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82民初2087号 原告：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山影院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550959312X。 法定代表人：许明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专职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惠香，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专职执业律师。 被告：毛方秀，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鼎市。 原告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房开公司）与被告毛方秀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兴房开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辉、被告毛方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兴房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毛方秀向 原告管理人主张的3,170,275元债权债务抵销行为无效。事实和 理由：2018年2月8日，易会德以原告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 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进行重整。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09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易会德对原告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24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告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合并重整。同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决定书，指定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18年5月7日，被告向管理人申报两笔债权，申报债权编号为×××10、×××11。经原告和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两笔债权数额分别为17690919元、4575328元，债权性质均为普通债权（最终债权金额以福鼎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为准）。2018年5月18日，被告向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申请取回其认购的建都﹒新天地广场2007、2008号两套房屋。申报资料反应，原告与被告签订《建都﹒新天地认购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认购新天地广场2007、2008号两套商品房，单价分别为14336／平方米，15336／平方米，总计6103121元，定金150万元。被告应在原告通知后2日内如《签约须知》所知带齐签约资料并办妥相关付款手续，按付款条件不同享受相应优惠价，优惠后两套总价为5462808元。2012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50万元；2012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汇款822533元。2020年1月15日，管理人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发布《关于处置“建都﹒新天地广场”部分房屋的公告》，拟附条件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至今未就支付购房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020年5月18日，管理人收到被告提交的《债权债务抵销申请书》，申请事项简要阐述如下：2012年7月27日，被告认购建都﹒新天地广场2007、2008号房屋，已付金额2322533元，结欠原告3170275元。被告申请以申报债权编号为×××11的4575328元债权进行等额抵销。2020年5月27日，管理人再次收到被告提交的《抵销报告》。针对被告提出的抵销申请，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同时结合被告所提交的取回权申报材料、债权申报材料，认为其债权债务抵销申请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0条的规定，破产抵销权的行使条件之一是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都﹒新天地广场认购协议书》并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所明确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双方并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对被告尚不享有购房款的债权。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拟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正式签订合同，被告所应支付剩余购房款的义务属破产申请受理后对原告负有的新的义务，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债权人可以主张抵销的条件。其次，破产抵销权行使的程序条件是债权人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必须依法申报并最终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即债权人所申报债权的确认程序为：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核查；债权人、债务人对所记载的债权均没有异议时，最终由管理人申请人民法院予以裁定确认。具体到本案，原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向管理人申报的两笔债权目前尚未经福鼎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为无异议债权。最后，破产程序是对债务人所涉债务的集中清偿程序，债权公平受偿是其核心价值和原则。若被告不符合调价的债权债务抵销申请成立，则实际是用原告的破产财产直接清偿了其普通债权，从而是被告回避了根据破产财产分配比例进行清偿的原则，最终不利于其他债权的平等受偿。基于以上，原告认为，被告向管理人主张的3170275元债权债务行为抵销无效。为维护广大债权人的权益，原告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一、二款“管理人收到债权人提出的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后，经审查无异议的，抵销自管理人收到通知之日起生效。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毛方秀辩称，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0条的规定，破产抵消权的行使条件之一是债权人在被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建兴房开公司有欠毛方秀的债务，毛方秀向建兴房开公司购买建都﹒新天地广场幢2007、2008两套房（建筑面积分别为171.91平方米和237.27平方米），已支付的购房款2,322,533元。取回权申请书说明了购房过程付款及抵消方式。二、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签订的《建都﹒新天地认购协议书》，并且建兴房开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三、建兴房开公司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目前尚未经福鼎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为无异议债权，是建兴房开公司的管理人至今没有申请法院裁定确认。四、毛方秀曾在2015年10月19日向福鼎市人民政府建都﹒新天地项目协调小组递交抵消申请书。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建兴房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之间债权债务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破产抵消权，即毛方秀是否系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建兴房开公司负有债务，而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消”问题 建兴房开公司认为，由于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签订的《建都﹒新天地认购协议书》并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所明确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主要条款，建兴房开公司在破产申请前对毛方秀尚不享有购房款的债权，因此，毛方秀不能向建兴房开公司管理人主张抵消债权。 毛方秀认为，双方之间的认购协议是有明确意向，2012年8月20日交款后，建兴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明建就找不到人，无法签订书面合同，大概欠建兴房开公司310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规定，破产抵消权的行使条件之一是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具体到本案，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签订有《建都﹒新天地广场认购协议书》，认购协议书书中只有第一条和第二条内容是明确的，只对商品房套数、面积、单价、定金和按付款条件的优惠价进行约定，其余格式条款约定空格部分内容均为空白。同时，明确约定协议书不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正式买卖条款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认购协议书也无签订具体的日期。因此，该协议书不符合《商品房购销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双方是为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签订的预约合同，而本约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签订，由于双方之间有售房和购房的意思表示，导致是毛方秀对建兴房开公司享有未签订合同的违约请求权，还是建兴房开公司享有对毛方秀的履约请求权，无法确定，由此造成毛方秀与建兴房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性质和欠款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毛方秀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建兴房开公司负有债务，不能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本案的主要事实认定如下： 2012年7月、8月间，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签订《建都﹒新天地认购协议书》（没有具体的签订日期），主要内容为：一、毛方秀认购建都﹒新天地广场B幢2007、2008室，建筑面积171.91、237.26平方米，该两套住房单价分别为每平方米14336元、15336元，合计总价为6,103,121元。毛方秀自愿支付150万元作为该两套房屋的定金。二、本协议不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正式买卖条款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毛方秀与建兴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文本后，本协议将自动作废。毛方秀应在建兴房开公司通知后2天内如《签约须知》所知带齐签约资料并办妥相关付款手续，按付款条件不同享受相应优惠价，优惠后两套总价为5,492,808元。若未在上述时间办理完毕的，则不享受该优惠价，按原套总价结算。…（其余格式条款中约定内容的空格部分均为空白）。2012年7月27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500,000元；2012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汇款822,533元。 2018年2月8日，案外人易会德以建兴房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建兴房开公司进行重整。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098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易会德对建兴房开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24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建兴房开公司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合并重整。同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82破1、2号决定书，指定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担任建兴房开公司及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5月7日，毛方秀向管理人申报两笔债权，申报债权编号为×××10、×××11。经建兴房开公司和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两笔债权数额分别为17690919元、4575328元，债权性质均为普通债权。2018年5月18日，毛方秀向管理人提交申报材料，申请取回其认购的建都﹒新天地广场2007、2008号两套房屋。2020年1月15日，管理人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发布《关于处置“建都﹒新天地广场”部分房屋的公告》，拟附条件与包括毛方秀在内的购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双方未就支付购房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020年5月18日，毛方秀向管理人提交《债权债务抵销申请书》，毛方秀认为认购建都﹒新天地广场2007、2008号房屋后，已付金额2322533元，结欠建兴房开公司购房款3170275元。申请以申报债权编号为×××11的4575328元债权进行等额抵销。2020年5月27日，管理人再次收到毛方秀提交的《抵销报告》。建兴房开公司于2020年7月9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消。毛方秀经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建兴房开公司与福建建业地产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为普通债权。毛方秀基于双方签订的《建都﹒新天地认购协议书》支付款项给建兴房开公司，从而主张其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建兴房开公司负有债务。鉴于建兴房开公司与毛方秀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毛方秀作为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前对建兴房开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以及债务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毛方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向建兴房开公司主张破产抵消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毛方秀向原告福鼎建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主张的3,170,275元债务抵消行为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毛方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朱健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孙语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 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 （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 （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 （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 第四十二条管理人收到债权人提出的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后，经审查无异议的，抵销自管理人收到通知之日起生效。 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管理人提起的抵销无效诉讼请求的，该抵销自管理人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生效。 官方微信官方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