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9427号原告：李德思，男，1942年2月27日，汉族，建设部综合勘察研究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枫，男，1971年6月9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巍，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无业，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3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路**。法定代表人：魏永祥，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以下简称三原告）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于婷独任审理。原告李巍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745.38元；2.护理费400元；3.交通费200元；4.死亡赔偿金369245元；5.丧葬费70290.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均按照20%的责任比例主张。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日下午16:30左右，患者王增伶因胸痛就诊于被告急诊，急诊诊断为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心外科值班医生让家属在急诊ICU门厅等待，后告知家属医生目前正在手术，让患者自行离院，十天后再来找医生。患者不愿离去，一直等到当晚21点左右，医生手术后表示没有时间和患者见面，值班医生未告知患者不能移动，建议患者回家十天后再来。患者家属坚持要求入院，医生坚持没有床位，但未安排转院。患者因无法见到医生，只好离院回家。2017年7月3日上午10:30，患者再次就诊于被告门诊，接诊医生表示病人绝对不可移动，家属用轮椅将患者推至心外科ICU，经值班医生联系，与患者约定下午14点见面，患者一直在ICU门口等待医生，中午12点，患者突发休克，经抢救无效于12:26去世。三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给予及时适当的治疗措施，导致患者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去世，故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745.38元，系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患者在被告处支出的自费部分医疗费。2.护理费400元，患者由家人护理，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乘以护理天数2天乘以护理人数1人计算得出。3.交通费200元，系患者于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到被告处就医支出的交通费用。4.死亡赔偿金369245元，按照2019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73849元乘以5年计算得出。5.丧葬费70290.5元，按照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40581元除以2计算得出，以上诉讼请求共计440880.88元，均按照20%的责任比例主张，为88176.18元。另外，还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被告辩称：我院同意按照鉴定结论，结合患者自身基础性疾病和证据，承担我院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因无证据支持，故不同意承担。不认可20%的责任比例，患者自身基础性疾病凶险，且有自行离院情形，即便按照鉴定结论，我院承担5%以下的责任比例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患者王增伶于1942年5月24日出生，2017年7月3日去世，去世时75周岁，户口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原告李德思系患者王增伶之夫，原告李枫、李巍系患者王增伶之子。除本案三原告之外，患者王增伶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2017年7月2日，患者王增伶因胸痛到被告急诊处就医，行相关检查后，原告李巍签署《病危（重）告知书》（内容显示：“医生告知：患者在我院治疗，目前病情危重，特将相关事宜告知如下：目前诊断：主动脉夹层……1、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接到本告知书后，请您在医院守候，以便医生随时与您沟通病情……患方意见：医护人员已经向我详细告知。我了解患者病情危重，理解可能发生和不可预知的并发症及风险，同意实施抢救。患者近亲属、法定监护人、授权委托人签字：李巍……”）以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抢救室满员告知》，内容显示：目前抢救室病员已满，室内室外均无空间安置，且无法给予心电监测，我们建议您立即转到其他有收治能力的医院以免耽误您的救治。如您执意留下，将无法进入抢救室屋内的抢救监测区，会有很大的隐患……我已了解安贞医院抢救室满员情况，并知道留在室外存在风险，我们愿意留下诊治，配合医疗护理工作。家属签字：李巍。2017年7月3日12:03，患者王增伶到被告急诊就医，因“突发胸背痛5天，突发意识丧失5分钟”入抢救室，初步诊断：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破裂、休克状态、高血压病、髋关节置换术后。抢救无效后，于当日12:26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诉讼中，被告向本院提交患者王增伶在被告处的病历资料作为鉴定检材。三原告对其中2017年7月2日的门诊病历记录以及2017年7月2日18:25至当日20:20的病程记录不予认可，称该部分病历未予封存，不同意作为鉴定检材。经询，三原告认可患者王增伶于2017年7月2日在被告处的客观检查病历资料。被告称门诊病历应当由患者保存，其所交的2017年7月2日的门诊病历及病程记录系医院病历系统中打印的病历。被告提交录音（医生：这情况？我到底写没写我不知道，因为时间太长了是吧？因为你这门诊病历肯定没有储存到我们病案室的这个情况，你必须住院了以后我们交完病历才储存里，他到底给你没写没写写成什么程度交给你了没交给你，这是你自己保存的病历，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我也我也不清楚他到底给你写没写是吧？那我这个情况我不知道，而且他肯定口头遗嘱，而且并未通知书都给你写了是吧？病人家属：对……），用以证明被告在患者就诊时就告知没有床位，让其等待，患者系自行离院。三原告认可录音中的人员是潘旭东、周晨阳和患者家属，但称患者家属所述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录音不完整，且多是潘旭东自说自话，与案件无关，录音可以体现潘旭东在2017年7月2日没有写病历，接诊的周晨阳是否书写病历，潘旭东也不清楚，可以证明2017年7月2日的病历系后补的。经鉴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六、鉴定意见”部分显示：“（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增伶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患者病情发展的预见与预防义务不够，未积极对症干预治疗，未对患者离院作出保护措施或保护措施的指导，存在不足；4.对于患者所患疾病应急诊手术治疗的病情重视不足，与家属沟通不充分，未积极采取急诊手术治疗，存在不足；5.抢救过程存在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第1项与被鉴定人王增伶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与被鉴定人王增伶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最终的参与度尚需法官进一步确定。”三原告不认可鉴定意见，申请进行书面质询。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23号《关于王增伶鉴定案件的说明》就三原告的质询问题进行了回复。三原告不认可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比例。被告亦不认可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在患者主动脉夹层突发破裂之后，存在抢救不足的问题。后本院向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发送咨询函，咨询“如‘2017年7月2日门诊病历记录3页、2017年7月2日18:25病程记录、2017年7月2日19:30二线医师查房记录及小抢救记录、2017年7月2日离院小结’不作为鉴定检材，对鉴定结论有无实质性影响？如有影响，影响是什么？”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鉴明字第163号《关于王增伶鉴定案件的说明》，内容显示：“根据CTA检查结果，患者存在A型主动脉夹层。根据UCG检查示A型主动脉夹层可能性大，左房增大，主动脉瓣返流（轻度），二尖瓣返流（轻度），尖瓣返流（轻度），左室舒张功能降低。上述检查结果提示患者的诊断为：A型主动脉夹层；主动脉瓣关闭不全；二尖瓣关闭不全；三尖瓣关闭不全。在患者王增伶诊断明确的情况下，上述材料不作为鉴定检材，对鉴定结论无实质性影响。”三原告认可《关于王增伶案件的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没有实质性影响，认为被告未封存的病历构成伪造病历，应提高责任比例。被告认可《关于王增伶案件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询，双方均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亦不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金额总计3116.39元，自付部分为745.38元），证明其医疗费损失。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是治疗原发疾病发生的，非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导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中正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0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存在“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对患者病情发展的预见与预防义务不够，未积极对症干预治疗，未对患者离院作出保护措施或保护措施的指导，存在不足；4.对于患者所患疾病应急诊手术治疗的病情重视不足，与家属沟通不充分，未积极采取急诊手术治疗，存在不足；5.抢救过程存在不足”的医疗过错，且第2-5项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占轻微原因。三原告虽主张被告存在伪造2017年7月2日患者王增伶在被告处的门诊病历记录及病程记录，应提高责任比例，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2017年7月2日患者王增伶在被告处的门诊病历记录及病程记录系伪造，且结合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20]鉴明字第163号《关于王增伶案件的说明》，即便2017年7月2日门诊病历记录及2017年7月2日18:25至2017年7月2日20:20期间的病程记录不作为鉴定检材，对鉴定结论无实质性影响。故参考鉴定意见，综合本案相关情况，本院认定被告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比例酌定为10%。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于法有据，被告应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患者病情危重，确实需要护理，故综合考虑案件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乘以护理天数2天，乘以护理人数1人，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护理费30元。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为城镇户口，死亡时75周岁，故被告应按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73849元乘以5年，乘以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36925元。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按照2019年度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8847元，乘以6个月，再乘以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530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但主张金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确定由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医疗费七十五元、护理费三十元、死亡赔偿金三万六千九百二十五元、丧葬费五千三百零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负担13500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负担1500元（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已预交，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案件受理费5623元，由原告李德思、李枫、李巍负担4601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负担10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