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宗仁，男，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人，现住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树祥，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树坤（系褚树祥的哥哥），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 上诉人魏宗仁因与被上诉人褚树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宗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洲，被上诉人褚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树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宗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7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以改判。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出示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注明除草剂问题，而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即视为对所售的除草剂存在质量瑕疵的认可错误。本案中双方仅口头达成了买卖化肥、除草剂的合同，被上诉人将价值14700元的货物拿走销售，并未立即支付货款。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擅自注明了因除草剂质量问题未结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更改欠条，而被上诉人坚持只出具该份欠条，上诉人手中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只得以该份欠条作为证据出示，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了销售的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原告当庭陈述临西县共有四、五十家销售商在使用除草剂后发生了本案现象，及除草剂的使用温度及施药次数限制，系除草剂使用基本注意事项，故可综合认定除草剂存在质量瑕疵”是对上诉人陈述的部分记载，实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四、五十家销售商产生本案现象的后续陈述为经销商承认是因为天气原因导致，而非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记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化肥、除草剂货款并非要求被上诉人先行支付，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欠款数额，被上诉人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否认该数额，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二、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抗辩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在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自行陈述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之外，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自己的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应当以货物质量为由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不能对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褚树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魏宗仁提供的化肥及除草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魏宗仁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1、2018年3月份，我从魏宗仁处购买了价值14700元的化肥及小麦除草剂，以销售给其他农户使用，双方约定待我销售完没有情况后，再向魏宗仁支付款项。我将从魏宗仁处购买的化肥及小麦除草剂出售给农户后，购买的农户均反映使用除草剂后出现麦苗死亡的情况，导致小麦减产，给农户造成了财产损失。魏宗仁对此也是认可的，后双方协商未果，我出具欠条并载明因除草剂质量问题未结账。该事实有购买化肥及小麦除草剂的农户出具的证明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魏宗仁应该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向我交付质量合格的化肥和农药，但实际情况是交付的化肥及农药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魏宗仁也未按约定履行对产品的补救措施，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农户反映由于使用小麦除草剂而导致小麦减产这一情况时，我及时向魏宗仁反映，但魏宗仁未采取有效措施，并一直推诿，导致该问题至今没有解决。3、出现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魏宗仁未能向我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在先，提供的化肥及小麦除草剂质量不合格，导致我财产损失，魏宗仁又未能及时有效地进行补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魏宗仁的诉请。二、魏宗仁的上诉主张及事实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 魏宗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47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所售除草剂的临西县域代理商。2018年3月，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化肥及除草剂，以销售给其他农户使用。货款总计14700元，双方约定待被告销售后再向原告支付。后被告将化肥及除草剂进行销售，但除草剂在使用后出现麦苗死亡现象，由此给农户造成财产损失。就此，双方在协商未果下，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化肥、除草剂下欠壹万肆仟柒佰元整。注：因除草剂质量问题未结账。姚楼树祥。19.1.31号。后在货款及损失均未自行处理下，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约定，原告应先行交付货物，被告应待货物销售后付款。但被告将除草剂销售使用后，出现麦苗死亡现象，并给农户造成财产损失。被告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称系因当时出现霜冻的天气原因，及农户使用两遍，操作不当所致。对具体损失形成原因，双方均未举证。关于货物质量。在原告出示欠条中，被告已明确注明除草剂问题，原告作为证据提交，应视为对除草剂质量瑕疵的认可。同时，原告当庭陈述临西县域共有四、五十家销售商在使用除草剂后发生本案现象，及除草剂的使用温度及施药次数限制，系除草剂施用基本注意事项。故可综合认定除草剂存在质量瑕疵。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交付货物应符合质量标准，在发生问题时应予更换、退货或赔偿损失。现原告先行交付货物，但履行义务并不符合约定，被告已就此主张，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原告主张先行支付化肥款项，但无法确定具体化肥货款数额，对其主张数额被告亦不认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宗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元，减半收取计84元，由原告魏宗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魏宗仁提交证据：1、除草剂检验复印件，拟证实除草剂无质量问题。2、顾建忠、王保成等29名客户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2017年11月份从我方购进小麦除草剂，发生小麦死亡不是产品质量原因，是天气原因。3、河北农民频道“农博士在行动”2018年3月29日视频光盘一张，依据农业技术专家李藏朝的调研，拟证明2018年小麦减产是一种普遍现象，是天气原因，小麦减产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药没有关系。4、上诉人魏宗仁申请证人杨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小麦死苗与除草剂无关。证人杨某证言“2017年10、11月时我从魏宗仁处批发除草剂，再销售给农户，2018年3月份有部分田地出现死苗现象，我问了打该除草剂和没有打除草剂的均有死苗现象，后经有关部门查询是天气倒春寒导致，与是否打除草剂无关”。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11月份我从樟柳寨李保凤处买了8瓶除草剂，打了除草剂，第二年3月份出现小麦苗死了很多，李保凤说打不打除草剂都会出现死小麦苗，是天气原因造成与除草剂无关。小麦亩产800斤左右”。被上诉人褚树祥质证意见：1、对除草剂检验复印件不认可。2、对客户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认可，但不认可是天气原因，对方原审时说过存在质量问题的有40余家，对方都给解决了，只是我这对方没有给解决。在书写涉案欠条时也标注了因质量问题未结算，对方也予以认可。14700元是农药款，不应给付对方该款，用对方除草剂给农户造成减产损失，我方就死苗情况向对方转述了，对方也予以认可。农药是给各个农户的，均会使用农药，不存在重喷、漏喷等行为。我原审提交通话录音可证实对方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对“农博士在行动”视频光盘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被上诉人褚树祥提交其与上诉人魏宗仁就农药问题协商的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魏宗仁承认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说是厂子来解决但一直没来，魏宗仁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魏宗仁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是我们双方的通话。当时除草剂的供应厂家中翔科技公司通话说过来查看原因，但是一直没有来，后来公司把“农博士在行动”的视频发给我，该视频也说到小麦减产跟是否打除草剂没有关系，是天气原因造成的。本院查明，关于河北农民频道“农博士在行动”2018年3月29日视频中小麦死苗及解决问题方法，是河北新乐农民提出小麦死苗，高级农艺师李藏朝称在整个河北省是普遍现象，药害、冻害均是死苗原因，表现不同，李藏朝给出相应解决方法。本案所涉农户麦苗死亡原因不能确定系魏宗仁出售的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魏宗仁、褚树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魏宗仁持有的褚树祥向其出具的欠条是直接的债权凭证，欠款数额为14700元。褚树祥在其出具的欠条上标注“因除草剂问题未结账”，并在魏宗仁主张欠款时以质量问题抗辩。依照法律规定，褚树祥应当提交证据证明除草剂存在哪方面的质量问题以及因该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褚树祥在一审提交了电话录音、农户书面证明材料，在二审提交了录像。农户出具书面证明材料但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证明材料中因使用除草剂造成小麦减产数量亦没有相应证据支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电话录音、录像是魏宗仁、褚树祥就死苗问题进行的沟通，内容显示魏宗仁主张找除草剂的生产厂家，但厂家一直推脱不来，后厂家说是天气原因，与除草剂无关。电话录音、录像只能证实双方对死苗的原因意见不一致，褚树祥说农户认定是农药质量问题，有些农户以此为由拒付其货款。魏宗仁说厂家认定是天气原因，厂家不给解决，其也贴不起。电话录音、录像并不能证明因除草剂质量问题导致死苗。综上，褚树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除草剂质量问题导致死苗，也不能证明因死苗问题导致其赔偿农户后产生了损失，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宗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5民初344号民事判决； 二、褚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宗仁货款14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元，减半收取计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均由褚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