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3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兴林，江苏陈爱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女，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健松，男，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峰，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宋华、卢健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8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兴林，被上诉人宋华及被上诉人宋华、卢健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秀云与宋振荣系夫妻，原住房屋于1998年12月被拆迁，经调配安置于静安(原闸北)区沪太路****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直居住至今。系争房屋是宋振荣与李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秀云没有任何理由出卖。“家庭协议书”不是宋华、卢健松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合法依据，其并不等同房屋买卖合同，也并非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现无证据证明宋华、卢健松是经与李秀云协商一致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宋华、卢健松与宋振荣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李秀云的合法权益，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宋华、卢健松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宋华、卢健松与宋振荣于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52条，宋华、卢健松与宋振荣恶意串通损害李秀云权益；2．依法确认李秀云系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房屋的共有人，依法判决该房屋归李秀云与宋振荣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华、卢健松负担。诉讼过程中，李秀云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云与宋振荣(2018年10月3日报死亡)系再婚夫妻，但二人未曾生育子女。宋华系宋振荣与前妻之女，卢健松系宋华之子。1998年12月21日，李秀云就其承租的本市潭子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与上海市普陀区“两湾一宅”改造开发指挥部签订了《上海市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安置人数为李秀云与宋振荣，货币化安置款数额为109，488元，搬家补助费、搬迁奖励等为14，350元。1998年12月26日，宋振荣(乙方)与上海市宝山区苗圃(甲方)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转让系争房屋的永久使用权，转让金额为113，406元。系争房屋的《住房调配单》显示，调配原因为动迁，购房安置，新配房人员为宋振荣、李秀云。2000年5月26日，宋振荣申请购买系争房屋的产权。2000年10月18日，宋振荣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7年7月12日，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购房款为390，000元。同日，宋振荣、李秀云(产权转让者)与宋华、卢健松(产权受让者)、案外人卢某某(担保人，系宋华之夫，卢健松之父)签订的《家庭协议书》载明，现有系争房屋，由户主宋振荣、李秀云父母二老居住。经过家庭成员共同协商，二老愿将自住房的产权转让给女儿宋华与外孙卢健松持有(父母二老仍居住原处)。受让者宋华及卢健松自拿到产权证即日起，根据宋振荣、李秀云二老的意愿，按照“以房养老”倒按揭的方法，每月贴补二老生活费2，000元，恪尽养老送终之孝道和义务。2007年7月29日，宋华、卢健松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案外人杨某某与卢某某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李秀云老人反映自己与老伴是二婚夫妻，去年老伴去世后，现想回自己老家安度晚年，那里也方便娘家人照顾，希望继女和女婿能把属于自己的财产交给杨某某管理。经系争房屋所在地的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李秀云名下的财产(包含储蓄存单、存折、银行卡、医保卡、身份证等)由卢某某移交给杨某某接收，并且杨某某负责对老人日后的生活进行赡养照顾。一审法院审理中，宋华、卢健松提供了宋振荣书写的自2007年7月开始的《以房养老补贴费备忘录》及《收条》，根据该备忘录显示，宋华大多每月支付2，000元房钱，有时2个月、3个月一付，自2007年7月开始，宋振荣收到后，均进行了记录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至2017年9月12日，宋振荣记录共收到宋华支付的房款122期。一审法院审理中，李秀云表示，李秀云、宋振荣为再婚夫妻，结婚几十年。对于2007年的《家庭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李秀云在收到法院材料之前从未看到过该协议书，李秀云本人也完全不记得该协议及上面载明的内容。《家庭协议书》不是李秀云、宋华、卢健松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依据，关于补贴生活费，李秀云只是从2019年6月之后才收到宋华、卢健松支付的每月1，000元，但该款也不是系争房屋买卖的对价，6月之前李秀云从未收到宋华、卢健松支付的补贴。李秀云认为，该钱款为宋华、卢健松自愿给李秀云方的补贴。就系争房屋出售的定价390，000元，没有经过任何的评估，且在2007年买卖系争房屋时，宋华、卢健松也没有支付过该房款。李秀云除了与宋振荣共同生活外，从未与宋华、卢健松共同生活，《家庭协议书》的内容为事先拟定并打印，上面只有李秀云的签名为李秀云所写。若该家庭协议为家庭内部协商一致，但该协议没有任何其他家属的签字，比如李秀云亲外甥女在上海工作生活，且家庭协议上没有提及房屋买卖的相关约定。且协议中出现的“以房养老、每月支付补贴”为倒按揭。综上，该协议不能反映李秀云、宋华、卢健松就系争房屋的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秀云和宋振荣结婚后生活在系争房屋内，李秀云及宋振荣的有关财产、户口本、社保卡等资料均掌控在宋华、卢健松处。2018年9月李秀云离开系争房屋，回原户籍地居住，2018年10月，宋振荣去世。2019年李秀云至上海向宋华、卢健松讨要相关存单等材料，经居委会调解，宋华、卢健松也仅仅给付了部分财物，宋振荣生前留下的钱款、财物均由宋华、卢健松掌控。系争房屋由使用权房变更为产权房时，就没有以李秀云与宋振荣共同名义进行申请，相关的手续都是宋振荣一手操办，产权登记在宋振荣一人名下的状况李秀云也不知情，李秀云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但从没有关心过系争房屋的产权问题。且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李秀云签字，就系争房屋的价款39万元，没有任何协商，也没有告知李秀云，也没有告知李秀云家庭协议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的依据的事实，因此为宋振荣和宋华、卢健松恶意串通损害李秀云的权益。宋华、卢健松表示，李秀云不仅明知系争房屋买卖的事实，而且是自愿与宋振荣将系争房屋转让给宋华、卢健松，并与宋华、卢健松约定了房款的支付方式及分期付款的金额，《家庭协议书》上有李秀云的签字，且房屋交易时李秀云本人也是在场的，代表了李秀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宋振荣每次收到宋华、卢健松款项后，均出具收条给宋华、卢健松，并在备忘录详细记录，宋华、卢健松一直在认真履行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家庭协议不管是打印还是手写，均如实陈述了相关的事实，且上面有李秀云的签字，李秀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要对其签字确认负责。家庭协议只要有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合法有效，无需其他见证人。家庭协议应视为对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付款方式作出的补充。相关的收条中，2007年7月的收条为李秀云本人签字，之后其均委托宋振荣代签。备忘录为宋振荣的个人记录，不需要李秀云的签字。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宋华每个月都去系争房屋的，在李秀云去江苏之前，宋华、卢健松支付的房款都是每个月给现金的。2017年9月，李秀云和宋振荣去乡下的时候，将存折、物品交给宋华、卢健松保管。2018年过年时，两人吵架了，就回系争房屋居住了。宋振荣每月拿到2，000元补贴后，都是拿出一半来给李秀云的。宋振荣的备忘录记录至2017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为现金给付，宋华、卢健松给宋振荣2，000元，宋振荣再给李秀云1，000元，宋振荣去世后，宋华、卢健松直接给付李秀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李秀云认为，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李秀云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但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秀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在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日，宋振荣、宋华、卢健松及李秀云还签订了《家庭协议书》，明确记载了系争房屋买卖的原因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的“以房养老”倒按揭的付款方式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该约定也具有合理性，且宋华、卢健松方自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按约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系争房屋虽然是李秀云与宋振荣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李秀云对于系争房屋的买卖是知情的，也并未提出异议，故李秀云认为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恶意串通，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宋某某到庭作证。宋某某表示在2007年3月的酒席上，宋振荣讲起房屋买卖一事，当时上诉人也在场，对此表示同意。被上诉人认为该证词证明了上诉人是明知且自愿将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表示，证人证言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宋振荣、宋华、卢健松及李秀云还签订了《家庭协议书》，明确记载了系争房屋买卖的原因及付款方式。李秀云对于系争房屋的买卖是知情的，并未提出异议。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该约定也具有合理性，且宋华、卢健松自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按约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宋振荣与宋华、卢健松的房屋买卖行为并非恶意串通，对李秀云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意见并无不当，可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李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张常青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