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万达广场南塔写字楼**。负责人：曹**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庆，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祯宏，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武，男，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太永刚，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祯宏、被上诉人张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庆，被上诉人李祯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被上诉人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太永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下不承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桢宏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云Ａ×××**号车在我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10000元／座。该案从云南省宜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530125420190001615号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基本情况以及基本事实认定：李桢宏身份为本车乘客，云Ａ×××**号车发生单方事故，导致李祯宏及其他乘客受伤的事实。事故发生后我司已在乘客座位险限额10000元内履行了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描述李祯宏被甩出车外再被该车碾压造成二次伤害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询问了张武在交警一队处是否有相应事实的记载，张武声称交警队没有记载李祯宏被甩出车外再被该车碾压造成二次伤害的事实。一审法院询问李祯宏自己发生事故后是什么状态，李桢宏称自己当时已昏迷，不清楚当时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张武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均为张武朋友或亲戚）认定李桢宏被甩出车外，判决我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祯宏的损失，该认定显失公平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结合各地规定、学理解释和保险行协、商业险示范条款：广西高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上人员被抛出车体，一般不应认定为其为本车的“第三者”。上海也倾向根据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即车上人员被甩出去的也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事发时已经置身于车下的则属于“第三者”。《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提到三者和车上人员转化的问题，并载明因交逋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仍属于“车上人员”。商业险示范条款则明确了车上人员范围，即“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明确车上人员的界定是根据发生意外的瞬间予以认定。即车上人员身份是根据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来确定。因此本案中即使事故认定书记载李祯宏被甩出车外再被该车碾压造成二次伤害，我司也无需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祯宏的损失，而是应当在座位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交通事故的核心是“险情和避让”两个要素，驾驶员张武因操作不当导致的单方事故，事故发生是一瞬间，而不是连续的过程。发生事故时李桢宏为车上人员，我公司认为判断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须以该受害人在事发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或之外为依据。该案出险时李祯宏为车上人员，故应按车上人员对待，对其赔付也就不能按照车外第三者进行赔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司如上诉请。被上诉人李祯宏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武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准确无误，没有任何瑕疵。另外，在另案处理的多份生效判决中，法院均认定车祸发生时的车上人员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并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在二审中提供五份法院的判决书作为本案参考案例。原审原告李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残赔偿金144952元、精神抚慰10000元、续医费14000元、误工费97920元、护理费4896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以上合计322232元；2.被告二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鉴定费2600元及诉讼费5611元全部由被告方承担。原审被告张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李祯宏偿还反诉原告张武为其垫付的医疗费40872.47元；2.反诉被告李祯宏、保险公司偿还反诉原告张武律师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李祯宏、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20时40分，被告张武驾驶车牌号为云Ａ×××**号小型客车载乘徐港、李祯宏、韦发秀、张雪莲，行驶至云南省宜良县机耕路时，其所驾车辆侧翻出路外。该次事故致张武、徐港、李祯宏、韦发秀、张雪莲受伤、车辆受损。经云南省宜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祯宏于2019年5月14日在宜良县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于2019年5月1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入院治疗，并于2019年5月28日出院。2020年4月23日，原告李祯宏委托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期医疗费用评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乾盛司鉴字临床［2020］第1050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李祯宏伤残等级为九级，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4000元，误工期评定为伤后18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9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90日。另查明，被告张武已向原告李祯宏支付医疗费40872.47元。被告张武所有的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7日13时起至2020年5月7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8日00时起至2020年5月7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祯宏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首先，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上，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的身份，二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其次，“第三者”应当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车外的人员。本案中，原告李祯宏在案涉车辆发生侧翻前为车上人员，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原告李祯宏因车辆侧翻被甩出车外后又被事故车辆碰撞的事实进行记载，但证人周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的证言与原告李祯宏的陈述、被告张武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庭审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能够证明：1.案涉车辆有翻滚的行为；2.事故发生连续、无明显间断；3.事故发生后，原告李祯宏被压车外，其他同车人员均于车外被找到；4.原告李祯宏受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武就原告李祯宏于事故发生时相对于案涉车辆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所举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在被告平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李祯宏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李祯宏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就其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产生的损失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经过的描述及事故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此次事故由被告张武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武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被告张武承担。至于原告李祯宏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残疾赔偿金144952元、误工费97845元、护理费19584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600元、后期医疗费14000元，合计28518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向原告李祯宏支付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李祯宏支付172581元，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张武向原告李祯宏支付。关于被告张武要求返还其已向原告李祯宏支付的医疗费40872.47元的主张，因被告张武系侵权人，其侵权行为与原告李祯宏受损伤有因果关系，其向原告李祯宏支付医疗费于法有据、于情有理，故其要求原告李祯宏返还医疗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张武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武可通过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祯宏支付282581元；二、被告张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祯宏支付鉴定费2600元；三、驳回原告李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张武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李祯宏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祯宏的身体受损时并非发生在其乘坐的车辆当中，而是事故车辆侧翻后，李祯宏被甩出车外后被该事故车辆碰撞所致，因此李祯宏于身体受伤时，相对于事故车辆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李祯宏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