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巴东县税务局，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23MB1508404G。法定代表人：苏荆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艳，女，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兰成，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辉，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01842879733。法定代表人：刘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巴东县税务局（以下简称巴东县税务局）因与被上诉人易兰成、原审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东县税务局的法定代表人苏荆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胡晓艳，被上诉人易兰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发辉，原审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方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税务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易兰成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兰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易兰成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应依法驳回易兰成的起诉。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易兰成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向发包方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主体资格，更不具备向发包方主张建设工程价款逾期支付利息的主体资格。易兰成两次起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在前诉中易兰成虽然没有起诉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但易兰成不是实际施工人的基础是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系施工单位，易兰成系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故生效裁定实际上已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案件利害关系人认定到既有的事实中；易兰成两次起诉的赔偿金额完全相同；后诉的请求如果得到支持将完全推翻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易兰成的起诉完全符合重复起诉的认定标准，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易兰成是实际施工人与已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相冲突；认定易兰成系《付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事实认定错误，易兰成只是现场施工代表；巴东县税务局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付款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易兰成系依据付款协议要求巴东县税务局支付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中天集团有限公司认可易兰成系其施工代表，经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后接收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巴东县税务局向易兰成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巴东县税务局已经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不构成违约。4.一审法院判决巴东县税务局违约并向易兰成赔偿利息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主要约束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完整资料后应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资料审查，审查结算资料是否完整，是否符合报审的条件，而审查的期限也是审查资料的期限，不是审计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巴东县税务局未在送审后一个月内审计构成违约，明显认定错误。《付款协议》第3条约定的是送审后一个月内必须审计，而不是审查期限，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审查和审计的概念，导致错误适用法律。巴东县税务局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因工程量结算存在争议，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符合法律规定。《付款协议》并未对审计机构审计的期限进行约定，巴东县税务局收到审计机构的结算审核报告后，在约定的期限内已经完成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易兰成辩称，本案易兰成起诉的当事人和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前诉都有变化，上诉人巴东县税务局认为是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案涉工程完工后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付款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述称：1.原审判决并未推翻已生效的（2018）鄂28民终2405号民事裁定书，也未认定易兰成为实际施工人。相反，一审判决书明确指出易兰成本案的诉讼与原一审及二审所认定的易兰成不是实际施工人，且实际施工人不能主张损失的结论不冲突。2.已生效的（2018）鄂28民终24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易兰成不是实际施工人，易兰成和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挂靠、转包、违法分包的法律关系。该裁定书明确提到易兰成和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是内部法律关系。3.原审判决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8年易兰成只起诉了巴东县税务局，而本案易兰成起诉了巴东县税务局和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与2018年易兰成的起诉相比，前诉和后诉的请求权基础不相同。2018年易兰成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基础来源于法定；而本案易兰成起诉巴东县税务局和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其请求权基础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依据的是三方在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请求权基础来源于当事人的约定；《付款协议》既是从属于施工合同的补充约定，又是独立于施工合同外的与易兰成达成的补偿约定，原审判决并非通过认定易兰成是实际施工人来判决，而是依据付款协议对易兰成的补偿约定来判决。易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损失4251069.82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原巴东县地方税务局与原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合并，成立国家税务总局巴东县税务局。2008年7月18日，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东县税务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巴东县业务综合用房避险搬迁及住宅（A、B栋）工程”，工程地点为巴东县西壤坡小区民族路南侧，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50天。2013年7月17日，原告易兰成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巴东县税务局所有剩余工程内容，即住宅B栋住宅楼结构及装修工程、A栋住宅楼装修工程、室外所有未完工及其他零星附属工程的土建、安装工程，委托原告易兰成管理、施工（详具体施工图、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东县税务局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作方式为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项目施工所发生的一切成本、费用及附加由易兰成承担，税后盈利归易兰成所有，亏损由易兰成承担。合同约定价款约为三千五百万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20天。该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易兰成依约向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组织施工。时至2014年8月中旬工程竣工，期间，被告巴东县税务局给原告易兰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被告巴东县税务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易兰成未将其负责施工的工程交与被告巴东县税务局。2014年8月30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原告易兰成、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巴东县税务局A、B栋工程现已完工，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付款协议：1.2014年9月5日前付50万元；2.2014年10月31日前付250万元；3.乙方送审后1个月内必须审计，初审结果出来后付至共识部分的95%；4.审计结束后3个月内，除留质保金外付清全部工程款；5.审计结束后，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银行同期法定贷款利息）壹年内全部由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若超过壹年全部利息由巴东县税务局承担。次日，原告易兰成将其负责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使用。2014年12月30日，原告易兰成在收到被告巴东县税务局支付的上述付款协议中的1.2项约定共计300万元工程款以后，将其负责施工部分的竣工资料（包含A、B栋工程结算书第一册2套、A、B栋工程结算书消防第二册2套、A、B栋附属工程结算书第三册2套、竣工图纸57份、A、B栋签证原件4套、A、B栋及附属工程8套）交予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工作人员向仕明，并由其签署“向仕明2014年12月31日接收”的意见，由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委托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计。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证实已于2015年1月25日接收了涉案项目结算审计资料，开始审计工作。时至2016年1月4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向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发出巴国税函〔2016〕1号《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关于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的函》。2016年1月6日，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关于巴东县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函的回复》，将审计情况、存在的问题及争议、建议均作出了说明。2017年11月3日，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鄂万信咨字〔2017〕234号、鄂万信咨字〔2017〕234-1号、鄂万信咨字〔2017〕235号、鄂万信咨字〔2017〕235-1号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分别为22536520.50元、6343185.26元、20250000元、39031825.06元，审定总价为88161530.82元。2017年11月21日，经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双方最终工程价款为8694.236891万元。2017年11月30日，经原告易兰成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结算，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给原告易兰成出具结算表，结算表载明，原告易兰成承包的项目工程总价款为39150706.34元，（含15%的管理费及税金5872605.95116元）。尔后，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被告巴东县税务局通过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及直接支付给原告易兰成工程款19516246.33元（其中，2016年2月3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30万元、2016年6月15日巴东县税务局支付160万元、2016年10月8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2016年10月10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万元、2017年1月23日巴东县税务局支付20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巴东县税务局支付430万元、2018年2月5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5872605.94元、2018年2月5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43640.39元）。至此，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付清了原告易兰成的全部工程款。2018年8月24日，原告易兰成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被告巴东县税务局，要求判决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向原告支付因延期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鄂2823民初30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易兰成不属于“实际施工人”范围，裁定驳回原告易兰成的起诉。原告易兰成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民终24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易兰成主张的并非工程款，而是因逾期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的利息损失，故即便易兰成为实际施工人，其也不具有向巴东县税务局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4月25日，原告易兰成基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怠于主张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巴东县税务局连带赔偿其损失4251069.8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1.原告易兰成认可2014年8月31日将其负责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使用。2.原告易兰成认可2017年11月30日巴东县税务局支付的430万元就是抵付的其购买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位于官渡口集镇的老房屋价款430万元，在银行历史明细中没有记载。3.原告易兰成认可欠付的工程款19516246.33元中含5%的质保金975812.31元。4.原告易兰成、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2014年8月30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原告、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的“三方”指的是巴东县税务局（付款协议表述为建设单位代表）、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协议表述为施工单位代表）、易兰成（付款协议表述为现场施工代表）。甲方指的是巴东县税务局，乙方指的是中天集团有限公司。5.自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5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支付的工程款19516246.33元按银行同期法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总额为1461192.68元。具体为：（1）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3日共计279天，未付款金额19516246.33元，质保金975812.31元，利率4.60%，计算的利息为651912.14元。（2）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付款4300000元，未付款金额19516246.33元，利率4.60%，没有利息损失。（3）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6月15日共计132天，付款1600000元，未付款金额13616246.33元，质保金975812.31元，利率5.35%，计算的利息为244566.42元。（4）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77天，付款600000元，未付款金额13016246.33元，质保金975812.31元，利率4.60%，计算的利息为116841.69元。（5）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8日共计38天，未付款金额13016246.33元，利率4.60%，计算的利息为62335.34元。（6）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10日共计2天，付款200000元，未付款金额12816246.33元，利率4.60%，计算的利息为3230.40元。（7）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23日共计105天，付款2000000元，未付款金额10816246.33元，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135351.25元。（8）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311天，付款4300000元，未付款金额6516246.33元，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241520.65元。（9）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计67天，付款5872605.94元，未付款金额643640.39元，利率4.60%，计算的利息为5434.79元。当日，尾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原告易兰成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主张，并非表现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即重复起诉抑或原告是否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二、原告向二被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理由是否充分；三、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谁承担，二被告之间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的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即重复起诉抑或原告是否具有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该条是我国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规定。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第一，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向法院起诉的案件重新起诉。第二，案件在判决生效之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从法院角度讲，就是不得再受理。所谓“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而为同一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易兰成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为：一是当事人发生了变化，原诉讼中的被告只有巴东县税务局，而本案被告是巴东县税务局和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两个被告。二是诉讼标的不同，原诉讼中原告是基于实际施工人身份与发包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是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原告是基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怠于主张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之约定的权利而依照法律规定提起的诉讼。且本案原、被告对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支付有合同约定。同时，2013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且将所完成的项目全部交与了被告巴东县税务局管理使用，无论原告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所签协议是合作协议还是违法分包协议，二被告均应按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给原告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易兰成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的前言表述为：巴东国税局A、B栋工程现已完工，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付款协议。“三方”指的是巴东县税务局（付款协议表述为建设单位代表）、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协议表述为施工单位代表）、易兰成（付款协议表述为现场施工代表）。该付款协议5约定：审计结束后，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银行同期法定贷款利息）壹年内全部由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若超过壹年全部利息由巴东县税务局承担。从“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壹年内全部由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原告虽是驻工地代表，但实际上是协议的相对方，二被告对于向原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损失及如何承担损失明确进行了约定。原告在二被告逾期后基于该付款协议向二被告主张利息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原告本次的诉讼与原一审及中院二审均确认的原告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且实际施工人亦不能主张损失的结论并不冲突。因此原告具有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原告向二被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的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2014年8月30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原告、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3、4、5约定：乙方送审后1个月内必须审计，审计结束后3个月内，除留质保金外付清全部工程款，审计结束后，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银行同期法定贷款利息）壹年内全部由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若超过壹年全部利息由巴东县税务局承担，但本案审计结果自2014年12月31日原告将其负责施工部分的竣工资料全部交予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工作人员，由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2017年11月正式出具审计结果，时间长达2年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联合颁布的财建〔2004〕369号关于印发《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通知，该《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了5000万元以上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的审查期限。原告易兰成由此主张从“送审后1个月内必须审计，审计结束后3个月内，除留质保金外付清全部工程款”的审计时间约定和付款期限约定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原告易兰成诉讼主张要求判决二被告赔偿损失4251069.82元计算错误，应以庭审查明的自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5日被告巴东县税务局欠付的工程款19516246.3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法定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损失1461192.68元为准。同时，关于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之间就基建工程进行审计的事宜，双方应有合同约定，且均属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双方均有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的救济途径。（三）关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谁承担，二被告之间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的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与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易兰成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乙方送审后1个月内必须审计，初审结果出来后付至共识部分的95%，审计结束后，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壹年内全部由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若超过壹年全部利息由巴东县税务局承担。被告巴东县税务局于2014年12月30日将付款协议中的1.2项约定共计3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易兰成以后，自2016年2月3日起支付的第一笔款项为430万元，被告巴东县税务局应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了二年，属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因甲方原因不能按付款计划付款所造成的利息，壹年内全部由被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若超过壹年全部利息由巴东县税务局承担”的情形，因此，本案利息损失应由被告巴东县税务局承担。二被告之间没有法定的连带责任义务。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巴东县税务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易兰成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461192.68元；二、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易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09元，由原告易兰成负担7950元，由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巴东县税务局负担3285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巴东县税务局提交的《工作联系函》（两份）《工程款结算催办函》《巴东县税务局会议纪要（5号）》《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函的回复》《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住宅（A、B栋）工程审计情况说明》均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巴东县税务局提交的《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宿舍楼工程”结算审核资料接收时间的证明》系复印件，《巴东国税宿舍楼初审结果的主要问题》《巴东国税宿舍楼初审结果的主要问题》《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函的回复》《巴东县国税局A、B栋住宅楼及附属工程初审结果的异议》均系打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采纳证据，本院认定：2015年6月10日、12月10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向巴东县税务局发出了《工作联系函》，要求巴东县税务局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到易兰成账户。2015年10月13日，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向巴东县税务局发出《工程款结算催办函》，载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向巴东县税务局报送工程结算报告后，巴东县税务局一直没有通知其签收工程造价审计报告或征求意见，其认为巴东县税务局存在恶意拖欠工程款之嫌。2016年1月6日，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巴东县税务局出具《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函的回复》，称接受巴东县税务局委托后，经与乙方多次沟通仍未达成一致，也未出具审计报告，收到巴东县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的函后，就具体原因及问题答复如下：……二、存在的问题及争议（一）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巴东县税务局基建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选取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分别于2013年6月5日和2010年10月13日对巴东县国税局办公楼及住宿楼基建项目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如下……（2）宿舍楼相关条款：①对本工程住宅楼（A、B栋）工程造价结算：计价文件按湖北省“鄂建文（2008）214号”文件（其中费率按现行指导费率计取）及规定计算，人工工资按巴东县造价部门发布的当地市场工资单价执行，施工措施费按实计取。注：原投标为03清单及定额②其他事宜执行原合同。……该补充协议改变了原合同的结算方式及计价依据，因此巴东县国税局与施工单位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原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进行了更改。该回复还进一步说明了在审计过程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1）按照招标合同和补充协议分别计算，存在措施费和人工费调整的数额差异；（2）需要建设方核实弃土及转运费用、需要提供建设方和监理方认可的施工方案以确定石方凿除费用；（3）需要提供甲方及监理方认可的施工方案以确定室外附属工程脚手架是按单排搭设还是双排搭设；（4）经审核调查，甲方签证的材料价偏高，涉及金额428万元，需要甲方再审核。建议建设单位对上述争议问题及材料签证问题等的真实性、合理性、准确性重新复核确认。2016年6月5日，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再次向巴东县税务局作出《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住宅（A、B栋）工程审计情况说明》，载明在审计过程中，在甲方组织下，与乙方多次沟通仍未达成一致，也未出具审计报告，对目前的审计情况作出说明，说明的问题及原因与其2016年1月6日向巴东县税务局作出的《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催办基建工程审计工作函的回复》一致。2016年6月24日，巴东县税务局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商谈后形成了《关于基建审计工作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在审计方《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住宅（A、B栋）工程审计情况说明》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1.以审计方提供的《巴东县国税局A、B栋住宅楼项目结算汇总表》初审金额5312万元为基础协商相关争议。2.人工费调整依鄂建文（2011）80号、（2012）85号文分别调整，调整60万元；技术措施费报审金额依法确认218万元，两栋共436万元，调整97万元。3.关于《关于巴东县国家税务局住宅（A、B栋）工程审计情况说明》中“争议问题”55.5万元和“材料签证问题”争议金额428万元，三方确认共计352万元。4.关于消防工程，建设施工相对独立，审计方、甲方和施工方已现场复核工作量，以上述第一项第3款确定原则计算消防工程价款203万元，尚未配备的消防设备由甲方另行依政府采购程序进行购买。5.智能化门禁系统乙方于2016年5月初报送审计材料，确认46万元，以审计方2016年5月19日反馈的工程结算汇总表为准。6.关于2014年8月30日付款协议问题，因各种条件限制而未达成共识前提，各方仅部分履行协议，故相关各方保留各自权利。审计部门在本次会商之后，及时出具审计报告，上报主管部门批准后，甲乙双方应拟定工程债务余额偿付计划。三方共识巴东县国家税务局住宅（A、B栋）工程总价款5870万元。另查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与易兰成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易兰成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15%上缴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合作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项目应缴国家的税金。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派驻一名项目管理员及一名财务会计协助易兰成进行项目管理，工资由易兰成承担。项目部可设项目部行政印章一枚，由甲方项目管理人员执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三：1.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易兰成是否为《付款协议》的权利主体；3.巴东县税务局应否向易兰成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易兰成的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缺一不可。经对比易兰成2018年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诉讼，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前诉的当事人为易兰成与巴东县税务局，本诉的当事人为易兰成与巴东县税务局、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一致，即均属于易兰成从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与巴东县税务局、中天集团有限公司就结算问题达成付款协议后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不完全一致，前诉仅要求巴东县税务局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4251069.82元，后诉要求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与巴东县税务局连带向易兰成赔偿损失4251069.82元。因此，前诉与本诉的三个条件并不完全重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易兰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从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与易兰成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案涉住宅楼发包给易兰成承建，从中按照工程结算价款的15%收取管理费，实质上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是将案涉中标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承建，易兰成实际投资修建案涉工程，其是实际施工人。易兰成依据其与巴东县税务局、中天集团有限公司达成的付款协议主张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中天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非法转包，其与易兰成达成的《项目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应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收缴。关于易兰成是否为《付款协议》的权利主体的问题。《付款协议》明确载明“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协议尾部签章的只有巴东县税务局、中天集团有限公司、易兰成，结合案涉住宿楼A、B栋系易兰成施工完成，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背景是为了易兰成交付房屋以供巴东县税务局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易兰成系《付款协议》“三方”中的一方和主张利息损失的权利人是正确的。巴东县税务局关于易兰成不是《付款协议》的当事人和权利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巴东县税务局应否向易兰成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付款协议》未约定审计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的期限，现已查明湖北万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长时间未作出审计结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巴东县税务局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在易兰成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巴东县税务局具有故意阻止审计结论作出或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巴东县税务局向易兰成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巴东县税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易兰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9元，均由易兰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