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主顾，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才，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京铭，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钦，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主顾因与被上诉人林金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主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无效是错误的。林金才在一审起诉状中认为其发现林主顾并非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林主顾将其并不享有所谓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转让给林金才“用于农村住宅建设”，不仅欺骗了林金才而且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该表述与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理应履行，不存在欺骗林金才。2.村委会提供的证明明确，林主顾长期租用在潘涂社区西吴大埔约2亩地块，使用权归林主顾所有。3.该土地并非农业建设用地，而是村委会持有的集体所有的村级企业用地，可以依照村集体的意愿进行非农业建设使用，出租本村村民使用并不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和土地的使用权。4.林金才在签合同时已经知晓林主顾提供的土地使用权现状才与林主顾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的，不存在林主顾欺骗林金才之说。5.双方共同修建的房屋是用来共同经营收益的，并非单纯向林金才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以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二、《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和《合作项目协议书》是整体不可分割的行为，不能简单的以不同法律关系进行割裂。双方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签订后，未有效履行该协议书又与林金才签署了一份《合作项目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林主顾在该土地流转项目中持有相应的股份并进行实际出资。林主顾在合作项目中入股并实际出资就是为了更好的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的约定。两者不能简单的以合同的不同法律关系进行切割，而应视为整体的法律行为。只是因为该土地因厦门市整体经济建设需要被国家征用，协议书中约定的建设项目才不能完成，不能有效进行收益。对此林主顾也是损失巨大，故不存在林主顾故意欺骗林金才的问题。因此双方应当依照整体合同的约定来处理不能履行所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三、法院应以《合作项目协议书》的约定来判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中对关于甲方以外原因被解除的处理方法有明确约定：若因政府行为、甲方以外原因致使合同被解除或确认无效的，按谁投资谁收益即谁承担风险损失处理。本案双方共同使用的集体使用权因政府拆迁行为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由林金才自行承担因拆迁而遭受的实际损失，至于共同投资人的损失分担，双方均应则按照《合作项目协议书》的约定处理。四、林主顾可以对林金才借支的款项另案向林金才起诉索还。为支持林金才筹划完成合作项目，林金才于2013年12月13日及12月20日向林主顾借支了工程筹建款50万元。林金才应该将该款项返还林主顾。 林金才辩称，双方之间转让土地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林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金才与林主顾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林主顾返还林金才1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林主顾与林金才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陈述其享有本协议项下农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有将该地块权利转让给乙方的权限。2.乙方基于甲方之陈述、保证，同意受让该地块权利，用于农村住宅建设，相关规划、设计、施工、管理处分等权限由乙方依法独自享有。协议第一条约定土地位于同安潘涂西吴大埔，面积为贰亩，四至详见附图。第二条约定转让价格为陆拾伍万元每亩。第三条约定支付方式1.首期转让费伍拾万由乙方在2013年6月6日前向甲方支付。2.第二期转让费伍拾万元在甲方依约完成地块围墙构筑后（具体如附件所示），由乙方支付。3.第三期转让费叁拾万元在甲方依约完成免费提供4米宽水泥路面通行条件（具体如附件所示）后，由乙方支付。4.上述二、三期转让费所附条件先具备者，该期所对应的转让费先行支付。第六条约定善后条款若因甲方违约提出主张解除合同或甲方违约提出主张确认合同无效而导致本协议被解除或确认无效，则双方同意按照如下条款处理善后事宜：1.甲方无条件向乙方返还全部土地转让款130万元，乙方在收到该土地转让款后将土地交还给甲方。2.乙方实际建成房屋建筑面积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的标准，由甲方赔偿给乙方；但若房屋未实际建成的，无论形象高度完成情况如何，甲方均应按照土地转让价格的60%向乙方支付赔偿金。若因政府行为、甲方以外原因致使合同被解除或确认无效的，按谁投资谁受益即承担风险损失处理（但如甲方得以取回土地则甲方补偿乙方130万元/70×（70-乙方已使用年限）土地转让款，如甲方得以获得房产甲方应补偿乙方按届时评估确定的房屋建安成本）。 2013年6月6日林金才向林主顾转账50万元。2013年9月4日林金才向林主顾转账500020元。2013年9月9日林金才向林主顾转账30万元。庭审中林主顾确认收到林金才130万元土地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林金才主张双方签订的出让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属无效合同。林主顾主张国家出台农村集体土地流转政策，允许农村村民在自己使用权范围内的土地上修建出租房屋对外进行经营。综合分析如下：林主顾和林金才出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日，彼时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经庭审核实，双方确认出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位于同安区××镇××村西吴大埔。林主顾主张案涉土地系农村宅基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据双方签订的出让协议书鉴于第1、2款，双方签订合同时均知晓出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系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且出让之后土地系用于农村住宅建设。故该出让协议书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书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林主顾主张出让协议书因土地被国家征用无法履行，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林主顾主张与林金才存在项目合作、借款，经查，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林主顾的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林金才主张因合同无效，林主顾需返还土地转让款13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亦于法不悖，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林金才与林主顾于2013年6月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林主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金才转让款1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50元，由林主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土地属农村集体性质，根据我国相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农民将集体土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该转让合同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项目协议书》、林主顾上诉主张林金才向其借支工程筹建款，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本院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林主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林主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