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世芳，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8。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舒，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13。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世芳、原审被告刘某1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世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9年6月4日刘某1在广州市白云区***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市劳保中心）如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方式救济为由，认定当时刘某1人身自由未受限是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6月4日，温世芳、刘某1在新市劳保中心进行调解，由于温世芳的主张偏离事实，双方协商不成。快到下班时间时，该中心工作人员催促当事人快点协商，且刘某1因还有事情处理，为了早点脱身，不得不在温世芳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工作天数和工资。签名后温世芳仍限制刘某1的人身自由。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某1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民警到场后，认为双方之间是民事纠纷，未采取具体措施，只是让温世芳不得打刘某1后即离开了现场。温世芳控制刘某1的人身自由至6月4日，期间逼刘某1签署《欠条》。二、一审判决对刘某1签署《欠条》后分四次支付工资的行为，认定为刘某1以实际行动确认了《欠条》内容，是认定事实不清。被逼迫一方按照逼迫一方的要求做事，并不代表被逼迫一方确认逼迫一方要求的内容是合法或平等协商的约定。三、一审判决未对计价方式进行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就广州百信广场尚宠小镇装饰工程商议了价格，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计算，温世芳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协商变更了计价方式。双方于2019年6月3日无法协商一致的原因就是温世芳单方变更了计价方式。由于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计算，而刘某1和墨非公司未统计温世芳的具体工时，故无法对此予以举证。详查温世芳提供的工资表中所列工时，其中注明了温世芳的工时为180天，而案涉工程总工期不到180天，上述细节足以证明温世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温世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某1、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焊工工资表》签订地点在新市劳保中心，刘某1在签订后虽有报警，但该报警回执无法证明其报警的具体事宜，无法证明其报警与温世芳有关联性，该报警回执不能作为刘某1人身受限的依据。另外，刘某1签字确认的《焊工工资表》《工资协议》确认的劳务费用金额一致。三、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的焊工工作于2019年1月完工，刘某1确认已与工程业主方结算验收。因此，2019年6月4日的《工资协议》可作为本案劳务费用的结算依据。刘某1未作陈述。温世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1、墨非公司向温世芳支付劳务费2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温世芳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为128.57元），合计2812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墨非公司承包广州百信广场尚宠小镇装饰工程，后聘请温世芳从事该工程的焊工工作。刘某1和墨非公司确认该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2018年10月25日，刘某1与温世芳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温世芳承揽外立面项目，承包人工每平方85元，4万元保底，工期2018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25日。2019年6月3日下午，温世芳及刘某1至新市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刘某1在《焊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温世芳在内4名工人的工资，金额合计73000元，余28000元。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某1至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2019年6月4日，刘某1、温世芳签订《工资协议》：今刘某1欠温世芳28000元，经双方同意，分四个月每月7000元，每月底前支付不能超期。温世芳确认其已支付结清焊工班组其余3名工资工资。墨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根据刘某1的银行交易流水，刘某1及墨非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温世芳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焊工工资表》系刘某1在新市劳保中心签名确认，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工资表上签名产生的法律效果。若刘某1认为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方救济式，但刘某1仅以有急事需要处理而选择在工资表上签名，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何种急事，故刘某1辩称当时被温世芳围堵，温世芳不让其离开，刘某1因有急事需要处理才签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焊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确认在涉案工程初始施工阶段系按施工面积计算报酬，但双方均未就施工面积进行核算。而刘某1和墨非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跟工程业主方验收结算完毕，故该工资表应视为双方就劳务计价方式的变更协商一致。刘某1虽在2019年6月3日出具《焊工工资表》后有报警，但其在同年6月4日与温世芳签署了《工资协议》，确认了拖欠工资的金额及支付方案，《工资协议》的支付金额与《焊工工资表》确认的工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对《工资协议》依法予以采信。刘某1辩称是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焊工工资表》《工资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劳务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工程劳务费“4万元保底”，“保底”系约定劳务费最低价格为4万元，而非最高价格，故刘某1、墨非公司辩称温世芳应得的劳务费最高不超过4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刘某1签署《工资协议》确认欠温世芳工资28000元，并承诺分四个月，每月月底前支付，即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完毕，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刘某1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刘某1并未足额支付工资予温世芳，故刘某1和墨非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28000元予温世芳。对温世芳主张的利息问题。《工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工资的时间，墨非公司逾期未支付，结合温世芳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2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温世芳主张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刘某1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墨非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本案中，刘某1是墨非公司的一人股东，刘某1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与墨非公司的款项往来，说明刘某1和墨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刘某1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墨非公司，故刘某1应当对墨非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温世芳的该项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28000元予温世芳；二、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温世芳；三、刘某1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温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免收受理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墨非公司、刘某1应否向温世芳支付工资28000及其利息。本案中，2019年6月3日，温世芳与刘某1至新市劳保中心调解，刘某1在《焊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温世芳在内的4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合计28000元。2019年6月4日，刘某1和温世芳在新市劳保中心签订《工资协议》，载明“今刘某1欠温世芳贰万八仟元整”等，在现无证据反映刘某1向温世芳支付该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墨非公司、刘某1向温世芳支付工资28000元及其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上述《焊工工资表》《工资协议》系刘某1在被逼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因墨非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某1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而在《焊工工资表》《工资协议》上签名。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焊工工资表》《工资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墨非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刘某1人身自由受限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劳务价格的问题。因刘某1作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在《焊工工资表》中对墨非公司欠付工人工资的数额进行了确认，而墨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焊工工资表》中刘某1所确认的内容，也未就其所主张的工时量和计价方式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某1、墨非公司尚欠温世芳2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陈庆莉审判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