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月梅，女，汉族，1969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松，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川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许某1。上诉人李芳因与被上诉人路月梅、李劲松、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芳上诉请求：1.改判济源公司对一审判决书判项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即使担保合同无效，但济源公司也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违约责任。1.2015年5月10日，李芳与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保20150510），约定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项下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九条违约责任9.3约定“如因甲方过错造成本合同无效的，甲方应在保证范围内赔偿乙方全部损失”、第十三条本合同的效力13.2“如本合同的某条款或某条款的部分内容现在是或将来成为无效，该无效条款或该无效部分并不影响本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条款或该条款其他内容的有效性”。2.2016年7月21日，李芳与路月梅、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延长30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继续在原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3.2018年9月14日，李芳与路月梅、济源公司、李劲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1）截至2018年6月30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项下的借款已归还本金1000万元，尚欠2000万元未偿还。（2）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3）济源公司、李劲松继续在原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4）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4.2019年6月1日，李芳与路月梅、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签订《债务确认书》（编号：20190501）约定：（1）路月梅确认尚欠2000万元未偿还，并约定还款计划，其中第一期还款于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2）逾期还款则自违约当月起每月支付8万元违约金，并可请求马上偿还所有欠款。（3）追偿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函费等由路月梅承担。（4）济源公司、李劲松为本《债务确认书》项下的债务（包括追偿费用）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至本《债务确认书》最后一期还款日（即2021年4月30日）起两年。（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从上述4份协议可知，济源公司一直根据2015年5月10日，李芳与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保20150510）条款履行着担保责任，各方约定即使合同无效，因济源公司没有提供合法手续证明其有权对外担保，过错在于公司方，属违约，应在保证范围内赔偿李芳全部损失，故济源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二、退一步说，即使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济源公司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过错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2.李芳订立担保合同时是善意的。李芳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其有理由相信路月梅作为济源公司的股东，其提供的加盖了济源公司公章的借款协议、保证合同必能发生担保的效力，故在此过程中李芳已经尽到其注意义务，其是善意的。3.济源公司的担保行为存在过错。济源公司在借款协议、担保文件上加盖了公章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其否认有合法手续对外提供担保，应是济源公司的过错。综上，李芳并无过错，济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均存在过错，济源公司也应承担在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路月梅、李劲松辩称，李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芳应在签订合同时审查股东会决议，但未尽到该义务，属于其过错，与路月梅、李劲松无关。济源公司未答辩。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路月梅偿还借款2000万元；二、路月梅自2019年7月起至还清款项日止每月支付违约金8万元；三、路月梅支付律师5万元、保函费2.6万元；四、济源公司、李劲松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案件诉讼费用由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芳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对5万元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李芳与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212），约定：李芳提供1000万元借款给路月梅用于经营周转，期限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日利率为0.15%，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李劲松、济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出借人李芳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路月梅承担。《借款合同》由李芳、路月梅、李劲松分别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济源公司的印章。2015年5月10日，李芳与路月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约定：李芳提供3000万元借款给路月梅用于经营周转，期限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6年5月10日止，年利率为24%，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每月付息；出借人李芳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路月梅承担。《借款合同》由李芳、路月梅分别签名确认。李芳在庭审中说明，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212）签订后，因路月梅需要继续借款，双方为此签订上述第二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第二份合同约定的3000万元借款实际上已经吸收包含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路月梅、李劲松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5月10日，李芳与李劲松、济源公司、案外人源晓燕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保20150510），约定：为确保李芳与路月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的履行，保证李芳债权的实现，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作为保证人，为李芳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合同》由李芳、路月梅、李劲松、源晓燕分别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济源公司的印章。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李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路月梅提供了共计3000万元借款。借款后，路月梅在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向李芳分期偿还了1000万元本金，尚欠2000万元未偿还。2016年7月21日，李芳与路月梅、济源公司、李劲松、案外人源晓燕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项下的3000万元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30日，济源公司、李劲松、源晓燕继续在原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借款展期协议书》由李芳、路月梅、李劲松、源晓燕分别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济源公司的印章。2018年9月14日，李芳与路月梅、济源公司、李劲松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1）截至2018年6月30日《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项下的借款已归还本金1000万元，尚欠2000万元未偿还；（2）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3）济源公司、李劲松继续在原合同和本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借款展期协议书》由李芳、路月梅分别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济源公司的印章。2019年6月1日，李芳与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签订《债务确认书》（编号：20190501），约定：（1）路月梅确认尚欠李芳2000万元本金未偿还，并约定分期还款计划，即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20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200万元、2020年4月30日前偿还50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500万元、2021年4月30日前偿还500万元。（2）如路月梅按上述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则免除其利息，否则应自违约当月起每月向李芳支付8万元违约金，李芳可请求其马上偿还所欠借款，追偿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函费等）均由路月梅承担。（3）李劲松、济源公司为本《债务确认书》项下的债务（包括追偿费用）提供连带担保和质押担保，担保期限至本《债务确认书》最后一期还款日（即2021年4月30日）起两年。《债务确认书》由李芳、路月梅、李劲松分别签名确认，并加盖了济源公司的印章。此后，由于路月梅没有按照《债务确认书》的约定还款，李芳于2019年9月6日提起原案诉讼，要求路月梅偿还全部借款200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保函费，并要求李劲松、济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原案诉讼中，李芳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路月梅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申请保全的担保，为此支出保函费26000元。另查明，济源公司是成立于2011年11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蓄电池技术研发、蓄电池生产销售等，路月梅原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持有90%的股权。2017年3月14日，济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路月梅股权变更，不再持有公司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1。济源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说明路月梅在变更股权登记后仍然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路月梅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承认。一审法院判决：一、路月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芳偿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8万元计算，并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二、路月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芳支付保函费26000元；三、李劲松对路月梅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路月梅、李劲松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8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共147180元，由路月梅、李劲松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济源公司应否对路月梅拖欠李芳的借款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5年5月10日，李芳与路月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510）以及李芳与李劲松、济源公司、案外人源晓燕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保20150510）时，济源公司的股东和出资占股比例、法定代表人分别为：路月梅90%，吴淳10%，路月梅为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路月梅在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享有济源公司90%的表决权。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4）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本案中，虽李芳在签订上述《保证合同》时未尽到审查济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同意对股东借款进行担保的义务，但路月梅当时享有济源公司90%股权，其作为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济源公司印章，该《保证合同》应视为已由持有济源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可以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是济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其后李芳与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案外人源晓燕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李芳与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李芳与路月梅、李劲松、济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均是针对案涉《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的还款和保证期的延期，并未对原《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进行变更，应认定均为合法有效。济源公司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明显违反诚信原则，依法不能成立。李芳与路月梅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芳依约履行借款义务，路月梅理应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其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结合涉案《保证合同》的约定，济源公司应对路月梅所欠李芳2000万元债务、违约金及保函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芳要求济源公司对路月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合同》无效，济源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二、路月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芳偿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8万元计算，并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三、路月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芳支付保函费26000元；四、李劲松对路月梅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对路月梅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47180元，由被上诉人路月梅、李劲松、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负担。李芳一审已预交受理费142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路月梅、李劲松、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421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80元，由被上诉人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负担。李芳二审已预交受理费142180元，本院予以退回。济源远程电源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受理费14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