限公司就订购雷石KTV点播系统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沈阳金雷石电子有限公司保证对该合同标的涉及的知识产权，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保证日月星辰娱乐城在使用该产品时不被卷入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2017年，日月星辰娱乐城与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就订购的投影设备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亦作出同样的上述约定。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为雷石VOD点播系统辽宁省所辖全部地区四位一体金牌服务商，负责雷石产品的系统咨询、产品经销等相关服务。2019年11月1日，音集协授权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原告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同时要求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授权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被控侵权作品的著作权；2.日月星辰娱乐城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音集协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应否追加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一、关于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被控侵权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音像著作权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音像制品为合法出版物，并在该专辑中标明版权的归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该专辑中标明的版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199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认定音集协获得了涉案19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二、关于日月星辰娱乐城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现日月星辰娱乐城未提供证据证明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1402号公证书在公证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或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证明的事实，故辽宁诚信公证处（2018）辽诚证民字第1402号公证书证明的事实，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即日月星辰娱乐城未经权利人许可，以盈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199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日月星辰娱乐城明确表示涉案199部音乐电视作品尚未从其点播系统中予以删除。三、关于音集协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其具体所受损失以及日月星辰娱乐城所获利益的证据，综合考虑日月星辰娱乐城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地区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日月星辰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9850元（150元/首×199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110元。同时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活动，音集协主张5000元律师费的数额亦不超过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为7110元，对音集协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四、关于应否追加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日月星辰娱乐城与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中，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仅保证对合同标的即点歌系统涉及的知识产权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经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为该点播系统在辽宁地区的服务商。虽然音集协授权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在其点播系统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但同时要求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本案为著作权侵权之诉，与日月星辰娱乐城和案外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日月星辰娱乐城要求追加沈阳鑫雷石电子商贸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音集协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199首音乐电视作品（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附后），并从KTV曲库中删除前述作品；二、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696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音集协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130元，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负担838元。二审期间，日月星辰娱乐城提交彩色照片三张，歌单复印件三张，证明案涉侵权公证书中所列199歌曲中有部分歌曲不能充分证明侵权事实存在，原审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日月星辰娱乐城侵权的依据，因为同一首歌曲有翻唱，有老歌新唱，不同歌手有不同阶段的唱法，不能证明侵权了滚石的著作权。音集协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日月星辰娱乐城单方在自己系统上操纵的，日月星辰娱乐城有可能自行删减，同时原审中日月星辰娱乐城明确表明案涉199歌曲未在系统中删除，故音集协公证书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日月星辰娱乐城实施了侵权行为。该证据系当事人一方单方出具，本院综合一审阶段双方证据，及一审阶段各方陈述，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日月星辰娱乐城一审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涉案199部音乐电视作品尚未从其点播系统中予以删除。即已经自认案涉199部作品存在于其经营场所可供相关公众点歌的事实，日月星辰娱乐城二审阶段无法定事由作出与此前自认相矛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音集协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音集协因侵权受到的损失及日月星辰娱乐城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日月星辰娱乐城的经营场所位置、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和方式、主观过错程度、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日月星辰娱乐城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日月星辰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日月星辰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守晶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