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18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华，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程度，燕园有道咨询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25日被羁押，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郭腾，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韩金兴（被告人张华之母），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被告人陈家林，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太湖县，公民身份号码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深圳市泰保医疗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8月25日被羁押，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兴奇，北京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三部刑诉〔2019〕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华、陈家林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玉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华及其辩护人郭腾、韩金兴，被告人陈家林及其辩护人兴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5日19时许，西三旗派出所民警雷某（男，44岁）、于某（男，46岁）在本市海淀区永泰园10号楼下路边处理警情时，被告人张华情绪激动，拒不听从民警劝解，并在民警离开时进行阻拦。民警对其进行口头警告后，张华仍不听劝阻强行打开警车驾驶室车门，对民警进行拍摄并污蔑民警打人。在民警对张华进行强制传唤时，被告人张华拒不配合工作，冲撞、踢踹民警，并将民警执法记录仪拽掉后意图藏匿，被告人陈家林亦采用拉拽民警等行为进行阻拦，过程中致使民警雷某双膝部皮擦伤、民警于某右大腿、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均未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张华、陈家林被当场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华、陈家林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二被告人定罪处罚。被告人张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郭腾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一是二被告人事前无通谋，事中无配合，本案不是共同犯罪。二是被告人张华主观上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妨害公务的行为，其一些抓拽行为是针对执法记录仪而不是针对持有人，其没有加害民警的故意。三是本案中张华的行为远没有达到妨害公务罪所适用的“暴力”程度。四是本案客体不适格。事情发生时，民警已经离开现场，并不是处在依法执行职务的状态。五是民警雷某对张华采取强制传唤的程序违法，没有经过警告程序、口头程序就直接对张华采取强制传唤措施；雷某对张华用手机拍摄进行监督的行为反应过敏；本案中二位民警没有完成处警任务涉嫌渎职。六是民警执法时应与当事人保持安全距离，首选警具应是喷剂而不是手铐。七是民警执法过程中对张华也造成了伤害。本案是由于当事民警不履行法定职责、不规范执法引发的事故，而不是案件。被告人张华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其辩护人韩金兴发表的辩护意见为：一是被告人张华没有对民警又拉又拽。二是发生冲突时民警已经出了永泰园小区，他们已经不属于在执行工作。三是被告人张华因处理自己车辆被堵的事情而报警，如果民警能够解决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但是民警没有处理堵车之事而是逃离现场。四是被告人张华没有用暴力袭警。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华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陈家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陈家林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其到案后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5日19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西三旗派出所民警雷某、于某出警到本市海淀区永泰园10号楼楼下路边处理警情，被告人张华不听从民警劝解，对民警处理结果不满并阻拦民警离开。民警对被告人张华口头警告后，其拒听民警劝阻，强行拉开警车驾驶室车门、对民警录像并高喊“警察打人”。在民警对被告人张华进行传唤时其拒不配合，抓扯、踢踹民警且拽抢民警警服上的执法记录仪，致警服损坏；被告人陈家林拉拽、阻挡民警，并将民警雷某推倒在地。二被告人的行为致民警雷某双膝部皮擦伤，民警于某的右大腿、右小腿软组织损伤，后经鉴定均未构成轻微伤。案发时多名群众围观，被告人张华、陈家林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张华的供述。供称2019年8月25日17时许，其和男友陈家林到西三旗永泰园小区看房，其将车停在一进小区右拐的一条路上（不是停车位）后，坐中介的车又到北三环去看房了。刚到北三环（看）两家，接到两个人的电话说其车堵路了，让其去挪车。其跟对方道歉，说自己在北三环，回去挪车得1个小时。其让中介的人去了现场，看能不能解决。后中介的人回话说得其自己解决。其赶回发现其车后有4辆车，错车错到其车位置上错不开了，所以让其挪车。其挪车也没法挪，只能往里开。而且其车被剐蹭了。那4辆车停在马路中央，其就打电话联系车主，对方均未接，后其发现4辆车的车主就在路边站着，也没人理她。其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就拨打110报警了。打完电话，其到院子外等警车。民警到现场，先跟4辆车的车主了解情况，后来给其打电话其赶过去。民警说其停车未入车位挡路了。其觉得委屈，说停车时旁边没车，不影响交通。其他车主给其打电话时其道歉了。民警说（既然）你们都不听，他们就要离开了。其情绪就很激动，一直跟着民警诉说其想法。民警要走，其拽着民警的胳膊不让走。民警拿出手铐要给其铐上，其就把双手伸起来用力挣脱，民警将其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整个过程中，其没有拉扯、踢踹民警，其不知陈家林当时在干什么。2.被告人陈家林2019年8月26日供述。供称2019年8月25日16时许，其和爱人张华将自驾车停放在海淀区永泰园小区10号楼路边，就和房产中介一起去看房了。16时30分左右，张华接到一个挪车电话，因她正和中介谈买房的事，就将电话给其，让其去处理挪车的事。其不会开车，就让中介带其到达之前停车处。其看到张华车被堵住，车上有划痕。其未将车挪开，先给张华打电话并给她发车被剐的图片。由于车前是死路，车后被别的车堵住，车也开不出来，其就让中介先走，其在原地等张华。20分钟后张华赶到，给之前让挪车的人打电话没打通，打114挪车电话也没结果。张华拨打了110，然后其和她去吃饭，正买饭时，被民警来电叫回。张华回去后跟民警说“我们的车放在这里没有挡路，是后面的车堵住我们的车了”。民警讲“你们要和车主协商，向被堵的车主赔礼道歉”。其和张华没听，没按民警说的做，还让民警继续处理。民警说“你们不听也解决不了问题”，仍劝其把车挪走并赔礼道歉。其和张华还是没听从。民警就往警车那边走，其和张华开始追民警，民警摄像，张华也用手机拍民警。两个民警上车之后，张华挡在车头，其在车尾。民警就从车上下来了。其举起手说自己没打人也没骂人，一直在求帮忙。其举着手拦着一个民警不让他过去控制张华，其想保护张华，看到张华倒地后，其就把控制张华的那个民警给推倒了，其也突然被一个民警按倒在警车侧面的地上。后其被带到公安局。其和张华停车的位置不是停车位，停车之后造成了拥堵。接到挪车电话没有马上挪车。因为没打通后边堵的车的电话，其和张华就走了。民警来后让其和被堵的车主协商处理，说“你不赔礼道歉我们就走了，你们自行处理”。其张开双臂拦着民警不让走，因为他们走了还是解决不了堵车的问题。其不知道民警为何把张华按在地上，其想保护她，就把民警推到一边去了。其不知道张华是否打骂民警。其推倒的是控制张华的民警。其没看见张华抓打民警，没看见民警受伤。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5日19时20分左右，其和同事于某接西三旗派出所值班室布警“永泰园10号楼下有人车堵路”。其和于某到达现场，报警人不在。现场群众反映，报警人将所驾车辆停在小区里的路边，将小区住户的车堵了三四个小时无法挪动，现报警人的车也被堵住，报警人去吃饭了。其和同事联系报警人，让他们回现场处理事情。过了20分钟左右，有一男一女回来称他们是报警人。其和同事了解了情况，确是报警人将车随意停放，堵住小区车辆三四个小时后，回小区的车又堵住了他们的车，现需要小区车主挪车。其和同事建议他们向小区车主道个歉，让人挪一下车。那女子说之前她道歉，对方说她态度不好没挪车，她就报警让民警处理。于某让女子再给车主道个歉，女子说不道歉了，报警就是让民警来解决，你们不解决就别走。其告知女子，不道歉就和对方车主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到法院自诉，女子不同意，其又说“不行你们就和我们到派出所处理吧”，那女子就不干了，上来对于某又抓又踹，其见状遂控制她，并告知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然就会涉嫌妨害公务。此时对方男子朝其冲过来，将其推倒在地，把其两个膝盖都擦伤了，同时那女子也倒地了。在控制女子的过程中，其准备用其左胸前的电台呼叫支援，那女子使劲拽其电台欲抢夺，把其警服都给拽坏了。与此同时，于某也将那男子控制住了，在派出所支援民警赶到后，那一男一女被带到派出所。在整个事件中，于某被对方女子又是抓挠又是踹小腿，小腿被踹了几脚。其被对方男子推倒在地，两腿膝盖处受伤，其还被女子抢电台，警服也被撕破。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右腿被对方女子踹了几脚，有些疼痛感。同事雷某被对方男子推倒在地，两腿膝盖处受伤。雷某还被对方女子抢电台，警服也被撕破。其证言其余内容同雷某证言。5.证人张某1证言（2020年7月25日由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提取）。证实2019年8月25日17时许，其开车回到永泰园。发现路上停了一辆捷达汽车把路给堵了。其给车主打挪车电话，对方称最快需1个小时。其车开不过去，只能在这辆车的后面等，其后边的车越来越多，都堵住了。其等了2小时，车主一男一女回来看他们的车被堵里边了，嚷嚷着让挪车，看车没法出去，他们就报警了。民警赶来说他们车停的不对，把主路都堵住了。女的说停车时这边没车，民警说这是主路，没车也不能这么停。民警说“我们来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不听就解决不了，可以去法院起诉解决”。说完，民警就要上警车，那女的拿着手机对着警车录拍，站在警车的车头挡着警车不让民警走。民警下车后，女的奔着民警就踹。民警被踹后把女的控制住了，但她一直在反抗。另一名民警看到后要去支援，那男的张开双臂挡住他不让过去，民警要绕开他，那男的跟了过去推了民警一下，两名民警费了一番功夫将一男一女控制住。其把用手机拍下来的视频提供给公安机关了。其记得那女的还抢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喊“警察打人”了。6.证人张某2证言（2020年7月18日由海淀分局刑侦支队提取）。证实2019年8月25日20时许，其见从永泰园小区里出来两名警察，后面跟着一男一女。女的说“我报的警你们没有处理，你们不能走”。民警说“你把车挪开，给人家道个歉就行了”。民警应该是来处理小区里堵车的事情的，那一男一女不愿意挪车，也不想道歉，而且还不让民警走。民警说“我的处理方法你们不听，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解决”。两名民警往警车的方向走，那一男一女拦着就是不让走。女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看民警走到车门处，她冲过去朝民警的小腿踢了几脚，还抢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其看到后还劝说女的，告诉他这是袭警行为。民警被踢后，直接把女的按在警车门前位置了，女的一直在挣脱，不配合工作。另一名民警看到后要去帮忙，男的挡着这名民警不让过去，而且过去推了控制女子的民警一下，民警把这个男的也给控制了。其记得这一男一女，女的踢民警、抢执法记录仪，男的推其中一个民警。7.执法记录仪等设备拍摄的现场录像，画面显示了案发时的客观情况，与证人证言所述基本一致。8.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证实雷某双膝部皮擦伤，经鉴定所受损伤未达到轻微伤；于某右大腿、右小腿软组织损伤，经鉴定所受损伤未达到轻微伤。9.西三旗派出所“110”接警单。证实被告人张华于2019年8月25日19:18报警，称在海淀永泰园10号楼楼下有人故意用车堵路。10.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系被动到案。11.身份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自然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华、被告人陈家林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被告人张华辩护人对证人雷某、于某的证言提出异议，主要提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特别是雷某膝盖擦伤与实际不符，鉴定结论错误。被告人张华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张华被堵的×××电子照片打印版”，证明被告人张华被堵的车遭到剐蹭。对此证据，被告人张华、被告人陈家林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公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法庭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华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车辆受损照片，无法反映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庭不予采信。被告人张华辩护人对雷某伤情提出意见，因本案没有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以已有的专业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辩护人提出的证人证言中出现细节差异，并不影响案件的基本事实。法庭结合全案证据考量，对被告人张华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陈家林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华、陈家林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华辩护人所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经本院审查不属于应当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情形。辩护人提出调取讯问全程录音录像及驻所检察官出具录音录像审查材料，本院亦已当庭对申请予以驳回。关于被告人张华辩护人所发表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民警处在正常执法过程中，被告人张华、陈家林分别作出了踢踹民警、推倒民警、抢夺警用装备等危险动作，明显具有主动性、攻击性，二被告人对民警人身攻击的暴力行为虽未造成民警轻微伤及以上的后果，但是案发时造成多人围观、道路堵塞，二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公安机关正常公务活动的进行,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且应认定“暴力袭警”，故被告人张华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家林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家林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家林在侦查阶段始终供称其未看见张华抓打民警，未看到民警受伤。因其未供述共同犯罪事实，不符合“如实供述”构成坦白的情形，其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张华、陈家林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依法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华、陈家林当庭自愿认罪，同时考虑本案系因被告人张华违法停车的琐事引发，二被告人妨害公务的行为系一时冲动所致，故本院对二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二、被告人陈家林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海菲人民陪审员  张汉勇人民陪审员  吕晓楠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