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锦全，黑龙江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现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错误。在本案受理前，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8）黑0205民初8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三项明确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自行分割完毕，别无争议，这说明双方已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和债务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不应受理，即使受理也应驳回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李某的陈述和张某1出于无知的回应就认定了部分债权债务，未查实相关债权债务是否存在，是否存在虚假陈述，仅以言辞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部分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如李某声称共有奶牛12头，张某1称将牛卖了15万元，李某称至少可以卖20万，一审法院以张某1擅自处分该财产存在过错，按照李某主张的财产价值20万元予以认定，非常草率。还有这12头牛，实际只有6头，是双方离婚后才有12头。离婚后起诉前是张某1照料，一审法院未考虑其劳务和养殖成本，对张某1不公平。三、李某有过错，导致双方感情破裂从而离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财产。李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财产中有12头牛，是因为6头牛是带崽的，崽也算1头。张某1主张李某出轨没有证据，夫妻感情破裂是因为张某1天天骂李某，影响夫妻感情。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诉讼费用由李某、张某1各承担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张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张某1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张某1与被告李某自愿离婚；二、婚生男孩张某2与张某1共同生活，由张某1自行抚育；三、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自行分割完毕，别无争执”。双方离婚后，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发生争议，故李某诉至法院，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张某1离婚后，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分割未能协商一致，引发争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分割。对于双方夫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经过法庭的审理，认定如下：一、实物财产部分。1.位于水师镇巴虎村房产（房权证昂昂溪字第**，登记所有权人张某1）一处（房屋、仓房、猪圈、院落内地上物及固定设施）。双方在庭审中已协商一致，上述财产归张某1，由张某1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190,000元。2.双方有奶牛12头，应当平均分割。因张某1已将上述奶牛卖掉，应当将李某应得的财产折价款给付李某。张某1自述得卖牛款1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且其在财产尚未分割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该财产存在过错，应按李某主张的财产价值，即200,000元予以认定。故张某1应给付李某100,000元财产折价款。3.尼桑奇骏SUV（黑Ｂ×××**）一台，双方在庭审中已协商一致，归李某所有。4.插秧机一台、摩托车一台、农用车四台，双方在庭审中已协商一致，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40,000元。5.位于小巴虎村油分场树地28.6亩（南北垄），双方在庭审中已协商一致，一人分得一半。张某1对李某的投入予以补偿，给付李某补偿款5,000元。6.另有家电、厨具若干（冰箱、冰柜、电视、厨具、餐具），双方在庭审中已协商一致，归李某所有。另有承包地26.45亩，李某主张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经法庭调查，上述土地原系二人开荒，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2019年（二人离婚后）巴虎村已将上述土地收回，并重新发包给张某1，张某1已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故该土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李某认为，上述土地二人经营多年，投入部分应当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二人开荒时的投入已经转化为经营土地所取得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再对土地投入进行分割。二、存款部分。1.2018年卖水稻款。张某1自述2018年9月份将卖水稻款70,000元左右存于其弟弟张海岩账户内，同年10-11月份左右张海岩以现金形式交还给李某。李某称，并未收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海岩银行卡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9月19日该账户转入67,858元，但未显示何时取出此款，也无证据证实此款已交给李某。故卖水稻款应认定为67,858元。此款确实存在，但去向不明，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张某1给付李某一半，即33,929元。2.李某主张的其他存款未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三、债权部分。庭审中经双方协商，债权共计44,200元（债务人李俊杰19,200元、债务人巴虎村委会15,000元、债务人蔡波10,000元），其中李俊杰欠款19,200元、蔡波欠款2,900元归李某。巴虎村委会欠款15,000元、蔡波欠款7,100元归张某1。四、债务部分。1.欠齐齐哈尔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师营分理处贷款5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25,000元。2.欠李阿鹏4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20,000元。3.欠张莹（李某、张某1女儿）96,500元，由双方各承担48,250元。另有李某主张欠其姐姐李银花134,000元、张某1主张欠其母亲李金荣20,000元、欠卢俊8,000元均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主张欠王治50,000元，经庭审调查，此借款发生在2019年1月份，当时双方已经离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以上经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应依法予以分割。当事人其他主张无证据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共同财产：1.位于水师镇巴虎村房产一处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190,000元；2.奶牛12头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100,000元；3.尼桑奇骏SUV一台（黑Ｂ×××**）归李某所有；4、插秧机一台、摩托车一台、农用车四台归张某1所有，张某1给付李某财产折价款40,000元；5.位于小巴虎村油分场树地28.6亩（南北垄），双方各分得一半。张某1给付李某投入补偿款5,000元；6.家电、厨具若干（冰箱、冰柜、电视、厨具、餐具），归李某所有；7.张某1给付李某卖水稻款33,929元。二、共同债权44,200元：李俊杰欠款19,200元、蔡波欠款2,900元归李某。巴虎村委会欠款15,000元、蔡波欠款7,100元归张某1。三、共同债务：1.欠齐齐哈尔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师营分理处贷款本金5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本金25,000元及相应利息。2.欠李阿鹏40,000元，由双方各承担20,000元。3.欠张莹96,500元，由双方各承担48,25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3元（李某已缴纳3,275元），由李某、张某1各负担1,9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2张。证明卖水稻款67,858元中的部分用于偿还5万元贷款利息。2.收据。证明张某1于2018年10月30日还柏亮柴油款8,000元。3.张海东的证言。证明张某1于2018年10月24日还吴彦博、张海东水田承包费5,04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4.收据。证明张某1于10月15日还张析诺购买久保田农机具配件及油品所欠的5,0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5.王玉东的证言。证明张某1于2018年11月17日买王玉东的玉米花费3,0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6.王建军的证言。证明张某1于2018年10月20日还王建军旋地钱2,0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7.孟长山证明。证明张某1于2018年10月15日给付孟长山种地、喷药等费用2,0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8.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1给儿子张某2买手机花费1,4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9.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费专用收款凭证2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证明张某1缴纳了李某本人的人身保险费及登记在李某名下车辆的保费，共计12,170.83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10.黑龙江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票据2张。证明张某1为全家缴纳医疗保险费，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11.王永臣、杜长江的证言。证明改建猪圈和牛棚花费4,000元，资金来源于卖水稻款。12.齐市建华区帮农农资经销部销售单。证明张某1在取得卖水稻款后偿还欠建华区帮农农资经销部的欠款5,000元。证据13.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信贷员发给张某1的账户贷款明细截图。证明张某1偿还1万余元的贷款的利息。李某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张某1是用卖水稻款还的，离婚时，张海岩还没有把卖水稻款给张某1、李某。对证据2的欠款事实不认可，没看到张某1买柴油，且如果张某1买柴油，李某手中有现金，不可能赊账。对证据3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笔承包费已经用50亩的玉米地抵顶。对证据4的欠款事实不认可，李某手中有现金，张某1要是买农机具，可以给现金，没有必要赊账。对证据5不认可，当时家里有玉米，不可能从别人那买玉米。对证据6不认可，卖玉米的钱足够偿还旋地的费用。对证据7不认可，钱没有还。对证据8不认可，手机是李某与张某1一起买的，李某拿了1,000元，张某1拿了400元，不是从卖水稻款里拿的钱。对证据9不认可，两份车险是对方缴纳的，但不是用卖水稻款交的，人身保险都是李某缴纳的，不是张某1缴纳的，也不是用卖水稻款缴纳的。对证据10不认可，保险费不是用卖水稻款交的，收玉米卖的钱足够缴纳保险费。对证据11不认可，牛棚和猪圈是离婚后张某1自己盖的，与李某无关。对证据12不认可，买农药都是李某用现钱买的，对欠款的事实不认可。对于证据13，李某只应偿还离婚前的利息，离婚后的利息与李某无关。李某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证明交强险、商业险是张某1缴纳的，李某拿回车时，把张某1支付的保费支付给了张某1，张某1将两张保险单原件交给李某。2.户名为李某的银行流水。证明4,790元、4,693元、2,500元的保费均是由李某缴纳的，不存在张某1所述的是用卖水稻钱交的。3.两份人身保险合同。证明这些年的保费都是从李某的卡里扣划。张某1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保险费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某1缴纳，李某并没有给付张某1。对证据2不认可，虽然是从卡里扣保，但钱都是张某1给李某的，当时双方没有离婚。对证据3不认可，保费虽然是从卡里扣划，但都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扣的。本院认证认为，张某1提供的证据1仅能证明借款的事实，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李某对证据2、证据4、证据12的欠款事实不认可，张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款事实存在，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5、6、7、8、11均属于证人证言，因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齐齐哈尔市分公司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的签单时间为2016年，早于张某1转入张海岩账户卖水稻款的时间，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系复印件，无法识别收费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1月24日太平洋保险费专用收款凭证的时间早于张某1转入张海岩账户卖水稻款的时间，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结合李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确认2018年11月14日的专用收款凭证载明的4,790元保费是从李某的账户扣划，故对张某1主张的系用卖水稻款缴纳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10医疗保险费的缴纳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早于张某1转入张海岩账户卖水稻款的时间，故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李某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李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保费系从李某账户扣划。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1起诉李某离婚纠纷一案，虽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但调解书中未载明财产分割的具体内容，张某1亦未举证证明财产已经实际分割完毕，故李某请求分割的财产属于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奶牛的数目及共同债权、债务部分，张某1在一审期间均进行了确认，现张某1又上诉推翻其自认，其行为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其自认，对双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权、债务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某1上诉主张存在张海岩处的67,858元水稻款已经实际花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海岩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9月19日转入67,858元，张某1未举证证明张海岩何时将该款取出，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款已经实际花销，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张某1给付李某一半，即33,92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周巍巍审判员 刘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