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0651号原告：北京四季滑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河北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8011475127。法定代表人：崔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四季滑雪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光明南街拥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593M。法定代表人：申志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于杰，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文化和旅游局工作人员。原告北京四季滑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滑雪公司）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文旅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季滑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被告文旅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芳、孙于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季滑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由被告出资的北京潮白万国旅游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潮白万国中心）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不再是原告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2.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将潮白万国中心从原告公司的股东名册中撤除；3.请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具体是指将原告公司的企业类型由台港澳与境内合作企业并更为外商独资企业。事实和理由：被告是潮白万国中心的上级主管单位。被告出资成立注册了潮白万国中心，于2000年11月13日与香港亚华第一财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亚华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作经营四季滑雪公司。签订涉诉《合作合同》后，其双方基本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有《合作合同》、顺义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顺经贸复字[2000]第92号批复，同意成立中外合作四季滑雪公司，证明合作出资事实存在。因原告经营需要对企业股份性质进行变更，发现被告已于2017年10月17日将被告出资成立的潮白万国中心进行工商注销，致使原告无法变更企业性质，造成近百万企业损失。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公司法第32条、33条、74条、130条、131条、140条、141条，公司法解释（三）第22条、23条、24条及公司登记条例第9条、第35条之规定，在没有通过审计和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私自注销潮白万国中心是违反公司法的行为。原告多次登门或电话联系被告无果，致使原告企业投资合作协议的后续事宜一直无法处理，造成原告损失。现涉诉《合作合同》亦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设立的潮白万国中心没有股东资格。被告文旅局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的三项诉讼请求应当通过工商并更手续解决，不应该通过诉讼程序。如果原告直接通过工商变更程序解决，被告会配合原告办理。双方已经开过圆桌会议，被告已经明确表示由原告直接去申请工商变更，需要什么材料被告方积极配合。潮白万国中心是因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故被告方依法进行了企业注销。因为香港亚华公司对原告是百分之百出资，也持有百分之百股权。被告不持有股份，只是名义股东，潮白万国中心自原告成立之日起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参与利润分配，且原告自成立之日起就没有实际经营过。故被告在注销潮白万国中心的时候也没有通知过香港亚华公司。如果确如原告所述，直接做工商变更登记，工商局不给做，需要法院进行判决的话，自被告注销潮白万国中心之日起被告作为上级主管单位确认潮白万国中心在原告没有股东资格，也同意潮白万国中心在原告的股东名册中撤除。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原告所诉第三项诉讼请求，关于企业类型的变更，被告认为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有关四季滑雪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如下内容：1.四季滑雪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成立日期为2000年12月1日。2.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材料显示，四季滑雪公司由北京市工商局审核批准注册登记。申请登记所报材料包括北京市顺义区计划委员会和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的项目建议书、由北京市顺义区计划委员会和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由北京市顺义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的合同及章程、由北京市人民政府经贸委颁发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3.2000年11月13日四季滑雪公司《合作合同》载明如下内容：“潮白万国中心（甲方）与香港亚华公司（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和中国其他有关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合作经营企业。第一条，合同缔约方为，甲方潮白万国中心，乙方香港亚华公司。第二条，缔约各方同意在本合同得到审批机关批准后尽快成立合作公司，并采取一切必要步骤取得营业执照。第四条，合作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公司只以自己的财产向税务机关、其他权力机关和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第五条合作公司赢利和亏损的分担不应以缔约各方对合作公司注册资本出资的比例来确定。甲方不承担合作公司的亏损，只以固定利润形式参加公司利润分红。从公司正式经营之日起，不论合作公司盈亏，合作公司每年都向乙方支付保底利润人民币60万元整。第六条，如果甲方终止与乙方合作经营合作公司或由于任何原因合作公司停止经营，合作公司应将土地和水电气的使用权归还乙方。在上述任意一种情况下，甲方不应向合作公司或乙方要求任何进一步的赔偿。第十条，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5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第十一条，缔约各方的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甲方以办理公司征用地手续、项目审批手续、项目建设、经营管理作为对合作公司的合作条件；乙方对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为500万美元，其中基本建设投资477万美元，流动资本投入23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0%。第十七条，缔约各方应负责完成下列事宜：甲方的责任：（1）按本合同的规定办理土地征用手续、项目各项审批手续；（2）参与合作公司的建设、经营及管理工作；（3）不承担合作公司的亏损，每年以固定回报的形式参与合作公司的利润分配。第十九条，合作公司的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甲方委派二名董事，乙方委派三名董事。董事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由甲方委派。董事的任期为四年，如果委派继续委任，董事可以连选连任。第四十八条，合作期满或合作合同提前终止，合作公司应按中国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法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账面余值，在偿还全部债务及清算费用后，全部归乙方所有。第四十九条，合作公司的经营期限为四十年，从合作公司成立之日起计算。合作公司的成立之日为合作公司营业执照的签发之日。经缔约一方提议、董事会会议一致通过，合作公司可以在期满前六个月向原审批机构申请延长合作经营期限。第五十一条，除非缔约各方一致书面同意，否则任何缔约一方不得擅自修改或提前解除本合同。缔约各方应将修改或解除本合同的协议上报原审批机构批准。第五十二条，由于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由于合作公司连年亏损而无力继续经营，经董事会一致同意并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后，缔约各方可提前解除本合同。第五十三条，如缔约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造成合作公司无法经营或无法达到本合同规定的经营目的，应视作违约，守约方除有权要求违约赔偿外，还有权请求原审批机构批准终止本合同。如果缔约各方同意继续经营，违约方应赔偿合作公司的损失。”4.2000年11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关于中外合作“四季滑雪公司”的合同、章程及董事会组成的批复》，载明：“同意四季滑雪公司成立，并同意其董事会成员由五名组成。一、投资总额为500万美元，注册资本500万美元。二、北京潮白万园旅游开发中心（甲方，以下简称潮白万园中心）以项目用地手续、项目审批收悉、项目建设及筹划作为合作条件，香港亚华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以500万美元现汇投入，占注册资本的100%。三、经营范围：滑雪、康体休闲、旅游度假及餐饮服务。四、利润分配及风险承担：四季滑雪公司每年付给甲方60万元人民币作为保底利润，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甲方不承担风险。五、合作期限为40年。”另，由北京市人民政府经贸委颁发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载明的投资者甲为潮白万园中心，投资者乙为香港亚华公司。5.2001年北京五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四季滑雪公司的注册资本500万美元，由香港亚华公司于2001年6月15日缴存5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100%，潮白万园中心出资0元。6.四季滑雪公司《章程》载明：“第一条，潮白万国中心（甲方）与香港亚华公司（乙方）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和中国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了四季滑雪公司《合作合同》，特定立本章程。第二条，本章程的甲方为潮白万国中心，乙方为香港亚华公司。第五条，合作公司赢利和亏损的分担不应以缔约各方对合作公司注册资本出资的比例来确定。甲方以办理合作公司征用地手续、项目审批手续、项目建设、经营管理作为合作条件，不承担合作公司的亏损，只以固定利润形式参加公司利润分红。从公司正式经营之日起，不论合作公司盈亏，合作公司每年都向乙方支付保底利润人民币60万元整。第十一条，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5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其中甲方对合作公司以办理公司征用地手续，项目审批手续、项目建设和经营管理作为合作条件。不占有公司的注册资本。乙方对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额为500万美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第六十五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任何合作一方有权终止合作：（1）合作公司期满；（2）合作公司连年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3）任何合作一方不履行合同及章程规定的义务，致使合作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第六十六条，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时，董事会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合作财产进行清算。第七十条，合作期满或提前终止合作合同时，合作公司的资产按本章程第五条所规定的原则处理。第七十一条，合作公司清算后，应向原审批机构提出报告，向原登记机构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缴回营业执照，同时对外公布。”7.四季滑雪公司的企业年检报告书中载明，中方投资者为潮白万国中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四季滑雪公司的股东结构为：香港亚华公司实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0%；潮白万园中心持股比例为0%。另，本院并未查询到潮白万园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称与香港亚华公司合作的主体是潮白万国中心，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股东潮白万园中心应是当时办理手续时存在笔误。潮白万国中心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1.潮白万国中心成立于1996年1月19日，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为800万元，股东为北京市顺义区旅游事业管理局。2.2002年11月22日北京市顺义区外事旅游局出具《证明》，载明“2001年10月12日根据《京顺发[2001]29号》文件精神。组建北京市顺义区外事旅游局。原顺义区旅游事业管理局、顺义区人民政府外事办公室撤销，上述两单位所有人、财、物均由北京市顺义区外事旅游局接收管理。”3.2009年潮白万国中心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吊销营业执照。4.2017年10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出具《注销核准通知书》，准予注销潮白万国中心。2013年9月6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顺政发[2013]36号文件载明，“顺义区外事旅游局”更名为“顺义区旅游发展委员会”。2019年3月14日，京顺发[2019]2号文件载明，将顺义区文化委员会、顺义区旅游发展委员会的职责整合，组建顺义区文化和旅游局，作为顺义区政府工作部门。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1.合作期间潮白万国中心并未参与四季滑雪公司的经营，并未实际分配过保底利润。2.潮白万国中心办理注销前后，文旅局没有与四季滑雪公司、香港亚华公司协商关于合作权益、工商变更等相关事宜。3.四季滑雪公司成立后，潮白万国中心向四季滑雪公司派过董事，但潮白万国中心被注销后，就未再派过董事。诉讼中，文旅局称潮白万国中心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但无证据佐证。四季滑雪公司表示对潮白万国中心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事宜不清楚。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潮白万国中心办理注销时，其在四季滑雪公司的合作权益并未处置。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审查批准机关就四季滑雪公司的股东资格、合作权益处置等合作合同的重大变更事项进行了批准。上述事实，有原告四季滑雪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合作合同、批复，被告文旅局提交的政府文件、注销核准通知书，本院调取的工商档案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从四季滑雪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验资报告、北京市顺义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文件中均显示与香港亚华公司合作的主体是潮白万园中心，但四季滑雪公司的章程、合作合同、企业年检报告书等材料又载明与香港亚华公司合作的主体是潮白万国中心。鉴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解释称登记为潮白万园中心系笔误，实际合作主体是潮白万国中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四季滑雪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作企业，其成立时按照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的规定由审查批准机关审查批准后得以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七条规定：“中外合作者在合作期限内协商同意对合作企业合同作重大变更的，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变更内容涉及法定工商登记项目、税务登记项目的，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税务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法第十条规定：“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对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确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税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本案中，潮白万国中心于2017年10月17日注销，四季滑雪公司据此要求确认潮白万国中心在其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实质是对合作企业合同进行重大变更。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潮白万国中心的资产、债权债务、合作权益处置问题已清理完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审查批准机关就四季滑雪公司的合作合同的重大变更事项进行了批准。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四季滑雪公司要求确认潮白万国中心自起诉之日起不具有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四季滑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原告北京四季滑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