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02731251。住所：昆明市西山区下普坪安石公路旁。法定代表人：陈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增云，男，彝族，1971年6月23日生，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顺，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彝族，1984年1月24日生，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现住址：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昆，男，彝族，1966年4月7日生，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增云、张琳、尹德昆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云0112民初4917号判决书，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本案诉讼费、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据不足。二、关于被告不认可的几笔款项，徐崇越的陈述有理可循。三、徐崇越认定被告杨增云提供的流水中有租金及配件款符合双方的交易实情，所以其扣除租金及配件款的行为并不违法，除徐崇越认定为是付机器款的部分，原告方有权不予认可其余款项为挖机款。被上诉人杨增云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琳、尹德昆未到庭答辩。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代垫款人民币217,181.54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三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6,515元、诉讼费。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2011年3月19日，原告（甲方、卖方）、被告杨增云（乙方、买方）、卜兴志（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20110319001的《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约定：1、乙方以消费贷款的方式向甲方购买全新玉柴牌液压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860K1207531，发动机编号E2198，整机净车价人民币390,000元，玉林运至下关费用人民币户36,000元机器价款总计人民币426,000元……3、乙方向甲方支付机价的首期款人民币78,000元、运费人民币36,000元，余款人民币312,000元，由乙方向中国光大银行昆明钱局街支行申请消费贷款，贷款本息在二年内分24期还清；4、为保证履约，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机价的5%保证金人民币19,500元，由甲方收取并代为存入贷款银行专项管理……14、为加强对乙方按揭贷款所购买机器的管理，甲方所受机器均安装有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15、丙方为乙方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本合同项下乙方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所有费用付清日止……同日，三方签订《玉柴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为《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顺利进行，乙方在班里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前，应付清以下款项作为首付款：机价首付部分人民币78,000元、保证金人民币19,500元、保险费人民币14,480元、运费人民币3,600元、公证费人民币1,200元、资信费人民币2,000元、GPS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154180元；2、由于乙方现资金周转紧张，甲方同意乙方首付款人民币154180元，乙方于提机当日支付人民币50000元，剩余人民币104180元由乙方按以下约定时间分六期支付甲方：2011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各支付人民币17400元；9月30日支付人民币17180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除合同三方签名签章捺印外，留有张琳的名字及指印。被告杨增云于2011年3月19日确认收到约定的挖掘机。该台挖掘机由原告代为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人民币13627.07元。二、2011年4月26日，原告（甲方）及被告杨增云（乙方），记载有卜兴志姓名的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KA20110426001《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约定：1、乙方以消费贷款的方式向甲方购买全新玉柴牌YC85-8型液压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860K1207124，发动机编号E2259，整机净车价390000元，玉林运至下关费用人民币40000元，机器价款总计人民币430000元……3、乙方向甲方支付机价的首期款人民币78000元、运费人民币40000元，余款人民币312000元，由乙方向中国光大银行昆明钱局街支行申请消费贷款，贷款本息在二年内分24期还清；4、为保证履约，乙方自愿向甲方交纳机价的5%保证金19500元，由甲方收取并代为存入贷款银行专项管理……14、为加强对乙方按揭贷款所购买机器的管理，甲方所受机器均安装有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15、丙方为乙方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本合同项下乙方的贷款本息及其他所有费用付清日止……同日，原告与被告杨增云签订《玉柴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为《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顺利进行，乙方在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前，应付清以下款项作为首付款：机价首付部分人民币78000元、保证金人民币19500元、保险费人民币14480元、运费人民币40000元、公证费人民币1200元、资信费人民币2000元、GPS费人民币3000元，合计人民币158180元；2、由于乙方现资金周转紧张，甲方同意乙方首付款人民币158180元，乙方于提机当日支付人民币60000元，剩余人民币98180元由乙方按以下约定时间分六期支付甲方：2011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1、9月30日各支付人民币16300元；2011年10月31日支付人民币16680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丙方卜兴志及被告张琳的名字及指印。被告杨增云于2011年4月26日确认收到约定的挖掘机。该台挖掘机由原告代为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人民币13114.40元。三、2011年6月1日，被告杨增云向中国光大银行昆明分行申请贷人民币624000元，用于购买玉柴挖掘机，被告杨增云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光大银行昆明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6.4%，上浮30%执行，为年利率8.32%；逾期罚息利率为约定利率基础上上浮50%；贷款24个月，分24期，等额还本付息方式还款；所购设备抵押给贷款人；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的借款提供全程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合同签署之日至合同项下贷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止……抵押物品清单记载，上述二台挖掘机为抵押物。四、被告杨增云与卜兴志原为合伙关系，针对案涉整机编号860K1207531的挖掘机，被告杨增云购买后，经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崇越同意，由卜兴志实际购买，二被告与原告的大理经营部并签署编号为20110319001的《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合同内容除被告杨增云变更为担保人、卜兴志变更为购买人外，其余内容同杨增云为购买人的编号为20110319001的《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2018年7月5日，被告杨增云与卜兴志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从杨增云付款金额扣出人民币28,000元，计入卜兴志付款总数里，本协议双方签字确认起效。五、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杨增云及卜兴志的还款方式均为，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崇越付款，再由徐崇越向原告转款（徐崇越向原告的转款并非按其收到的金额和时间向原告转款），由原告按贷款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存入被告杨增云的还款账户进行还款。六、审理中，经各方对账，卜兴志、被告杨增云向徐崇越的付款情况为：1、编号860K1207531挖掘机应付总款为人民币494490.77元，卜兴志已付款人民币457500元（其中包含：首付款人民币60000元、截止至2014年1月10日的银行转款及现金付款共计人民币365900元、2018年7月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崇越及被告杨增云和卜兴志同意扣划被告杨增云已付款中的人民币28000元作为卜兴志的付款、原告应支付的发动机补偿款人民币3600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保证金人民币19500元，卜兴志尚欠款人民币17190.77元，卜兴志在审理中已向原告支付完毕。2、编号860K1207124挖掘机应付总款为人民币494490.77元，杨增云提交的截止至2012年11月1日的付款凭证，共向徐崇越转款人民币472420元。另，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杨增云提机时支付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七、原告委托案外人向被告杨增云的还款账户转款用于还款，及原告在光大银行的保证金账户被银行扣款用于被告杨增云偿还贷款共计人民币680601.18元（其中包含罚息、复息人民币983.04元），具体为：1、梁雎于2011年9月20日转入人民币28320元；2、梁增修于2012年6月19日、7月19日各转入人民币28390元，合计人民币56780元；3、梁日谦于2011年7月18日、8月18日、10月20日、11月21日、12月20日、2012年1月20日各转入人民币28320元；2012年2月19日转入人民币26400元；2012年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各转入人民币28390元、2012年10月21日转入人民币28450元、2012年12月20日转入人民币28390元，合计转入人民币338,330元；4、光大银行扣划原告保证金账户情况：2012年8月30日扣划人民币28419元、2012年9月27日扣划人民币28455.21元、2012年11月22日扣划人民币28348.57元、2013年3月19日扣划人民币57497.12元、2013年3月29日扣划人民币28415.82元、2013年6月26日扣划人民币86035.46元，合计人民币257171.18元。八、2018年4月23日，光大银行出具《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载明，杨增云，您在2011年6月20日与我行签订的39661116000536号贷款合同项下的，对总机械设备贷款已于2013年6月26日全部清还完毕，敬请您尽快办理如下事宜：1、来我行办理贷款抵押物品支取手续；2、到保险公司办理退保手续；3、到相关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质押品解押手续；4、其他相关手续。九、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9,277元。十、被告杨增云与张琳于200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4日离婚。另确认，被告杨增云与原告的委托人徐崇越于2011年11月、2012年4月、5月、6月、10月签订过五份个人之间的挖掘机租赁合同，被告杨增云至今未付清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案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记载的卖方（甲方）及其落款签章均为本案原告，而合同中记载的“徐崇越”仅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因此，本案原告是合同相对人，具有主体资格。二、案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1、本案原告与被告杨增云签订的《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在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杨增云认为，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原告应就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十四条向被告作出说明，而合同第三条是对被告支付首付款及剩余货款通过银行贷款的约定；第四条是对支付保证金的约定；第十四条是对挖掘机安装GPS费用的约定，上述条款文字阐述清楚，不存在理解歧义的内容，且不违反公平原则，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的说明义务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案涉《玉柴工程机械按揭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被告张琳不予认可上述合同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而被告杨增云确认系其代签，原告又无充足证据证明系张琳本人签名捺印，故，本院不予确认案涉合同中，张琳的签名捺印为张琳本人所实施。三、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经审理确认，被告杨增云除向原告购买案涉挖掘机外，还与原告的委托人徐崇越于2011年11月、2012年4月、5月、6月、10月签订过个人之间的挖掘机租赁合同，被告杨增云向徐崇越支付的挖掘机款及租金，徐崇越系用同一账本做账，并自己区分被告杨增云的付款对应的合同款项；而徐崇越又未依据被告杨增云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向原告转款，用以归还被告杨增云的贷款，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杨增云与徐崇越就所付的每一笔款项均确认过系租金或挖掘机款，加之，被告杨增云自始均主张2012年11月1日前其已向徐崇越付清挖掘机款，2017年支付的是租金，因此，原告代理人徐崇越的个人账目不能必然证实被告杨增云20**年向徐崇越的付款为支付的案涉挖掘机贷款；2、原告最后代被告杨增云向银行还款的时间2012年12月20日，次日诉讼时效期间即起算，而原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3、2018年7月5日，被告杨增云与卜兴志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杨增云、张琳、尹德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增云于2016年4月6日、2017年1月24日及2017年6月30日向案外人徐崇越所还款项系归还挖机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30日后起算。但被上诉人杨增云与案外人徐崇越亦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故被上诉人杨增云向案外人徐崇越账户上转款是清偿其与徐崇越本人之间的债务还是归还其与上诉人之间债务的事实难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增云也否认该款项是向上诉人还款。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于2016年4月6日、2017年1月24日及2017年6月30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真伪不明，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超出诉讼时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由上诉人昆明华茂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