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22民再1号 原审原告：罗春源，男，1970年8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冰丹，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锦添，女，196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男，柳州市柳北区黄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余德国，男，197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敏，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9792605H。 法定代表人：刘通，经理。 第三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蝴蝶山西路**白云交易批发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403179790。 负责人：罗美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原告罗春源（以下称原告）与原审被告李锦添(以下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桂0222民初28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桂022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冰丹、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德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黄慧敏、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通知，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称：原、被告系亲戚关系，2014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李锦添）乙（罗春源）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卡特340DL挖掘机一台,双方各占投资比例为：甲方占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挖掘机经营所得收益不能挪作他用，首先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协议签订后，罗春源于当天与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卡特340DL挖掘机一台，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货款365551.95元，用挖掘机作为抵押物，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支付剩余货款。该挖掘机登记在罗春源名下。2016年4月11日，因挖掘机工作量少，资金周转困难，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退出合伙，挖掘机首付款365551.95元全部由被告出资，挖掘机的按揭贷款全部由被告偿还。被告独自经营挖掘机后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归还挖掘机贷款，导致原告被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起诉并查封财产，财产面临被拍卖的风险。鉴于被告拒绝支付剩余贷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行为己使原告罗春源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因此原告认为2016年4月11日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理应依法解除。原审确认原、被告达成的解除该《协议书》的协议有效、被告把挖掘机返还原告，维护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解除《协议书》，将挖掘机归还原告，剩余货款由原告偿还。 第三人余德国称：原、被告诉争的挖掘机，已为第三人余德国善意取得，是余德国的合法财产。2019年6月1日，余德国以75万元的价格，向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得该挖掘机，已实际占有。原、被告在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但该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法院根据该调解协议，在2020年1月9日挖掘机进入工地时，强制执行拖走，造成第三人余德国经济损失。故请求参加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该挖掘机归第三人余德国所有，并赔偿第三人余德国每月6万元的经济损失。 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称：案涉挖掘机实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变卖的，目前已退回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处置。 第三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没有答辩。 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告罗春源与被告李锦添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李锦添归还卡特彼勒产CAT340DL型、机身编号为JTN00355挖掘机一台给原告罗春源；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在审理过程中主持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原告罗春源与被告李锦添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李锦添于2019年12月20日前向原告罗春源返还卡特彼勒产CAT340DL型挖掘机（机身编号：JTN00355）一台；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0元，原告罗春源自愿承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李锦添）乙（罗春源）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卡特340DL挖掘机一台,双方各占投资比例为：甲方占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协议签订后，罗春源当天与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卡特彼勒产CAT340DL型挖掘机一台，总价款为2790680.25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货款365551.95元。同日，原告罗春源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以融资租赁方式支付余款，担保人为苏莹、李恒信。协议约定租赁期满后原告在没有违约情况下可以选择返还挖掘机或以10元价格购买挖掘机。后因原告违约，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起诉原告等人，2018年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罗春源分期偿还拖欠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其他费用155多万元；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在罗春源等人未能履行完毕协议的情况下收回设备并自行处置。原告罗春源目前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 2016年4月1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退出合伙，挖掘机由被告经营，挖掘机登记在原告罗春源名下，但挖掘机属被告李锦添，待李锦添还清欠款后（实为租金），再把挖掘机户名更换为李锦添。之后该挖掘机即由李锦添持有经营，后因被告李锦添没有支付租金，2017年6月，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起诉原告等人，原告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12月17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请求解除双方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返还挖掘机给原告。 被告在经营挖掘机期间，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受第三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出卖的方式，与第三人余德国签订了一份（余德国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工程机械受托出卖合同》，以75万元的价格把挖掘机卖给第三人余德国。再审期间，第三人余德国申请撤回诉讼请求，退出诉讼。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也表示与余德国达成协议，不愿到庭参加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772号民事调解书、《销售合同》、《融资租赁协议》、余德国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1日的《工程机械受托出卖合同》、余德国POS机付款小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答辩意见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合法，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其他证据，因第三人余德国撤回诉讼，故本院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可以解除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返还挖掘机。 一、关于双方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实际上是退伙协议，签订该协议目的是解除合伙关系，处分合伙财产，该协议一经生效，合伙关系即解除，被告不按协议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是违约行为，原告依法应该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但经本院释明，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请求解除该退伙协议。而解除权是形成权，一经作出即生效，即使双方协商一致也不能解除。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请求被告返还挖掘机。本院认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起诉原告等人，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以（2018）桂01民终772号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权在罗春源等人未能履行完毕协议的情况下收回设备并自行处置，但原告罗春源在本案庭审结束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上述调解协议而取得挖掘机所有权；根据其与李锦添签订的《合作协议》，挖掘机则是原、被告共同购买的，被告占51%股份，原告占49%股份，也无法确定该挖掘机归原告个人所有。其次，根据其与被告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挖掘机已经交付给被告经营，挖掘机的实际合法占有人是被告，原告已不是挖掘机的占有人。原告既不能证明其是挖掘机的所有权人，又不能证明其是挖掘机的合法占有人，其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没有依据。第三，本案是因被告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导致原告被起诉并承担债务责任，原告才起诉请求被告返还挖掘机，事实上是用挖掘机抵销债务。本院认为，即使原、被告为了相互抵销债务，也应该在明确双方债务的情况下，重新协商处理，在双方之间债务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确认返还挖掘机，则可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何况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时，被告事实上也没有实际控制挖掘机，已发生被告、第三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互相交换该挖掘机，第三人余德国已从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得该挖掘机等诸多法律行为。 审理过程中，第三人余德国表示已把挖掘机退给第三人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广西千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称已退回该挖掘机给第三人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处置。目前，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是挖掘机名义上的占有人。鉴于柳州市鸿睿达运输有限公司不来参加诉讼，对挖掘机归属也没有表态。因此，原、被告达成的解除退伙协议、返还挖掘机的协议，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也不宜确认为有效。基于以上一、二项理由，原审确认原、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有误，应予撤销。 三、第三人余德国请求撤回诉讼请求，退出诉讼问题。本院认为，第三人余德国撤回诉讼请求，退出诉讼，并不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依法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0222民初2889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罗春源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5650费元，由原审原告罗春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晓白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蒋欢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元健 书 记 员 罗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