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冀委赔13号 赔偿请求人：李振起，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系死者李某3父亲。 赔偿请求人：刘桂香，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系死者李某3母亲。 赔偿请求人：王艳飞，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系死者李某3妻子。 赔偿请求人：李某1，女，200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系死者李某3女儿。 赔偿请求人：李某2，男，201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系死者李某3儿子。 以上赔偿请求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闫凤翥，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赔偿请求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洪阳，北京市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板城镇城北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周延锋，该狱狱长 委托代理人：冯健，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国臣，河北胡国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友谊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剑民，该局局长。 赔偿请求人李振起、刘桂香、王艳飞、李某1、李某2以李某3在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服刑期间发病后死亡为由申请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上板城监狱（2019）上监赔决1号不予赔偿决定以及河北省监狱管理局（2019）冀狱赔复字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8月11日对本案争议的相关问题组织双方进行了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李振起等人的委托代理人闫凤翥、洪阳、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的委托代理人冯健、胡国臣到庭参加了本次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李振起、刘桂香、王艳飞、李某1、李某2于2019年7月9日向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提出国家赔偿请求，认为李某3在服刑期间被安排在封闭无通风的环境下高温、超时劳动造成李某3突发脑卒，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已构成非暴力性虐待，应承担全部国家赔偿责任。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上监赔决1号不予赔偿决定，认为：李某3突发脑卒中死亡，系其自身身体发病原因导致，监狱在李某3发病后及时给予治疗，没有延误治疗的情形。该机关对所有服刑人员包括李某3都是遵照国家法律法规安排劳动改造，每天劳动时间都遵照规章制度进行，不存在非暴力虐待情况。李某3劳动环境无密闭、通风条件良好，2018年6月6日不是高温酷暑，李某3发病及死亡与其劳动时间和劳动环境没有因果关系。该机关给予李某3办理了暂予监外执行，李某3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死亡，死亡通知书不由该机关出具，请求人主张对李某3死亡作医疗鉴定，应该由请求人申请，按照相应法律程序作出，不应由该机关作出。李某3的死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在李某3发病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时，请求人已经与该机关签署了一次性解决协议书处理完毕。据此，请求人向该机关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 李振起等五赔偿请求人不服，提出复议。复议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狱赔复字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为：赔偿请求人所述劳动环境和劳动时间与李某3的死亡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且所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赔偿请求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决定：维持河北省上板城监狱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 赔偿请求人李振起、刘桂香、王艳飞、李某1、李某2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主要提出：1、立即向申请人出具李某3病亡通知书；2、依法对李某3死亡作出医疗鉴定结论；3、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305320元；4、赔偿除王艳飞外其他申请人每月4300元／人标准的生活费。 主要理由是：1、李某3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李某3入狱时体检身体健康无任何隐疾，入狱后没有医疗治病记录。2018年6月6日凌晨，李某3在出工站队中突昏倒在地，当日10点07分转入承德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经16天的抢救，于2018年6月21日因抢救无效，脑卒病亡。被申请人在气温高达32度以上的酷暑天气下，安排李某3长时间连续工作，每天长达15-16个小时，发病前一天的最高气温高达36度，李某3等被羁押的人犯在封闭不通风的环境下超时工作，是造成突发脑卒的直接原因。2、被申请人作为国家刑罚的执行机关，对服刑期间的人犯身体健康负有法定的保护职责。因被申请人提供恶劣的劳动环境，采取强制超时工作监管已经构成非暴力性虐待人犯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侵害了李某3的健康权和劳动保护权，是造成李某3病亡的直接原因，构成国家赔偿因果关系，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被申请人提供的视频是截取的、断章取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承德市中心医院对李某3在2018年6月11日出具第二次重症报告单，被申请人没有采取积极转院或者聘请专家的措施，却签订协议企图甩锅。因此认为，被申请人没有尽到为李某3积极治疗的义务。此后，申请人既未收到来自被申请人的任何通知也未收到医疗鉴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4、承德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李某3死亡与监狱没有关系。导致脑梗死的危险因素是本案关注的重点，超时劳累工作是诱发脑梗的主要因素，最终造成李某3死亡的结果。5、王艳飞与被申请人虽达成协议，但不包括死亡而应当国家赔偿的费用。 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答辩认为：李某3的死亡系自身疾病所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与答辩人监狱的监管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提出上板城监狱承担国家赔偿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维持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不予国家赔偿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主要理由是：1、答辩人对服刑人员李某3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殴打、虐待行为。被答辩人称李某3等被羁押的人犯在封闭不通风的环境下长时间工作，造成李某3突发脑卒，认为答辩人构成非暴力性虐待。被答辩人这一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劳动环境及劳动时长等因素不属于国家赔偿的情形。首先，李某3发病时间为2018年6月初，承德的天气并非答辩人描述的酷暑天气，且李某3从事的是室内劳动，而非室外作业；李某3所在监区属服装加工车间，车间通风良好，空气流畅；劳动时长方面，监狱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合理安排罪犯生产，不存在超时劳动的问题。其次，监狱对李某3及其他罪犯统一管理，并没有对李某3个人进行差别对待，李某3个人突发疾病完全是其个人身体原因造成的，答辩人不构成所谓的非暴力性虐待。再次，犯人在劳动中致伤、致残或者死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由监狱参照国家劳动保险的有关规定处理。被答辩人以劳动环境及劳动时长为由申请国家赔偿是错误的。2、2018年6月6日，李某3突发脑梗晕倒后，答辩人立即将其送往监狱医院进行治疗，并紧急拨打120送往承德市中心医院，切实履行了积极的救治义务。2018年6月13日，为方便李某3就医治疗，答辩人依据《刑事诉讼法》、《监狱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李某3办理了暂予监外执行的相关审批手续，将李某3移交给承德县司法局五道河司法所，后答辩人接到司法所的书面通知，李某3因严重疾病于2018年6月21日死亡。3、李某3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死亡，死亡时属社区矫正人员。因此，死亡通知书不应由答辩人出具，医疗鉴定结论也不应由答辩人作出，且承德市中心医院的病历档案中的死亡记录载明李某3的死亡原因为“小脑梗死、脑干梗死、脑疝”，因此对李某3的死亡原因也无需进行鉴定。此外，申请人的这两项请求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 复议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以其作出的复议决定意见为准，未提交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李某3，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承德县五道河乡十道河村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后转入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服刑，2016年2月1日入监身体检查显示，未见异常。李某3在该狱十二监区参加劳动改造。发病前没有李某3与他人发生矛盾或就诊及治疗的记录。2018年6月5日晚李某3与其他服刑人员交谈并于21点20分左右就寝，无异常情况。监狱内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6月6日早5点40分左右，李某3起床后在床铺上坐了一会儿，与其他服刑人员交谈、情绪正常。早6点20分左右，全体服刑人员在四号楼前站队时，李某3突然晕倒。6点23分，监区干警及其他服刑人员将李某3送到上板城监狱医院急诊室诊治，抢救记录单显示：“病犯意识模糊，言语不清，血压240／130ｍｍｈｇ,心率79次／分，双侧瞳孔正大等圆对光反应迟钝，在查体过程中病犯出现烦躁不安，继而意识不清，四肢抽搐（呈角弓反张样），并出现喷射样呕吐（呕吐物为早餐未消化的食物），右侧瞳孔缩小对光反射消失，双侧巴氏征阳性，心电图无异常，根据病犯症状体征考虑脑血管意外，积极组织抢救。给予平侧位、吸氧、建立静脉双通路、心电监护同时呼叫120急救中心。7点26分左右120急救中心人员到达，简单询问病史及查体后，同意脑血管意外诊断，7点32分将李某3送往承德市中心医院救治。外诊时病犯处于昏迷状态。” 承德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显示：2018年6月6日10点07分入该院神经内科，初步诊断：脑梗死（椎基底动脉系统）。当日12点30分出具重症报告单，由李某3父亲李振起签字。6月6日16点至18点30分进行手术，术后返回ＩＣＵ病房。6月7日再行手术。术后仍处于深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呼吸机辅助呼吸、升压药维持血压，病情危重，随时有脑干功能衰竭、死亡可能。2018年6月11日，承德市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李某3被诊断为小脑梗死、脑干梗死、脑疝、急性梗阻性脑积水、吸入性肺炎、低钠血症、低钾血症、高钠血症。同日，医院再次通知家属，李某3病情危重，随时有脑干功能衰竭、死亡可能。2018年6月21日3点，承德市中心医院出具李某3的死亡记录，死亡原因显示为：小脑梗死、脑干梗死、脑疝。 2018年6月13日，河北省上板城监狱经审查和报上级机关批准，作出（2018）冀狱暂字180053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监狱法》第二十五条和《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批准李某3于2018年6月13日起暂予监外执行，由李某3妻子王艳飞作为保证人。同日将有关手续移交承德县司法局对李某3实行社区矫正，法律文书由该接收单位签收。同时抄送了承德县人民检察院、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安定里人民检察院。2018年6月24日，承德县司法局五道河司法所、承德县五道河乡十道河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李某3于2018年6月21日在家中死亡。2018年6月27日，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收到承德县司法局邮寄的社区矫正人员李某3死亡通知书。李某3的户口于2018年7月27日注销。 另查明，李某3住院治疗期间，2018年6月13日李某3之妻王艳飞与河北省上板城监狱之间签订了关于李某3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脑梗事件一次性解决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王艳飞）对李某3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小脑梗死、脑干梗死、脑疝、急性梗阻性脑积水、吸入性肺炎无异议。二、乙方同意于2018年6月13日为服刑人员李某3办理保外就医。三、甲方（河北省上板城监狱）负责承担李某3此次在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四、甲方鉴于乙方家庭困难，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一次性给予乙方困难补助、李某3的后续医药费、护理费人民币80000元整。五、李某3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脑梗死事件一次性解决完毕，甲乙双方不再有任何异议。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支付了李某32018年6月6日至21日在承德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各项费用共计108221.83元；其他门诊、药物、救护及用品费用3446.98元，以上合计111668.81元。 还查明，据气象资料显示：2018年6月，河北省上板城监狱所在承德县平均高温31度，平均低温16度，李某3发病当日当地气温17度至31度，雷阵雨。李某3所在十二监区属于服装加工车间，其所从事的是室内劳动，据当时监控录像显示，李某3所在服装生产车间宽敞、明亮，室内环境整洁，空气流通良好。李某3所在监区服刑人员证实每日劳动时间为7.5至8个小时。 上述事实，主要有监狱提交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相关证人证言、李某3的监狱医院急诊抢救记录、承德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李某3的暂予监外执行手续、王艳飞与河北省上板城监狱之间一次性解决协议、李某3死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具体案件情况，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在对李某3的监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和过错的行为；李某3的发病、救治过程及死亡结果的发生与监狱的监管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分析如下： 首先，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在李某3服刑期间，不存在对其刑讯逼供或者殴打、唆使、放纵他人殴打等暴力行为导致李某3身体伤害应予赔偿的情形。对此赔偿请求人予以认可。本案中李某3系突发脑梗死，经16天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系小脑梗死、脑干梗死、脑疝，有承德市中心医院病例资料及死亡记录予以证明，对上述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故在此情况下，无需对李某3的死亡原因另行鉴定。 其次，关于赔偿请求人主张李某3在服刑期间被安排在高温、不透风的环境内超时劳动导致脑梗死病发，赔偿义务机关构成非暴力性虐待的问题。经查，一方面李某3服刑期间从事服装加工系室内工作，并非暴露在烈日下，发病时当地气温平均11度至31度，没有出现气象学上所指连续三日35度以上的高温酷暑天气，亦达不到高温预警级别；其所在车间宽敞、通风良好，并非密不透风的环境；同时监狱安排劳动改造时间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显示存在要求李某3超时劳动的情况。因此，赔偿请求人主张的上述非暴力性虐待，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对李某3的日常监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李某3所患脑梗死系其自身突发性疾病，从目前赔偿请求人提交的证据看，认定该疾病系外界气温、环境等为主要诱发因素的证据不足，无法形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赔偿请求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此不予采纳。 再次，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在李某3发病后处置、抢救及时，没有延误治疗的情形存在。从李某3发病送医院检查、抢救及通知120救护车送医的时间来看，抢救行为一直处于连续、完整的持续状态，不存在拖延抢救和不予治疗的情形。赔偿义务机关及时处理了突发情况，转送有救治能力的医院进一步抢救和治疗，并承担全部医疗费用，上述过程已经充分尽到了监管注意义务和责任，属于依法、正当履职，不存在救治不力致李某3损害发生的违法及过错行为。 还有，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在李某3住院后，按照我国《刑事诉讼法》、《监狱法》和《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相关规定，为李某3办理暂予监外执行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李某3所患疾病符合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应适用暂予监外执行的措施。此后李某3作为社区矫正人员已经交由承德县司法局执行，故根据《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李某3死亡后应由承德县司法局作出死亡通知书，而非监狱作出。因此赔偿请求人要求监狱机关出具相关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 最后，赔偿义务机关在李某3发病后已经与其家属达成一次性解决协议，除承担全部医药费以外还给予其家属相应救助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0元，体现了对死者及其家属的抚恤及人道主义关怀。 综上所述，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在对李某3的监管、抢救、治疗全过程中均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所规定的违法及过错情形。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李某3的疾病及死亡结果与赔偿义务机关的监管行为不能形成因果关系。赔偿请求人李振起等人提出由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生活费等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河北省上板城监狱的答辩意见，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一、维持复议机关河北省监狱管理局（2019）冀狱赔复字第［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二、驳回赔偿请求人李振起、刘桂香、王艳飞、李某1、李某2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 （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 第二十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作出决定，应当制作国家赔偿决定书，加盖人民法院印章。 10 第二十一条国家赔偿决定书应当载明以下事项： （一）赔偿请求人的基本情况，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 （二）赔偿请求人申请事项及理由，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情况； （三）赔偿委员会认定的事实及依据； （四）决定的理由及法律依据； （五）决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