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7102行初49号原告：牛贵杰，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偃师市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首阳新区中州路北、府佑路西。法定代表人：王武强，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黄鹏勃，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宇，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旭亮，男，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郭玉龙，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告牛贵杰不服被告偃师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偃师市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因郭玉龙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依法通知郭玉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9月8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牛贵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玲，被告偃师市公安局副局长黄鹏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宇、付旭亮，第三人郭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偃公（镇）行罚决字〔202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9号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10月31日宜阳县公安局对2018.10.30宜阳县吕志明、赵彦斌等人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以下简称吕志明案）立案侦查，洛阳市公安局指令偃师市公安局对案中涉嫌嫖娼违法行为人予以处理。经查违法行为人牛贵杰于2018年10月13日22时许，在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兴华快捷宾馆（以下简称兴华宾馆）三楼一房间内嫖娼，朋友郭玉龙使用手机微信为牛贵杰支付150元嫖资。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牛贵杰的陈述、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根据牛贵杰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相关证据，牛贵杰的违法行为为一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决定对牛贵杰以嫖娼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1000元。原告牛贵杰诉请本院撤销被告偃师市公安局作出的49号决定书。事实和理由：1.郭玉龙因以前嫖娼时付款的转账记录被公安机关查到而找其顶包，并声称不会有事。其出于朋友义气和对朋友的信任，到派出所提供了虚假陈述，承认和“小姐”发生了关系，150元的转账记录是郭玉龙替其支付的嫖资。被告偃师市公安局得到原告虚假陈述后，没有让“小姐”指认，也没有对真实情况进行落实，就对其作出了49号决定书。2.49号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告对其作出处罚决定的依据是其所作陈述、郭玉龙的证词和微信转账记录。其中，其所作陈述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是虚假的；郭玉龙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微信转账记录只能证明郭玉龙向“小姐”转款，不能证明是其向“小姐”付款。被告要证明其嫖娼，“小姐”的指认是关键证据。另外，罚款1000元也是郭玉龙交的，说明其嫖娼不符合事实。被告在证据存在明显漏洞的情况下结案明显错误。3.49号决定书认定郭玉龙转账时间即嫖娼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13日，至被告作出处罚行为已经十五个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应不再处罚，被告的处罚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偃师市公安局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1.牛贵杰接受该局询问时陈述了其与郭玉龙在2018年10月13日晚上到兴华宾馆按摩时，郭玉龙支付150元嫖资后离开，其在该宾馆房间内嫖娼的违法事实，其陈述的事实与郭玉龙陈述能相互印证，且有郭玉龙微信转账凭证佐证。在告知牛贵杰嫖娼事实以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理由和依据，并询问牛贵杰对告知事项是否提出陈述或申辩时，牛贵杰不提出陈述或申辩。该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2.牛贵杰的嫖娼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13日，同年10月31日，宜阳县公安局在办理其他案件时已经发现兴华宾馆内存在卖淫嫖娼等违法行为，洛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5日将该案移送该局调查处理，故不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该局作出的49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郭玉龙述称：1.2018年10月13日晚，牛贵杰与其参加朋友聚会后，返回途中路过兴华宾馆，牛贵杰提议上楼按摩，其碍于面子陪牛贵杰到宾馆三楼，看见服务生将牛贵杰指引到一个小房间，其用微信支付150元费用后离开，其在宾馆三楼服务场所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2.牛贵杰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相应的后果应有分辨能力，牛贵杰所称在公安机关承认嫖娼是受其诱骗，为其顶包属于臆造和歪曲事实，其不存在原告起诉状所称的嫖娼行为。3.其在接受被告询问时不知道兴华宾馆存在卖淫嫖娼行为，也不知道牛贵杰是否嫖娼，询问笔录中的相关内容是在公安人员诱导下作出的，与事实不符，其未经认真核对而签字。本案被告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第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宜阳县公安局移送违法线索的函及工作指令、通知书、告知书、决定书、审批表、送达材料等程序性文书，证实案件来源、偃师市公安局受理案件以及作出49号决定书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户籍资料、无违法犯罪记录，证实原告的相关信息，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询问牛贵杰笔录及视频、询问郭玉龙笔录、微信支付账户及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0月13日晚，牛贵杰在兴华宾馆嫖娼，郭玉龙用微信替牛贵杰支付150元嫖资的事实，上述笔录、视频及微信支付账户及转账记录均系被告依法取得，本院予以采信，牛贵杰、郭玉龙当庭述称民警询问时存在诱供行为，询问笔录及视频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但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第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了其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经本院准许，被告补充提供了询问郭玉龙视频以及吕志明案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等相关材料，询问郭玉龙的视频与询问郭玉龙笔录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吕志明案相关材料，可以证实该案立案时间以及兴华宾馆内卖淫活动的具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5日，偃师市公安局接到洛阳市公安局指令，对宜阳县公安局侦办的吕志明、赵彦斌、齐行行等人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案中涉嫌嫖娼的违法行为人予以处理，并收到包括郭玉龙向齐行行微信转账记录在内的相关证据和线索，偃师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为行政案件。2020年1月13日，牛贵杰、郭玉龙主动到偃师市公安局所辖城关镇派出所投案，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牛贵杰称2018年10月13日22点左右，其与郭玉龙到偃师市城关镇槐新路兴华宾馆按摩，服务员说每人150元，郭玉龙用手机支付150元后离开，其在一房间内嫖娼；郭玉龙称2018年10月13日22时许，其与牛贵杰到兴华宾馆按摩，其用微信扫码方式替牛贵杰支付150元后先行离开，该150元为嫖资。偃师市公安局据此作出49号决定书，并送达牛贵杰。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情形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原告牛贵杰的违法行为有其本人在卷陈述、第三人郭玉龙证言和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亦显示牛贵杰、郭玉龙在卷陈述中关于嫖娼地点、付款金额等细节与兴华宾馆组织卖淫者的供述吻合，佐证了本案事实。原告主动投案并向被告陈述其嫖娼行为，且经处罚前告知，在明知被告拟对其作出处罚的情况下仍未提出异议，原告作为具有较高文化程度的成年人，应对其上述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清醒的认知，原告主张是受他人欺骗才作出虚假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与生活常识不符，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卖淫女指认嫖娼人并非法定办案程序，结合本案在卷证据以及具体案情，被告在定案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未再安排卖淫女进行指认亦无明显不当，原告关于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该规定针对的是公安机关发现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时间，而非对违法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时间。本案中，原告的嫖娼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13日，无论公安机关在侦办其他案件时发现嫖娼行为的时间，还是被告根据上级指令受理本案的时间，均未超过六个月，原告关于被告的处罚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被告自受理案件至作出49号决定的期间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且无证据证明存在正当理由，但对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综上，被告认定原告嫖娼并给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对其办案过程中存在的程序轻微违法，本院予以确认，但不撤销被告作出49号决定的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偃师市公安局作出偃公（镇）行罚决字〔2020〕4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偃师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九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李 虎审 判 员  冯 兵人民陪审员  周金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