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法定代表人：何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朱传发。上诉人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9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4民初391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一）汇盛公司立即向东盟公司返还8个东盟(KART)招牌货柜；如不能返还，则应赔付东盟公司货柜差价损失112310元；（二）汇盛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参照每个招牌货柜租金600元/月计算至汇盛公司实际归还货柜或赔偿货柜差价损失之日止的租金损失，以5万元为限；（三）汇盛公司承担货柜差价的鉴定费用6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盛公司承担。理由：一、东盟公司在一审已将诉讼金额降为168310元（包括货柜价值差异112310元、租金损失5万元、鉴定费6000元），但一审法院仍然按原诉讼金额判定诉讼费，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合理柜型差异”的理解过于机械，忽视了双方在2016年1月订立合同的5个月后东盟公司投入KART招牌柜，汇盛公司已陆续归还招牌柜的客观事实。首先，东盟公司与汇盛公司自2015年开始合作，属长期合作关系。合作早期，由于双方投入的均为零散货柜，价值相差基本不大，属于“合理差异”。因此，东盟公司与各供应商订立了“互不追讨货柜、合理柜型差异不索赔”的条款。然而，自2016年6月起，东盟公司投入大量拥有自主产权、配置丰富、价值较高、有独特东盟(KART)标志的招牌货柜，故东盟公司明确告知所有供应商应妥善保管，及时归还。而事实上，包括汇盛公司在内的所有供应商在使用了东盟公司自有产权招牌柜后均陆续向东盟公司归还。其次，根据本案证据，东盟公司、汇盛公司有定期跟踪KART招牌柜的轨迹，核实招牌柜在汇盛公司处留存情况，汇盛公司也陆续向东盟公司归还招牌柜，只是在本案纠纷发生之时，尚有8个招牌柜未归还。故，纵观东盟公司与各供应商的合作情况，不难得出结论：合同中“互不追讨货柜、合理柜型差异不索赔”仅适用于双方早期均投入普通零散货柜的阶段。在2016年6月东盟公司投入价值明显较高的自有产权招牌柜后，基于合作背景的重大变化，双方投入的货柜已远超“合理价值差异”的范畴，各供应商与东盟公司以归还招牌柜的实际行动变更了原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招牌柜、零散货柜互换”无需归还、无需赔偿差价，严重违反民事活动“公平、诚信”的首要原则。案涉合同条款约定“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应在1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不适用于招牌柜与普通零散货柜的互换，因为东盟公司从未因供应商提供的普通零散货柜存在严重瑕疵而要求还柜，而是主张自有产权招牌柜与普通零散货柜之间存在巨大价值差异，应由供应商归还招牌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合同约定“收到货柜后1日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互不追讨货柜”，则东盟公司与供应商定期跟踪招牌柜轨迹、供应商归还招牌柜的行为毫无意义。参考东盟公司提交的第三方机构鉴定报告，每条招牌柜与零散货柜的价值差异约为14038元。这意味着，东盟公司每交换一条招牌柜出去，若供应商不归还，则东盟公司亏损14038元，供应商赚14038元。在供应商仍在陆续归还招牌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认定无需归还招牌柜不合理。基于自身投入KART招牌柜与汇盛公司投入零散柜存在悬殊、明显不合理的价值差异，以及汇盛公司本就在陆续归还招牌柜的事实，依法认定汇盛公司返还招牌柜(同时东盟公司返还对应零散柜），如返还不能则应赔付差价，明显更符合民事活动公平、诚信的首要原则。三、除归还招牌柜外，汇盛公司也应明确承诺归还招牌柜。根据汇盛公司2017年3月9日12：05邮件表述“关于贵司标示柜子要求，我司会在业务常态化45天内配合完成”、东盟公司于当日14：29邮件表述“查询所有来往邮件如下：1、2016年9月，汇盛答应在一个月内完成KART招牌柜回交KART在深圳的堆场，结果只回交一条到KART运输业务上；2、2016年11月，汇盛答应在过年前把余下的招牌柜回交KART”；3、汇盛两次对KART的承诺，都无法兑现……”、汇盛公司于当日14：58电邮答复“邮件我司是有承诺”，可见，汇盛公司至少分别在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7年3月三次承诺将招牌柜交还东盟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汇盛公司未承诺归还招牌柜，属严重错误。即便汇盛公司提到“业务常态化”，但在双方长期合作过程中，东盟公司从未向汇盛公司承诺业务保底量，“业务常态化”根本不足以成为汇盛公司侵害东盟公司对自有招牌柜所有权的合法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汇盛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东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汇盛公司赔偿货柜差价损失112310元；二、汇盛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参照每个货柜的优惠租金600元/月计算至汇盛公司实际归还货柜或赔偿货柜差价损失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4日，以5万元为限；三、鉴定费用6000元由汇盛公司承担；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汇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东盟公司（甲方、托运人）与汇盛公司（乙方、承运人）签订《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运输服务，包括转运服务、派送服务、班车服务、其他服务等综合服务。第七条关于换柜，基于业务的特殊性质，且为了提高货柜周转效率，甲方与乙方均同意并认可吊柜操作（柜子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有义务投入柜况良好的柜子进行运作。货柜进行互换操作后，如一方发现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应在收到该货柜后1日内向对方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证据，查实无误后，双方可就货柜的合理修复费用进行协商。如收到货柜后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认可货柜状况良好。对于货柜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因业务特殊性质造成的合理柜型差异，双方亦同意不向对方索赔。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前一个月，若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则本合同自动延期12个月。一审庭审中，东盟公司、汇盛公司均确认上述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且通过互换货柜的操作后，合同终止时互有8个货柜在对方处。东盟公司主张双方的货柜价值差异悬殊，因此要求汇盛公司返还货柜，汇盛公司也作出返还的承诺。为此，东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照片、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东盟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招牌柜使用管理协议。其中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3月9日14:05，汇盛公司向东盟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标识柜子要求，我司会在业务常态化45天内配合完成。”同日14:58，汇盛公司向东盟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标识柜问题，一、16、17年合同有注明，双方使用柜子互不追偿。二、贵司提出使用标识柜我司一直主动沟通配合，但是结果不理想，邮件我司是有承诺，但是贵司的答复也没有实现（16年12月23日我司邮件说明过，贵司也有回复，至于问题在那里，我司也主动提过。）”。东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相应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东盟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东盟公司与汇盛公司签订的《国内陆运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第七条之约定，货柜进行互换操作后，如一方发现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应在收到该货柜后1日内向对方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证据，查实无误后，双方可就货柜的合理修复费用进行协商。如收到货柜后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认可货柜状况良好。对于货柜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因业务特殊性质造成的合理柜型差异，双方亦同意不向对方索赔。本案中，东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现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时，在收到该货柜后1日内向东盟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汇盛公司也未在电子邮件中承诺归还货柜。东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合同终止时，东盟公司与汇盛公司双方互有8个货柜在对方处。故东盟公司请求汇盛公司赔偿货柜差价损失11231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东盟公司请求汇盛公司赔偿货柜差价的诉讼请求不受法律保护，其要求汇盛公司支付相关租金损失及鉴定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68元（东盟公司已预交），由东盟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国内陆运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确认《国内陆运运输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终止时互有8个货柜在对方处。《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约定：如收到货柜后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认可货柜状况良好。对于货柜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因业务特殊性质造成的合理柜型差异，双方亦同意不向对方索赔。本案中，东盟公司在收到涉案货柜后未曾提出书面异议，在合同终止时，双方互有8个货柜在对方处，依据《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约定，对于货柜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故东盟公司主张汇盛公司支付货柜差价损失和租金、鉴定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东盟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