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鑫辉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人民西路华达工业豪园工业楼**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56466732P。法定代表人：冯均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辉，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心宇，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骏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保税区内宝盛路**地珠海市骏达织造有限公司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6L3Y0N。法定代表人：黄亦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广东凡立（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鑫辉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骏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骏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骏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关键事实。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并非双方交易，而是与珠海市凯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丽公司）之间的三方交易。具体的交易习惯为：第一步，由凯丽公司出具报价单给鑫辉公司，指定要求的布料款式、货号、价格，并指定供货商为骏泰公司；同时，凯丽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采购布料的款式、货号、价格与凯丽公司给鑫辉公司的报价单一致；第二步，骏泰公司将布料送至鑫辉公司加工成成衣，凯丽公司为了财务方便，指定由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签订布料采购合同；第三步，鑫辉公司将制作好的成衣交付凯丽公司，凯丽公司支付成衣货款给鑫辉公司，并邮件发送已经支付货款的确认函给鑫辉公司，同时向骏泰公司通知凯丽公司已经付款；骏泰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向鑫辉公司发送催款函；第四步，鑫辉公司再用凯丽公司支付的款项与骏泰公司结算，支付布料款。由此可见，实际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和支付布料款的是凯丽公司。鑫辉公司只是接收布料、收到款项后代为支付而已。这从以下证据材料中能充分证明：1.骏泰公司提供的《销售成交确认书》明确注明有衣服款式编号（如T1-17S-K-T415、416、417、418，A2-17S-K-T588P等）；骏泰公司提供的发票附件明确记载有“客户合同/款号”，“客户合同”对应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签订的合同，款号与凯丽公司向鑫辉公司发送的《报价单》的款号一一对应，该款号与《销售成交确认书》也一一对应。骏泰公司提供的《销售成交确认书》、发票附件载明的布料名称、单价、用量等与凯丽公司发送给鑫辉公司的《报价单》完全一一对应。2.鑫辉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内容充分体现了对付款方式的确认。鑫辉公司、骏泰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每次付款都有电子邮件往来，能充分体现出在每次凯丽公司付款后，会同时发送电子邮件给鑫辉公司和骏泰公司，告知鑫辉公司对账、向骏泰公司告知凯丽公司已经付款给鑫辉公司。随后骏泰公司便会发送邮件催告鑫辉公司付款，并附上三方公司对账表格及“凯丽已付款鑫辉，鑫辉未付款骏泰”的字样。3.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在每次收款下面都明确注明了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的合同号、骏泰公司提供的布料号以及应付款项，三者都一一对应，并且在第361页、377页、382页还明确注明“凯丽付款时间”“凯丽已付鑫辉款，鑫辉未付骏泰款”，而且鑫辉公司每次向骏泰公司付款都是在凯丽公司按衣服款式付款给鑫辉公司后，鑫辉公司再按衣服款式所用布料支付相应布料款给骏泰公司。4.鑫辉公司提供了《授权委托书》，骏泰公司虽然没有在《授权委托书》签收，但从鑫辉公司提供的证据《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骏泰公司要求鑫辉公司提供《授权委托书》给鑫辉公司。电子邮件是由骏泰公司发送给包括鑫辉公司在内的各加工厂家的，电子邮件内容明确注明了“送货单及授权委托书同时由珠海骏泰纺织有限公司改为江门市百晖纺织有限公司”。由此可见，骏泰公司确实要求鑫辉公司每个月向其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而《授权委托书》体现的内容是凯丽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面料、支付布料款。由此可见，支付布料款的实际义务人是凯丽公司，鑫辉公司仅只是在收到凯丽公司的款项后，再支付相应的布料款给骏泰公司。综上可见，实际是由凯丽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支付布料款。鑫辉公司只是代凯丽公司接收骏泰公司的布料，然后加工成成衣后给凯丽公司，鑫辉公司仅只是收取加工费。布料的型号、价格、数量全部由凯丽公司与骏泰公司决定的，鑫辉公司没有参与。付款方式在实际履行中也是在鑫辉公司收到凯丽公司衣服款项后再按相应的布料款支付骏泰公司。双方的交易习惯实际已经改变了《销售成交确认书》所约定的付款期限。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的程序。根据证据材料显示，凯丽公司实际上是本案货款争议的当事人或者与本案争议的结果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当通知凯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鑫辉公司也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凯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当庭驳回了鑫辉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没有通知有利害关系的凯丽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鑫辉公司提供的大量证据以及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付款方式完全变更了《销售成交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方式，三方（含凯丽公司）从2009年开始合作以来，一直按此方式进行，从来没有任何一笔付款按照《销售成交确认书》来进行付款。三方以实际行动达成了一致意见，改变了《销售成交确认书》的付款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实际上，双方以实际的交易行为达成了一致，将合同约定的“交货后十五天电汇结账”的条款内容变更为“鑫辉公司在收到凯丽公司支付款项后再支付布料款给骏腾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骏泰公司辩称：一、鑫辉公司认为采购布匹和支付布料款的是凯丽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之间关于布料买卖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销售成交确认书》的确认，还有双方每月签署的货物结算单的证明，甚至还有骏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鑫辉公司。鑫辉公司签收发票，鑫辉公司直接向骏泰公司支付布料的购货款等等证据和事实都足以证明布料买卖的双方当事人是鑫辉公司和骏泰公司。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关于成衣的加工关系与骏泰公司无关，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关于成衣加工的《报价单》上的款号，与鑫辉公司、骏泰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成交确认书》中的款项一一对应，也不影响布料的买卖双方当事人是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的客观事实。凯丽公司告知骏泰公司向鑫辉公司支付了加工费的情况，以及骏泰公司在发票上记录每张发票的付款情况，只是为了便于骏泰公司向鑫辉公司追讨款项，也不影响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之间关于布料买卖的事实以及鑫辉公司要向骏泰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从鑫辉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也足以反映，是鑫辉公司委托凯丽公司对外购买布料，也就是说购买布料的采购方是鑫辉公司而不是凯丽公司，凯丽公司只是受托人，这更足以说明拖欠骏泰公司布料款的法律责任主体是鑫辉公司。二、一审法院没有违反法律程序。如前所述，布料买卖法律关系是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之间发生，凯丽公司与鑫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骏泰公司无关。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鑫辉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一审法院不同意鑫辉公司追加凯丽公司作为第三人是没有违反法律程序的。三、鑫辉公司认为双方改变了付款时间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鑫辉公司没有按照《销售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鑫辉公司的违约行为。骏泰公司从未书面或以其他方式承诺在鑫辉公司收到凯丽公司款项后才向骏泰公司付款。且鑫辉公司何时从凯丽公司取得款项、取得多少款项，凯丽公司至今是否仍拖欠鑫辉公司款项，骏泰公司根本不可能完全知悉。（二）从骏泰公司提供的鑫辉公司支付2017、2018年度的货款情况来看，鑫辉公司共支付了66笔，而鑫辉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一两笔货款的付款情况，就以此来推论鑫辉公司是在收到凯丽公司款项后再付款给骏泰公司，证据也是不充分的。综上所述，案涉布料买卖法律关系是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之间发生，双方对送货总额也对账确认，且骏泰公司开具了发票给鑫辉公司，鑫辉公司应按照约定向骏泰公司付款。骏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合法合理的，鑫辉公司提出上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应依法驳回鑫辉公司的上诉请求。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辉公司向骏泰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632095.13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判令鑫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在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鑫辉公司多次收到骏泰公司送过来的布匹，共计货款人民币5409634.85元。骏泰公司每送货一次，便向鑫辉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货物结算单及一张销售成交确认单。鑫辉公司在货物结算单及销售成交确认单中的买方处盖章确认。销售成交确认单中均载明“交货后15天电汇结帐”。有些货物结算单除了打印内容外，还另外手写添加了其他一些以“JA”或者“BE”等开头的合同单号。骏泰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鑫辉公司已经向骏泰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共计人民币3777539.72元，尚未支付上述期间的布匹货款共计人民币1632095.13元。骏泰公司在提交上述银行业务收款回单时，还同时在回单下面的空白处手写记载了其他合同编号或者订单号，有的还打印列明了案外人凯丽公司向鑫辉公司的付款时间及金额等，其中有的载明“凯丽已付款鑫辉，鑫辉未付骏泰款”。鑫辉公司系一家制衣企业，骏泰公司与鑫辉公司之间至今仍存在业务往来。鑫辉公司已支付骏泰公司2019年的布料货款。骏泰公司主张，因鑫辉公司拖欠2017年4月-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骏泰公司自2019年1月起要求鑫辉公司必须付清货款才送货，故鑫辉公司已支付了2019年期间的货款。鑫辉公司提交了多份授权委托书，但未出示该证据原件，其复印件显示，在2017年-2018年间，鑫辉公司多次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凯丽公司，授权凯丽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鑫辉公司辩称，货物结算单中手写添加其他一些以“JA”或者“BE”等开头的合同单号系骏泰公司自行添加，同时骏泰公司还在银行业务回单添加与凯丽公司有关的情况，足以证明实际的合同购买方是凯丽公司，而并非鑫辉公司。骏泰公司与凯丽公司系关联企业，其双方就布料的价款、款式、数量协商好后，骏泰公司与凯丽公司签订合同，凯丽公司又与鑫辉公司签订制衣合同，再由鑫辉公司接收骏泰公司发过来的布料，鑫辉公司完全没有合同主动权，鑫辉公司实际仅是接受凯丽公司的加工委托来收取加工费而已。同时，双方在一惯交易过程中，实际都是凯丽公司向鑫辉公司支付了全部布料款，鑫辉公司收到凯丽公司的款项后再向骏泰公司支付，从鑫辉公司“即使付清了2019年期间新的货款，但仍未支付2017年4月-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情况来看，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改变了销售成交确认单中的“交货后15天电汇结帐”的约定。现鑫辉公司尚未收到凯丽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故骏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骏泰公司是向鑫辉公司送货、与鑫辉公司结算、向鑫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鑫辉公司收货并在货物结算单及销售成交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更是鑫辉公司向骏泰公司支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成立买卖关系的各项基本要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鑫辉公司接到凯丽公司的订单后再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并不违反商业惯例。即使骏泰公司与凯丽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两者仍属于独立法人，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的制衣合同关系与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鑫辉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方是案外人凯丽公司，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骏泰公司与鑫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至于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的制衣合同纠纷，鑫辉公司应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辉公司多次盖章确认的销售成交确认单明确载明“交货后15天电汇结帐”，现鑫辉公司辩称双方变更了付款时间、方式，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此后签订了新的协议变更了原来的约定。鑫辉公司未严格按照销售成交确认单进行付款，仅能证明鑫辉公司的付款存在违约，并不能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方式达成新的一致意见。骏泰公司此前在获知鑫辉公司收取了凯丽公司的货款后要求鑫辉公司付款，也不能证明骏泰公司就放弃了要求鑫辉公司按约付款的权利。据此，鑫辉公司辩称双方以实际行动改变了付款方式及时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骏泰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已经向鑫辉公司交付了货物，按照销售成交确认单中“交货后15天电汇结帐”的约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现骏泰公司诉请鑫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1632095.1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骏泰公司诉请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鑫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骏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32095.13元；二、鑫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骏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632095.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日起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88元，由鑫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鑫辉公司主张实际系由凯丽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支付布料款，鑫辉公司只是代凯丽公司接收布料，加工成成衣后给凯丽公司，因此付款方应该是凯丽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骏泰公司向鑫辉公司送货，与鑫辉公司结算，向鑫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鑫辉公司收货后在货物结算单及《销售成交确认书》中盖章予以确认，并曾向骏泰公司支付货款。其二，从案涉多份《授权委托书》来看，明确记载系鑫辉公司委托凯丽公司作为采购代理人，授权凯丽公司代表鑫辉公司向骏泰公司采购布料。综上分析，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骏泰公司与鑫辉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案涉货款应由鑫辉公司向骏泰公司支付。此外，鑫辉公司主张应追加凯丽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称其是凯丽公司的制衣商。由此可见，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所涉布料买卖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追加凯丽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对鑫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鑫辉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凯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鑫辉公司主张在实际履行中系其收到凯丽公司款项后再支付给骏泰公司，鑫辉公司与骏泰公司的交易习惯已经改变了《销售成交确认书》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其一，由鑫辉公司盖章确认的一系列《销售成交确认书》明确记载“交货后15天电汇结账”，此后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协议对此予以变更。其二，如前所述，鑫辉公司与凯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且鑫辉公司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实其所述的与骏泰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鑫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鑫辉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对欠付布料款金额1632095.13元并无异议，且付款时间早已届满，故一审法院判令鑫辉公司向骏泰公司支付货款1632095.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32095.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2日起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珠海鑫辉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8元，由上诉人珠海鑫辉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