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城东新区A地块**。 法定代表人：严家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家德，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厚林，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现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思易，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木堂装饰公司）与上诉人韦厚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木堂装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桂1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第四判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韦厚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九木堂装饰公司作为正规的、专业的装饰装修公司，即使业主同意，也应当明知房屋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等不能拆除，而对这些部分进行了拆除，应对上述工程进行恢复”，以此判决九木堂装饰公司赔偿韦厚林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恢复费用57936.26元。拆除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行为是业主韦厚林指令，而不 2 是一审认为的“即使业主同意”。1、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属于一期工程，一期工程完工后，韦厚林于2018年8月13日支付了该部分的工程款，这一行为表明韦厚林是认可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2、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装修工程是有图纸的，而九木堂装饰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庭的图纸中可以看出，拆除工程包括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3、韦厚林在一审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的，其另请人设计的图纸，也可以看出其设计要求是拆除工程包括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4、住宅室内装修工程，装修施工方都是按照业主的指令进行施工，即使是设计，也必须征得业主同意，施工方没有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自行拆除承重墙体。二、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以九木堂装饰公司作为正规的、专业的装饰装修公司为由，判决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恢复费用57936.26元全部由九木堂装饰公司承担不当。《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变动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在施工前委托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没有设计方案的，不得施工。房屋建筑使用者在装修过程中，不得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从相关的法律法规可以得知，建设单位（业主）对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亦有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全部由施工方承担责任。而且，住宅室内装修工程属于承揽合同，定作人即业主对其不当指令应当负责。因此，对于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恢复费用57936.26元应当由九木堂装饰公司和韦厚林各承担一半为宜。2、一审法院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九木堂装饰公司工程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九木堂装饰公司在一审诉讼 3 请求中，虽然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请求高于法律规定，但并不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至少应当支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上诉人韦厚林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韦厚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项韦厚林向九木堂装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68646.58元的判项内容；二、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驳回韦厚林其他诉讼请求判项内容，改判九木堂装饰公司返还韦厚林设计费、预付装修款60000元及利息；三、案件本诉和反诉受理费、鉴定费由九木堂装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九木堂装饰公司未履行《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约定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行为，由此给韦厚林造成损害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九木堂装饰公司自己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该鉴定意见是根据九木堂装饰公司提交的失实、编造的检材所进行的鉴定程序，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据该鉴定意见作出事实认定和判决依据当然错误。1、九木堂装饰公司未履行合同提供设计图纸并经韦厚林签字确认义务,一审法院推定九木堂装饰公司有设计图纸并按图施工的事实错误。根据《工程设计协议》第3条、第4条、《工程合同书》第七条1、2项约定，乙方出具的设计图纸和施工图纸必须要经韦厚林签字确认后方能施工，但本案从合同签订至今，九木堂装饰公司均未能提供经韦厚林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举证责任规定，九木堂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5月24日的微信和物业公司5月22日《装修违章整改通知书》内容认定九木堂装饰公司有设计图纸并按图施工不能成立，属错误推定。首先，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机构，仅行使物业日常管理职能，仅对业主装修履行备案管理，无需要业主提供设计图纸，这是装修常识和惯例。其次，在签订合同后韦厚林提供了购买房屋时合同原附构造图纸给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装修期限为2018年5月4日至11月4日止。九木堂装饰公司在未出施工图亦未经韦厚林确认情况下，为赶工期即组织工人对部分墙体进行拆除，5月22日因拆除墙体凿穿1802号房共墙被投诉到物业公司要求修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物业公 4 司接到投诉后才到现场察看，当日下发该《装修违章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是从物业公司管理职能和规避其责任所出具，内容也是基于存在拆除共墙的事实从一般人的认知来陈述认定未按装修图纸施工的违章事实，并不是基于施工工人未按实际装修图纸施工的事实，是否有施工图纸或者是否按装修图纸施工与物业公司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只要装修不影响整栋房屋安全结构和楼体外观立面，物业公司对业主内部装修方案并无关注，亦无必要关注。韦厚林在知道九木堂装饰公司施工人员拆除共墙被投诉后，非常生气，认为九木堂装饰公司及其工人相当不专业，连房屋构造图纸都看不懂，那种墙体能拆除和不能拆除都不知道，才有5月24日发微信给九木堂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总，你请的工人是不是不懂得看图纸的”的微信内容。该微信所指向的图纸是韦厚林原提交给九木堂装饰公司房屋原构造图纸，而不是指一审法院推定的九木堂装饰公司设计的图纸。直到2018年11月2日九木堂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通过微信发送装修效果图给韦厚林请求审阅，在此之前从未出具装修效果图纸，更未按合同约定出具装修施工图纸给韦厚林审阅。一审法院将韦厚林提供的房屋原构造图纸与装修效果图纸、装修施工图纸混为“设计图纸”违反装修基本常识，作出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九木堂装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出具效果设计图纸、装修施工图纸且进行无图装施工、拆除房屋承重墙，严重超过装修期限等重大违约行已构成合同根本性违约行为，合同履行不能及解除的法律后果应由九木堂装饰公司承担，给韦厚林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九木堂装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装修期限内都未能对韦厚林房屋装修设计完毕，亦没有取得韦厚林的签字确认，直到2018年11月2日才向韦厚林发送设计效果图（无装修施工图），装修施工图在起诉时始终未设计及出图（后在诉讼程序中方补充提交），九木堂装饰公司未按设计协议及工程合同书约定履行义务是纠纷发生的根源，也是导致最终合同解除的原因。由此足可认定九木堂装饰公司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客观事实存在。其次，九木堂装饰公司在未出具设计施工图亦未征得韦厚林同意情况下擅自拆除一楼承重墙及楼面，改做楼梯施工，不仅影响房屋承重安全，更因一层楼梯位置的变更将二层部分房间空间改成楼梯，严重影响房屋空间使用效率及美观，韦厚林一直要求九木 5 堂装饰公司先出施工图纸及经确认后方能施工，但九木堂装饰公司一直以“都是小问题”为由一拖再拖仍拒绝修改。被迫无奈韦厚林只得另行委托其他设计公司设计了《平面布置图》，调整楼梯布局，由房屋中间位置调整到大厅靠窗位置，2019年4月29日经双方在该布置图签字确认，按调整确认的设计施工图进行施工。但签字确认后因调整工程成本过大，而韦厚林与九木堂装饰公司装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23.3万元，九木堂装饰公司采取消极态度怠工、停工。九木堂装饰公司属于根本性违约，韦厚林解除双方的合同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有权根据要求九木堂装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采信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作为九木堂装饰公司装修施工的装修价款错误，该鉴定意见结论数据是九木堂装饰公司单方篡改提交的鉴定检材，不具有真实性。首先，本对于九木堂装饰公司的鉴定不具有必要性。根据九木堂装饰公司2018年4月3日出具给韦厚林的《预算单》已明确施工项目内容和单价，预算总额为295551元，双方协商后特别注明按“一口价”即包干价格23.3万元结算（含设计费5000元），九木堂装饰公司在特别注明内容上盖章确认。九木堂装饰公司主张装修工程价款仅需对应该《预算单》子项目价格即可确定，并不需要所谓的“造价鉴定”，增加诉累和当事人负担。其次，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九木堂装饰公司单方提交的2018年5月5日《预算单》为基础作出的鉴定，5月5日的《预算单》并不是该日期形成，更没有提交给韦厚林或确认，是九木堂装饰公司为本案需要而编纂的虚假证据。即便要进行司法鉴定或审计也是应该根据2018年4月3日经九木堂装饰公司盖章确定的《预算单》为检材进行鉴定，而非根据5月5日单方形成的《预算单》作为鉴定检材。九木堂装饰公司给韦厚林收执的4月3日《预算单》共10页内容，包括全部装修子项目内容，但九木堂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4月3日《预算单》仅有8页，也没有后盖章两页，就是提供假证据获取非法利益。第三，逻辑性问题。根据2018年4月3日《预算单》约定全屋全部装修价款预算价为295551元，按“一口价”23.3万元结算，5月4日《工程合同书》约定的装修款亦为“一口价”23.3万元。而鉴定提交5月5日的《预算单》及公明鉴定中 6 心《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造价为228646.58元，二者相仅差4353.42元。更值得关注的是鉴定意见书鉴定的项目范围仅是房屋装修的部分子项目即墙体拆除和水电安装(且该鉴定部分工程已全部拆除重新施工），而不包括尚未开始施工的绝大部分装修项目工程。试想一下，再花4353.42元就可以让九木堂装饰公司施工完毕，而无需韦厚林再另行委托其他装修公司装修施工，且还要另行再支付20-30万元的装修款，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补充上诉意见：九木堂装饰公司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没有经过韦厚林确认，不属于合格的工作成果。一审判决以合格的工作成果交付作为支付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韦厚林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答辩称，一、设计图纸已经交付韦厚林，不存在答辩人擅自施工的问题。1、从时间节点上来说，设计图纸已经交付。本案涉及《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2018年4月11日签订《工程设计协议》，协议约定7个工作日完成电脑设计和制图，2018年5月11日签订《工程合同书》，《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的签订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间隔，试问，如果没有设计图纸，何来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2、按照装修惯例，业主认可施工方的装修方案和设计才可能有进一步的合作机会，如果韦厚林没有认可，不可能有下一步签订《工程合同书》的机会，更不可能有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施工机会。3、韦厚林所谓的擅自动工的主张不成立。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及预算清单，进行了第一期的拆墙、拆楼梯、打沉池等工作，韦厚林也支付了第一期的费用。答辩人拆墙、拆楼梯、打沉池等方面的工作完全是按照韦厚林的要求和设计方案进行，在这一点上，有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设计图纸和预算单作为证据证明，而韦厚林支付第一期费用的行为及韦厚林向法庭提供的设计图纸的内容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答辩人不可能自作主张地胡乱施工。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有图纸是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而进行综合认定的，并非错误推定。如果没有设计图纸，韦厚林根本不可能签订工程 7 合同书，不可能支付设计费，更不可能支付第一期工程款。韦厚林辩解其微信聊天记录所称的图纸是房屋原构造图纯属狡辩，房开公司只会提供房屋平面图而不会提供所谓构造图，其何来的房屋构造图？如果是房屋平面图，装修工人在现场都可以看到，根本不需要构造图，何来的看不明白？之所以发生设计图纸和预算单上没有韦厚林签字,完全是韦厚林所致，其多次声称不需要签字。实际上，完成第一期工程后，答辩人多次要求韦厚林签字验收，韦厚林其及儿子先后到场,声称不需要签字,要求继续第二期的施工。本案中的验收问题，虽然没有签字验收的凭证，但如前所述，如果没有验收，被答辩人怎么会付第一期的工程款呢？二、关于司法鉴定问题。1、司法鉴定的必要性。首先，由于答辩人已经进行一期和二期施工，而韦厚林对二期工作不予验收，对预算单所载的施工项目及价款不予认可，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就施工项目进行过现场测量，但韦厚林对测量结果不予认可，导致已经施工的二期工程没有测量结果，唯有进行司法鉴定，以司法鉴定意见作出裁判依据。2、司法鉴定意见有事实和依据。答辩人曾就总预算单以微信发送给韦厚林，韦厚林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预算总价。2018年7月12日、2019年5月5日预算单载明的是一、二期实际施工项目，是与韦厚林结算用的。一期工程项目是2018年7月12日预算单，载明工程款为72579元，折后为58063元，韦厚林于2018年8月13日转账支付工程款5.5万元。一期工程项目预算单的形成时间与韦厚林付款的时间和工程款相近，可以说明韦厚林认可第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因现场测量无果，但司法鉴定依据图纸、预算单和其他证据材料是可以得出鉴定意见的。如果说该鉴定有问题，那么恢复费用的鉴定意见是否有事实依据？3、关于鉴定意见与合同价款问题。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一二期工程项目价值为228646.58元，而2018年4月3日预算单预算总额为295551元，因此韦厚林提出质疑。实际上，合同条款约定“一口价”为23.3万元，这是在原预算单项目下的23.3万元。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在实际施工中，韦厚林要求增加工程量，如在拆除项目中，2018年4月3日预算单拆除项目为拆墙、拆楼混泥土楼面、拆楼混泥土楼墙、拆铁楼梯、拆除原有窗户五个项目总工程价款合计为8144元，但实际施工中，增 8 加了拆沉池梁等部分，拆除合计价款为12257.84元，二期工程亦有增加，所以，不难理解鉴定意见一二期工程价值为何为228646.58元。而且，答辩人为使涉案工程为样板房，对该工程进行了打折优惠后而给予一口价23.3万元，韦厚林不能忽视增加工程量和打折优惠因素，从而得出鉴定意见是错误的结论。三、韦厚林非但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而且对已经施工部分拒不付款。正如韦厚林所陈述的，其另行委托他人设计《平面布置图》，将楼梯调整由房屋中间调整到阳台，该图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签字，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增加工程量而增加工程款，韦厚林即于2019年5月1日发出违约告知函，于2019年5月16日致函解除合同。韦厚林解除合同的时间何等的紧凑，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而在为司法鉴定所进行的现场测量,韦厚林不予以配合，导致无法现场测量，又以没有签字为由，对预算单所载的施工项目及价款不予认可。韦厚林欲通过司法审判拒付工程款的意图是非常明显的。 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工程设计协议，判令被告给付尚欠的装饰工程设计费14040元；2.解除装饰工程合同，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7240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韦厚林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设计费、预付的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拆除已施工完毕的前期装修工程以及恢复平面图原状的经济损失228646.58元；3.反诉诉讼费、鉴定费3000元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1日，九木堂装饰公司（乙方）与韦厚林（甲方）签订了《工程设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广兴景园小区1栋4-1801复式楼工程。先预收定金5000元，乙方设计师在7个工作日内基本完成电脑设计与制图，将通知甲方审阅，如甲方不满意可要求乙方修改、重做或更换设计师，直到满意为止。甲方对方案认可后，乙方即出书面效果图与施工图，为保护乙 9 方劳动成果，则甲方所交定金作为设计补偿不予退还，如需索要图纸，甲方必须交满该工程设计费。在双方签订施工图后，乙方免费提供全部设计方案与图纸，施工合同履行完毕，乙方返还甲方所交全部设计定金（可抵工程最后结算款）。该合同末尾处手写备注：本工程享捌点捌折优惠，做样板房，设计图出到甲方满意为止。所有设计费一共5000元，不得收其他费用，后期合作成功改为工程费。同日，九木堂装饰公司向韦厚林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韦厚林交来的设计定金5000元。2018年5月4日，韦厚林（甲方）与九木堂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贺州市八步区广兴景园小区1栋4单元1801复式楼的设计、施工、安装任务。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费用以工程预算单为准，增加项目经甲乙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另行计费。工期为180个工作日。甲方交5000元装修定金后，乙方才进行施工图设计，因甲方原因中止协议，则甲方所交定金转为设计费，不予退还；若开工则定金转为工程款；若中止协议时甲方要求索取或取走施工图纸，将以建筑面积为标准收取设计费，其中普通家居为80元/平方米。工程施工过程中，做一期验收一期付一期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付款再做下个项目。乙方设计师完成施工图后必须在商定的时间内约见甲方审图，经甲方确认后签字认可，乙方方可施工。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认可的图纸施工（安装）。该合同第八条第5点约定：如甲方中途减少预算单上施工项目，乙方有权维护前期已施工的工程项目不能享受折扣优惠，按预算单上原单价结算。2018年5月22日，贺州市广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装修违章整改通知书》，证实该公司工作人员检查各装修房间时，发现1-4-1801号房未按照装修申请及装修图纸施工，将复式楼二楼阳台护栏全部打掉，改变楼体外观，为了不影响楼宇的外观及承重负荷力，要求15天内将二楼阳台护栏恢复原样。九木堂装饰公司法人严家栋与韦厚林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4日，韦厚林说：严总，你请的工人是不是不懂得看图纸的，怎么整天问我这样那样的，你要跟踪到位，弄错了就麻烦了。2018年8月11日，严家栋要韦厚林支付5.5万元，韦厚林表示去银行转，如果转不到就要到星期一了。2018年8月13日，韦厚 10 林向严家栋支付了工程款项55000元。2018年11月2日，严家栋向韦厚林发送了多张装修效果图。2019年5月1日，韦厚林（甲方）向九木堂装饰公司（乙方）发出《违约告知函》，载明案涉工程，甲方已支付款项共计60000元，但乙方至今未按要求施工，现郑重告知：乙方在收到该函之日起一星期内依甲方要求出具合理的平面布置图、效果图、施工图，经双方确认后由乙方施工，乙方需在5月底前施工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若乙方在限期内不能按甲方要求出具上述图纸，并且不能在5月底前施工完毕，本人将解除合同并保留追究贵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2019年5月9日，九木堂装饰公司向韦厚林发出《违约告知函》，告知韦厚林在收到该函后1日内支付前期砌墙和水电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后九木堂装饰公司再和韦厚林协商修改图纸重新和九木堂装饰公司签约合同延期施工，如韦厚林没有支付前期砌墙和水电工程款九木堂装饰公司将追究韦厚林违约责任。2019年5月11日，韦厚林向九木堂装饰公司发出《告知函》，声明终止双方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工程合同书，要求九木堂装饰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2019年5月16日前）将所砌砖墙、安装的水电设施全部拆除、清理干净。2019年5月16日，韦厚林再次向九木堂装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韦厚林与九木堂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九木堂装饰公司需在收到通知书5日内将所砌砖墙、安装的水电设施全部拆除，清理干净。通知书送达时解除合同即生效。2019年12月18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桂公明司鉴建[2019]第10号），载明经过鉴定：1.广兴景园小区1栋4-1801复式楼2019年5月5日预算单中载明的所有二期工程项目的价值为228646.58元……；2020年5月26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编号：桂公明司鉴建补字[2020]第01号），载明经过补充鉴定：1.九木堂装饰公司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恢复费用为57936.26元，打八折后为46349.01元……。 一审法院认为,九木堂装饰公司与韦厚林签订的《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11 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矛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九木堂装饰公司诉请解除《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韦厚林对此并无异议，故该院对九木堂装饰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工程设计协议》中手写备注“所有设计费一共5000元，不得收其他费用”，韦厚林已经支付了该5000元，现九木堂装饰公司要求韦厚林按照80元/平方米给付尚欠的装饰工程设计费14040元，该院不予支持。九木堂装饰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一期工程，韦厚林也支付了第一期的工程款。现双方在第二期施工过程中因发生矛盾而解除了合同，但就第二期已经施工的部分，韦厚林应当向九木堂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期、二期所有工程项目价值228646.58元，除定金5000元外，韦厚林已经支付了一期工程款55000元。《工程合同书》中约定，减少工程量不享受折扣优惠，按原价结算；装修定金5000元若开工则该定金转为工程款。因此，韦厚林尚应向九木堂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28646.58元-55000元-5000元=168646.58元。九木堂装饰公司要求韦厚林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韦厚林要求九木堂装饰公司返还设计费、预付的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韦厚林辩称九木堂装饰公司属于无图擅自施工，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但是：1.2018年5月22日，贺州市广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装修违章整改通知书》，证实该公司工作人员检查各装修房间时，发现1-4-1801号房未按照装修申请及装修图纸施工；2.严家栋与韦厚林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4日，韦厚林说“严总，你请的工人是不是不懂得看图纸的”，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是有设计图纸的，韦厚林也看过图纸，故对于韦厚林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九木堂装饰公司作为正规的、专业的装饰装修公司，即使业主同意，也应当明知房屋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等不能拆除，而对这些部位进行了拆除，应对上述工程进行恢复，经过司法鉴定中心补充鉴定，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恢复工程总价为57936.26元，故九木堂装饰公司 12 应向韦厚林赔偿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费用57936.26元。双方并没有约定恢复费用的计算及折扣，鉴定意见按照打八折计算，该院不予采纳。韦厚林要求九木堂装饰公司赔偿已施工完毕的前期装修工程以及恢复平面图原状的其他经济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韦厚林签订的《工程设计协议》以及《工程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韦厚林向原告（反诉被告）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8646.58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韦厚林拆除的承重墙体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恢复费用57936.26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韦厚林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认为一审遗漏查明拆除承重墙是业主受到业主韦厚林的指示的事实。上诉人韦厚林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工程合同书》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 上诉人韦厚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九木堂装饰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预算单，证明涉案装饰工程价款约定为一口价233000元的事实，同时也证实九木堂装饰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同一天出具的预算单是不真实的；2.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涉案房屋2020年6月12日的现状，九木堂装饰公司原来已施工的部分已经全部拆除。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对上诉人韦厚林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九木堂装饰公司发给韦厚林的；对于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一审时已经提供了涉案房屋的实地照片和视频。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九木堂装饰公司对韦厚林提交的预算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韦厚林提交的视频光盘拍摄的是拆除九木堂装饰公司施工部分的涉案房屋现状，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主张拆除承重墙是受到韦厚林的指示，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韦厚林与九木堂装饰公司之间的权利 13 义务本院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谁存在违约；2.韦厚林应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给九木堂装饰公司；3.九木堂装饰公司应否赔偿韦厚林因拆除的承重墙以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恢复费用57936.26元；4.九木堂装饰公司应否返还定金5000元、工程款55000元给韦厚林。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综合评判与分析。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厚林与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签订的《工程设计协议》和《工程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构成违约的，应承担违约责任。1.九木堂装饰公司是否依约定完成装修设计图纸及经韦厚林签字确认的问题。按照《工程设计协议》第3、4条和《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第1点的约定，九木堂装饰公司设计师在完成电脑设计与制图后要通知韦厚林审阅直到满意为止，韦厚林认可方案后，九木堂装饰公司即出效果图与施工图，施工图经韦厚林签字确认后，九木堂装饰公司方可施工。九木堂装饰公司在一审、二审程序中均没有向法院提供依合同约定经上诉人韦厚林签字确认的设计施工图纸的证据，直至2018年11月2日九木堂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家栋才通过微信向韦厚林发送多张装修效果图，并非施工图，据此，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从物业管理公司发出的《装修违章整改书》和严家栋与韦厚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不特定的内容推定九木堂装饰公司已完成施工图纸的设计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2.上诉人韦厚林应否支付工程款168646.58元给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的问题。首先，按《工程合同书》第一条第4点约定“双方商定涉案工程工期为180个工作日，工期从合同签订并缴纳第一工程款的第二天算起”。鉴于《工程合同书》属格式合同，且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与上诉人韦厚林已补充约定涉案装修工程款按一口价233000元结算，工程款享受先装修后付款方式支付，本案工期应从2018年5月4日签订 14 《工程合同书》第二日开始计算，到约定的合同施工期限届满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装修施工图已取得上诉人韦厚林签字确认和按图纸施工的事实，造成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致使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造成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支付工程装修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施工人已按照施工图纸及约定的质量要求完成房屋装修成果。本案中，上诉人九木堂装饰公司未能提供按照约定并经上诉人韦厚林验收合格的装修工程的证据，其要求支付该部分装修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桂公明司鉴建[2019]第10号《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九木堂装饰公司2019年5月5日预算单中载明的所有二期的工程项目的价值鉴定，依据的检材均是九木堂装饰公司自己形成的预算材料，该预算单没有韦厚林的签字确认，且预算单不完整，与韦厚林二审中提交的九木堂装饰公司签字盖章的预算单不相符，且鉴定机构并未进行现场勘查核实九木堂装饰公司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因此，该鉴定结论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采信。为此，九木堂装饰公司要求韦厚林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九木堂装饰公司应否赔偿韦厚林拆除承重墙体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的恢复费用问题。九木堂装饰公司作为正规的、专业的装饰公司，理应熟知通晓建筑结构的理论常识，应当明知房屋的承重墙体及复式楼二楼阳台围栏不能拆除，而予以拆除，造成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应对于拆除部分予以恢复，经鉴定恢复该部分费用为57936.26元，应由九木堂装饰公司承担，九木堂装饰公司认为是经韦厚林同意拆除的，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判决正确，予以维持。4.九木堂装饰公司应否返还定金、工程款60000元给韦厚林的问题。按照《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1点、第3点的约定及补充协议第3点的约定，韦厚林交付定金5000元，若开工转为工程款，做一期验收一期付一期工程款，做一项目通知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工 15 程款，九木堂装饰公司已进场进行了施工，定金5000元依约已转为工程款，2018年8月13日韦厚林支付了工程款55000元，合计60000元，依约定做一项项目通知验收，合格后付给工程款，现韦厚林已付工程款60000元，应视为该项项目已验收合格，韦厚林请求返还已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韦厚林上诉请求的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9元（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815元（韦厚林已预交），鉴定费3000元（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2000元，韦厚林已预交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8元（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1248元，韦厚林已预交4730元），合计15822元，由上诉人贺州市九木堂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088元，上诉人韦厚林负担57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张依传 16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