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多好，女，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办事处新民义兴里13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23。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502、503、505、506、507、508室。负责人：吴仕广，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悦好，女，199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办事处武东茂隆里22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523。上诉人陈多好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张悦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多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太平保险公司向赔偿陈多好损失145126.57元；张悦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张悦好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多好在2017年5月22日交通事故中造成如下损伤：1.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多发性肋骨骨折；3.下颌骨体部骨折；4.左上第4齿、左下第2齿骨折。陈多好2018年11月17日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情况：显示患者因“车祸致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15月余”入院。右肩前压痛明显，右肩关节活动受限，上举、后伸及外展活动均明显，右上肢肌力5级。2018年12月24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出院记录中的入院情况也显示患者陈多好因右肩部活动受限1年半。于2018年12月24日收入本区。患者于2017年5月因车祸致右肩部肿胀，疼痛，畸形，活动受限，无伴前臂麻木，各指活动尚可。从两间医院的入院情况陈述，陈多好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的治疗属于存在旧患复发、病变等需要重新治疗，治疗部位都是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部位。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陈多好虽然是评残后发生的医疗费，但是该费用是后续治疗发生的，符合上述的规定。另外，陈多好举证了医疗费收据、出院证明、出院记录、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证明陈多好的治疗是与交通事故有关联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太平保险公司认为陈多好的治疗与交通事故没有必要及有异议，其应按照上述情况继续举证或通过向法院提出申请鉴定后确定医疗费的关联性，但太平保险公司既没有举证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故视为其举证不能。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陈多好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已经举证加以证明，但太平保险公司的反驳未有进行举证。对此，一审法院误解上述的规定，加重陈多好的举证负担，作出不利于陈多好的判决。希望二审法院依据上述的规定，结合本案陈多好的举证，认定陈多好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89651.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住院156天×100元/天)；3、护理费15600元(住院156天×100元/天)；4、误工费19385.42元(陈多好工资为2692.42元/月÷30天×误工时间216天)；5、交通费4890元，以上合计：145126.57元的损失。太平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多好上诉请求。张悦好无答辩意见。陈多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保险公司赔偿145126.57元给陈多好，张悦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太平保险公司、张悦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车辆投保情况、保险主体、垫付情况、赔付情况等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首先，2017年1月1日起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标准明确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陈多好于2017年5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在两次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6月13日拆除内固定出院后于2018年6月21日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陈多好临床体征已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继而作出陈多好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陈多好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也受理，表明陈多好及鉴定机构均认为陈多好治疗终结、符合鉴定时机可以进行鉴定，否则，陈多好在明知自己不符合鉴定时机的情况下委托鉴定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鉴定机构在明知陈多好不符合鉴定时机的情况下受理鉴定将违反职业操守及鉴定规则；其次，陈多好依据该鉴定意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判决陈多好获得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该判决已经本院维持，因此，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多好治疗终结，符合鉴定时机；最后，2018年6月13日出院医嘱陈多好定时换药、拆线，定期复查，但没有医嘱陈多好需要后续长时间住院治疗，表明陈多好出院时已经治疗终结。陈多好本次起诉的两次住院治疗没有医嘱证明存在旧患复发、病变等需要重新治疗的情况，而陈多好在第一次起诉时已请求了较高的口腔治疗费用，本次主张的口腔治疗的牙齿位置也与第一次起诉时医嘱受伤位置不符。综上，陈多好本次起诉的两次住院费用及口腔医院的门诊治疗费用，因与本案交通事故间隔较长，与第一次起诉时的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不符，陈多好也没有提交鉴定意见证明本次起诉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及医疗必要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多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陈多好主张的医疗费以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多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27元，由陈多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陈多好在本案中的口腔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及医疗必要性之外，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陈多好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陈多好本案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本案中陈多好主张的医疗费包括三部分，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7日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1月25日期间在江门市口腔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在（2018）粤0704民初1427号、（2018）粤07民终3837号案件中，陈多好已经提交了其委托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情况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经查，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多好涉案事故伤情进行鉴定过程中，陈多好提供了交警事故认定书、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15日、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月19日、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3日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8日的X线片等鉴定材料进行鉴定。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结合陈多好提交的鉴定材料以及临床检验，认定“陈多好下颌骨体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1-3肋、左侧第4-7肋）、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等损伤事实明确。上述损伤符合机械性损伤的特征，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多好因外伤致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伤后经行右侧肩关节骨喙突骨折切开复位钢丝空心螺钉内固定等治疗，现临床体征已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目前检见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被鉴定人陈多好其右上肢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陈多好因外伤致下颌骨体部骨折，经行下颌骨体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现临床体征已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经法医学体格检查所见其遗留张口受限Ⅰ度……评定被鉴定人陈多好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陈多好因外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第1-3肋、左侧第4-7肋），现临床体征已稳定，符合伤残评定时机……评定被鉴定人陈多好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由此可见，涉案事故造成的陈多好右上肢、下颌骨以及肋骨的伤情已达临床体征稳定，符合伤残鉴定时机。陈多好本案中主张的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发生于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之后，该两次住院治疗部位与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认定已达治疗终结的伤情部位吻合。陈多好本案中主张的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住院治疗情况与广东华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已达治疗终结的鉴定意见明显存在矛盾，而陈多好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本案主张的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故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陈多好本案中主张的在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进而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医疗费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陈多好一审未申请对江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江海分院、江门市口腔医院医疗费与涉案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二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陈多好本案中主张的江门市口腔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对应的医疗费收据金额合共29656.25元。陈多好并未将其涉案事故受伤后在相关口腔专科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作为鉴定材料提供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评定的已达临床体征稳定，符合伤残鉴定时机的伤情并不涉及陈多好相关口腔治疗的情况，该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陈多好的相关口腔治疗已达治疗终结。鉴于陈多好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部位包括下颌骨以及多个牙齿的缺损，下颌骨伤情严重，陈多好下颌骨的治疗稳定性影响相关牙齿的进一步治疗，而陈多好于2018年6月7日进行下颌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6月25日对相关伤情进行定残，故此陈多好本案中的口腔治疗从时间上与涉案事故存在连续性和合理性。结合前述已生效判决认定的陈多好口腔治疗情况以及本案中陈多好提供的口腔治疗病历记录等资料，能够证明陈多好本案主张的口腔治疗与涉案事故存在关联性。张悦好、太平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反驳陈多好本案中口腔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据此，本院认定陈多好本案中主张的口腔治疗医疗费属于涉案事故损失。一审法院以陈多好无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口腔治疗医疗费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及医疗必要性，进而不支持其该项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陈多好本案损失为医疗费29656.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有限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赔偿余额为零。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9656.25元，因张悦好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余额353205.09元范围内赔偿陈多好29656.25元。综上所述，陈多好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陈多好口腔治疗医疗费的处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9656.25元给陈多好；三、驳回陈多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1.27元（陈多好已预交），由陈多好负担1274.06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327.21元。陈多好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2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54元（陈多好已预交），由陈多好负担2548.1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654.43元。陈多好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4.4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65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