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义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毅，河南精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少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西，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建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集团）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洲坝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毅、聂少华，被上诉人中策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小龙，被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西、成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康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7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策建材公司对葛洲坝三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中策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上诉人所提出的抗辩理由故意隐瞒与错误认定，且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作为禹亳铁路总承包人，将涉案东线工程中柘城至鹿邑××（××工区标段）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与河北建设集团，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柘城至鹿邑××（××工区标段）工程由河北建设集团独立建设，该段施工所需材料由河北建设公司独立对外进行采购。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举证证明，且经过当庭质证辩证。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中故意隐瞒“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独立建设禹亳铁路柘城至鹿邑工程，其独立进行施工材料采购，上诉人对该标段不负采购义务”的重要事实，混淆了上诉人与河北建设公司各自独立的主体与责任区分。2、上诉人并未就涉案东线工程柘城至鹿邑××（××工区标段）施工材料购买进行过招投标活动。葛洲坝三公司与中策建材公司订立《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履行仅限于东线工程太康境内（六工区标段）的材料供应。一审篡改该项事实，将招投标合同的约定扩大为整个“东线工程招投标合同”，让上诉人承担莫须有的责任，属判决错误。3、上诉人从未指示中策建材公司向河北建设集团施工的柘城至鹿邑××（××工区标段）供应施工材料，更没有为柘城至鹿邑工程建设向周口中策公司采购施工材料的意思表示，一审毫无理由地认定上诉人是柘城至鹿邑工程物资采购人，完全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4、一审判决意图将中策建材公司描述为善意相对人，但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完全错误。中策建材公司不符合善意相对人的条件。其一、上诉人虽为整个禹亳铁路项目总承包人，但是并不等于全线物资采购。上诉人与周口中策公司所订立的招投标合同采购施工材料仅限于太康县境内第六标段工程，不涉及禹亳铁路鹿邑一柘城工程，周口中策公司对此明知；其二、周口中策公司述其向柘城至鹿邑××标段工程供应施工材料，事后亦与河北建设集团订立了《水泥采购合同》，其行为已经明确确认了合同交易相对方。该行为已经事实上否认了上诉人表见外观，不存在善意相对人的法律基础。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在已经查明中策建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招投标合同并未履行且与本案七工区柘城一鹿邑供应水泥及粉煤灰合同无关的情形下，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招标投标买卖之规定完全与本案纠纷无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周口中策公司向鹿邑一柘城工程供应物资并不具有“上诉人为交易相对方”的善意外观，一审裁判结论与法律规定相悖，其结论同时还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直接受益人”，并结论应当据此承担责任，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策建材公司辩称，七工区项目部所在地所有公示、公告栏均显示施工人为葛洲坝三公司，中策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七工区施工人为葛洲坝三公司。从葛洲坝三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及应葛洲坝三公司负责人王剑要求让中策建材公司向七工区供货，中策建材公司也有理由相信买方为葛洲坝三公司。中策建材公司认可中策建材公司与葛洲坝三公司之间履行的不是双方通过招投标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但双方履行的是另一个口头合同，中策建材公司予以交货,葛洲坝三公司也予以接收,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已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中策建材公司供货的所有对账单买方的签字人均为葛洲坝三公司在七工区项目部所在地公示的“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禹亳铁路工程总承包部七工区”“材料负责人”杨廷舰。在中策建材公司向七工区进行供货时,每次进行结算,买方均是由七工区项目部所在地公示的《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葛洲坝三公司的“材料负责人:杨廷舰”进行对账和结算,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此也足以说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葛洲坝三公司。中策建材公司与葛洲坝三公司的买卖行为均发生在与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生效日之前。一审认定葛洲坝三公司为实际购买人,判决其与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葛洲坝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河北建设集团辩称，1、上诉人就禹亳铁路项目发布水泥采购招标公告，并向中策建材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策建材系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的水泥工程，根据《合同法》13条、26条、《招标投标法》45、46条的相关规定，中标通知书发出后合同成立，而7工区属于东线工程，上诉人应承担中策建材的水泥采购和煤灰采购的责任，被上诉人河北建设公司并不是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中策建材所述一审法院查实，东线工程7工区挂着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禹亳铁路工程总承包部第7工区的牌子，公示材料负责人为杨廷舰，也代表上诉人向周口中策公司出具了结算，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另周口中策公司答辩时陈述7工区从项目部到现场没有任何河北建设公司的标志、标识，且河北建设公司与周口中策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系在周口中策公司与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水泥和粉煤灰采购合同后签订，说明河北建设公司与周口中策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没有履行，因此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策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给付中策建材公司水泥款4800617.90元、粉煤灰款215602.20元；2、依法判令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赔偿中策建材公司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经济损失1051104元；3、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4、由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洲坝三公司承建禹亳铁路许昌东至豫皖省界段、三门峡至禹州××标段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包含东线工程与西线工程，东线工程为太康至豫皖省界段，跨经周口市太康县、柘城县、鹿邑县，其中太康境内为六工区，鹿邑、柘城境内为七工区。西线工程为三门峡至洛宁段。2017年4月27日，葛洲坝三公司就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太康境内工程所需水泥采购进行公开招标。2017年6月13日，中策建材公司销售有限公司收到葛洲坝三公司招标编号为：HW-17041000002的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我方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贵公司为三公司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水泥采购的中标供应商”。2017年9月24日，中策建材公司与葛洲坝三公司签订编号为SGS-YBFT-WZ-2017-004号《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中策建材公司为禹亳铁路东线工程太康境内扶沟至柘城线下工程供应粉煤灰，粉煤灰型号规格二级，到货单价每吨177元。招标文件和《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方式均为，买方验收合格后，卖方凭买方签字确认的验收单按合同单价进行每月（每月20号）结算，结算为一票制结算，运杂费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卖方同意开具增值税专用票；买方以电汇方式支付，从第一次结算起3个月，买方从第4个月起支付第一次结算货款的95％，留取5％作为质量保证金，后期每月支付货款以此类推；在约定的质量保证期（甲方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买方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28天内全额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因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太康段六工区未组织施工，中策建材公司未向六工区供应水泥及粉煤灰。经葛洲坝三公司与中策建材公司沟通，中策建材公司从2017年7月10日开始向禹亳铁路项目东线七工区柘城、鹿邑供应水泥及粉煤灰。中策建材公司与葛洲坝三公司第一次供货结算是2017年9月2日。截止到2017年12月2日，中策建材公司向七工区供应水泥及粉煤灰结束，共向七工区供应4800617.90元的水泥、212008.83元（1197.79吨×177元／吨=212008.83元）的粉煤灰。2017年12月22日，河北建设集团与中策建材公司签订编号为：HB-WZJD-2017-009号《水泥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结算和付款方式为，在买方与建设单位完成第二个计量周期后，按月结算，结算周期为上月16日至本月15日；卖方凭买方签认的各施工点收货数量，每月20号在甲方项目部核对，形成供应材料统计表，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材料统计表的合格水泥数量结算价款，每月25号结算一次，次月15号支付货款的90％，质量保证金为货款的10％，买方从每期计量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在供货完成三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无息返还。该合同签订后，中策建材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给付水泥及粉煤灰款，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至今未给付。因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未依约定支付货款，从双方第一次供货结算2017年9月2日起第四个月（即2018年1月）到2019年8月致使中策建材公司多支付4800000元银行借款利息809088元。另查明：1、中策建材公司向禹亳铁路项目东线七工区柘城、鹿邑供应水泥和粉煤灰的地方挂着“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禹亳铁路工程总承包部第七工区”、“工程概况牌”、“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中显示的材料负责人为杨廷舰。2、2017年8月22日，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CGGC-SGS-YB-SG-01号河南禹亳铁路工程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将禹亳铁路项目东线柘城、鹿邑分包给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招标投标买卖合同是指招标人通过招标公告、招标通知等方式向特定或不特定人发布要约邀请，在众多投标人的要约中选择自己满意的投标人与之订立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葛洲坝三公司承建禹亳铁路许昌东至豫皖省界段、三门峡至禹州××标段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包含东线工程与西线工程。葛洲坝三公司系发出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水泥采购的要约邀请招标人，中策建材公司基于葛洲坝三公司招标书载明款项参与投标，葛洲坝三公司向中策建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策建材公司收到葛洲坝三公司中标通知书，双方之间的水泥招投标买卖合同成立。因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太康段六工区未组织施工，经葛洲坝三公司沟通，中策建材公司向禹亳铁路项目东线七工区柘城、鹿邑供应水泥及粉煤灰，因供货地点挂着“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禹亳铁路工程总承包部第七工区”，且“工程概况牌”中显示的施工单位是葛洲坝三公司，中策建材公司有理由认为合同履行的相对方是葛洲坝三公司。葛洲坝三公司是招投标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策建材公司已供应相应的货物，葛洲坝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故中策建材公司请求葛洲坝三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策建材公司供货结束后，河北建设集团又与中策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视为河北建设集团愿意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故中策建材公司请求河北建设集团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葛洲坝三公司、河北建设集团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给中策建材公司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因葛洲坝三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中策建材公司多支付4800000元银行借款利息809088元；葛洲坝三公司共欠中策建材公司货款5012626.73元，除去4800000元银行借款，下余货款212626.73元，葛洲坝三公司也应按4800000元银行借款利率月利率8.4‰支付中策建材公司损失33935.23元（以212626.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按月利率8.4‰计算）及2019年8月13日以后的损失（因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先予执行葛洲坝三公司款项5000000元，2019年8月13日以后的损失以1262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4‰计算）。葛洲坝三公司是禹亳铁路项目东线工程承包人，也是招投标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是直接受益人，故葛洲坝三公司辩解不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供货结束后，河北建设集团与中策建材公司又签订合同，说明河北建设集团愿意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故河北建设集团辩解不承担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水泥款4800617.90元、粉煤灰款212008.83元，并赔偿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8月13日前的损失843023.23元及2019年8月13日后的损失（以1262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4‰计算），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先予执行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款项5000000元，在执行时扣除）；二、驳回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71元（予以缓交，待执行时扣回）、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周口市中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7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河北建设集团与中策建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不能作为认定河北建设集团是本案合同主体的依据；2、一审认定中策建材公司属善意相对人、上诉人为“直接受益人”是否正确。第一、河北建设集团与中策建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河北建设集团是本案合同主体的依据。理由是：1、合同应当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认定葛洲坝三公司是涉案材料的买受方，从逻辑上更符合中策建材公司的真实意思。中策建材公司在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合同之前，其已经向葛洲坝三公司七工区供应了价值500余万的水泥和煤灰，金额巨大，而此时中策建材公司能够得以主张上述债权的依据，仅有葛洲坝三公司向其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尚未施工的《材料采购合同》、以及经七工区标识展示的“杨廷舰”的签字，没有证据能够指向河北建设集团对其负有相应的债务。中策建材公司在不掌握与河北建设集团有关协议或书面材料的情况下实施上述经济行为，显然不符合逻辑。故根据中策建材公司当时持有证据的指向，可以认定中策建材公司是以葛洲坝三公司作为买受人才供应的材料。2、中策建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合同，遭到中策建材公司、河北建设集团的共同否认。该合同签订时，中策建材公司的材料供应已经结束，此后双方没有产生新的交易，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常理，也不足以视为双方单独实施并履行了涉案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二被上诉人事后进行的补签，但协议内容约定的材料仅仅包含袋装水泥，与此前中策建材公司已经供应的水泥和粉煤灰并不完全一致；该合同也没有载明中策建材公司从何时开始向河北建设集团供应材料，更没有河北建设集团出具的结算，以对中策建材公司已经供应的材料进行确认，对中策建材公司明显不利。故中策建材公司签订对其不利合同的事实，也可以旁证其“得到上诉人付款承诺后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合同”的辩解，具有合理的因素。综上，中策建材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合同，不能体现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二被上诉人均予以否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葛洲坝三公司七工区标示牌及其对外宣传的施工单位是葛洲坝三公司，没有与河北建设集团有关的相应展示，河北建设集团即使实施了与施工有关的行为，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葛洲坝三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的协议并没有对外公示和宣传，葛洲坝三公司在七工区施工单位一栏的标注，证明其仍然认为自己是七工区的施工单位，至于实际施工单位是不是葛洲坝三公司，葛洲坝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任何第三方进行了告知。故第三方很难知晓葛洲坝三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之间的关系。中策建材公司自2017年7月10日即开始向向葛洲坝三公司七工区供应材料，而葛洲坝三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签订协议是在2017年的8月22日，葛洲坝三公司主张中策建材公司知道河北建设集团是涉案材料的买受人，但在该日之前，河北建设集团尚不具备实施七工区对外行为的合同授权，在中策建材公司未获告知、而施工工地标示又不显示河北建设集团的情况下，强制中策建材公司能够准确确认并区分葛洲坝三公司与河北建设集团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常理。故葛洲坝三公司的对外公示和宣传，不仅是对自身施工单位的认可，也是对自身愿意承担施工单位责任的直接公告，其与河北建设集团之间的约定，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综上，一审认定葛洲坝三公司为本案合同的主体并承担责任，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第二、一审认定中策建材公司为善意相对人、上诉人为“直接受益人”并无不当。从现有证据及上述分析来看，葛洲坝三公司认为中策建材公司知晓河北建设集团是实际买受人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认定中策建材公司为善意相对人，具有合理的依据。涉案七工区同属葛洲坝三公司承包的项目，涉案材料也已经向该七工区进行供应，葛洲坝三公司当然属于中策建材公司供应材料的“直接受益人”，一审对此认定亦无不妥。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不是基于上诉人仅为受益人的考量，而是基于上述对本案的综合分析，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葛洲坝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对河北建设集团答辩中提出的诉请，因河北建设集团没有提起上诉，不属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15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