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竺益明，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霁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静，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亚，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竺益明因与被上诉人蒋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竺益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蒋静不仅隐瞒了其在2014年通过提供虚假材料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还刻意在签订《奉化区ABC英语培训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之时，故意隐瞒宁波市奉化区ABC英语培训学校（以下简称ABC学校）住址无房产证等权属证书，明显违反了合同签订时的重大事项告知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迟迟不提供房产证等权属证书，导致竺益明因ABC学校住址无房产证等权属证书而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蒋静客观上也履行不了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导致竺益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蒋静存在完全的过错，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适用情势变更原则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竺益明于2019年3月31日关闭了ABC学校并终止了办学所在地房屋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实际是竺益明被迫关闭和终止房屋租赁合同。蒋静不按照转让协议第三条第5项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竺益明无法继续租赁房屋。另外，蒋静在自己的家里私自开办辅导培训，亦违反了转让协议第三条第7项的规定。 蒋静辩称：一、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有关ＡＢＣ学校的实际办学地址与登记地址不一致的情况已客观存在，对此，竺益明一直是明知的。因为转让协议是竺益明发起，签订协议之前已明确知晓该情况，在签署的转让协议中明确写了ＡＢＣ学校坐落于××镇××村村委××楼，在协议签署第二天，蒋静就将溪口镇溪三村村委会出具的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的证明以及溪口镇城建办出具的“关于同意将无产权证明的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的证明”作为交接材料交给了竺益明，该份证明清楚表明ＡＢＣ学校所在房屋没有房产证，即蒋静已经明确用书面材料告知竺益明ＡＢＣ学校所在房屋没有产权证。而且学校房屋没有产权证，也并不必然导致学校无法通过安全鉴定。根据相关规定，安全鉴定可以提供房屋产权证或证明其产权的其他有效证件。竺益明称其于2018年12月28日才知道学校房屋没有产权证一说是不符合事实的。如果像竺益明所述，学校房屋没有产权证导致后续不能办理变更登记，转让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那么为什么竺益明没有在收到ＡＢＣ学校所在房屋的非房产证产权证明时，及时提出解除转让协议，反而是运营了ＡＢＣ学校14个月多后再以此理由要求解除协议？竺益明想要解除转让协议的真实原因在于2019年第一学期起培训生源减少。二、房屋租赁合同终止的过错在竺益明。根据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关于租赁房屋事宜，房东从不愿意租给竺益明到愿意租给竺益明，蒋静做了大量的工作，说服房东将房屋租给竺益明，这进一步证明，蒋静一直在积极履行转让协议。在蒋静说服房东将房屋租给竺益明后，竺益明又以厕所共用等问题不愿意去签署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终止的过错在于竺益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竺益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竺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转让协议；2.蒋静支付竺益明已经支付的转让价款208000元和违约金200000元，共计40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竺益明与蒋静签订了ABC学校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ABC学校蒋静享受100%的股权，蒋静投入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已支付租金、校内可移动办公用具、固定装修、现有客户资源信息（含电子信息资源）等一并随股权转让给蒋静，转让款208000元（含房屋租赁押金20000元、教育局风险保证金100000元和证书、资产转让款）。转让款分三期支付，首期100000元，于协议签订日支付，第二期40000元于3月21日支付，第三期68000元于6月20日支付。转让变更登记所产生的费用由竺益明、蒋静各半承担。协议签订后3日内蒋静提供给竺益明所有合法资料。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蒋静及时配合竺益明对原学校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变更，并配合办理所有相关登记手续，如逾期15日仍未变更的，竺益明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要求蒋静赔偿竺益明200000元及其它损失；蒋静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工作日应立即进行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证、收费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所有需要变更的相关证件进行变更登记手续，国家职能部门相关文件及证照变更相应费用均由双方各承担50%，如蒋静逾期15日工作日仍未变更的，竺益明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协议并要求蒋静赔偿竺益明200000元及其他损失；房屋租赁协议因蒋静与第三方签订时限为10年，房屋签定之日起房屋租金前5年每年30000元，后5年租金每年33000元。蒋静已经使用房屋一年，剩余9年由蒋静负责签订到竺益明名下。2018年4月1日起由竺益明承担房屋租金。从本案签订日起由竺益明承担房屋租金；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蒋静不得在奉化区溪口镇内开设培训类等相关与竺益明有竞争关系的行业，也不得在上述行业内就职。蒋静应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或其附属、补充条款的约定，均视为蒋静违约，蒋静应无条件向竺益明支付200000元做为违约金，并且竺益明有权无偿获得本协议约定的转让给竺益明证书和无、有形资产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蒋静向竺益明移交了民办非企业登记、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税务许可证、收费许可证、关于无产权证明、溪口镇溪三村村民委员会证、学校的钥匙、财产、奉化区教育局的押金收据、学校公章、财务章等，其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竺益明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了转让款100000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转让款40000元、30000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了转让款68000元。竺益明向相关管理部门申请办理相关变更登记过程中，蒋静一直予以配合，但因办学地址与学校登记的办学地址不一致，相关管理部门要求竺益明需提供新办学地址消防备案表，后竺益明未向相关管理部门再申请办理变更登记。2019年3月31日，竺益明关闭了ABC学校，并终止了学校办学所在地的房屋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竺益明与蒋静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蒋静按约向竺益明移交了相应资产，竺益明也陆续向蒋静支付了转让款208000元和房租费30000元并在受让ABC学校开展经营活动。双方在按协议约定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因ABC学校登记所在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竺益明未能按相关管理部门要求提供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导致变更登记无法完成。经查，蒋静于2017年7月办理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期限为2017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当时ABC学校登记所在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的情况已客观存在，且之后也未发生变化，而有关变更登记的审批政策也未发生变化，但在竺益明现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时，被告知因ABC学校登记所在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需提供相关资料而无法办理。这是竺益明、蒋静双方均无法预见的情况，蒋静也一直在配合协助竺益明办理变更登记的事项，现办学许可证于2018年7月2日到期未能重新取得许可证，且竺益明于2019年3月31日关闭了学校并终止了办学所在地房屋租赁合同，在客观上也无法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竺益明要求解除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不可归责于当事人任何一方。合同解除后，竺益明交付给蒋静的转让款208000元，结合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该院认定蒋静应返还给竺益明转让款180000元；竺益明因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蒋静，结合竺益明提供的资产清单和竺益明、蒋静确认一致的资产，竺益明应全部返还给蒋静。竺益明要求蒋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蒋静不构成违约，竺益明的该项诉请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竺益明与蒋静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蒋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竺益明转让款180000元；三、竺益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履行转让协议取得的资产（资产清单附后）返还给蒋静；四、驳回竺益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420元，保全费2560元，合计9980元，由竺益明和蒋静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竺益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税务登记证、办学许可证、房屋租赁协议、检查报告书等各1份，拟证明蒋静在2014年8月左右办理了变更登记，但其办理变更前，学校登记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等事实；2.整改意见书、消防安全排查记录表各1份，拟证明ABC学校转让之前，蒋静因学校登记所在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被奉化区教育局责令整改并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但蒋静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整改，以及奉化区溪口消防安全委员会在2017年9月5日核实了学校没有通过消防审批等事实；3.民办学校变更事项审批表及相关材料，拟证明2017年7月份仅仅是对学校名称的更换，并不是办理办学许可证变更等事实。经质证，蒋静对竺益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实际办学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竺益明一直是明知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蒋静对竺益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所反映的事实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故予以认定，证据3与蒋静所主张事实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述证据1可以证明蒋静在从他人处受让ABC学校后，于2014年8月办理了办学许可证等变更登记，其办理变更时，学校登记地与实际办学所在地不一致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ABC学校转让之前，蒋静因场地变更未及时办理等原因被奉化区教育局相关部门责令整改，以及奉化区溪口消防安全委员会在2017年9月5日核实了ABC学校没有通过消防审批的事实。 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竺益明与蒋静之间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亦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解除转让协议并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蒋静是否应当对该转让协议的解除承担违约行为。竺益明认为，因蒋静在签订该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学校无房产证等权属证书，导致其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蒋静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明的ABC学校的坐落地址与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上的地址并不一致，在所交接的材料中，相关证明也明确ABC学校所在房屋并无房产权证，且整改意见书等材料也一并交于竺益明。上述情形，难以推知蒋静存在故意隐瞒学校无房产证等行为。而竺益明是作为受让人，对上述重要信息只要尽一般谨慎义务就可知晓，而且，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并交接之后，直至竺益明自2019年4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前的一年多时间内，竺益明并未以蒋静不能提供学校房产证等为由，行使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解除权。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双方陈述，竺益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知道学校无房产证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形下，竺益明认为转让协议解除的原因系其所主张的蒋静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的理由难以成立。另外，竺益明主张蒋静存在未按约定将承租人转至竺益明名下，以及蒋静违约私自开办辅导培训的理由，亦无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据此，竺益明以蒋静构成违约为由诉请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在判令解除转让协议后，结合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认定蒋静应返还给竺益明转让款18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竺益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上诉人竺益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曙炜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