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连方，男，彝族，1971年10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炫杨(特别授权)，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韩(特别授权)，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菊，女，汉族，1973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第三人：韩立云，男，汉族，1997年10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罗连方与被上诉人杨翠菊、原审第三人韩立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9）黔0502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罗连方的诉讼请求；罗连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588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02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罗连方的诉讼请求，罗连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连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于2018年5月将与韩德荣的民间借贷案件诉至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德荣的法定继承人向法庭提交了韩德荣与杨翠菊的离婚协议，原告方知韩德荣与杨翠菊已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赠与给韩立云。该案判决后，原告申请执行，执行法官认为韩德荣与杨翠菊以在离婚协议中将房屋赠与给韩立云了，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终止本次执行。2019年4月26日，原告向七星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韩德荣与杨翠菊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撤销的时效在法定期限内。2、韩德荣与杨翠菊在2016年4月离婚，并将房屋赠与第三人韩立云。第三人在回答一审法庭询问时称该房屋已经在韩德荣和杨翠菊办理离婚时交付给他管理使用，但在答辩时称韩德荣和杨翠菊并未在场，不知晓他们离婚的情况。因此，第三人韩立云作了虚假陈述，结合阴底乡阴底村委会的《证明》，涉案房屋是由韩德荣居住并经营羊肉粉馆，未实际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也未办理转移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及《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韩德荣与杨翠菊赠与给第三人的房屋属于不动产，应当依法办理转移登记，赠与行为必须在将赠与物交付给受赠人后才完成赠与，但该房屋未办理转移登记，也未交付给第三人韩立云使用，均是由韩德荣使用并管理，故在2016年4月未完成赠与，实际赠与发生时间应当以房屋办理登记并交付给第三人韩立云之日起计算。韩德荣一直是让原告等人相信该房屋在与杨翠菊离婚后归其所有，原告等人才借款给韩德荣，借款的时间均在赠与完成之前，也即在韩德荣与杨翠菊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生效之日前。故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该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应当依法撤销。3、韩德荣与杨翠菊离婚时有高达44万元债务未偿还，在未对所欠的债务进行清偿的情况下，两人将全部财产无偿的赠与给第三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且韩德荣向上诉人等人借款也是为了偿还离婚前的债务，韩德荣与杨翠菊的赠与行为不仅给离婚前的债权人造成损失，也给原告等离婚后的债权人造成损失。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审中，被上诉人杨翠菊未答辩。原审第三人韩立云未作书面陈述。罗连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杨翠菊与韩德荣（已过世）《离婚协议书》中将两人共有的两处房产赠与第三人韩立云的约定；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翠菊与前夫韩德荣于2016年4月6日离婚并分割、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生育的两个孩子由韩德荣抚养，被告不承担任何抚养责任；债权债务：被告欠债共6万元，由被告自行偿还；韩德荣欠债38万元，由韩德荣自行偿还；夫妻双方在大丰村前进组及阴底街上（原供销社）房子各一栋，属儿子韩立云所有(韩立云当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上述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韩德荣于2016年8月20日、2016年10月1日、2016年11月15日向原告借款共计11万元，已经由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395号、（2018）黔0502民初2393号判决书确认该债权，判决由韩德荣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予以偿还（韩德荣于2018年2月18日意外身亡）。原告认为被告与韩德荣在《离婚协议书》中将两处房产归儿子韩立云所有的约定，侵害了自己的债权，属于恶意转移财产行为，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上述两份判决书所涉案件开庭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在开庭审理时，韩立云等人提交了本案《离婚协议书》，原告才知道韩得荣与被告赠与上述财产的事实。又查明，2020年4月14日，韩德荣生前购买的供销社门面所在的村委会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韩德荣向供销社购买的门面，先由韩德荣及其前妻杨翠菊（即被告）共同居住经营羊肉粉馆，2016年韩德荣与杨翠菊离婚后，杨翠菊搬离该房屋，之后由韩德荣与其女友季明燕共同居住并经营羊肉粉馆，直至2018年正月初三韩德荣意外死亡。韩德荣死亡后，该房屋由其前妻杨翠菊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撤销权能否溯及债权产生之前的财产转移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分主观要件与客观要件，其客观要件之一即为债务人须于债权成立后实施行为，无偿转让财产损害的债权应具有特定性，即损害的债权应当指的是转让财产之前就产生的债权，债务人的行为是合同行为还是单方法律行为，在所不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前夫韩德荣的债权形成时间最早为2016年8月20日，而韩德荣与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处分财产的行为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原告债权形成于被告与韩德荣处分财产之后，该处分行为不可能对没有产生的债权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连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能够溯及债务人在债权成立之前的财产处分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罗连方与韩德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最早成立于2016年8月，韩德荣与杨翠菊于2016年4月离婚并进行财产分割清算。上诉人罗连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但撤销权发生的要件是有损害债权的行为，损害债权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且损害的债权应当形成于损害行为发生之前。本案韩德荣处分财产在前，上诉人罗连方的债权形成于后，韩德荣处分财权的行为不可能损害到未产生的债权，上诉人罗连方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溯及到其债权成立之前的财产处分行为。上诉人认为其误信涉案房屋归韩德荣所有才出借款项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房屋归属的误解是其自担风险的行为，且涉案借款并未涉及以该房屋设立担保抵押或其他相应情形，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韩德荣与杨翠菊在离婚协议中处分财权的行为系恶意转移财产损害离婚后债权人权益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与韩德荣的债权成立于离婚后，韩德荣与杨翠菊处分财产的行为并不损害上诉人债权，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连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连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