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2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敖汉旗新惠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永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元，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岚，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杨丛,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田向虎,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张文国，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刘珍恒，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以上四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光，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赤峰市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葛井海，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雪松，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赤峰宏润市政路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智利，该公司经理。申诉人敖汉旗新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惠镇政府）因与被申诉人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以下简称杨丛等四人）、赤峰市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通路桥公司）、赤峰宏润市政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000003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25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蒙臣、检察官助理白国花出庭。申诉人新惠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元、杨淑岚，被申诉人杨丛等四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光，被申诉人宏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智利到庭参加诉讼。安通路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从新惠镇政府扣划的工程款682万元应否在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冲减。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新惠镇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当依照约定按期支付安通路桥公司工程款。新惠镇政府欠安通路桥公司的款项计算办法应当是到期应付额减去已付工程款。其中,已付工程款应当包括自愿给付和法院执行扣划的款项。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另案债权人诉安通路桥公司案件中,将新惠镇政府欠安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682万元予以扣划,故新惠镇政府欠安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中应当对此笔执行款予以核减。新惠镇政府与杨丛等四名实际施工人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法院判决要求新惠镇政府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仅是其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安通路桥公司支付而未支付的款项。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执行法院从新惠镇政府账户内扣划的款项不是实际施工人杨丛等四人名下的施工工程款,故不予核减,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新惠镇政府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和意见。此外，原生效判决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判决认定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签订的《敖汉旗2016年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合同》（以下简称“PPP”合同）合法有效，则双方建立了PPP项目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却又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判决，自相矛盾。新惠镇政府截至原生效判决作出前，已向安通路桥公司自行组织施工部分支付11268423元，而非原判决中认定的10323100元，新惠镇政府截至原生效判决作出前，支付水泥款7785352元，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依法改判。杨丛等四人辩称，检察机关认为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故新惠镇政府拨付给安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就应当认定为新惠镇政府拨付给杨丛等四人的工程款是错误的。检察机关认为涉案工程款应当拨付给安通路桥公司错误。另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2民初4395号判决书以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终5119号判决，可证明涉案的682万元工程款与杨丛等四人没有关系，不应该计算到已拨付给杨丛等四人的工程款中。对于新惠镇政府补充提出的申诉理由，无论是案涉工程属“PPP”合同所涉建设工程，还是一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属于一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之内，原判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没有错误，原判认定的拨付工程款的数额，涉案水泥款的数额，是得到双方共同确认的，数据没有问题。宏润公司辩称，2016年杨丛等四名实际施工人的施工队实际是借用了安通路桥公司的资质，与新惠镇政府签订了合同，因为保证金是这四个施工队代缴的。应甲方招标文件要求，安通路桥公司成立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宏润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公司。由于该项目是借资质挂靠施工，所以资金垫付都是由施工队垫付，安通路桥公司和宏润公司未向该工程投资，所有工程款垫付资金全部都由各个施工队垫付。宏润公司在施工运营中起到作用是上报工程量和拨付工程款，起到中间作用，具体说就是把工程量报到宏润公司，宏润公司再上报给甲方。新惠镇这个项目中标价格是7800余万元，当时有四个施工队进场，进场后发现无法独立完成，然后与甲方协商由新惠镇政府对其中一半的工程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到施工结束，杨丛等四人的施工队共计完成了3600余万元的工程量，其余是由新惠镇政府组织施工队完成。新惠镇政府支付的水泥款，是敖汉旗财政局直接拨付的，按照政府要求宏润公司给水泥供货人，出具了委托付款书。杨丛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惠镇政府向杨丛等四人支付工程款合计2400万元；2.杨丛等四人对此街巷硬化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确认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签订的“PPP”合同无效；4.新惠镇政府、安通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新惠镇政府（甲方）与安通路桥公司（乙方）签订“PPP”合同，将位于敖汉旗新惠镇的××旗硬化工程项目确定给安通路桥公司建设施工,约定工程价款7832.0907万元，合作期限10年。安通路桥公司按合同约定成立第三人宏润公司为该工程的项目管理公司。后安通路桥公司（甲方）与杨丛等四人（乙方）签订《敖汉旗街巷硬化施工协议书》，载明：“鉴于2016年4月乙方以甲方名义取得与赤峰敖汉旗新惠镇人民政府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的施工合同，现各方共同达成以下条款，望共同遵守：一、双方合作方式01、乙方为了完成敖汉旗部分标段施工，甲方赤峰安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对本项工程进行施工硬化，并承担全部工程的义务与责任。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的盈亏与甲方无关，在工程质量、施工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等方面进行自行管理，向甲方和业主负责，并接受甲方的现场监督管理。甲方派驻的甲方代表，负有监督项目管理的权利，但不承担项目施工管理的义务、责任和后果，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减免或免除项目管理的义务和责任，不得要求甲方承担责任、亏损或要求减少管理费等……二、企业资质管理费的提取与付款方式03、企业资质管理费根据乙方所承担的相应工程项目中标总价款来提取，本工程中工程价款总计约为7832.0907万元。甲方剥离部分标段后的价款约为36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甲方按2%提取管理费（以最终结算为准，但乙方支付决算标准不少于3500万元的基数），提取总额约为72万元，决算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管理费不少于70万元。在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三、财务管理05、乙方该项目的施工单位，甲方协助乙方设立账户，业主拨款直接拨入乙方账户。乙方项目部财务独立核算，严格履行财务制度，财务符合财务要求……五、双方的责任与权利……11、乙方必须完全独立承担并履行以甲方名义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件以及与此相关的所有文件条款。对业主、监理工程师提出的有关工程方面的要求必须无条件执行。独立承担以甲方名义向业主承担的一切相应责任和义务，并保障甲方免受分包工程的损害，否则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对因乙方过错造成的甲方损失，甲方可以向乙方追偿……14、乙方施工技术规范及质量标准、期限、合同专（通）用条款组织施工等，均应达到甲方与敖汉旗新惠镇人民政府签订的PPP项目合同的约定，保证所承担的分项、分部及单位工程质量评分达到业主要求，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担……19、乙方独自享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文本及相关文件中规定的权利和义务……附件1、敖汉旗2016年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合同甲方、乙方（签名、盖章）2016年4月28日”。2016年6月10日，宏润公司向新惠镇政府提交申请，对“PPP”合同中涉及的三家村、王爷地等6个行政村，51个自然营子的街巷硬化工程进行剥离，剥离的工程交由新惠镇政府组织施工。2016年6月23日敖汉旗“十个全覆盖”工作领导小组通过敖农覆组字[2016]13号会议纪要文件，确定将“十个全覆盖”部分街巷硬化工程由中标企业依法按程序转交给乡镇苏木办事处组织施工队建设。同日，新惠镇政府对宏润公司提出的工程剥离申请进行批复，同意宏润公司申请，对“PPP”合同中的部分工程进行剥离，剥离后的工程由镇街巷硬化管理办公室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杨丛等四人对未剥离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至2016年10月31日，杨丛等四人对涉案工程施工完毕。2016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24日，新惠镇政府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杨丛等四人施工部分验收合格率为95.37%，新惠镇政府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了罚款处理，部分工程在2017年进行返工施工。后新惠镇政府对杨丛等四人施工工程进行决算，经决算，杨丛等四人总施工里程为156220.798米，总施工面积为456557.77㎡，施工工程总价款为36189841.80元，杨丛等四人对决算表所载的内容表示认可。新惠镇政府已通过宏润公司向杨丛等四人拨付工程款1032.31万元。杨丛等四人与新惠镇政府、安通路桥公司均认可工程款给付方式为：2016年年底拨付总工程款总额的50%，余款自2017年起分9年给付清。另查明，案外人王某1、王某2、刘某分别以安通路桥公司借款未还为由向法院起诉，经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2执514号、（2016）内0402执1989号、（2016）内0402执2626号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冻结，冻结限额分别为250万元、200万元、合同工程款；案外人樊某以安通路桥公司借款未还为由起诉，经赤峰市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28民初4417号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工程款进行冻结，冻结限额为35万元。敖汉旗新惠镇通村公路与街巷硬化建设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16年12月4日、2017年1月17日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工程款中涉及农民工工资的部分予以解除冻结，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未解除对涉案工程款的冻结。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人民法院一审对杨丛等四人要求新惠镇政府给付施工费及主张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7）内0430民初102号民事判决：驳回杨丛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丛等四人负担。杨丛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丛等四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新惠镇政府给付工程款170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签订的“PPP”合同第42条42.2约定，甲方承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的条件、金额，在每年（合作期内）12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第44条44.1规定，基于可用性付费：由政府和社会资本方共同约定服务购买期为9年，及相对应的服务购买期内应支付的服务费用收益率（合理回报率最高为8%），其价格在对应的服务购买期内不作调整，按约定的额度、比例按时足额支付……。又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杨丛等四人通过宏润公司赊购水泥合款785万元，该款已由敖汉旗财政局直接拨付给水泥供应方赤峰市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还查明，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以债务人安通路桥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另案执行中，于2017年6月8日在新惠镇政府扣划案涉“敖汉旗2016年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合同”工程项下工程款682万元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二审法院认为：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PPP”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安通路桥公司作为该案涉工程的施工企业，与新惠镇政府签订上述合同后没有经过施工，又于2016年4月28日与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施工人签订了《敖汉旗街巷硬化施工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实际施工人，由杨丛等实际施工人以安通路桥公司名义垫资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建设施工合同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实际施工人可以以本案工程发包人新惠镇政府为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由敖汉旗财政局直接拨付给水泥供应方赤峰市交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785万元水泥材料款，应认定为系新惠镇政府已付给杨丛等四上诉人的案涉工程款，该款作为新惠镇政府已付工程款，应在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冲减。由于安通路桥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杨丛等实际施工人后，该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都是由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实际施工人垫资履行，杨丛等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新惠镇政府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新惠镇政府与承包人安通路桥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杨丛等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新惠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实质上是基于双方所形成的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法定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新惠镇政府应在欠付案涉全部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安通路桥公司不是该工程所涉工程价款的实际债权人，其对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不享有财产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截至2017年12月30日，新惠镇政府应付工程价款为21553061.34元（工程总价款36189841.80元×应付50%计18094920.90元＋应付2017年工程款18094920.90元÷9年＋18094920.90元×8%），已付工程价款为18173100元（10323100元＋7850000元），尚欠付工程价款3458140.44元。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等实际施工人请求新惠镇政府给付工程款1700万元，因其余部分工程款尚未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限，故其现在请求支付不予支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内04民终7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敖汉旗人民法院（2017）内0430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敖汉旗新惠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支付到期工程价款3458140.44元；三、驳回杨丛、田向虎、张文国、刘珍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丛等四人负担270600元，由新惠镇政府负担20000元。新惠镇政府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该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扣划的安通路桥公司欠案外人刘某民间借贷案件执行款682万元是否应计入申诉人新惠镇政府给付杨丛等四人施工款之内，是否应从本案审理的款项中扣除。杨丛等四人系以安通路桥公司的名义对新惠镇政府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杨丛等四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涉案工程发包人新惠镇政府主张权利，新惠镇政府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下发刘某案件执行裁定后，新惠镇政府多次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同时杨丛等四人也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均被驳回。杨丛等四人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亦被驳回，现该款已被扣划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账户内。新惠镇政府认为涉案682万元应计入杨丛等四人施工工程款之内，并称款项为专款专用，应计入本期工程款之内。对此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该款项系执行法院从新惠镇政府账户内扣划，执行依据为“安通路桥公司在新惠镇政府2016年街巷硬化PPP项目合同工程款”，而新惠镇政府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该笔款项系实际施工人杨丛等四人名下的施工工程款。杨丛等四人认可实际使用了富荣昌公司的水泥，对该部分水泥款785万元由敖汉旗财政局直接拨付给水泥供应方并无异议，二审判决依据《敖汉旗2016年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合同》计算杨丛等四人工程款至2017年12月30日数额正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8）内04民终786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再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新惠镇政府与安通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敖汉旗2016年街巷硬化工程PPP项目合同》，但该项目实质是新惠镇街巷硬化工程，杨丛等四人实际实施了该项目项下的部分工程，并以新惠镇政府欠付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认定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案涉“PPP”合同有效，并不影响对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新惠镇政府提出的原审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经查，原审判决系根据各方在庭审过程中共同确认的数额对该部分事实作出认定，且各方均表示在本案中依该数字确认，最终以审计结果为准，原判对实际支付水泥款数额的认定也系根据各方认可。综上，新惠镇政府关于原判就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已付工程款及水泥款数额认定有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新惠镇政府另案被执行划扣的68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应否以该款核减杨丛等四人请求支付的到期工程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笔款系在新惠镇政府账户内被另案执行法院划扣，在划扣时，该笔款尚未特定具体用途，从划扣时间上看，杨丛等四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7年应付工程款部分也尚未到付款期限。在新惠镇政府实际直接组织了案涉“PPP”合同项下其他部分施工的情况下，缺乏证据证实当时划扣的该笔款项为杨丛等四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此外，该笔款在原审诉讼期间执行法院始终未处置给另案的申请执行人，而杨丛等四人主张的2017年应付工程款部分已到付款期限，且从案涉施工项目看，案涉工程款中包含相当比例的人工工资，在新惠镇政府总工程款仍存在欠付的情况下，本案二审、再审判决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判令新惠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已到期的部分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新惠镇政府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为作为发包人尚欠付部分工程款，故如果另案执行法院最终确以安通路桥公司与新惠镇政府间存在相应法律关系，将该笔682万元工程款执行给安通路桥公司的债权人，则该笔款应计为新惠镇政府支付的案涉项目总工程款的一部分。新惠镇政府包括该笔682万元工程款付清应付的工程款后，不再承担付款责任，不存在因该笔工程款被安通路桥公司的债权人执行后，额外再多承担682万元付款责任的情况。综上，本案二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再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智审判员 王 昕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包鲁尔书记员 牟宏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