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0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煦，女，1973年1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现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京军，南昌市创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强，男，1964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居娟华，女，1972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捷，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守春，男，197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茜，女，1962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璩长生，男，196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春，女，196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朝晖，男，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美佛儿实业有限公司（原名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红谷经典大楼******。法定代表人：璩长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刘煦与被申请人龚强、居娟华、施守春、李茜、璩长生、张艳春、李朝晖、江西美佛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佛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判令施守春归还刘煦600万元借款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两分标准向刘煦支付600万元借款利息）；2.判令龚强、居娟华、李茜、璩长生、张艳春、李朝晖、美佛儿公司共同承担向刘煦支付600万元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的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龚强、居娟华、李茜、璩长生、张艳春、李朝晖、美佛儿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没有证据充分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的认定。1.2014年2月24日的《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中明确阐述：“优先冲抵施守春向刘煦借款600万元的本息。”2.2014年2月27日的《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确认书》及公司股东投入汇总表和明细表，该确认书确认：“截止2014年2月27日向刘煦借款金额（含利息）624万元。”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已实际发生”，严重违背客观事实。1.龚强、居娟华、璩长生在庭审中对刘煦提交的《借款协议》《担保函》《借条》《债务转移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刘煦2013年出借的6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2.二审期间刘煦提交了2013年12月27日美佛儿公司及施守春等人当时实际合计向刘煦借款900万元（含本案所涉6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36万元的转账记录、微信截图、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刘煦出借给施守春的600万元已实际发生。二审期间审判人员对施守春所作询问笔录中，施守春亦确认《借款协议》《担保函》《借条》是其本人所签，刘煦与施守春、美佛儿公司、居娟华等人有太多业务往来，刘煦的债权转成了股权。如该6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4年不会出现针对该600万元借款的《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债务转移协议书》《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确认书》。3.本案客观真实情况是刘煦出借了600万元给施守春，居娟华、龚强、璩长生、美佛儿公司反复确认刘煦出借该600万元借款，并自愿为该6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证据证明刘煦出借600万元给施守春，居娟华、龚强、璩长生、美佛儿公司对该6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定，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居娟华、龚强答辩称，一、本案证据已充分证实刘煦主张的600万元借款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刘煦在二审中陈述，其向施守春出借的600万元借款就是其与伍冬连、杜艳红所签《合作协议》项下的600万元，经二审法院查实如下：1.伍冬连虽参与签订《合伙协议》，但协议中所约定的200万元并未实际出资。2.杜艳红分别两次起诉刘煦返还200万元的民事诉讼中，刘煦均明确表示杜艳红未履行《合伙协议》项下的200万元出资义务。3.刘煦自身应出资的200万元，刘煦提供了向张青山、李石保两人累计转款246万元的银行凭证，但未提供张青山或李石保对有关事项的说明，且施守春本人表示未委托张青山和李石保收取款项。二、刘煦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情况不属实，其据以主张的相关证据不但不能证实刘煦实际出借了600万元借款，反而证实其根本未实际出借。1.《借条》《借款协议》只能证实双方发生过借款合意，但借款的成立应以款项实际出借为前提，既然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刘煦所谓的“反复确认”毫无意义。2.刘煦与施守春、美佛儿公司有大量资金往来，游丽琴向刘煦支付36万元的银行凭证不能证实刘煦实际出借600万元。3.施守春的询问笔录通篇没有确认收到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内容。4.南昌华谊广告有限公司转给南昌海峡拓普商贸有限公司的200万元与案涉600万元借款无关，另案中刘煦多次主张杜艳红并未依据《合伙协议》出资200万元，在另案中刘煦也未承担任何责任。三、刘煦主张存在严重逻辑错误，进一步说明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杜艳红和伍冬连未出资，刘煦自身又未另行筹措600万元，那么本案600万元借款又怎么可能真实发生。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刘煦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决对于刘煦关于出借案涉600万元借款给施守春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包括如下六点：第一，刘煦对于案涉6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和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针对案涉600万元借款，刘煦虽提交了《借款协议》《担保函》《借条》《债务转移协议书》等证据材料，但对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和交付，借款人施守春本人未予确认，并明确否认委托张青山和李石保收取刘煦的200余万元借款，作为被告的担保人亦提出异议，并对于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作出了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的贷款人为刘煦，借款人为施守春，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刘煦主张施守春向其借款600万元，应就其已向施守春支付该600万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认为刘煦应对案涉6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和交付负有举证责任，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第二，对于案涉600万元借款的构成和支付情况，刘煦的数次陈述之间存在明显不一致。1.2018年9月3日，本案二审审判人员询问刘煦案涉600万元的组成情况，刘煦陈述称案涉600万元由杜艳红、刘煦和伍冬连各200万元构成，同时称对伍冬连如何交给施守春不太清楚，杜艳红是通过居娟华交给施守春，刘煦转给张青山和李石保的两笔款是受居娟华的指定转款，超过200万元的余款已经转还给刘煦了。2.2018年11月21日，本案二审审判人员再次询问刘煦案涉600万元的组成情况，刘煦陈述称案涉600万元由杜艳红、刘煦和伍冬连各200万元构成，其中杜艳红的200万元出借路径是杜艳红委托居娟华的南昌华谊广告有限公司转给施守春控制的南昌海峡拓普商贸有限公司；刘煦的200万元转给了施守春指定的张青山账户120万元和李石保账户125.4万元；伍冬连转给施守春200万元。刘煦同时陈述称其按照施守春指定所转款项245.4万元，其中200万元包含在案涉600万元借款中，剩余40余万元是另外的借款，施守春没有偿还，也没有借条。第三，刘煦主张其本人转款的245.4万元，难以认定为本案案涉借款。一是刘煦提供的两张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其是向张青山转款120万元、李石保转款125.4万元，而并非向施守春账户转款。二是二审审判人员询问施守春时，施守春明确否认委托张青山和李石保收取刘煦的200余万元借款。刘煦在本案中并未提供施守春授权张青山、李石保代为收取借款的证据。三是刘煦提供的两张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转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而本案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但在《借款协议》中，并未反映上述借款的情况。第四，刘煦关于通过杜艳红转款200万元给施守春的主张，难以认定。一是杜艳红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刘煦，要求刘煦归还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2016年7月11日的庭审中，刘煦辩称杜艳红未按协议履行，并提出杜艳红转款是给居娟华，与本案无关。该案法院判决驳回了杜艳红的诉讼请求。二是杜艳红曾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刘煦，要求刘煦返还200万元及赔偿损失。在该案2018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刘煦辩称杜艳红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三是针对刘煦关于通过杜艳红转款200万元给施守春的主张，居娟华在本案二审中出具《情况说明》，称2013年11月4日南昌华谊广告有限公司向南昌海峡拓普商贸有限公司所转200万元，是该两公司之间的转款，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的转款，不是刘煦与施守春的借款。四是二审审判人员询问施守春时，施守春明确表示其不认识杜艳红，没有收到杜艳红交付的200万元。第五，刘煦关于通过伍冬连转款200万元给施守春的主张，难以成立。一是本案二审时，审判人员对伍冬连进行了询问，伍冬连明确表示其没有出借200万元给施守春，也没有把钱给刘煦以及任何人。二是二审审判人员询问施守春时，施守春明确表示其不认识伍冬连，没有收到伍冬连的200万元借款，也没有收到任何以伍冬连的名义借出的款项。三是刘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伍冬连出借了相关款项。第六，刘煦所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刘煦已经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刘煦所提交的2014年2月24日《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中虽有关于“优先冲抵施守春向刘煦借款600万元的本息”的表述，但结合本案情况，刘煦仍应进一步提供相关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刘煦所提交的《江西美佛儿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确认书》及公司股东投入汇总表和明细表显示，刘煦的借款本金为5433416.08元，利息为823304.38元，月息为1.5%，上述借款本息及利率，与刘煦在本案中所主张的600万元的本息及利率均不相同，与案涉600万元借款缺乏关联性。综上，刘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江都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