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长坡对锅村。法定代表人：韩剑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男，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春，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黄龙山三瓦村小石山脚。投资人：李沛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腾兴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维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蒋凤春，被上诉人腾兴厂的投资人李沛霖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云花、周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2006年4月27日《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2007年7月11日《补充协议》和当日《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租赁的标的物是二块场地而非三块场地，《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涵盖了2006年4月27日《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2007年7月11日当天，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一份《厂房场地租赁合同》，若《补充协议》是新租赁的一块场地，双方不会用《补充协议》而是应当另签一份《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从2006年4月27日《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标的表述及租赁图看，2006年合同租赁标的与《补充协议》租赁标的完全重合，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延长2006年合同的租赁期限，以与2007年7月11日新增加的租赁标的的使用期限一致。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实际已付租金数额认定错误：1、上诉人支付给杨翠玲的部分款项虽未写明用途，但实际就是为了支付租金；2、上诉人支付给昆明市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的款项用途为往来款的款项，实际用途也是支付租金，昆明市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系杨翠玲设立，双方2006年4月27日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杨翠玲收取第一笔租金，收条写的也是昆明市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因为被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所以只能以往来款的名义做账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账户交给上诉人使用是错误的。三、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为了配合双方2013年4月25日《搅拌站抵款协议》与2013年4月27日《搅拌站抵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所作，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具有证明力，不应当采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租赁的标的物是厂房、场地，不是城镇房屋，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系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如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则应对上诉人进行释明。五、本案上诉人支付给杨翠玲的款项性质如何，应待上诉人起诉杨翠玲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结，该案尚未审结，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腾兴厂辩称，上诉人承租的土地是三块而非二块。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有一部分是韩剑勇与杨翠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归还的借款，白绍学支付给李沛霖的钱为韩剑勇归还的借款；还有一部分支付给昆明市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转款用途已经表明为往来款及货款，该事实足以证明并非支付本案租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3月11日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2007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立即腾退厂房场地及交还固定设备；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租金共计1,479,131元（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违约金443,739元；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为支付的电费44,883.1元；五、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8年12月17日，原告变更其上述诉请中第三项、第四项为：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租金共计1,854,129元、违约金556,239元（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为支付的电费45,2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4月27日，原告腾兴厂与被告仁维公司（原名“昆明仁维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如下协议条款，需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即原告）自愿将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场地、拥有房产权的厂房以及供电配套设施设备租赁给乙方（即被告）用于混凝土减水剂生产、研发、经营场所。租赁范围详见附件（厂房场地示意图）；二、租赁期限：十年。自2006年5月8日起至2016年5月7日止；三、租金交付方式：乙方按照先交付租金后使用场地厂房原则，分三个阶段交付租金。第一阶段四年、第二阶段三年、第三阶段三年。第一阶段：每年租金6万元，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本阶段四年租金；第二阶段：每年租金6.6万元，于2011年5月7日前支付本阶段三年租金；第三阶段：每年租金7.26万元，于2014年5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四、租期届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承租权；五、甲方负责厂房、场地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手续并交纳相关税费。因手续、相关税费不完善所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六、甲方负责提供乙方380伏工业用电60KVA，乙方正常使用自来水不受限制，水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出资建设10m3以上储水池，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期满储水池无偿归甲方所有；七、乙方独立自主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甲方无权干涉。属于乙方生产、研发、经营相关的合法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负责协调厂区周边关系，支持乙方的生产经营正常工作；八、在不破坏厂房、场地原有主体结构原则上，乙方根据工艺需要有权进行局部改造，改造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乙方独立安装水表、电表，费用由乙方承担；九、因乙方所使用生产原材料属化学危险品，甲方人员应配合并服从乙方相关的管理制度。在符合环保规定前提下，甲乙双方对生产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噪声、异味、粉尘予以谅解；十、因不可抗力原因或国家政策性调整政府征用土地而导致乙方不能继续进行生产经营，则本合同自行终止，不视为违约。终止前乙方应足月交付租金给甲方；十一、合同期满或合同提前终止，厂房、场地、电力固定不动产部分，无论甲乙方投资建设均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自行拆除。如有政策性补偿时，由甲方按各自投资部分安排乙方相应拆迁费。乙方投资的动产部分，包括设备及配套配件、随机电器、产品、原材料、燃料归乙方所有；十二、合同期间，双方均不得将租赁物厂房、场地转租给第三者，否则视为违约。合同执行期间出现不可预见的情况，双方可另行友好协商解决，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对上述合同条款未履行义务或因违反本合同约定所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时，每逾期一个月按各个阶段应交纳租金金额5%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十四、本合同一式四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即行生效。”（二）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3月11日签订另一《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供各方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即原告）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场地、厂房、办公室等建筑物以及电力、电线、配套供电设施、供水设施（详见场地平面图及水、电设施清单）租赁给乙方（即被告）组建混凝土拌合站；二、乙方组建混凝土拌合站，依法开展混凝土产品生产、制造、研发经营活动，甲方不予干预；三、租赁期限为十五年。自200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四、租金及支付方式：1、首付第1年租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乙方于2007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2、第2至5年租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乙方于2008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3、第6至10年租金递增10%，乙方于2013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4、第11至15年租金递增20%，乙方于2018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正；五、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办理租赁物（场地、厂房、供水供电设施）合法使用手续以及相关税费。因场地使用手续及相关税费不完善所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提供乙方10千伏工业用电400KVA电源。以及乙方正常使用自来水不受限制。但是新增水、电设施、设备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3）甲方负责协调租赁物周边相邻关系以及相关部门的联系；（4）若乙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及条件支付租金或逾期支付租金3个月，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物、终止合同；2、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负责产品生产、研发、经营等合法手续；（2）因生产工艺所需，在不破坏厂房、场地原有主体结构前提条件下，乙方有权根据生产工艺需要，征得甲方同意后进行局部改造或调整。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因生产经营所需独立安装供水、供电设施以及安装水表、电表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4）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如乙方需续租，应在合同期限届满前6个月向甲方提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另行签订书面协议。六、其他约定事项：1、因国家政策调整需征用涉及本合同租赁物土地时，本合同自行终止。甲乙双方均不视为违约；2、若发生前款情形，国家给予政策性补偿时，甲方按照国家补偿标准和补偿比例安排乙方相应拆迁费；3、合同提前终止或合同期限届满，租赁物以及水、电设施等所有资产，无论何方投资建设的，均归甲方所有。属于乙方投资的可动产品部分，机械设备、配套配件、随机电器、产品、半成品以及原材料、燃料等归乙方所有；4、乙方生产制作产品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异味、粉尘、噪声，甲方予以谅解和协调。但是乙方生产经营应符合国家有关环保标准和要求；七、违约责任：1、本合同有效期间，甲方无权将厂房、场地另行租赁其他人。乙方无权将其承租的场地、厂房转租给第三者。一经发现转租、另租情形，守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责任并由违约一方承担守约方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2、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租金，每逾期1个月按当期应付租金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3个月，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物并终止合同。八、其他未尽事项或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双方应依照平等、自愿、公平原则、互谅互让友好协商解决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九、本合同一式四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章后即行生效。”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对双方2006年4月27日所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作如下补充：一、甲方（即原告）同意将其合法拥有速凝剂锻烧设备、厂房、仓库、供水、供电设施（不含原合同租赁部分）提供租赁给乙方（即被告）使用（详见租赁物平面图及物资清单）；二、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止；三、租金及支付方式：1、首次支付第1年租金人民币陆万元正，乙方于2007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2、第2至5年租金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乙方于2008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3、第6至10年租金递增10%，乙方于2013年4月1日前一次付清支付甲方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正；4、第11至15年租金递增20%，乙方于2018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正；四、补充协议生效期间，乙方负责速凝剂产品的生产、技术、销售等经营活动。甲方不得干预；五、如产品工艺技术不能达到要求需改造，须征得甲方同意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予以完善。乙方因工艺技术改造，不得改变或破坏甲方主体设备、厂房、仓库结构。供水、用电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六、因人力不可抗拒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本协议可由双方协商提前终止；七、补充协议期限届满或提前终止时，所有不动产部分以及原有设备、水、电设施归甲方所有。新增设备、可动产设施归乙方所有；八、补充协议生效期间，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速凝剂生产制造设备、设施转让给第三方；九、本补充协议与2006年4月27日双方所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章即行生效。”2006年5月27日，原告原登记投资人杨翠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租金24万元；2007年4月30日，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租金10万元；2010年1月25日，原告原登记投资人杨翠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租金4万元。2012年3月27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对原双方于2006年4月27日所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2007年3月11日所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2007年3月1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作如下补充：一、因乙方（即被告）拖欠甲方（即原告）租金，三份合同（协议）所租三块场地（含厂房、设备）都只付过一年租金，合同一已于2007年4月27日到期；合同二已于2008年3月11日到期，协议已于2008年3月11日到期。到2012年3月27日拖欠租金情况如下：合同一拖欠5年计31.2万元；合同二拖欠4年计40万元；协议拖欠4年计24万元，合计95.2万元（大写：玖拾伍万贰仟元整）；二、现乙方承诺于2012年10月27日前付清所欠95.2万元租金，若乙方届时未付清，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甲方自己的场地、厂房、设备（2条120混凝土生产线），另租他人或自行经营。甲方收回场地、厂房、设备后，之前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等纠纷均与甲方无关，概由乙方自行处理……”2015年9月23日，被告以向原告提供混凝土抵款方式支付原告租金437,0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06年4月27日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于2007年3月11日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将位于昆明东郊黄龙山的厂房、办公室、仓库、供水、供电设施、速凝剂煅烧设备出租予被告用于组建混凝土拌合站。在历经十余年后，原告以被告未依约支付租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原告出租予被告使用的场地和地上建筑物，庭审中原告主张系其原登记投资人杨翠玲从村集体处租赁土地后做地上附着物建设。经进一步询问，原告明确其出租被告的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不能提供相关用地性质的依据。对此，原告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划区域内建盖房屋进行租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相应租赁行为无效。同时，原告将从村集体处租赁土地（在无有效建设用地手续情形下应认定为农业用地），出租予被告用于非农业建设并做“来建去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及同法2019年修订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之规定，相应场地租赁不属于符合规划条件允许流转之情形，对应租赁合意亦属无效。本案双方约定租赁标的物中虽有设备出租事项，但与房屋、场地系整体关联租赁，在房屋、场地有关租赁合意无效情形下，应做整体判定。故案涉原、被告所签订上述《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无效。在一审法院对相关合同效力问题做释明过程中，原告主张案涉合同订立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不应适用相应司法解释，并坚持其诉讼请求。对此，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系基于城市、城乡规划等有关法律规定作出，相应法律为合同效力解释来源，并不因司法解释施行于合同订立之后即不能作为合同效力判别依据。原告相应主张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合同效力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原告诉请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基于案涉《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原告诉请要求解除2007年3月11日《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与合同效力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租赁物返还请求。原告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方式诉请要求被告腾还厂房、场地并交还固定设备。其相应解除权行使无据，但合同无效与合同解除的部分法律后果一致，即合同无效情形下，当事人亦负返还原物及恢复原状之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依其请求实质予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租赁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具体返还范围上，以合同约定内容为准，一审法院不再具体列述。（三）关于租金支付请求。案涉《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虽无效，但被告占有相应租赁标的物获得使用性利益。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案涉租赁标的物包括房屋、场地及设备，在做整体判定情形下，均可按相应规定确定租赁合同无效后果。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租金，与请求支付标的物占有使用费无实质差异，一审法院依实质处理其相应请求。根据前述认定，截至2017年8月30日，被告持续使用案涉《厂房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租赁物，依合同约定应计租金2,511,230.16元【即2006年4月27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项下应计租金751,274元（24万元＋19.8万元＋29.04万元＋7.26万元÷365×115）、2007年3月11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项下应计租金1,099,972.6元（10万元＋40万元＋55万元＋12万元÷365×152）、《补充协议》项下应计租金659,983.56元（6万元＋24万元＋33万元＋7.2万元÷365×152）】，扣减本案可认定被告支付租金817,062元，余额为1,694,168.16元，故对原告租金（实质为占有使用费）请求，一审法院按此余额予以支持。（四）关于违约金诉请。原告以被告迟延支付租金为由诉请要求被告计付违约金556,239元，基于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原告相应违约金诉请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代付电费主张问题。如前事实认定，原告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与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7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2006年4月27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07年3月11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07年3月11日订立《补充协议》项下租赁物；三、由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截至2017年8月30日的占有使用费1,694,168.16元；四、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6,445元，由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负担6,445元。二审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租金计算方式以及已付租金数额，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7日，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案外人杨翠玲，要求杨翠玲返还其多归还的民间借贷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云0111民初965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云01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涉案场地的租金（房屋占用费）应如何计算？三、上诉人已经支付的租金（房屋占用费）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厂房系在集体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盖，现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相关用地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4月27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租赁物，并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上诉人如认为其有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就涉案土地的租赁签订了三份合同，上诉人主张租赁土地只有两块，《补充协议》是为了延长《合同一》的租赁期限，两份合同的租赁标的是重合的，占用费不应重复计算；被上诉人主张三份合同系针对三块土地的租赁事宜签订，每一份合同的占用费都应单独计算。本院认为，经审查三份合同，《合同一》约定的租赁范围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场地、拥有房产权的厂房以及供电配套设施设备租赁给上诉人用作混凝土减水剂生产、研发、经营场所”，《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为“速凝剂煅烧设备、厂房、仓库、供水、供电设施（不含原合同租赁部分）”，从上述合同约定来看，《合同一》与《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范围并不重合，上诉人也未提交确凿、有效的证据证实两份合同的租赁范围确实存在重合的情形，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三份合同约定的租赁范围并不重合，应分别计算占用费。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款项，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杨翠玲的未载明用途的款项：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杨翠玲收到的款项分为两类，一类明确写明用途系“租金”，另一类收条仅载明“收到现金”，存款回单及转账记录则未载明款项用途。其次，上诉人与杨翠玲之间于2007年9月1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向杨翠玲借款1666838.40元，此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两次书面确认实际借款为350万元，现上诉人与杨翠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尚未了结，而上诉人与杨翠玲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不包含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上诉人支付给杨翠玲的款项。基于前述事实，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杨翠玲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杨翠玲书写的收条中有一部分明确载明用途为“租金”，故本院认定双方在交易往来中对款项用途已经作出区分，未载明用途为“租金”的款项本院不认定为交付本案占用费。（二）案外人白绍学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给李沛霖的73688元：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李沛霖与案外人杨晓庆、韩剑勇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所涉及的款项，并提交了李沛霖招商银行尾号为1438的银行账户2017年交易明细、李沛霖等人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以及韩剑勇与杨翠玲之间的微信语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白绍学向李沛霖支付的款项与本案纠纷无关，本院不认定该款为支付本案占用费。（三）案外人杨**支付董永林的款项：因被上诉人不认可系支付本案占用费，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董永林系受被上诉人委托的收款人，故本院不认定该款系支付本案占用费。（四）上诉人支付昆明市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昆明市腾兴厂”）的款项：被上诉人主张其将昆明市腾兴厂的财务账户交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转到该账户的款项是其自行使用，并非用于交付本案占用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就其该主张提交了加盖有“昆明仁维工贸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东站）财务部”公章的《收条》原件，因上诉人认可该枚财务章的真实性，则本院对《收条》予以采信。根据《收条》中载明的“今收到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转来交通银行现金支票11张，出票账号为811.0252800479……交通银行转账支票22张，出票人账号为53×××79……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杨翠玲）……”的内容可知，自2010年3月25日，昆明市腾兴厂尾号为0479的交通银行账户即交由上诉人使用，在上诉人管理使用昆明市腾兴厂该账户期间，其向该账户转账的款项本院不认定为支付本案占用费。本案中，上诉人支付到该账户的款项中有一笔发生于2009年3月4日，金额为3万元，因此时昆明市腾兴厂以及腾兴厂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翠玲，杨翠玲也曾经以个人名义收取过占用费，并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与昆明市腾兴厂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则本院认定该3万元为支付本案占用费。综上所述，截止2017年8月30日，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占用费2511230.16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占用费847062元，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费1664168.16元。上诉人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占用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与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7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于2007年3月1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无效”、第二项，即“由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2006年4月27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07年3月11日订立《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07年3月11日订立《补充协议》项下租赁物”；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截至2017年8月30日的占有使用费1,694,168.16元”、第四项，即“原告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由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截止2017年8月30日的占用费1664168.16元；四、驳回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5元，由上诉人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45元，由被上诉人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5元，由上诉人昆明仁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445元，由被上诉人昆明腾兴特种建筑材料厂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