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烽，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群，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华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唐旭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彬，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华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联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医联网公司与华太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筹划咨询服务协议》于2018年3月4日解除；2.判令华太公司立即向医联网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9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22日为8248元）；3.判令华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医联网公司向华太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98000元；2.判令医联网公司向华太公司支付利息（以9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为18607元）；3.判令医联网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医联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华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医联网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华太公司负担。医联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医联网公司与华太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筹划咨询服务协议》于2018年3月4日解除；3.改判华太公司立即向医联网公司返还咨询服务费98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华太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医联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黎某同时为医联网公司与华太公司员工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太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黎某2016年11月11日13:13:03的微信聊天内容，黎某称“我们派的团队是从深圳过来的，过来一次就希望能更高效地和您沟通，达成共识。”可以证实，黎某自认自己是华太公司的员工，其是由华太公司派遣至医联网公司处从事韦海助理工作的“卧底”。根据华太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上市筹备小组通讯录》清楚记载，黎某所属公司是“华太”即华太公司，项目职位为“项目协助”。当初医联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海发现黎某是华太公司派遣至自己身边的“卧底”时，曾经非常气愤，黎某向韦海承认自己是华太公司的员工，并且愿意将所拿到的项目提成一万余元退还给医联网公司。黎某的目的是为了撮合双方签订案涉服务合同，从而可以从华太公司处拿到该案涉服务合同项目的提成。医联网公司于2018年3月4日向华太公司发出的《合同终止通知函》，也明确提到“基于贵公司安排卧底黎某到我司上班，了解经营情况后以帮融资不成功不收费用为名骗取法人代表签下合同”。综上，无论是华太公司还是医联网公司均有提供证据证实，黎某是华太公司的员工，此人具有双重身份，陈某通过黎某分享的二维码进入工作微信群组，无法排除其与黎某均是代表华太公司的利益。二、华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向医联网公司提交案涉服务项目成果，一审法院认定医联网公司已交付案涉成果属认定事实错误。华太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陈某发送文件名为《医联网尽职调查和上市筹划》的文件，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对该文件原始记录，结果是无法显示该文件的内容，因此，该文件根本无法证明是华太公司所要交付的案涉服务合同的项目成果。如前所述，不排除陈某是代表华太公司的利益，退一步而言，即使华太公司有向陈某发送该文件，也没有证据显示陈某有将该文件转发给医联网公司或医联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海。华太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医联网公司指定邮箱发送名为《医联网上市筹划方案》的文件是其在收到医联网公司起诉材料后，才重新补充发送给医联网公司，本案是在2019年8月13日正式立案，华太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为了逃避责任临时发送该文件过来。但此时的发送时间距离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已相差三年多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正常人能够接受交付的合理期间。三、一审法院认定医联网公司没有证据显示起诉前曾向华太公司催告案涉服务合同项目成果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医联网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医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海在2018年3月27日早上11:22通过微信向华太公司的股东符某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和《证明》，以证明当时医联网公司是有向华太公司催告案涉成果，但符某对此未予以回复。符某的身份在华太公司一审提交的《医联网上市筹划工作小组微信群》证据中就有其个人微信信息，且根据华太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显示，符某是华太公司的股东。医联网公司在2018年3月4日当天曾经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华太公司邮寄《合同终止通知函》，明确由于华太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交付案涉成果，提出终止合同，只是由于时间久远加上法律意识淡薄，才没有保存到该邮寄记录。三、一审法院认为华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提交成果仅是存在瑕疵，显然是没有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太公司与医联网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筹划咨询服务协议》第二条第5款内容约定成果交付方式：上述成果华太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医联网公司提交，医联网公司确认收取成果的邮箱为65******@qq.com，华太公司向该邮箱发送上述资料后视为已向医联网公司交付上述成果。该条款已清楚明确约定华太公司向医联网公司交付成果的唯一方式就是将案涉成果发送至医联网公司指定的邮箱，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理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华太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向有医联网公司指定的邮箱发送案涉服务合同项目成果，就应当视为华太公司没有交付，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没有依约交付的违约责任。四、从华太公司事后补交发送的《医联网上市筹划方案》文件内容来看，该文件根本不符合双方签订服务合同的要求和标准，对辅助医联网公司融资上市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属于货不对板，从这个角度而言，华太公司也理应向医联网公司退还策划服务费。华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医联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医联网公司认为华太公司未交付案涉成果不能成立。二审期间，医联网公司向本院提交韦海、符某的个人微信信息截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华太公司的企业信息各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因华太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华太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收到医联网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发出的终止合同通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医联网公司上述终止合同的行为能否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医联网公司在本案中的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的前提系其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医联网公司确认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华太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供服务内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医联网公司的主张，只有华太公司存在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医联网公司才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经审查，涉案《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合同目的是华太公司需对医联网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并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医联网公司指定电子邮箱提交《尽职调查报告》，协助医联网公司获得2016年至2017年的新三板挂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华太公司系于2016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医联网公司人员陈某发送名为“医联网尽职调查和上市筹划16.12.1”的文件，华太公司确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提交成果，已构成违约。但是即使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但其违约程度若较为轻微，并不足以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不应认定为根本违约。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华太公司已通过微信方式向医联网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的联络人陈某发送服务成果，陈某也回复信息表示会将报告转交给医联网公司的韦总，该事实表明医联网公司实际上已实现了案涉合同目的。虽然医联网公司以陈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否认收取案涉服务成果的事实，但根据陈某系通过分享医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助理黎某的二维码进入医联网上市筹划工作小组微信群组，且在微信群中负责与华太公司进行联系沟通的事实可知，陈某应为医联网公司的人员。与此同时，医联网公司虽然对黎某、陈某的身份持有异议，亦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黎某具有双重身份，陈某与黎某均代表华太公司利益的事实。而且，在医联网上市筹划工作小组微信群组内的医联网公司股东、行政人员等对于陈某代表医联网公司与华太公司就案涉项目对接的行为均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医联网公司对陈某身份的认可。因此，无论陈某是否为医联网公司的员工，但可以确认陈某系作为医联网公司的人员负责就案涉项目与华太公司对接。陈某收取文件并回复转交的行为应等同于医联网公司已收取案涉服务成果。另外，案涉服务协议系基于协助医联网公司于2016年至2017年在新三板挂牌的目的而签订，若医联网公司一直未收到案涉服务成果，却无证据显示医联网公司在起诉前有向华太公司进行过催告，明显违背一般交易常理，据此亦可推断医联网公司已收到华太公司提交的案涉服务成果。因此，医联网公司提出的华太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医联网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具备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其于2018年3月27日向华太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依法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因此，医联网公司请求确认涉案《服务协议》已经解除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医联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广东医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