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3124行初86号原告彭世贵。委托代理人田中圣，男，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夏，女，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世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300067223971。法定代表人田金印，男，该局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徐克锋。委托代理人鞠小鹏，男，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世贵诉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撤销一案，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世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夏，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徐克锋、鞠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13日，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彭世贵作出《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认为根据劳动部工资（64）中劳薪字第344号文件规定“临时工在本单位录用为长期工后，可以从最后一次在本单位当临时工的连续工作时间与被录用为长期工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74年5月至1989年5月彭世贵所在的靛房乡大河电站属于社办企业，该电站与县水电局无产权隶属关系，属于社办企业自主用工。根据龙劳工字（89）第115号文件，彭世贵于1989年12月29日才转为区、乡水管站水管员。因此，2015年12月29日按现行政策规定对彭世贵退休审批中认定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无误。彭世贵不服，向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9日，龙山县人民政府作出龙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彭世贵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彭世贵诉称，其于1974年5月参加工作，在龙山县水电管理员，曾任该水电站副站长。1988年9月2日，根据湖南省水利水电厅、湖南省劳动厅联合下发的湘水电人字（1988）第047号文件，经本人申请，区、乡人民政府推荐等程序，1989年12月31日龙山县劳动局下发龙劳工字（89）第115号文件，明确原告转招为全民合同制工人，并继续在大河水电站从事水电工作，后于1994年11月调至龙山县工程公司工作直至退休。被告于2015年12月29日对原告作出退休审批决定，认定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直至同事覃登荣告知才得知被告未将1989年以前的工龄计算。原告查档后，向被告邮寄请求将在靛房大河水电站工作的15年认定为退休工龄的报告。被告置之不理，原告以被告行政不作为起诉至花垣县人民法院，花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湘31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责令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答复或处理决定。2020年1月13日，被告作出《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对原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龙山县人民政府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的答复意见认定事实错误，行为违法，不符合湘水电人字（1988）第047号文件规定；对相同情况区别对待，显失公平；在已有生效司法判决确认后，拒不纠正错误，典型不尊重司法。同时，被告的答复意见不属于法定行政复议前置情形，龙山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对原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结论，故影响原告权益的仍是被告作出的原行政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直接请求对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符合情况的答复意见》；2.依法确认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5月，并重新办理退休审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彭世贵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参保人员退休审批表》；2.关于认定在靛房水管站工作15年应算退休工龄的申请报告；3.EMS邮寄凭证；4.（2019）湘31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5.《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6.龙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1-6拟证明被告于2015年12月29日对原告作出退休审批行政行为未将原告在靛房大河水电站工作的15年计算工龄，原告向被告被告提出申请，被告未予处理；经诉讼，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意见，对原告的请求未予支持；原告向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7.全民单位计划外用工纳入国家劳动计划审批表；8.职工调动工作执行调入单位工作标准审批表；9.湘水电人字（1988）第047号《关于区乡（镇）水利管理站部分工作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的通知》；10.龙劳工字（89）第115号《关于同意田荣炳等142名乡(镇)水利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的通知》；11.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关于区乡水利员工龄计算的复函》；12.龙山县工程公司证明二份；证据7-12拟证明原告自1974年5月至1989年在龙山县靛房大河水电站工作，于1989年按照湘水电人字（1988）第047号规定纳入归家劳动计划用工，并继续从事水电管理员工作，直至1994年调入龙山县工程公司直至退休；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原告符合连续计算工龄的身份条件。13.（2018）湘3130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2018）湘31行终56号行政判决书；14.全民单位计划外用工纳入国家劳动计划审批表；15.认定连续工龄和参加工作时间审批表；证据13-15拟证明与原告情况一样的覃登荣在大河水电站工作的期间已被计入联系工龄。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答辩人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是答辩人行使的“首次判决权”行为，答复中对彭世贵参加工作时间认定相较于2015年12月29日退休审批中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并未发生变化，答复意见对彭世贵的权利义务也没有产生新的、实质性改变，不具有可诉性。同时，答辩人把彭世贵参加工作时间认定为1989年6月符合现行政策。1974年至1989年彭世贵在靛房大河电站工作，该电站的产权隶属当时靛房公社后来的靛房乡人民政府所有。1989年彭世贵纳入劳动计划转为乡水电管理员，之后其用工主体属于当时的县水利水电局，故彭世贵19**年之前的工作经历与招工之后的工作经历因用人主体不同不能合并计算工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参保人员退休审批单，拟证明2015年6月按照用人单位龙山县工程公司申报，对原告进行退休审批，从2015年7月发放养老金，原告对退休审批事项知情。2.全民单位计划用工纳入国家劳动计划审批表，拟证明原告1989年被龙山县水电局招收为计划外合同工。3.职工调动工作执行调入单位工资标准审批表，拟证明原告1994年11月由龙山县水电局调至龙山县工程公司，该表认定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原告对此知情。4.2019年9月17日行政起诉状；5.花垣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4-5拟证明原告对自己退休情况知晓，并要求被告对其申请进行答复。6.《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拟证明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依法进行了答复。7.湘劳人发（1985）258号《湖南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若干工龄计算问题的处理意见》、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关于区乡水利员工龄计算的复函》、湘水电人字（1988）第047号《关于区乡（镇）水利管理站部分工作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的通知》，拟证明被告2015年6月对原告审批认定原告从1989年参加工作符合现行政策。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彭世贵提交的证据，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质证认为：证据1-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2中第一份证明无异议，另一份证明不知情；证据13-15关联性有异议，属于案外其他材料。对于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彭世贵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2-5、7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针对已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对于原告彭世贵提交的证据。证据1-12均系书证，来源合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15系案外人覃登荣的诉讼文书及相关材料，本院根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进行综合分析,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采用。（二）对于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就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证据是被告在作出涉诉行政行为中制作、收集的客观资料，能证实被告作出涉诉行政行为的客观事实，原告实质是对被告据此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质疑，即对证据证明力的异议，而并非是对证据的证明能力提出的异议，故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彭世贵于1974年5月开始在龙山县靛房大河水电站工作，未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1989年12月31日，龙山县劳动局作出龙劳工字（89）第115《关于同意田荣炳等142名乡（镇）水利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的通知》，根据湘水电人字（1989）047号文件精神，经县水电局审查报该局批准同意包括彭世贵等142名乡镇水利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实行劳动合同制，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由县水电局安排至乡（镇）水管站工作。彭世贵在龙山县靛房大河水电站工作至1994年11月，后调至龙山县工程公司工作直至2015年6月。经龙山县工程公司呈报，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同意彭世贵从2015年6月起退休；《参保人员退休审批表》载明：彭世贵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2019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寄申请书，申请被告将其在靛房水管站工作15年认定为退休工龄。法定期限内，被告未对原告作出处理及任何相关答复。原告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湘3124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原告彭世贵要求认定工龄的申请作出答复或处理决定。2020年1月13日，被告作出《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认为2015年12月29日按现行政策规定对彭世贵退休审批中认定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无误。原告不服，向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9日，龙山县人民政府作出龙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彭世贵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彭世贵仍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法定的职工退休审批部门，具有审批职工退休及工龄认定的行政职权；《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亦是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彭世贵之申请向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此，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复议机关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后，选择针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观点，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是否合法。关于案涉《答复意见》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及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将其在靛房水管站工作15年认定为退休工龄，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处理答复；经诉讼，本院责令被告限期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答复或处理决定。被告在核查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相关规定，作出涉案《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重复处理行为，亦非信访处理行为，案涉《答复意见》应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对于被告辩称案涉《答复意见》不具有可诉性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答复意见》是否合法，具体表现在认定参加工作是否合法。被告作出退休审批认定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原告主张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5月。被告认定原告参加工作时间的事实依据是彭世贵被招录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的时间及《职工调动工作执行调入单位工资标准审批表》，适用依据是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关于区乡水利员工龄计算的复函》。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彭世贵于1974年5月开始在龙山县靛房大河水电站从事水电管理工作，1989年12月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直至1994年11月调至龙山县工程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1974年5月至原告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期间能否计算工龄，实质在于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连续计算工龄规定的理解适用。该文件规定区乡水利员招录为全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计算可从最后一次担任区乡水利员的工作时间算起。该文件是对湘劳人发（1985）258号《湖南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若干工龄计算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十四条的补充解释，结合两个文件的规定内容来看，是否连续计算工龄的关键在于招录区乡水利员的单位是水利部门还是非水利部门，并未区分区乡水利员被招录前所在单位的产权属性。本案中，龙山县劳动局作出龙劳工字（89）第115《关于同意田荣炳等142明乡（镇）水利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转为全民合同制工人的通知》明确包括彭世贵等142名乡镇水利人员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系经龙山县水电局审查并呈报劳动人事部门审批，故彭世贵等人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管理招录的单位应为龙山县水电局，且彭世贵《职工调动工作执行调入单位工资标准审批表》亦明确载明调出单位为龙山县水电局，故根据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关于区乡水利员工龄计算的复函》，彭世贵连续工龄计算可从其在靛房大河水电站参加工作的时间即1974年5月算起。因此，在湘水电人字（1988）第031号明确区乡水利员连续计算工龄办法后，被告以劳动部工资（64）中劳薪字第344号文件规定，认定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其结果明显不利于行政相对人，有影响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之嫌，依法应予纠正。且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与彭世贵工作时间类似的覃登荣作出（2018）湘31行终56号行政判决书后，被告应受生效裁判所羁束，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减轻行政相对人诉累。综上，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认定彭世贵参加工作时间为1989年6月，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明显不当，应予撤销。彭世贵请求依法确认其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5月，有事实依据，但该事项及诉请重新办理退休审批属于被告的行政职权范围，人民法院直接确认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六）的规定，判决书如下：一、撤销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关于彭世贵工龄认定复核情况的答复意见》；二、驳回原告彭世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辉人民陪审员  吴春琼人民陪审员  石 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龙瑜书记员姚梦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