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光，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3X，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商住楼517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荣，男，1957年7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93X，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霭，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友富，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39，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光因与被上诉人尹国荣及原审第三人梁友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光，被上诉人尹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原审第三人梁友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国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国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冯光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首先，本案是尹国荣基于同一笔款项提起的第二次诉讼，前一次是民间借贷纠纷，这次是不当得利纠纷。但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为冯光收到该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从尹国荣在两次起诉状中所称述的事实来看，尹国荣均认为其转账给冯光是属于借款给梁友富。说明其转账有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无法律上的给付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应当由尹国荣对给付欠缺原因予以举证，不能因为冯光否认案涉款项是其所借及所用，就发生举证责任上的倒置。本案中，尹国荣并未举证证明给付缺乏原因，相反，其自认对冯光的转账系为了出借款项给第三人。因此应当认定尹国荣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本案的事实就是梁友富向尹国荣借款，梁友富系借用冯光的账户收取款项，冯光收取该笔款项后已交付梁友富，冯光不存在不当得利，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冯光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冯光的合法权益。尹国荣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100000元确实汇到冯光账户上，冯光又没有证据证明其把钱转给梁友富，故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梁友富陈述意见称：第一，本案并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尹国荣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冯光向其返还10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涉案的100000元款项是尹国荣支付给梁友富的中介费。尹国荣与梁友富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经梁友富介绍，尹国荣得以与广东省第八建筑工程集团公司开发公司合作开发湛江市海兴小区*期商住楼项目工程。为此，尹国荣同意向梁友富支付共计50万元整的中介费，其中，前期先支付100000元，以借条形式支付，待工程结束后，尹国荣再向梁友富支付剩下的40万元，并将前述的100000元《借条》返还给梁友富。因梁友富已被加入失信人名单，所以梁友富委托冯光代收款。后因海兴小区二期工程牵涉诉讼，被迫停工，尹国荣要求梁友富返还涉案的100000元。由此可见，涉案的100000元款项，是尹国荣向梁友富支付的中介费，且梁友富也已收取了该100000元。基于上述事实，本案显然不具备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尹国荣向梁友富支付的100000元款项具有法律依据，且冯光并未实际收取该100000元款项，并未就该100000元款项受益，故尹国荣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要求冯光返还该100000元款项，显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支持尹国荣的诉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文中的意见，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无法律根据”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程序”，而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本案中，尹国荣第一次起诉时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而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所以尹国荣在本案中再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但其在本案中自认的法律基础关系仍是民间借贷，并不是因为双方款项交付不存在法律上的根据，其真正目的是为了规避证明责任，从而得到对自己有利的裁判结果。综上，本案并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条件，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尹国荣的诉求。尹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光向尹国荣偿还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计至还清该100000元本金止，暂计至2020年3月的利息为21600元（100000元×36月×0.6%）；2、冯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国荣、冯光、梁友富为朋友关系。2017年3月10日，由于生意资金需要周转，梁友富向尹国荣借款100000元，立下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尹国荣1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期限定于本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及利息。尹国荣于当天向冯光汇款100000元。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尹国荣诉梁友富、冯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粤08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认为尹国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梁友富的委托或约定汇款到冯光账户，因此未能证明其已向梁友富交付了案涉借款，尹国荣和梁友富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故对于尹国荣请求梁友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梁友富及冯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遂判决驳回尹国荣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明，庭审中，冯光陈述其已将涉案款项交给梁友富，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尹国荣亦即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就本案而言，本案尹国荣与冯光争议的100000元，事实都是基于2017年3月10日梁友富出具给尹国荣的100000元《借条》，双方也认可尹国荣汇入冯光银行账户的100000元是用于支付给梁友富的借款。但尹国荣与梁友富之间100000元的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2019）粤08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认定无证据证实尹国荣借给了梁友富100000元，尹国荣与梁友富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该判决现已生效。由于此前的生效判决对尹国荣与梁友富的借贷关系未予确认，故尹国荣将涉案款项汇到冯光账户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冯光仍未能提交实际向梁友富交付涉案100000元的相应证据，因此，冯光收取尹国荣100000元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尹国荣主张冯光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0日起计付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梁友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冯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1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给尹国荣。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冯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冯光的上诉理由和尹国荣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上诉人冯光收取涉案10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故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进行处理。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几个条件：其一、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另一方为受害人；其二、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其三、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冯光收到尹国荣转账汇入的100000元，冯光显然为受益人，且其取得的利益与尹国荣利益受损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关键是冯光取得利益是否有合法根据。所谓合法根据，是指在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在已生效的（2019）粤089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对于尹国荣主张汇入冯光账户的100000元系用于支付给梁友富的借款不予认定，遂判决驳回尹国荣要求梁友富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无法认定涉案款项系根据梁友富的指示汇入冯光账户的情况下，因冯光也并未主张其与尹国荣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显然冯光收取涉案款项就缺乏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根据。综上，本案的情形已符合不当得利的全部要件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冯光收取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应返还给尹国荣，有充足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冯光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冯光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