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连友，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元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金色维也纳花园**商业用房商****。法定代表人：石勇。原审第三人：石勇，男，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div>原审第三人：毛丙学，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南省长垣县云南省昆明市。原审第三人：王骞，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div>原审第三人：黄雪梅，女，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div>原审第三人：朱勇，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div>原审第三人：胡强，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住四川省邻水县div>上诉人陈连友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石勇、毛丙学、王骞、黄雪梅、朱勇、胡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连友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撒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2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解散被上诉人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金莎公司经营管理确实发生严重困难。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有限责任公司陷入僵局的表现之一。所谓公司僵局，是指在公司内部治理过程中，公司因股东间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一切决策和管理机制均陷入僵局，股东大会或董事会无法召集开会，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其他方接受或认可，或者即使能够举行会议，也因各方成员持有不同的见解，而无法通过任何决议的一种状态。本案中，金莎公司经营管理己经发生严重困难，一是金莎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议无法召集开会，也无法履行职能。自2016年10月16日金莎公司注册成立至今未能召开一次股东会议。二是公司股东之间出现严重分歧，冲突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长期独揽大权，财务账目不让其他股东参与，经营管理自行决策，不与任何股东协商沟通，冲突始终存在，甚至各方沟通都在加剧；2、经过多方努力无法解决公司僵局，包括法院组织的调解。金莎公司股东间发生冲突后，双方股东均通过多种途径力图化解纠纷，但均未能成功。一方面股东双方自行进行沟通协调处理纠纷的，但在长达一两年的时间里，进行了许多次往来沟通，但对分歧事项未能达成共识，甚至很难召集协商。另一方面在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曾询问过出庭的第三人是否愿意接受上诉人的股权或者由公司收购所持股份，但均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认为己经完全符合一审法院认为的公司经营管理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还要求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纵容浪费司法资源的情形，不应当提倡；3、金莎公司截止一审判决时，已经完全停止经营。本案上诉人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上诉人认为本案算不得什么大案要案或者疑难复杂案件，但是一审人民法院送达一审判决时间却为2020年1月日，且判决中没有任何延长审限的合理的解释。该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中要求的“及时判决”的规定。另外，在长达一年半之久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金莎公司己经从经营困难沦落到全面停止经营活动。上诉人认为，这是一审庭审之后至二审诉讼过程中的新事实、新理由，被上诉人金莎公司既己没有经营，也就不能给国家、给社会、给被上诉人，乃至各股东创造任何价值，甚至会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造成重大损失；4、被上诉人云南金沙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现在已没有实际经营，全面停止了经营活动，2019年、2020年没有披露年报，且目，且目前其住宿住所和经营场所已经被另外一家企业所经营联系，已经两次被五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了经营异常名录。从一审及二审中当事人到庭的情况也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没有实际经营，股东石勇及其他股东已经长期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其拒绝到庭。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石勇、毛丙学、王骞、黄雪梅、胡强二审中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朱勇述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我也无法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公司在最早在成立之前开过一次股东会，成立后开始营业的时候开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开过股东会，公司实际都是石勇在控制。同意解散金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被告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成立时登记股东为原告（认缴出资额20万元，持股比例10%）、第三人石勇（认缴出资额52万元，持股比例26%）、第三人毛丙学（认缴出资额40万元，持股比例20%）、第三人王骞（认缴出资额40万元，持股比例20%）、第三人黄雪梅（认缴出资额32万元，持股比例16%）、第三人朱勇（认缴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5%）、第三人胡强（认缴出资额6万元，持股比例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石勇；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经济信息咨询、企业管理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及营销策划、组织文化交流活动、承办会议及商品展示活动、礼仪庆典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现原告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股东无法参与管理公司不知晓公司经营状况、公司连续亏损损害股东利益，向本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原告作为持有被告公司10%股权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被告公司。而解散公司只是股东权利救济的最后一道防线，股东提起司法强制解散公司诉讼的前置性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只有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公司出现经营性亏损，但并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公司存在公司僵局或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虽然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经营亏损，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可以先行通过股东知情权诉讼或股份转让、请求法院判令公司或其他股东按照合理价格收购其所持股份等替代性补救措施解决，但原告无证据证明已经采取过其他救济手段，故原告对其股东权利的救济，并未穷尽内部的救济手段，不具备“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律构成要件。综上，原告所提司法强制解散公司之诉，并不具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强制解散的法律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连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连友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企业信用信息》《照片》。欲证明1、被上诉人现在已没有实际经营，其工，其工商登记的住所，已经不能实际联系020年5月11日被五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被上诉人未按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公示2019年级2020年年度报告，在2020年7月8日被五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异常经营名录；3、；3、证明被上诉人的住所现在已经是另外一家企业在经营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名存实亡，不存在实际经营情况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因系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官网公示的相关信息，本院予以认可。证据《照片》因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2016年6月28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作为持有被上诉人公司10%股权的股东，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公司自2016年10月16日金莎公司注册成立至今未能召开一次股东会议对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经营管理均由石勇把持且公司早已停业，股东之间无法对公司后续经营管理事宜通过股东会进行决策，且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亦不能通过调解方式形成有效的退出路径，从一审起诉至今公司僵局又持续了两年时间，故被上诉人公司已符合公司经营管理重困难的情形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应当依法判决解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莎公司作为法律拟制的法人机构，其实际经营管理理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由股东会、执行董事等意思机构及执行机构进行，公司股东亦是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对公司经营管理行使法定权利，如公司的股东会无法召开则会导致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项无法形成决议，亦无法交由公司执行，从而形成公司治理的僵局。本案中，通过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公司的抗辩以及当前所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勇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金莎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且公司内部治理并未形成僵局，亦为提交证据证明金莎公司的经营管理在公司内部由各股东明确约定由石勇一人负责而不需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通过股东会进行治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的消极事实主张，被上诉人以及石勇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金莎公司截至本案起诉时工商登记在册持股20%的股东毛丙学、持股5%的股东朱勇分别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同意解散公司，加上持股10%的股东即上诉人以诉讼方式要求解散公司，其三人主张解散公司的意思表示在公司内部表决权比例已经超过三分之一，故公司内部即便后续存在召开股东会的可能亦会导致针对重大事项难以形成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有效决议，将公司陷入经营治理僵局。再次，一审中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石勇针对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并未提出证据进行抗辩，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石勇经本院通知后也均未到庭对相关问题进行陈述，视为放弃对上诉人主张的抗辩，且结合一审、二审中到庭股东的陈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目前仍然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故在公司已经没有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理应对公司后续经营与否及资产处置问题召开股东会进行协商，进行后续的决策，但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至今近两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及公司其他股东均未能证明履行了上述事宜，公司处于僵局状态，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如继续存续会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最后，一审中在被上诉人及石勇均到庭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提出了愿意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与被上诉人进行调解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以及除朱勇外的其余原审第三人即公司股东亦不到庭进行陈述及协商，故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诉求已经处于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事实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被上诉人金莎公司已符合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且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诉人陈连友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解散被上诉人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金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彬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保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