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云执复13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祥云龙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更名前为祥云龙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祥云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325292988M。法定代表人：雷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执行人：胡仕军，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生，住云南省宾川县。被执行人：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7571694730。法定代表人：胡仕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云南滇西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宾川县金牛镇金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0671327965。法定代表人：胡仕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李庆远，男，汉族，1964年4月5日生，住云南省宾川县。被执行人：李秀清，女，汉族，1951年8月19日生，住云南省宾川县。李庆远、李秀清二人的委托代理人：张颖，云南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复议申请人祥云龙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服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理中院”）（2019）云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理中院在执行祥云龙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云龙泰公司”）与胡仕军、宾川县金鑫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宾川金鑫公司”）、云南滇西煤炭物流有限公司、李庆远、李秀清借款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祥云龙泰公司认为大理中院将执行回转的1463327.57元直接作为“被执行人李庆远家庭后续生活必须的费用”发还给李庆远的执行行为错误，故而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将执行回转的1463327.57元作为执行款项支付给异议人。大理中院查明，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行与被告胡仕军、宾川金鑫公司、云南滇西煤炭物流有限公司、李庆远、李秀清借款纠纷一案，大理中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的（2015）大中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上列被告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行向大理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大理中院对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为借款设置抵押的“宾川庆远楼”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因第一、第二次拍卖中均无人竞买而流拍，大理中院于2016年12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28日，申请执行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行与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行将其对大理中院（2015）大中民初字第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祥云龙泰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祥云龙泰公司向大理中院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大理中院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14日裁定变更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7年9月19日，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执504号案件受理了申请执行人祥云龙泰公司与被执行人赵梓华、彭耀娟、李庆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该二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李庆远属同一当事人，被执行人李庆远均以“宾川庆远楼”作抵押担保，根据祥云县人民法院商请，为便于执行该二案，大理中院于2018年1月22日将抵押物“宾川庆远楼”委托祥云县人民法院变卖。2018年2月23日，祥云县人民法院以召开现场变卖会的形式，以第二次拍卖底价1506万元变卖成交。祥云县人民法院从变卖款中缴纳了1462969元的增值税及相关税费，并收取（2017）云2923执504号案件执行费22270.63元，实际用于该二案分配的执行款为13574760.37元，全部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祥云龙泰公司，其中（2015）大中执字第111号案件受偿10673895.37元、（2017）云2923执504号案件受偿2900865元。祥云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3执504号案件于2018年7月14日结案。2018年8月27日，大理中院向祥云县人民法院发出《执行回转函》，函称“因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对抵押物变卖后所缴纳的税费提出异议，现要求你院将已缴纳的税费等1463327.57元，执行回转到法院账户，待审查确定具体承缴人后再做缴纳（分配）”。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将人民币1463327.57元付至大理中院账户。2018年9月6日，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以根据法院拍卖公告关于房产拍卖的相关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房产变卖后需上缴的增值税及相关税费不应该由其承担，且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全家以经营抵押物“宾川庆远楼”为生活来源，在抵押物变卖款分配上应该保留抵押担保人家庭生产生活必须的费用为由，对变卖款的分配提出异议。经大理中院审查，认为祥云县人民法院在变卖抵押物后，变卖款分配中应保留抵押担保人家庭生产生活必须的费用。大理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给被执行人李庆远人民币1363327.57元。并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执行情况告知书》告知双方当事人，将执行回转的1463327.57元用于支付被执行人李庆远家庭成员后续生产生活必须的费用。为此，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向大理中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大理中院另查明，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自愿支付给被执行人李庆远补助金10万元。被执行人李庆远现年74岁，被执行人李秀清现年69岁，均丧失劳动能力且身患疾病。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现居住在宾川县老家老宅。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夫妇共生育四个女儿，均已出嫁，其中三女儿已故。被执行人李庆远从大理中院领取的人民币1363327.57元及异议人给付的补助金10万元现已全部支出使用，分别用于支付“宾川庆远楼”拖欠的工人工资75万元；支付修缮排营村老家老宅的材料款及工价款合计722496元；支付建“宾川庆远楼”时拖欠的瓷砖款10万元。大理中院认为，在执行（2015）大中执字第111号案件和（2017）云2923执504号案件中，经大理中院委托，祥云县人民法院采用变卖的方式，以成交价1506万元变卖了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的抵押物“宾川庆远楼”。因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全家以经营“宾川庆远楼”的收入为生活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在变卖款分配上应保留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家庭生活必须的费用。大理中院将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领取的二案执行款13574760.37元中的1463327.57元执行回转至大理中院，用于支付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家庭后续生产生活必须的费用，并实际向被执行人李庆远支付人民币1363327.57元。其余变卖款12111432.80元偿还了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申请执行二案的本金及部分利息。二案的抵押物已处置完毕，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异议人祥云龙泰公司对执行不足的部分，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主债务人胡仕军等被执行人继续强制执行。执行回转款1463327.57元中剩余的10万元作为执行款继续支付给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祥云龙泰公司。据此，大理中院作出（2019）云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祥云龙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祥云龙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大理中院出具《执行回转函》要求申请人从执行受偿款中回转该1463327.57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大理中院出具《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及《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内容，即将之前执行回转的1463327.57元的税款直接用于支付被执行人李庆远家庭成员后续生产生活必需的费用，违背法律程序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祥云龙泰公司请求撤销（2019）云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将大理中院执行回转的“宾川庆远楼”变卖后的执行款1463327.57元支付给申请人。被复议人辩称：一、大理中院尽职尽责办案，对本案的核心问题及焦点问题均做了审查及笔录。二、小贷公司之前支付给李庆远的10万元，大理中院在第一次审查时认定这一事实后，已把10万元返还给小贷公司，目前，小贷公司未给予过李庆远生活补助费用。三、“庆远楼”是全家人出资建盖，银行贷款也是全家人共同归还的，产权证写他个人名字，这也是农村里的规矩，老人说得算，但事实上，庆远楼最真实的情况是：李庆远一家人呕心沥血十几年的共同财产。四、本案不能用“最低生活保障”来计算家庭生活必须费用。这是形式主义的理解法律，立法本意保证民生的基本生活条件，而对基本的正确法律解释应当是让人有房住，让人有饭吃。五、李庆远多次提出请求事项，特别是返还税金的请求，更是着重而明确地提出。六、李庆远、李秀清夫妇年迈多病、丧失劳力。“宾川庆远楼”变卖后居无定所，再无生活来源。相反，异议人低价从兴业银行大理分行购买债权，从“宾川庆远楼”变卖款中全部收回了借款本息，实现了获利目的，其余利息还可向主债务人胡仕军及其他担保人继续申请执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案标的物“宾川庆远楼”由大理中院一拍、二拍流拍后，委托祥云县人民法院变卖，祥云县人民法院应将“宾川庆远楼”变卖款项返回委托法院并由执行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祥云县人民法院直接分配变卖款的执行行为显属不当，应予以纠正。其次，大理中院在一拍、二拍的拍卖公告中均载明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祥云县人民法院在变卖公告中没有明确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大理中院应根据相关规定确定各项税费的具体承缴人并予以缴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当地有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必需的生活费用依照该标准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大理中院以税费名义执行回转，执行回转后又将执行回转款以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费用名义发放给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亦属不当，李庆远家属出具收条确定拖欠的人工工资等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有待大理中院根据案情审查认定，李庆远维修房屋的各项费用亦需大理中院进一步审查认定。被执行人李庆远、李秀清年老多病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大理中院应按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保留李庆远、李秀清的生活必需费用。综上，大理中院及祥云县人民法院变卖后的执行行为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执异16号异议裁定；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大理州祥云县人民法院自变卖后的所有执行行为，案件恢复到变卖后案款待分配状态，由云南省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就变卖款1506万元作出分配方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寿喜审判员  冯 华审判员  闵 义二○二○年九月二十七书记员  王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