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铭汽车零部件（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玉山镇玉杨路**。法定代表人：何飞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品业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龙生路**/div>法定代表人：巩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助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英铭汽车零部件（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品业顺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业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由审判长孙鲁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依法改判品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225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品业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英铭公司未收到1095模具的合格模具，目前模具在品业顺公司处，且品业顺公司亦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二、品业顺公司虽于1095模具签订的次日提出过“如果按照2D图的浇口位置，那么形位公差，可能达不到要求，可以还是需要加工”，但英铭公司明确要求按照图纸做，双方没有变更或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以品业顺公司曾提出的还需要加工不认定1095模具不合格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推断两次签订《报价单》的时间间隔在1个多月，若品业顺公司提供的1095模具质量不合格，英铭公司不应当继续与品业顺公司签订修模《报价单》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英铭公司是在品业顺公司承诺能继续完成模具的前提下才签订修模《报价单》的。四、一审法院认定英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明1095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英铭公司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1095模具不合格且品业顺公司也予以承认。双方约定模具合格的判断标准是用品业顺公司的模具在英铭公司的设备上生产出符合图纸的产品，因此应对生产的产品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采纳英铭公司申请对产品进行鉴定的请求。五、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修模《报价单》的履行情况，判决书也未有体现，就此驳回了英铭公司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品业顺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因英铭公司恶意拖欠模具尾款，品业顺公司多次上门催收未果，故函告英铭公司并暂停该模具的所有服务。1095模具与1093模具共用模架，品业顺公司将模具拉回是为了更换模仁，拉回模具并不能作为返还预付款的理由，反而英铭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尾款。二、关于1095模具，系英铭公司在定制模具过程中未接受品业顺公司的建议，导致模具产生不合要求需要修改的问题，因此英铭公司后续与品业顺公司签订了修模的《报价单》；另外，正是因品业顺公司的原因导致模具问题，英铭公司才接受了有偿修模。退一步说，即使模具质量存在问题也可予以修缮。事实上，1095模具质量合格，英铭公司已使用该模具进行多次生产。三、关于1093模具，模具质量在一开始存在问题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品业顺公司及时进行了修缮，且英铭公司已使用该模具生产至少1000个以上的产品。四、对于模具的鉴定，品业顺公司认为应当对模具本身进行鉴定，因为双方合同交易的主体是模具。英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品业顺公司返还预付款225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品业顺公司实际给付之日）；2、品业顺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日，英铭公司（甲方）与品业顺公司（乙方）签订《报价单》一份，约定由英铭公司向品业顺公司订购模具号1095的ABS罩壳一套，含税价格24000元，交期20天；在甲方工厂试模、验收，依据甲方提供的三维模型数据和2D公差图；甲方收到样件或者模具后15天内未给出质量不合格说明的，视为默认质量合格并符合验收条件；乙方收到甲方的订金起算20天内交付样品；甲方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3天内预付50%，样件确认合格后30天内付40%，模具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如因甲方原因从合同签订日起超6个月（含）没有验收，甲方付清尾款。上述《报价单》签订后，英铭公司于同日向品业顺公司汇款12000元。2019年7月29日，英铭公司（甲方）与品业顺公司（乙方）又签订《报价单》一份，约定由英铭公司向品业顺公司订购模具号1093的ABS罩壳一套，含税价格17000元，交期20天，借用1095的模架；在甲方工厂试模、验收，依据甲方提供的三维模型数据和2D公差图；甲方收到样件或者模具后15天内未给出质量不合格说明的，视为默认质量合格并符合验收条件；乙方收到甲方的订金起算20天内交付；甲方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3天内预付50%，样件确认合格后30天内付40%，模具验收后3个月内付清尾款，如因甲方原因从合同签订日起超6个月（含）没有验收，甲方付清尾款。上述《报价单》签订后，英铭公司于2019年8月1日日向品业顺公司汇款8500元。2019年9月3日，英铭公司（甲方）与品业顺公司（乙方）再签订《报价单》一份，约定品业顺公司对模具号为1095的ABS罩壳进行修模，安装外径由Φ63.6+0.150更改为Φ63.6+0.10，费用2000元，交期7天；在甲方工厂试模、验收，依据甲方提供的三维模型数据和2D公差图；甲方收到样件或者模具后7天内未给出质量不合格说明的，视为默认质量合格并符合验收条件；本次修模费用全款付清。上述《报价单》签订后，英铭公司于2019年9月4日日向品业顺公司汇款2000元。2019年11月21日，英铭公司向品业顺公司发送《要求立即退回模具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的函告》一份，载明：“迄今为止贵司尚未提供合格模具交予我司，导致我司客户订单流失，现要求贵司退回模具预付款20500元，并赔偿损失2万元。”品业顺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回复载明：“迄今为止，贵司已经使用所订做的模具进行多次生产。以各种借口故意拖欠模具尾款。现我司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回复后3日内付清全部尾款，在贵司没有付清模具款之前，将暂停相关模具的一切服务。”现英铭公司品业顺公司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由此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英铭公司品业顺公司关于案涉模具有多次沟通，具体如下：一、微信聊天记录部分：1、2019年7月16日品业顺公司经理徐助民（以下简称“徐”）：柳工，1095可能提前一到两天试模，请准备一下。英铭公司员工柳晓龙（以下简称“柳”）：好的，随时可以。2、2019年7月17日柳：徐总，1095具体什么时候试模？徐：柳工，请安排后天一早吧，我们来你们公司试模。3、2019年7月19日徐：柳工，早上好！1095现在拉过来试模吧。柳：好的，徐总。4、2019年7月29日徐：柳工，1093的3D数据好了吗？柳：徐总，晚点改，昨晚连夜飞重庆，现在在客户处出差。柳：徐总，我就简单的改一下，3D图与2D参照，如有问题请告知。内部的加强筋按我们商讨的做。5、2019年7月30日徐：10这个尺寸与你给的3D数据不相符，3D是11.5。3这个尺寸，你加过胶，2D公差图没有改，这个我们知道，其他数据没有问题了。柳：好的，中午我看一下。6、2019年8月4日英铭公司员工陈朋：徐总，客户反馈的…那天已于你们的工程师沟通了，对模具做一个简单的修改。当时约定5号拿模具回来试，看一下修改的情况，请知悉。徐：修改内容是什么？陈朋：1、对安装外径抛一下光，注塑托模会有拉痕；2、对10.3孔棒头更改为椭圆，做异形补偿。7、2019年8月5日柳：徐总，1095与客户沟通，10.31孔的垂直度达到0.1，你这边测试如何？徐：测量距离多长？柳：9.8（+0.5/0）。徐：好的，请对接巩明儒。8、2019年8月27日柳：徐总，1093这个模具开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徐：可能是互换入子装错了，请联系陈，模具拉过来。9、2019年8月30日徐：柳工，1095外圆尺寸我不能免费修，要收费的。柳：请把费用报给我。徐：1093是我公司没有按2D公差图偏置3D，我公司免费修，1095属于设变改公差，要收到。现在紧急处理1093，1095的事稍后再联系。10、2019年9月2日柳：徐总，1095修模报价评估如何？徐：2000元。柳：徐总，这个价格是不能少了吗?徐：少不了。柳：1093进展怎么样了？徐：晚上放电。柳：礼拜三能试模吗？1095修模具价格我们接受，请尽快安排。徐：1093正在争取。11、2019年9月3日柳：1093明天能交付吗？12、2019年9月4日柳：徐总，1093今天能试模吗？13、2019年9月5日柳：徐总，1093模具下午几点能试模，我安排机器。柳：陈工，1093模具怎么样了？品业顺公司员工陈祖安（以下简称“陈”）：快了，五点吧！好了给你打电话，然后给你送过去。柳：好的，我这边安排机器。陈：模具好了，再过半小时就给你送过去。陈：模具给你送过去了啊！现在在你们公司了。柳：好的，陈工。14、2019年9月6日徐：柳工，1093请安排紧急次下模，本次只调整了浇口。下午试完模后，还要再紧急测量样件尺寸。交口如同咽喉，迁一发而动全身。下午试完模后，可能还需要再调整其他地方。也就是说，明天还需要再试。柳：好的，徐总，机器我这边安排。徐总，明天能发出去样件吗？徐：有发出去的可能。柳：徐总，模具试过了，改善的项目不太明显。测试报告还在测试，模具能否安排人员拉一下。徐：晓龙，我要样件，尺寸报告，和料把。15、2019年9月17日徐：柳工，1093的结构怎么样了？柳：1093客户处投诉了，产品外观不良。徐：什么外观不良？哪个部位？尺寸怎么样？1095明天赶紧搞，别再像1093这样急了。柳：1093模具应该拿回去了。1095明天可以拿回来试模。徐：1093还有哪些问题？柳：10.31棒头尺寸，凸台R角，铜螺母定位。潘工和陈工对接了。16、2019年11月7日徐：1093和1095怎么样了？柳：1093的困气一直没有解决。徐：请提供料给我，我到别家试模给你们看，你们来验收。稍微调下机就能搞定的事情，也当做问题来卡吗？柳：徐总，这怎么叫卡啊，这个困气一直存在，没有解决。调机你们家的师傅也来过，没有成色啊。徐：老大，你这样说的话，请提供料给我，我到别家试模给你们看，你们来验收。柳：1093最新打出来的产品我找给你。徐：调机工艺微调一下就可以了。二、邮件部分：1、2019年7月1日柳：徐总，附件是最新的数据，请查收！徐：柳工，附件报价单请盖章回传，并提供最终开模数据，请多多指导，感谢。2、2019年7月2日徐：柳工，如果按照2D图的浇口位置，那么形位公差，可能达不到要求，可以还是需要后加工，请知悉。柳：徐总，客户不同意，注胶口还是按照图纸做。徐：柳工，浇口位置和偷胶形式，请确认，如果没有问题，我就订料加工了。3、2019年8月5日陈朋（ｃｈｅ×××＠ｓｈｄｌｍｘ.ｃｏｍ.ｃｎ）向徐助民（邮箱号xzm@pyh-mould.com）发送名为“1095罩壳问题点”的邮件。4、2019年8月27日陈朋向徐助民发送名为“1093试模问题点”的邮件。5、2019年8月30日柳：徐总你好！接到客户反馈1095图纸安装外径公差变更，模具需修改，请您查收确认！三、会议录音会议中，英铭公司、品业顺公司对于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品业顺公司经理徐助民认为系英铭公司的工艺问题，英铭公司认为系模具质量问题。双方确认案涉两套模具由品业顺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拉回，品业顺公司称拉回的原因是英铭公司未支付模具款，英铭公司认为是品业顺公司拉回去修了。一审法院认为，英铭公司与品业顺公司签订的3份《报价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涉及两套模具，即1095的ABS罩壳一套和1093的ABS罩壳一套。关于1095模具，英铭公司、品业顺公司在2019年7月1日签订第一份《报价单》时，明确“依据甲方提供的三维模型数据和2D公差图”来设计制造，品业顺公司于次日提出过“如果按照2D图的浇口位置，那么形位公差，可能达不到要求，可以还是需要后加工”，英铭公司当时明确“按图纸做”；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约定2019年7月19日可以试模，符合《报价单》约定的交期，试模后，英铭公司发现“1095罩壳问题点”并向品业顺公司反馈，结合双方在签订《报价单》品业顺公司曾提出过“还需要后加工”的情况，不能就此认定1095模具不合格；后双方在2019年9月3日又签订关于1095修模的《报价单》，约定将1095模具的安装外径做出更改。两次签订《报价单》的时间间隔在1个多月，若品业顺公司提供的1095模具质量不合格，英铭公司不应当继续与品业顺公司签订修模《报价单》，现英铭公司未能提供足以证明1095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英铭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不申请鉴定，故对于英铭公司主张品业顺公司退还1095模具预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1093模具，双方在2019年7月29日签订《报价单》，约定交期在20天，但在2019年8月27日，英铭公司工作人员曾微信中称“1093这个模具开的有点太不可思议了”，品业顺公司工作人员称“可能是互换入子装错了，请联系陈，模具拉过来”，至2019年9月5日，英铭公司工作人员仍在询问品业顺公司“1093怎么样了”，至2019年9月6日品业顺公司称“还要再试”，虽然品业顺公司提出1093模具与1095模具是共用一套模架的，但品业顺公司作为模具生产企业，对于这种情况下的交期应该有合理的预判，即使拆换需要一定的时间，但从签订《报价单》到2019年9月6日也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间，且试模时品业顺公司也承认“1093是我公司没有按2D公差图偏置3D”、“可能是互换入子装错了”，故对英铭公司主张品业顺公司退还1093模具预付款85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实为利息损失性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英铭公司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具体应以8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品业顺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品业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还英铭公司预付款8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5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品业顺公司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英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元，减半收取181元，由品业顺公司负担25元，由英铭公司负担156元。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误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品业顺公司于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9年8月11日英铭公司：陈工，您好。客户样品发过去后，1000个单子催货了。模具棒头尽量赶一下吧。拜托了。1095模具。本院认为：英铭公司与品业顺公司签订的《报价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现英铭公司上诉主张品业顺公司提供的1095模具不合格，要求返还预付款。品业顺公司提供的邮件显示，英铭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品业顺公司提出1095模具罩壳存有问题。品业顺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3日英铭公司反馈已将1095模具的样品发与客户，1000个单子已催货，未对1095模具再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8月30日英铭公司发送与品业顺公司的邮件也仅提出客户要求将1095模具图纸安装外径公差变更，亦未对1095模具提出质量异议。英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7日品业顺公司询问英铭公司1093模具和1095模具怎么样了，英铭公司仅提出1093模具存在困气问题，未对1095模具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即使存在问题，也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现英铭公司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1095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视为1095模具符合质量要求，一审法院对于英铭公司要求品业顺公司退还1095模具预付款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英铭公司主张应对生产的产品进行鉴定，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依据甲方（英铭公司）提供的三维模型数据和2D公差图进行验收，且英铭公司已于一审中明确拒绝对模具鉴定，故一审法院未予安排鉴定正当。综上，英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英铭汽车零部件（江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鲁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