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州市精通建筑机械总汇，住所地：宜州市。 经营者：孙春江，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宜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粤宏建筑机械厂，住所地：南宁市。 经营者：李智朝，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峰，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红江，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宜州市。 上诉人宜州市精通建筑机械总汇（以下简称精通总汇）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粤宏建筑机械厂（以下简称粤宏机械厂）、原审第三人孙红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 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8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3日调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精通总汇的经营者孙春江，被上诉人粤宏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映峰，原审第三人孙红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通总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宏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宏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粤宏机械厂要求精通总汇支付其货款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从2010年6月19日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出具《欠条》至粤宏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近9年时间，粤宏机械厂没有证据证实在该期间内向精通总汇主张过上述权利，故粤宏机械厂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孙红江于2018年4月25日代表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退回部分货物，表明精通总汇不再与粤宏机械厂继续合作的意愿，精通总汇不予认可。粤宏机械厂及孙红江均没有证据证明孙红江能代表精通总汇，故孙红江的行为仅能代表其自己与粤宏机械厂之间的业务及债务往来，与精通总汇无关；3、精通总汇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孙春江从2011年7月起就与粤宏机械厂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孙红江才是粤宏机械厂的债务人，与精通总汇无关；4、精通总汇营业执照上经营者虽然不是孙红江，但自2011年7月以后已实际由孙红江经营，此后精通总汇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孙红江承担；5、2017年12月8日孙红江向李智朝出具的《欠 条》中没有精通总汇的任何签署及盖章，故孙红江才是粤宏机械厂的债务人，与精通总汇无关；6、精通总汇对一审法院认定“粤宏机械厂、精通总汇及孙红江三人当庭确认，精通总汇尚欠粤宏机械厂的货款金额为74857元”不认可，精通总汇当时是把该金额确认是孙红江个人债务才作回应；7、孙红江已当庭确认其为精通总汇的实际经营者，其已全部承担精通总汇的所有债权债务，粤宏机械厂请求精通总汇支付的货款74857元由孙红江负责支付。 粤宏机械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孙红江述称，粤宏机械厂所主张的欠款应由孙红江承担。 粤宏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通总汇支付粤宏机械厂货款12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2万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6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精通总汇承担。粤宏机械厂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精通总汇支付粤宏机械厂货款74857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74857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6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9日，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出具了一张《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广西南宁市粤宏建筑机械厂李智朝货款壹拾贰万元正（￥120000元正），当做本店货底，从2010年6月19日以前来往的货单及欠条全部作废。如果不继续合作，就付清以上货款。本欠条启到法律保护作用。特立此据。”孙春江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精通总汇在欠款人处加盖公章。 另查明：2011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第三人孙红江多次向粤宏机械厂经营者李智朝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转账的时间和数额如下：2011年1月30日转账5000元；2014年1月28日转账5000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5000元。以上，第三人孙红江向粤宏机械厂转账还款共计25000元。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第三人孙红江多次向粤宏机械厂经营者李智朝的银行账户现金存款，现金存款的时间和数额如下：2016年2月6日存款3000元；2016年5月31日存款3000元；2016年8月12日存款2000元；2016年11月11日存款2000元；2017年1月25日存款3000元；2018年2月14日存款3000元。以上，第三人孙红江向粤宏机械厂现金存款还款共计16000元。2018年4月25日，第三人孙红江通过邮寄方式向粤宏机械厂经营者李智朝退回了部分货物，经李智朝确认，退回的部分货物的货款共计为4143元。 再查明：2017年12月8日，第三人孙红江向李智朝出具了一张《欠条》，其内容为：“兹有孙红江总共欠南宁市李智朝货款合计人民币捌万壹仟捌佰元整（￥81800元）。以上欠的货款经本人核实。”孙红江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 经法庭询问，精通总汇经营者孙春江陈述其将精通总汇交给孙红江实际经营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孙红江陈述孙春江是2011年7月份左右就将精通总汇的经营权交给了孙红江，因为嫌麻烦，所以没有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精通总汇经营者孙 春江陈述2011年其将精通总汇的经营权交给孙红江后，从2011年到现在，其与粤宏机械厂一直没有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粤宏机械厂为主张精通总汇拖欠其货款的事实，提供《欠条》、物流单及退货清单等作为证据。粤宏机械厂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故对粤宏机械厂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购买建筑工程机械产品及零部件，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结合精通总汇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货款收据、自动柜员机凭单、欠条等证据，并经粤宏机械厂、精通总汇双方及第三人当庭确认，精通总汇尚欠粤宏机械厂的货款金额为74857元。故粤宏机械厂要求精通总汇支付货款7485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货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精通总汇未在退回部分货物当日（2018年4月25日）向粤宏机械厂付清货款，已构成逾期付款。精通总汇逾期付款的行为给粤宏机械厂造成的利息损失，属于精通总汇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精通总汇应予赔偿。故粤宏机械厂要求精通总汇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货款利息以74857 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精通总汇抗辩称粤宏机械厂要求其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精通总汇于2010年6月19日向粤宏机械厂出具的《欠条》约定：如果不继续合作，就付清以上货款。第三人孙红江于2018年4月25日代表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退回了部分货物，表明精通总汇不再与粤宏机械厂继续合作的意愿，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25日开始计算，粤宏机械厂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精通总汇支付货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粤宏机械厂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三人是否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精通总汇经营者孙春江虽主张其已于2011年7月将精通总汇的经营权交给第三人孙红江，应由第三人孙红江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精通总汇经营者孙春江及第三人孙红江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粤宏机械厂对此又不予认可，也不同意由第三人孙红江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对精通总汇经营者孙春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人孙红江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精通总汇应向粤宏机械厂支付拖欠的货款74857元；二、精通总汇应向粤宏机械厂支付货款利息（以74857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粤宏机械厂已预交），由粤宏机械厂负担1015.72元，由精通总汇负担1684.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另查明：孙红江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给李智朝的《欠条》加盖有精通总汇发票专用章。 本院认为，粤宏机械厂与精通总汇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精通总汇应否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2、粤宏机械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精通总汇，不是孙红江，孙红江在本案中的收货、付款、出具欠条行为仅代表精通总汇，精通总汇的经营者至今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且孙红江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给李智朝的《欠条》还加盖有精通总汇发票专用章。故精通总汇上诉主张2011年已将精通总汇经营权交由孙红江独立经营，应当由孙红江偿还精通总汇所欠粤宏机械厂本案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精通总汇的经营 者孙春江与孙红江之间的关系，由孙春江与孙红江依据事实与法律另行解决。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孙红江代表精通总汇于2017年12月8日向粤宏机械厂经营者李智朝出具《欠条》，故粤宏机械厂向人民法院请求精通总汇支付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12月8日起算，但因孙红江代表精通总汇于2018年2月14日向粤宏机械厂经营者李智朝支付货款3000元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8年2月14日重新计算。至于孙红江代表精通总汇于2018年4月25日向粤宏机械厂退回了价值4143元的货物，只是供货数量与应付货款的减少，并非以物抵债，不能认定为精通总汇向粤宏机械厂支付货款即“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粤宏机械厂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精通总汇支付货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粤宏机械厂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精通总汇上诉主张粤宏机械厂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精通总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1元(上诉人宜州市精通建筑机械总汇已预交)，由上诉人宜州市精通建筑机械总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德标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李星达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