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铃艳，女，199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传，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云，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王学传、徐凤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朋敏，河南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铃艳因与被上诉人王学传、徐凤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铃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被上诉人王学传、徐凤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铃艳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学传、徐凤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学传、徐凤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完全袒护王学传、徐凤云,对王学传、徐凤云的主张不加辨别的全部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花费数额与王学传、徐凤云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共花费一万多元相矛盾。一审庭审中,王铃艳提供了王学传、徐凤云在沈丘县莲池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在笔录中,王学传、徐凤云都明确陈述为办理王铃艳母亲的丧事前后一共花费了一万多元。该笔录是王学传、徐凤云对所花费情况的最早陈述，也是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的陈述,应当是客观可靠的,而一审判决认定王学传、徐凤云花费30620元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置办酒席花费172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庭审中，王学传、徐凤云提交了王某1书写的证明显示，为王铃艳的父亲办理丧事共办酒席43桌,每桌包桌400元，共计17200元。当王铃艳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是自己买菜而不是包桌时,王学传、徐凤云当庭陈述为自己买菜,没有包桌。显然是王学传、徐凤云向法庭提供了虚假证据,妨害了诉讼。庭审结束后，在法庭另行让王学传、徐凤云提供的证人到庭进行质证时,王某1当庭陈述说每桌400元是估计的数额，不是包桌,王学传、徐凤云实际只支付了一、二千块钱。王铃艳提供的另一个厨师王某2的录音证实，酒席大概办了30多桌,每桌130-140元左右,不算烟酒的话也就是4000多块钱。因此,一审判决采信虚假的证据、不确定的证言认定办理酒席花费172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王铃艳的父亲丧事后剩余的6000余元应当扣除。王铃艳为父亲办理丧事后,收的礼钱还剩余6800元为王学传、徐凤云所占有,王学传、徐凤云在沈丘县莲池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都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未将该部分钱扣除属于判决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除购买棺材外的其他花费也是错误的。一审中，王铃艳提供了对夏进步的谈话录音,真实的反映了所支出的水晶棺等费用为1500元。王铃艳的母亲丧事时并没有供应酒水，王学奎所证明的支出是王铃艳办理父亲丧事的支出，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铃艳的上诉请求。王学传、徐凤云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一)关于王铃艳提出的王学传、徐凤云在公安机关陈述花费一万多元。第一,王学传、徐凤云作为一辈子老实本分的农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人、更何况是自己倾心帮助过的侄女针锋相对，被警察传唤，心中难免紧张、思维混乱，一下子很难想起来并算清楚在王铃艳母亲的葬礼上花了多少钱;第二,王学传、徐凤云所述的一万多只是一个概数，是置办酒席的大花费，一审的诉请是含办酒席及其他支出如购买棺材、租用水晶棺、灵棚等、购买烟酒炮等等花销，共计30620元，此有一审时王学传、徐凤云提供的关于支付丧葬费用的证据以及相关到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二)王学传、徐凤云一直都在说王铃艳母亲丧事的酒席是自己买菜,但是菜买回来得有人做、有人端、有人收拾,也不能在地上吃,得有桌椅板凳碗筷，每桌按包桌的数额算下来是400元。而且不能因这次花费与王铃艳父亲去世时买菜花销不同,或者反正丧事已经办了了就概不认账。王学传、徐凤云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1是酒席席面的负责人,而王某2是给王某1帮忙的,其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这从王某2的录音可以看出,其所说的金额是估计出来的，酒席的桌数都不清楚,只说是30多桌,每桌价格也是估算130-140元，不算烟酒的话也就是4000多块钱,这么便宜的数额更是虚假的让人难以认同,毕竟,王铃艳自己承认的其父亲丧事上买菜花费也不止4000多块钱。(三)王铃艳父亲丧事后剩余的5000余元礼钱,并不是王学传、徐凤云占有，而是用于偿还其父亲丧事的债务了,本就不复存在，何来扣除之说。如果该笔款项真实存在,王铃艳早在起诉王学传、徐凤云夫妇返还原物一案((2020）豫1624民初1080号、(2020)豫16民终1711号)时就一并请求返还了。(四)王铃艳对于证人证言断章取义。首先，由于王铃艳父母一直没有在过家,知道王铃艳父亲名字叫王学平的人有，但是知道王学平的妻子的名字的人几乎没有,农村以妻冠夫姓正常,故证人出具的证明写的是给王学平办丧事;其次，王铃艳对于夏进步的录音，在一审庭审中,夏进步虽然认可了录音的真实性,但是其又说明，还有其他支出,因为王铃艳没有问，他便没有说，但是总费用是2600元。王学奎出具的证明就是为了证明王铃艳母亲的丧事时在他家超市支出费用,王铃艳称没有酒水也是自相矛盾,虽然其提出的王某2的录音对酒席数额语焉不详,但是王某2明确提出了“不算酒水的话也就4000多块钱”,可见，王铃艳母亲的丧事酒席是供应了酒水的。二、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更符合社会公序良俗，请二审予以维持。首先，从法律层面,王铃艳作为张喜荣的继承人，对张喜荣后事的料理应有不可推卸的义务。王学传、徐凤云垫付了丧葬费用，致使其财产遭受损失，王铃艳因此减少了相应的财产支出,要求王铃艳返还丧葬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也合乎情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具体金额,不同时间、不同物价、不同事项,产生的费用也不可能一样,不能依照其父亲去世时的标准来衡量其母亲的丧事支出。其次，依照我国民间传统习俗，安葬逝人是继承人的一项义务，丧葬费是死者家属对其安葬所产生的费用,一般均是由继承人来负担。王学传、徐凤云作为王铃艳的五叔和五婶，经中间人协调,为王铃艳父母办理丧葬事宜,并且让自己的儿子为王铃艳父母扛柳木杆子和摔老盆,使其父母得以安息，顺应了社会公德的要求,如果不是顾及兄弟情义,就算王铃艳付再多的钱财，王学传、徐凤云也不会同意让自己的儿子去给别人扛柳杆子和摔老盆。王学传、徐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铃艳支付王学传、徐凤云为其母亲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丧葬费306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铃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学传、徐凤云系王铃艳的五叔和五婶，王铃艳是其父亲王学平、母亲张喜荣唯一的子女。2019年4月，王铃艳的父亲王学平去世;2019年11月份，王铃艳的母亲张喜荣去世，王铃艳的父母去世后，经该行政村原支书王启贞出面协调，由王学传、徐凤云帮助办理王铃艳父母丧葬事宜，王学传、徐凤云的儿子也为王铃艳的父母扛柳木杆子和摔老盆。在办理王铃艳的母亲张喜荣丧葬事宜中，王学传、徐凤云置办酒席花费17200元，从夏进步处租赁水晶棺、灵棚、唢呐、架子、孝布等花费2600元，从张海军处购买棺材花费6000元，从王学奎处购买烟酒、炮等物品花费3820元，在王守军处“五期”待客花费1000元，以上共计花费30620元。王铃艳陈述，在其母亲办理丧事时，往账桌子上转礼钱2000元。另查明，王铃艳曾以返还原物纠纷将王学传、徐凤云起诉至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年4月26日，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24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学传、徐凤云返还王铃艳海尔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格力空调一台、水泵一个、衣柜一个，判决后，王学传、徐凤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15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民终1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一方。依照我国民间传统习俗,安葬逝人是继承人的一项义务,丧葬费是死者家属对其安葬所产生的费用,一般均是由继承人来负担。现王学传、徐凤云作为王铃艳的五叔和五婶，经中间人协调，为王铃艳父母办理丧葬事宜，并且让自己的儿子为王铃艳父母扛柳木杆子和摔老盆，使王铃艳父母得以安息，顺应了社会公德的要求，王学传、徐凤云的行为应得到尊重。王铃艳作为张喜荣的继承人,对张喜荣后事的料理应有不可推卸的义务。王学传、徐凤云垫付了丧葬费用,致使其财产遭受损失,王铃艳因此减少了相应的财产支出,王学传、徐凤云要求王铃艳返还丧葬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也合乎情理，应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具体金额,由于各地民间风俗不同，产生的费用也不一。本案中，根据王学传、徐凤云提供的关于支付丧葬费用的证据以及相关到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王铃艳对该费用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故对王铃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铃艳往账桌子上转礼钱2000元，是办理丧事时的原告方的收入，应与支出相冲抵，王学传、徐凤云支付的其余费用28620元，王铃艳应返还王学传、徐凤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铃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传、徐凤云返还垫付的丧葬费用28620元；二、驳回王学传、徐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学传、徐凤云承担19元，由王铃艳负担269元。二审审理期间，王铃艳提供证人张某1、张某2、赵某、王某2证言各1份并申请证人赵某、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证明目的:(1)王铃艳的父亲去世是王铃艳办理的丧事,当时待客43桌,买菜花费4000元左右,厨师及租桌凳、炭钱各项费用2000元,买棺材6000元,所有开支共计19620元。礼钱收入12800元,扣除6000元棺材款后剩余6800元在王学传处。(2)王铃艳的母亲去世是王学传、徐凤云办理的丧事,待客36桌,招待客人也是自己买菜请厨师做的,按王铃艳的父亲丧事标准准备的菜,一桌130-140元,没有酒水,厨师及租桌凳、炭钱各项费用1700元，礼钱8000多元由王学传、徐凤云收取。(3)一审判决认定的小卖部烟酒款3820元是办理王玲艳父亲丧事花费的，王玲艳已实际支付了，不是王玲艳母亲丧事时花费的。王学传、徐凤云质证意见：张某2和张某1是王铃艳的表兄弟，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真实性不可信，其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关于王玲艳父亲办丧事的支出均是王玲艳一方空口白话，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并且本次王玲艳母亲丧事有王学传、徐凤云操办，办的本就体面，由于物价上涨，不可能两次丧事花费一模一样，关于王玲艳父亲丧事礼钱12800元剩余的钱，王学传、徐凤云仅抽出了5000多元，用于偿还王玲艳父亲办丧事所欠的其他债务；证人王某2不是办席的直接负责人，其对整个酒席的桌数、菜品的证言都是假的，其证言与王某3所说丧事后还会待亲友的证言相矛盾，因此王某2的证言不应予以采纳；该三位证人均没有证明关于3820元的小卖部钱是为了王玲艳父亲的丧事还是王玲艳母亲的丧事；关于王玲艳提到的其母亲丧事收到礼钱8000元，这些都是亲友邻居冲着王学传、徐凤云夫妇上的礼，将来王学传、徐凤云夫妇是要偿还人情的，不应当从操办丧事的费用中直接扣除。王学传、徐凤云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王学传、徐凤云本案所诉请数额是帮助办理王玲艳母亲（非父亲）丧葬的相关费用；王玲艳对王学传、徐凤云购买棺材花费6000元、操办“五七”待客三桌花费1000元无异议；办理王玲艳母亲丧事购买肉、菜所需费用系王学传、徐凤云支出；为王玲艳母亲办丧事而招待客人的厨师王某1认可王学传、徐凤云向其支付手工费用2000元；王学传、徐凤云租用夏进步的水晶棺、灵棚、唢呐、架子等，夏进步对费用数额出具有书面证明且出庭予以了作证；王学传、徐凤云为办理王玲艳母亲丧事购买王学奎烟、酒、炮、纸、孝布等物品，王学奎对费用数额出具有书面证明，其妻贾湘云予以了出庭作证；厨师王某1、王某2对王学传、徐凤云所购肉菜等花费说法不一，对待桌多少说法不一；王玲艳认可待桌36桌，其申请的证人亦出庭作证待桌36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王学传、徐凤云操办王玲艳母亲丧葬花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王玲艳对王学传、徐凤云购买棺材花费6000元、操办“五七”待客花费1000元无异议，应予以确认；王某1认可收取王学传、徐凤云支付其手工费用2000元亦应予确认；夏进步、王学奎出具有书面证明且予以了出庭作证，接受了法庭、当事人的质询，其证明应予采信；王玲艳提供的张某1、张某2证明，因证人未到庭，对其证言真实性应不予采信；关于购买肉、菜花费，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根据证人证言，结合当时当地市场行情等，酌定每桌费用为260元、待桌以王玲艳认可的36桌确定。综上，王学传、徐凤云操办王玲艳母亲丧葬花费数额应认定为24780元【6000元+1000元+2000元+2600元+3820元+9360元（260元×36桌）】。王玲艳所称王学传、徐凤云占有了其父丧事后的礼钱，经查系王玲艳自愿给付，因此对其要求扣除的主张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玲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玲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学传、徐凤云返还垫付的丧葬费用22780元【6000元+1000元+2000元+2600元+3820元+9360元（260元×36桌）-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学传、徐凤云负担88元，由王铃艳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上诉人王铃艳负担416元，被上诉人王学传、徐凤云负担100元。预交案件受理费不退，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