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1141号原告：刘亚珍，女，195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人，住该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利，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争，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众信世纪商厦，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742636892B。法定代表人：吴祝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北京市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亚珍与被告北京众信世纪商厦（以下简称众信商厦）与企业相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亚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利、陈争，被告众信商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给予充分的时间查阅、复制以下文件：1.2002年至2019年度的会计财务报告；2.2002年至2019年会计账簿；3.2002年至2019年全部银行账号的流水账目；4.2002年至2019年对应每笔账目走向的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5.2002年至2019年纳税情况；6.2002年至2019年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7.2002年至2019年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决议；8.2002年至2019年员工名册及社保情况。事实和理由：刘亚珍为北京众信世纪商厦的合法股东。刘亚珍作为众信商厦的股东未参与众信商厦的实际经营，多年来对众信商厦经营状况无法知悉，故刘亚珍依法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了解众信商厦的实际经营状况。为此，刘亚珍曾书面通知众信商厦，也曾在股东会上要求查账，而众信商厦既不提供查阅也不予以答复。由于众信商厦拒不履行法定义务，严重侵犯了刘亚珍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刘亚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给予充分的时间查阅、复制以下文件：1.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会计财务报告、报表；2.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会计账簿；3.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原始凭证；4.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记账凭证；5.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全部银行账号的流水账目；6.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对应每笔账目走向的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7.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纳税情况；8.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9.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员工名册及社保情况。众信商厦辩称，不同意刘亚珍的诉讼请求。因为众信商厦系集体所有制合作企业，不适用公司法调整，刘亚珍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以下简称合作制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适用本办法，该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应按期报送财务会计报表，该办法及企业章程、企业股东会议都明确了企业及股东的权利义务，即股东有权查阅企业的财务报表、了解经营情况。企业定期向刘亚珍报送了财务报表，刘亚珍了解众信商厦的经营情况，2017年12月1日后众信商厦就无收入来源，刘亚珍已经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众信商厦充分履行了义务，不应当再适用公司法。且，即便法院认为刘亚珍参照公司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关于会计财务报告、报表，众信商厦没有出过财务报告，只有财务报表，同意提供财务报表的复印件；关于会计账簿，刘亚珍只有查阅权，无复制权，只同意查阅；关于银行流水、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纳税情况、员工名册及社保情况，因为法律没有规定，因此不同意；关于股东会会议记录，同意刘亚珍诉求，但由于公司保管不当原件已经丧失，但股东会会议记录已经在工商局备案，刘亚珍可以在工商局查询。关于会计原始凭证，不同意查阅复制，因为刘亚珍的目的是起诉或者追究法定代表人的责任。刘亚珍行使知情权的目的不是为了了解企业的经营情况，而是为了2017年没有续签租赁合同的问题，故其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刘亚珍提交了众信商厦章程，拟证明：根据章程内容，第一、刘亚珍作为众信商厦股东，有权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第二，刘亚珍作为股东，享有审批企业年度预、决算方案的权利；第三、刘亚珍作为监事，享有章程中约定的相应监事权利。众信商厦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一项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第二、三项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刘亚珍提交了众信商厦2014年6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第一、股东会议合法有效；第二，根据该决议第二条，在会计没有向刘亚珍报送财务报表的情况下，刘亚珍有权查阅、复制会计凭证及涉及收支相关的财务凭证。众信商厦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一项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因股东会决议中不包含刘亚珍第二项证明目的中的内容，故对第二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3.刘亚珍提交了EMS邮件交寄单、邮件查询结果、会计账簿查阅申请函，拟证明刘亚珍申请符合提前15日书面通知的法律规定，众信商厦15日内未回应。众信商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4.众信商厦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证明贾某按照股东会决议的要求每个月向刘亚珍提供财务报表，刘亚珍的股东知情权已经行使完毕。刘亚珍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是虚假的，认为2014年股东会决议以后贾某就没有主动向其提供过财务报表。本院对该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5.众信商厦提交了刘亚珍女儿贾佳丽、女婿崔孝与众信商厦的劳动争议判决书，拟证明贾佳丽一直在帮助刘亚珍行使股东权利，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刘亚珍主张是虚假的，众信商厦为保障刘亚珍的权益安排了其一家老小的工作，在企业经营不下去的情况下，刘亚珍家人向众信商厦主张了高额赔偿，企业已按照判决履行完毕，上述判决支出是众信商厦自2017年12月以后最大的支出。刘亚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刘亚珍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9日，众信商厦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平谷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祝法，，住所地为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注册资金500万元。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为刘亚珍、吴祝法。众信商厦章程载明：第一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条例》、《北京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北京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吴祝法、刘亚珍二人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特订立本企业章程……第六条，股东的名称、住所、出资额及出资方式：1.吴祝法持有250万元人民币股份，占企业注册资本总额的50%；2.刘亚珍持有250万元人民币股份，占企业注册资本总额的50%。第七条，股东享有以下权利：1.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所持股份享有表决权；2.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2014年6月26日，众信商厦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载明：企业会计应当在每月月底向股东吴祝法、刘亚珍分别报送财务报表，财务报表应当列明当月的收支明细等内容，吴祝法、刘亚珍在该决议上签字确认。2019年12月4日，刘亚珍出具会计账簿查阅申请函，向众信商厦要求查阅其2002年至2019年的会计财务报告、会计账簿、全部银行账号的流水账目、对应每笔账目走向的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纳税情况、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决议、员工名册、劳动合同及社保情况，并载明查阅理由为全面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维护股东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权、参与重大决策权等权利。同日，刘亚珍将该申请函邮寄至众信商厦的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该邮件于2019年12月5日由他人代收。2019年12月4日，刘亚珍向法院提交本案起诉状，众信商厦称其在收到上述申请函以后未来得及回复就接到了法院调解员电话，之后也就没有再进行答复，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只同意提供财务报表，刘亚珍主张的其他内容都不在其权利范围之内。本院认为，关于案由，刘亚珍以股东知情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股东知情权纠纷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众信商厦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并非公司制法人。刘亚珍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表示案由以法庭认定为准，众信商厦在庭审中认可案由改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故本院将案由调整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份合作制企业中股东知情权的行使方式及范围。众信商厦系股份合作制企业，现行法律对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东行使知情权并无明确规定，但股东知情权是出资人应有的权利，与公司股东的权利具有同质性。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公司制企业和合伙制企业组织的部分特征，但其既不是公司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因此，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的处理，应首先尊重企业内部的规定、决定或约定等，在企业内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刘亚珍要求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及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未超出众信商厦章程规定的权利范畴，亦不违反《公司法》股东知情权的立法精神，本院予以支持。众信商厦辩称其定期向刘亚珍报送了财务报表、刘亚珍了解众信商厦的经营情况、刘亚珍已经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众信商厦充分履行了义务、不应当再适用公司法。因众信商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刘亚珍完整提供其所诉请期间的财务报表，且即便众信商厦确实提供过财务报表，亦不能排除刘亚珍再次主张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会计报表及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的权利，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众信商厦辩称其未制作财务会计报告故无法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因此，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属于企业法定义务，众信商厦因其未提供证据对其答辩意见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制作并保管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原件应为众信商厦的法定义务，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件已经丧失，故对其因原件丧失而无法提供原件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刘亚珍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由于众信商厦章程并未对股东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的行权方式和范围作出限制性规定，同时参照《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除刘亚珍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刘亚珍有权在履行相关前置程序后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本案中，刘亚珍于2019年12月4日向众信商厦邮寄申请函请求查阅会计账簿，众信商厦认可收到该函件，但未予以回复，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刘亚珍申请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故刘亚珍要求查阅诉请时间内的会计账簿，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复制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刘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虽然股东享有知情权，但亦应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行使。参照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已经明确界定，而刘亚珍其他的诉讼请求已明显超过该范围，且众信商厦章程亦未对刘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进行赋权，因此刘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众信世纪商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公司住所地置备公司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财务会计报表供原告刘亚珍查阅、复制；二、被告北京众信世纪商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公司住所地置备公司2002年9月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会计账簿供刘亚珍查阅三、驳回原告刘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众信世纪商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谢颖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豫林书 记 员 高畅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