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0572号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庞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金，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如皋市庆中君瑞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周月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冒萍萍，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紫东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史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双龙，男，197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与被告如皋市庆中君瑞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瑞公司”)、江苏紫东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公司”)、张双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张有金，被告君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冒萍萍，被告紫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濮承君，被告张双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剩余货款59,107.5元及违约金9,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9月底签订了母线槽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398,965元,按照合同约定，首付30%的预付款,提货前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安装完毕7天内付完合同全部尾款。原告依约交货,被告相关负责人在现场清点产品数量后,确认原告实际供货总金额为397,307.5元(含安装费2万元),但至今为止,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货款338,200元;仍有59,107.5元余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现均不认账,直接拒绝支付剩余全部货款。被告君瑞公司辩称，1.产品购销合同系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君瑞公司的盖章。被告君瑞公司也未授权被告张双龙购买母线，他也不是被告君瑞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君瑞公司。被告君瑞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紫东公司，无需单独向原告购买母线。故被告君瑞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需向其支付货款。2.被告张双龙是实际施工人，建设中，其代表被告紫东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被告君瑞公司为了赶进度而同意，故应被告张双龙的要求，已将母线、电缆的款转账给了原告。3.被告君瑞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LPR计算。被告紫东公司辩称，1.被告紫东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等证据均没有被告紫东公司的盖章或签字。被告紫东公司没有口头或书面委托被告张双龙购买母线等产品，其也不是被告紫东公司的员工，被告张双龙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紫东公司。2.被告君瑞公司就增加的工程量单独要求被告张双龙施工。收货人是被告君瑞公司，原告与被告君瑞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4.被告紫东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被告张双龙辩称，1.被告张双龙与被告紫东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为被告紫东公司提供空调设备及施工。因母线问题造成工程耽搁，被告君瑞公司老板娘周月琴说做空调母线时，让被告张双龙把热水和照明母线槽一起找厂家买了做掉。故被告张双龙为其牵线搭桥，原告将单号发给被告君瑞公司，并按照图纸进行报价。被告君瑞公司同意后，支付了13万余元的定金。被告张双龙不应当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2.被告紫东公司委托被告张双龙做的是空调母线槽，被告君瑞公司委托的内容是热水和照明母线槽。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这些证据为原告提交的出货单、发货清单、转账记录和谈话笔录，被告君瑞公司提交的协议及网银转账凭证，被告紫东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0日的付款凭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君瑞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核，合同及对账单的签字人为被告张双龙，其认可二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反映的内容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2.被告紫东公司不认可被告君瑞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但本案需确定案涉母线槽采购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涉及同一地点的工程施工，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君瑞公司对被告紫东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合同买卖双方为原告和被告紫东公司，原告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其内容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张双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5日,被告君瑞公司与被告紫东公司签订了一份如皋市经济开发区君瑞国际酒店暖通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被告紫东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接如皋市经济开发区君瑞国际酒店通风、空调工程；2.工程地点位于如皋经济开发区海阳路西侧、新柴河南侧；3.工程内容如下：根据图纸设计的通风系统、风机盘管系统、空调供回水系统，空调主机系统，配电间至屋顶设备配电柜的电缆、桥架工程。2018年9月28日，被告张双龙向被告君瑞公司出具了一份协议，载明内容如下：由甲方君瑞酒店与乙方张双龙协议，母线桥架和电缆桥架总价为37万元。本人要求支付231,800元给无锡市华美电缆有限公司，其余付给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暂定母线桥架60米/1800元(1000A/5P),630A/5P为1200元，超过的增加。如果减少也以原告的价格减少。增加的部分两种母线桥架，由甲方付(1000A/5P，630A/5P)。同日，被告君瑞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38,200元，向无锡市华美电缆有限公司支付了231,800元。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的出货单及发货清单显示，原告在南通市如皋市惠民路海洋北路红星美凯龙北(如皋君瑞酒店项目)处交付了连接铜牌、空气母线槽等货物，贲涛在该三张出货单及发货清单上签名。2018年12月13日，被告君瑞公司的工作人员秦汪**在2018年10月18日的出货单及2018年12月3日的出货清单上签名。2018年10月10日，原告作为卖方与被告紫东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紫东公司向原告购买空气型母线槽：1000A/5P母线槽65米、630A/5P母线槽70米、2000A/5P19米，合计200,175元，优惠后总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被告紫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材料款200,000元。2018年12月14日的来往对账单载明，需方为被告君瑞公司，供方为原告，如皋市庆中君瑞酒店项目总款397,307.5元，已付款338,200元，剩余未付款59,107.5元，其中1000A/5P空气型母线槽64.9米，630A/5P空气型母线槽73.76米。被告张双龙在该来往对账单上签字，原告在该对账单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君瑞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1.甲方向乙方购买空气型母线槽(型号为630A、1000A、2000A)、连接器、进线箱等货物；2.合同暂估价为395,465元；3.交货地点为南通市如皋市惠民路海洋北路红星美凯龙北(如皋君瑞酒店项目)；4.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10月10日货送到现场；5.付款方式，甲方需预付30%预付款，提货前付至合同总价款90%，安装完毕7天内付完合同全部尾款；5.甲方如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向乙方付款，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每日2%的违约金；6.被告张双龙在“甲方：如皋市庆中君瑞酒店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注明“介绍人代理”。2019年12月11日，被告张双龙在(2019)沪0116民初14240号案件谈话中陈述，1.被告紫东公司承接被告君瑞公司的工程，被告张双龙是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包工包料，通过被告张双龙的介绍，原告与被告君瑞公司签订了20万元的母线槽合同。2.后因被告君瑞公司需施工承包项目之外的部分(热水系统、强电照明系统)，被告君瑞公司让被告张双龙代为采购，故找了华美公司和原告。原告根据被告张双龙提供的图纸进行报价，被告张双龙将报价告诉被告君瑞公司，其负责人口头说可以，故而拟定了合同。合同是被告张双龙出面签字的。该39万的合同中包含了上述20万元合同。3.贲涛是被告张双龙手下的工人。4.协议是被告君瑞公司写的，被告张双龙签字。原告诉的金额是后面增加的部分，按实结算，应当由被告君瑞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原告提供了一份其作为乙方，被告君瑞公司作为甲方的产品购销合同，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君瑞公司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合同甲方的签名人员为被告张双龙。原告提出，被告君瑞公司向原告转账的行为构成对合同的追认。原告称，合同签订在转账之前，但被告张双龙称合同签订于发货之后。合同中未载明签订的时间，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合同签订日期。如果合同确签订于转账之后，则本院难以认定发生在先的行为是对发生在后行为的追认。且追认的意思表示应当是具体、明确的，即使合同签订在前，转账也不构成追认的意思表示。被告君瑞公司是根据被告张双龙的指示进行的转账，其在主观上本就不具有追认被告张双龙无权代理行为的意思。因此，被告张双龙在系争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张双龙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适用表见代理应当符合权利外观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主观因素要件即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甲方签名处载明“张双龙(介绍人代理)”，可见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即知悉被告张双龙是介绍人而非代理人，但原告未进一步审核其身份，故其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失。其次，原告称其与被告君瑞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包含了其与被告紫东公司20万的合同。但这两份合同载明的买受人分别是被告君瑞公司和紫东公司。原告将二者混淆在一份合同而不作区分，反映了原告在签订时对合同相对方的认识是不清晰的。故，本院难以认定原告主观上是无过失的。最后，原告还提出合同签订后，被告君瑞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款这一权利外观事实。原告主张自己善意且无过失，应当证明知悉该外观事实的时间早于实施交易行为。实施交易行为后发生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主观之善意。因此，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其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疏忽和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主观要素。原告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张双龙的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张双龙在系争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所能获得的利益。现被告君瑞公司明确不追认被告张双龙的无权代理行为，原告要求被告张双龙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张双龙在对账单签字确认剩余未付货款为59,107.5元。被告张双龙在庭审中提出部分铜排退回，应当在款项中扣除但未提出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因此，被告张双龙应当支付原告余款59,107.5元。原告还要求支付违约金9,000元。合同约定，买方应当于安装完毕7日内支付合同尾款，买方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合同总金额每日2%的违约金。被告张双龙称，货物于2018年年底安装完毕。则其应于2019年1月7日前向原告支付尾款。现被告张双龙逾期未支付余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在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审查被告张双龙是否具有授权，导致其向被告君瑞公司和被告紫东公司主张货款而未果，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本院酌定被告张双龙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元。被告君瑞公司与紫东公司不是系争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二被告需向其支付合同余款的其他情形，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双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货款59,107.5元；二、被告张双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元，已减半收取计751元，由原告上海顶威母线桥架有限公司负担75元，被告张双龙负担6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韦玲玲书 记 员  李 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