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镜雯，女，汉族，1964年4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株洲市，初中文化，退休工人，住湖南省桂阳县正和镇朝阳村委会桐子坪**。2019年9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押湖南省郴州市。 辩护人李丹，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仁亮，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镜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湘10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袁镜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袁镜雯与被害人李某5于2013年7月再婚。2019年1月，袁镜雯被查出患乳腺癌后，夫妻之间因治疗费用多次发生矛盾，当地镇政府、村委会工作人员多次组织调解未果。同年9月29日16时许，袁镜雯与李某5在家中发生争吵，李某5用锤子敲砸家中的门和家具，袁镜雯拿起客厅桌上的水果刀，朝李某5右侧颈部用力划去，导致李某5当场倒地死亡。经鉴定，李某5系因右颈项部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证人雷某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袁镜雯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袁镜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袁镜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某5在袁镜雯患病后对其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李某5有过错；袁镜雯属正当防卫，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袁镜雯与被害人李某5（男，殁年62岁）于2013年7月再婚。2019年1月，袁镜雯被查出患有乳腺癌，李某5筹集了部分资金为袁镜雯作了手术，但夫妻之间因后续治疗费用多次发生矛盾。袁镜雯要李某5将其儿子李某2的房屋出售一层筹集治疗费，李某5拒绝后，袁镜雯扬言要点燃煤气罐炸掉房子与李某5同归于尽。同年5月20日，李某5向法院起诉请求与袁镜雯离婚。6月27日，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当地镇政府、村委会工作人员曾多次组织袁镜雯、李某5调解，均未成功。其间，李某5离家单独居住在外面。2019年9月29日16时许，李某5得知袁镜雯准备烧掉李某5的衣服，遂赶回家中，但被袁镜雯关在屋外。李某5报警后，公安民警赶至李某5家中。公安民警在袁镜雯开门后离开。李某5为泄愤，拆掉房屋大门，进屋后再次与袁镜雯发生争吵，并用锤子敲砸家中的门和家具。袁镜雯见状趁李某5不注意，拿起客厅桌上的水果刀，朝李某5右侧颈部划割，致李某5急性大出血而当场死亡。随后，袁镜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桂阳县公安局Ｋ4310210400002019090085号现场勘验笔录：中心现场位于桂阳县××镇××村委××组××栋××层××楼××楼，一楼大门已损坏被放置在大门东南侧地面。一楼客厅北侧地面有鞋足迹（拍照提取）和赤足足迹（拍照提取），在客厅西南面为1号卧室，1号卧室房门损坏掉落在房门口，被害人尸体仰卧在1号卧室房门板上，尸体上半身在客厅内，下半身在1号卧室内。1号卧室南墙墙面有疑似喷溅血迹，面积约为145×108厘米（擦拭提取疑似血迹），卧室东墙墙面有疑似喷溅血迹，面积约为101×86厘米（擦拭提取疑似血迹）。尸体脚东侧有一把柴刀和一把锤子（棉签擦拭提取锤子锤头和把手）。尸体腿部西侧有血泊（编号为1号血泊），面积约为90×120厘米（棉签擦拭提取），在床西南侧地面有一双人字拖鞋（原物提取），卧室西南角堆放了两个纸箱，纸箱内有一把水果刀（原物提取），刀柄约长9厘米，刀刃长约12厘米，用棉签分别擦拭提取刀刃和刀柄。尸体头部东侧地面有血泊（编号为2号血泊），面积约130×75厘米。餐厅餐桌被损坏，1号卧室东面为2号卧室。2号卧室东面窗户玻璃被损坏。袁镜雯一审当庭辨认后确定该水果刀系其作案凶器，现场尸体系被害人李某5的尸体。 2、提取笔录：2019年9月29日，公安民警提取了袁镜雯所穿的黑色长袖T恤衫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肉色丝袜一双；提取了袁镜雯脸上下巴处、脸上外鼻右侧、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和右手虎口处疑似血迹及袁镜雯的血样。 3、桂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桂公物鉴（法病）字（2019）34号鉴定意见：死者李某5右颈部至右项部有一8厘米×5厘米大小的裂创，裂创创口深至颈椎，右颈部部分肌肉组织完全离断，右颈静脉完全性断裂分离；左前臂背外侧有一“L”形大小为4厘米×3厘米的浅表裂创；李某5所穿灰色短袖衬衣衣领正中和衣领左侧有两处“V”字形破裂口，长度分别为3厘米、4厘米和3厘米、2厘米。李某5系因右颈项部受到锐性外力作用，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 4、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9）389号鉴定意见：送检的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刀刃的擦拭物、刀柄擦拭物、锤子的擦拭物、锤子手柄擦拭物，袁镜雯所穿蓝色牛仔裤左大腿疑似血迹、黑色长袖T恤衫胸前疑似血迹，李某5灰色衬衣上疑似血迹，袁镜雯脸上下巴处的疑似血迹、脸上外鼻右侧上的疑似血迹、右手虎口处的疑似血迹、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皮肤上的疑似血迹，案发现场1号、2号血泊的擦拭物，案发现场1号卧室东墙及南墙墙面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李某5的血样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8×1027。 5、证人雷某的证言：2019年9月29日15时许，他经过李某5家附近时听见吵闹声，便去李某5家看。过了不久，派出所民警过来了，李某5很生气并把自家的大门拆了。派出所民警离开后，李某5进入房间，房间里还有袁镜雯、李某2和陈某。没过两分钟，他在房间外面听见屋里的人在喊杀人了。他通过大门看到李某5倒在地上，旁边都是血，便拿出手机报警。120的急救人员来后说李某5已经死了。 6、证人陈某的证言：她姐姐死后，姐夫李某5与袁镜雯再婚。2019年9月29日下午，她听村民邓满凤给李某5打电话说袁镜雯在李某5家倒满了油，要烧李某5的衣服。李某5赶回家，但家门被袁镜雯反锁了。李某5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过来喊袁镜雯开了门。公安民警离开后，李某5进卧室查看自己的衣服，她与外甥李某2在客厅里。李某5说袁镜雯做的太过分了，将李某5的衣服全都烧掉了。李某5越讲越生气，拿了一把锤子把卧室的门敲松了。袁镜雯趁李某5卸卧室门门板时，突然起来用手在李某5的脖子上挥了一下，李某5就倒了下去，脖子上不停的流血。她马上拿衣服将李某5的脖子按住，并大喊救命。李某5发出“嚯、嚯”的声音，没过多久就死了。 7、证人李某2的证言：2007年，他母亲去世后，他父亲李某5于2013年和袁镜雯再婚。2019年1月初，袁镜雯被检查出患有乳腺癌后，经常找李某5要钱治病，李某5也给袁镜雯钱，但是无法完全满足袁镜雯的要求，袁镜雯为了钱曾把李某5告到了法院。袁镜雯曾把几个煤气罐放到他家威胁说要把他家的房子炸平，和他父亲同归于尽。同年9月29日下午3时许，他听见李某5和袁镜雯在一楼争吵。派出所民警和村干部过来做了一些工作后就离开了。他和舅妈陈某站在客厅。李某5一边和袁镜雯吵架一边拆卧室的门，袁镜雯站在卧室里靠李某5旁边，突然扬起右手朝李某5脖子划了一下，并用手推了李某5，李某5倒地后，脖子就开始喷血。 8、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9年9月29日下午，他看到派出所民警、村干部在李某5家门口，李某5夫妇在闹矛盾。因之前李某5夫妇也经常吵，派出所和政府干部都无法解决，他们待了一会就走了。约半小时后，他听到有人喊杀人啦，便来到李某5家门口，看到李某5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李某2和陈某也在房间里，李某5的妻子站在卧室里。 9、证人李某4的证言：他是正和镇朝阳村村支书。2019年9月29日14时57分，他接到李某5的电话说李某5的妻子袁镜雯把家里倒上了油，怕袁镜雯烧房子，要他去处理。他来到李某5家，李某5、李某2还有附近的几个村民站在李某5家门口。李某5到卧室发现自己的衣服全被袁镜雯烧掉了就非常生气，将大门拆了。他回村委会约10分钟，就接到李正军的电话说李某5被袁镜雯杀死了。他赶到李某5家时，120的医生已经到了现场，并宣布李某5已经死亡。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袁镜雯和李某5是再婚。2019年1月，袁镜雯查出患有乳腺癌，并动了手术，后期还在继续化疗。这期间，夫妻之间的矛盾因为钱的事逐渐激化。袁镜雯想要李某5卖一层房子治病，李某5不肯，双方后来闹到法院离婚。他们镇、村干部组织过几次调解，但没有成功。期间，李某5住到了外面，袁镜雯有一次还买了两个煤气罐放在家里，他们镇、村干部去劝解，袁镜雯威胁说如果李某5不给钱，就打开煤气罐炸房子与李某5同归于尽。 11、证人刘某提交的桂阳县正和镇政府、朝阳村委的调解记录：袁镜雯患有乳腺癌后，因治疗费用问题与李某5发生冲突，并买了两个煤气罐放在家中威胁李某5。正和镇政府和朝阳社区村委会多次组织调解，均未成功。 12、结婚证、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书：袁镜雯与李某5于2013年7月再婚。2019年5月20日，李某5向桂阳县人民法院诉请与袁镜雯离婚。同年6月27日，桂阳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该诉讼请求。 13、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书、出院记录，证明了袁镜雯的患病情况。 14、桂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袁镜雯系被抓获归案。 15、户籍资料，证明了上诉人袁镜雯的身份、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 16、上诉人袁镜雯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镜雯持水果刀划割其丈夫李某5的颈部，致李某5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袁镜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某5在袁镜雯患病后对其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李某5有过错；袁镜雯属正当防卫，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5与袁镜雯虽系再婚，但在袁镜雯被检出患有癌症后，尽力帮其筹措资金进行治疗，袁镜雯仍采取极端手段向李某5索要医药费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袁镜雯持刀划割被害人李某5的颈部，致李某5右颈部部分肌肉组织完全离断，右颈静脉完全断裂分离，引起急性大失血而当场死亡，袁镜雯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属于正当防卫。袁镜雯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判处袁镜雯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刑初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袁镜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专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