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俊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作如，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炳武，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县。 上诉人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颜炳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均无效。1、被上诉人所谓承包土地的宗旨，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原则。《农村土地承包法》其立法本意是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合理利用土地。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土地（暂不论承包行为的合法性）后，并非自行耕种或合理使用，而是对外转包从中渔利。另外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可见承包者的经营能力是确定承包的关健，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经营能力也没有实际经营，这一点是客观存在的。2、该宗土地承包程序违法。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及当庭出庭的证人都某2005年土地发包时召开了全村村民大会每户都有人员参加，并有开会的记录，而通过上诉人查阅村委会的记录和镇政府农经站保存的资料均没有开会的记录，而被上诉人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发包行为是违法的；同时，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时任村委会委员朱某、张某无权决定将村委会的土地对外发包，而时任村委会主任窦恩山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此事被上诉人起诉后经征求村民代表的意见，村民代表均一致反映2005年时并未召开全村村民大会也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村民均不知情。对一审开庭时证人朱某和张某，首先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他们两人将村集体的土地承包出去的，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其二人肯定会极力的维护自己，回避责任；其次，二人均是口头上称召开了村民大会并向每户村民征求意见，也向镇政府进行了书面汇报，但并未提供任何书面的证据或材料，如此重要的事情不是仅仅依靠证人口头作证来认定的，被上诉人应负举证责任。3、该承包行为未经政府批准无效。同样根据第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行为应当经镇政府批准才具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镇政府审批的证据。庭审中证人称，己向镇政府书面汇报，但镇政府却没有任何记载，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故该《协议书》是无效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行为因恶意串通严重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通过庭审查明被上诉人与时任村委会委员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实际耕种而是高价对外转包，并经时任村委委员朱某、张某的认可。可见双方对转包事宜、转包价格、转包期限等都是明知的。更严重的是被上诉人与朱某、张某签订补充协议故意降低承包费而抬高被上诉人向外转包的承包费，使被上诉人从中获得巨额利益。作为时任村委会委员明知有第三人会高价承包，为何不直接向第三方发包呢？可见双方系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也就是村集体的利益，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系无效协议。5、十余年的实际承包行为和上诉人每年（2009年以后）都收取承包费的行为，并不能肯定合同的效力，合同无效自始无效，而不能因为时间的长短和收取费用来肯定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客观行为是存在的，但该承包行为应当认定为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且承包期限是不固定的。二、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证明，2006年该125亩土地由高树清承包,并且高树清己向村委会交纳了当年的承包费；2007年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承包协议》并经镇政府备案，该协议的承包期限为一年可续包一年。说明2007年双方重新变更了2005年的《协议书》，2005年的《协议书》己不再适用，2007年《承包协议》到期后的承包行为应为不定期承包。上诉人己于2019年11月19日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到2020年3月1日解除承包关系，己尽到了提前通知的义务。三、经查被上诉人自2005年2月26日到2008年前从未交纳过承包费用，被上诉人所交纳的5000元押金和2016年、2017年度的承包费在镇农经站的账目中均没有记载，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行为不成立。四、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请求的范围。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裁决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继续有效”，而一审判决却“确认原告颜炳武与被告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后续补充协议有效”，明显超出诉求范围。五、一审法院将承包协议违反法定程序的举证责任强加到上诉人身上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承包协议无效，己经提出了自己的理由，该主张系消极行为，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承包协议继续有效系积极行为，上诉人应就其积极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综合以上意见，2005年2月26日及以后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等均无效，被上诉人应依法将其占用的125亩耕地返还给上诉人。 颜炳武答辩称，上诉人撇离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故意扩大诉讼范围，其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上诉人纷争的事实是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2日两次给答辩人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书，随即答辩人将上诉人告上法庭，要求法院查明事实，继续履行协议中第五项规定的“合同可顺延五年”之规定。诉讼焦点是以上诉人给答辩人送达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为焦点为，确认2005年2月2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所签定的协议书是否继续有效，可上诉人故意将诉讼扩大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答辩人没有经营能力，请问，答辩人承包了15年土地，拖欠过村委会一分钱承包费吗？《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已做出明确规定，所以说答辩人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答辩人承包土地时，上诉人村委会是按照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严格的程序进行的，按照民主议定程序，经过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并报镇政府批准，在村公示栏内进行公示，开始公开招标，答辩人是招标承包的，招标完毕后，又在村内公示栏进行公示后才签定的承包合同协议书，并且协议签定后，报镇政府备案。这是在土地承包时民主议定程序，民主议定程序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答辩人是与上诉人村委会签定的土地承包协议保存的只有自己与村委会签定的那些合同，答辩人不是村委会的保管员。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村委会保存的档案让我提供，是没有道理的。答辩人开庭时，把上诉人村委会通知的内容给予一一举证，并且还把当时签定协议书的经手人请到法庭作证，答辩人既有人证又有物证，可上诉人还是故意扩大诉讼范围，又说自2005年2月26日到2008年前从未交纳过承包费用，被上诉人所交纳的5000元押金和2016年、2017年度的承包费在镇农经站的帐目上均没有记载，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行为不成立。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所提到是镇农经站帐目中均没有记载，这还是说明了镇政府有备案。答辩人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是孝廉庄村委会所下达的通知内容，并没有说村委会在2005年2月26日所签定的协议书违法，也就是说此协议书上诉人是认可的，只不过是认为在履行过程中，存在情况。自从上诉人聘请了律师以后，就把本案情况无形扩大化了。答辩人与上诉人所诉争的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而并非是管理性的纠纷，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炳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判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继续有效；2、被告对原告所下达的通知书内容应宣布无效；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2月26日，原告同孝廉庄村委会签订了杨家洼地块125亩土地承包协议书，土地发包前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并附有村委会记录，镇政府有备案。《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土地种植树木、苗圃的承包承限至2025年3月1日，期间双方合作关系一直良好，原告亦按照《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足额上缴土地承包费用。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2日，被告孝廉庄村委会派成员两次找到原告家中，给原告下达了通知书，编造了一些无中生有的事实，又以“清理村内不合理发包”为由擅自终止了土地承包合同。原告认为，依据《土地承包协议书》，原告所承包经营的这块土地，手续健全，合法合规，不属于清理范围，更何况所谓的“清理规定”是其主观故意弄出来的一个借口。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6日，被告召开村民大会，通过竞标方式将孝廉庄村杨家洼地块的125亩土地承包给原告颜炳武，并报金牛镇政府批准，双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每亩地每年承包费220元，承包期15年，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同时约定，承包期满后可顺延5年至2025年3月1日止；另约定，乙方（即本案原告）在承包期内，可转包他人。当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延期五年，指承包到期后，如种植苗木、树木乙方仍有五年的续包期，即合同在2020年3月1日至2025年3月1日时间段内继续有效”。2017年2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2月26日起，上述125亩土地承包价格调整为每亩180元。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支付了5000元承包押金，并每年向被告支付承包费，由被告出具承包费收据，2019年承包费22500元由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交付。2019年11月19日、2020年1月2日，被告孝廉庄村委会两次书面通知原告终止承包协议、返还承包土地。（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三份、补充协议两份、收条11份、证明一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申请签订承包协议时被告村委会委员朱宝歧及会计张某出庭证实原告承包涉案125亩土地是经被告召开村民大会通过、报镇政府批准，以上二证人作为本次发包签订协议、收取承包费的经办人，其证言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对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该承包协议违反法定程序，应属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告每年收取原告的承包费，协议一直在实际履行中，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双方均应依据协议全面履行，不得无故终止。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颜炳武与被告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后续补充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20年3月3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2名到会的村民代表表示不知道本案涉案土地对外发包的情况、没有参加村民代表会议、不知道村委会与颜炳武签订承包协议的情况。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20年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认可，与村委会是在2005年签订的合同，当时说的是村民大会不是村民代表大会。被上诉人提供录音证言一份，欲证明签订合同时村委会主任及村党支部书记任职人员。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形式及内容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属证人证言的性质，但所涉及的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的询问，故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结合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及引起纠纷的原因等情况，综合判断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后续补充协议有效，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青县金牛镇孝廉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灿志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刘俊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