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尚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诚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春，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九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陈思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东，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尚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九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原公司支付九陌公司检测费22522.5元；2.判令尚原公司支付九陌公司违约金128083.9元；3.判令尚原公司赔偿九陌公司实际损失144468.3元；4.判令尚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尚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99616.5元予九陌公司；二、驳回九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06元，由九陌公司负担1717.85元，尚原公司负担1145.21元。尚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九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九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尚原公司和九陌公司签订的多份《应收款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在履行《采购合同》过程中权利义务的终极体现。如果九陌公司提出尚原公司除了承担退货的义务还应额外赔偿九陌公司的损失（在《应收款对账单》对应扣减货款），尚原公司是绝不会同意退货并在《应收款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一审判决推定涉案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九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本案货物退回不能排除九陌公司基于市场销售考虑有意拒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一审判决以货物退回推定涉案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违背上述基本原则。虽然尚原公司因货物退回已经蒙受重大损失，但尚原公司依然认可《应收款对账单》是解决双方一切争议的最终法律文件，九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肆意曲解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九陌公司答辩称：一、尚原公司供应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本案所涉的两份采购合同来看，总计九陌公司采购的货物数量为19000件，而根据对账单显示，实际上尚原公司交付的货物远远低于合同约定数量，其原因便是其中有大量货物因质量问题导致退货。尚原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抗辩退货系基于九陌公司的要求，既不符合常理，且违背市场交易的规则。九陌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关于质检不合格货物返修处理结果的通知》，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得到了尚原公司的认可，然而尚原公司在收到该份通知后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也曾要求尚原公司就退货事宜作出说明，尚原公司却仅以减少价款作为回应该质量问题。综上，尚原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然能够还原本案所涉的退货过程的真实原因及过程。二、尚原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九陌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九陌公司的损失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由于尚原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九陌公司为此寻找专门的检测机构支付检测费22522.5元，检测过程复杂及漫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反复退货、返修，消耗了九陌公司巨大的时间及精力；（二）九陌公司因尚原公司的诸多违约行为(逾期交货、质量问题）导致网店在案涉期间已付款的订单被申请退款，退款总金额为248891元，直接损失144468.3元。同时公司的品牌声誉受到严重影响，这对于公司经营来讲是更加沉重的打击，不是区区一点货款或是违约金能够相提并论的；（三）尚原公司在主张货款的过程中，在自身明知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的情况下，仍恶意提起诉讼要求九陌公司支付货款，并且查封了九陌公司的全部银行账户，已然严重影响九陌公司的正常经营。九陌公司系在浙江省杭州市辖区内的企业，就本案及其他相关联的案件多次往返佛山市协调处理，期间消耗了九陌公司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综上，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并非本案的真相，一审法院就货物质量问题及尚原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已经作出了非常充分及合理的认定，依法应驳回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九陌公司请求尚原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44468.3元并支付违约金128083.9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九陌公司要求尚原公司赔偿损失的主要理由是，尚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对于尚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应由九陌公司举证证明。经审查，九陌公司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提供的主要证据是福州汉斯曼产品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品报告，但该检品报告明确载明该检测系由九陌公司单方委托进行的，检测前未征得尚原公司的同意，尚原公司亦未实际参与鉴定并对检测的产品进行确认，明显缺乏充分的证明力。虽然检品报告显示鉴定样品存在褶皱、杯边浪、面料不良、车缝不良等不良情形，但案涉合同对质量标准未作出清晰明确的约定，九陌公司亦未能向法庭证实检验所依据的质量标准为双方所约定，检验结论难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换而言之，九陌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提质量问题主张，也不足以证实尚原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与此同时，关于退货的问题。即使是因为尚原公司履约不符合约定导致的退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来看，尚原公司可以采取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多种方式予以解决。从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对账单》来看，双方已对退货的货物作了退款的相应处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对账单是双方对债权债务最终确认的文件。更为重要的是，九陌公司在对账前已向尚原公司发送《九陌关于质检不合格货物返修处理结果的通知》提出所谓质量异议，在此情况下，若九陌公司认为仅退货退款不足以弥补其经济损失应及时提出异议并保留相关权利，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九陌公司不仅未提异议反而在明确载明累计欠款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该行为表明九陌公司同意在扣减退款金额后按对账单载明的应付金额付款。综上，因九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其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应付货款后，又主张尚原公司应另行向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理据不足。因此，本院对九陌公司以尚原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杭州九陌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41元，均由被上诉人杭州九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