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一道注塑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徐志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协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世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一道注塑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协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道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一道公司仅需支付货款198063.39元给协创公司；二、根据二审判决调整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关键证据，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虽然一道公司没有参加一审庭审，但一审法院仍应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调查核实，但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无针对采购订单、送货单等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本案最关键的证据为协创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采购订单和送货单等证据也只是在协创公司根据QQ聊天记录对起诉金额进行调整后，方才相互印证，但并无证实网名为“王某”和“高某”的QQ聊天对象为一道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二、退一步而言，即使一道公司收取了121433.85元的货物，亦未满足货款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一道公司与协创公司间的交易惯例可归纳为“采购——供货——对账——开票——付款”五个环节，即使协创公司所述均真实，协创公司至今未向一道公司开具后续121433.8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尚未满足交易惯例中的付款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道公司支付121433.85元及利息不当，应予以变更。被上诉人协创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一道公司未到庭，其答辩状对开票金额予以确认，但其称2019年3月后交付的货物送货单上签名标注“未”字样，实际上送货单原件上没有该字样。二、一审判决所附送货单明细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所附，并非一道公司所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三、协创公司随时可开具发票，但因一道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协创公司未予开具。四、协创公司已将所有对账聊天记录提交一审法院。协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一道公司向协创公司支付货款323850.55元；二、判令一道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以货款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判令一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协创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一道公司向协创公司支付货款319497.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道公司向协创公司订购模具产品。双方的交易过程为：双方签订《采购订单》，协创公司按《采购订单》根据一道公司的指示供货，一道公司签署《送货单》确认收货，双方对账后签署《对账单》，协创公司开具发票给一道公司，一道公司付款。2018年12月、2019月1月，经双方对账，一道公司尚欠协创公司货款28698.99元（含税）、22047.82元（含税）。协创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5日开具了金额为22047.82元、28698.9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一道公司，票号分别为*****、*****。协创公司另于2018年11月2日开具了金额分别为95014.93元、52301.65元的增值税发票给一道公司，票号分别为*****、*****。以上发票金额合计198063.39元。一道公司确认尚欠协创公司上述已开具发票的货款198063.39元。另查明，一道公司工作人员“王某”（QQ号码为****）通过QQ与协创公司工作人员“高慧”（QQ号码为****）对账，一道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确认双方未开发票的货款（含税）金额为121433.85元。具体货物名称、数量及对应《送货单》、《采购订单》情况详见附表。一审法院认为，协创公司、一道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署的《采购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道公司确认尚未支付已开具发票的货款198063.39元，协创公司主张一道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未开具发票的货款121433.85元，协创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送货单》及《采购订单》，足以证实其已向一道公司送货121433.85元。协创公司主张一道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道公司抗辩2019年3月15日之后交付的货物已退还协创公司。但是该121433.85元货物中，大部分货物系2019年3月15日前交付。同时，一道公司对于2019年3月15日后交付的货物已退还协创公司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一道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道公司应向协创公司支付货款319497.24元。一道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给协创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协创公司主张一道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支付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一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协创公司支付货款319497.24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协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8.88元、财产保全费2139.25元，合共5218.13元（已由协创公司预交），由一道公司负担（一道公司径向协创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道公司是否应向协创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的货款121433.85元及利息。现评析如下：首先，对于一道公司对诉争121433.85元货款的对账人身份及相应《送货单》《采购订单》《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的质疑，根据涉案QQ聊天记录中对话双方传送的文档名称、内容等图文信息，对账人为一道公司与协创公司工作人员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账单》与QQ聊天记录传送内容一致，一审法院采信的《送货单》《采购订单》均经一道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且与上述《对账单》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道公司应按照双方对账结果向协创公司支付上述121433.85元货款。其次，针对一道公司以协创公司未向其开具121433.85元货款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作为其无需支付该项货款的抗辩理由，协创公司表示系因一道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故未就上述款项开具增值税发票。鉴于一道公司对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至今尚且未予支付，协创公司的辩解具有合理性。此外，协创公司向一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其作为卖方的附随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不具有对等性，故在一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协创公司在履行交付货物的主合同义务方面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协创公司是否开具发票，不影响一道公司应向协创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一道公司上述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一道公司应向协创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的货款121433.8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一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68元，由上诉人广州一道注塑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