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源生泰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霞，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福瑞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思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燕，内蒙古久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内蒙古源生泰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福瑞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源生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改判支持源生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福瑞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案情。源生泰公司和福瑞晟公司在2018年9月13日签订《福瑞晟FROISELF1000秸秆牧草粉碎机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约定：福瑞晟公司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向源生泰公司交付秸秆牧草粉碎机1台、9月底前交付F1100型油电一体机2台(3台均为粉碎机)；机器全部到货并调试后，源生泰公司认为粉碎效果符合要求，应在调试完毕后两天内支付100%总价款，即65.4万元。福瑞晟公司交付了第一台粉碎机之后，无视合同先交货后付款的约定，要求源生泰公司先支付第一台机器的价款20万元，否则停止继续发货，其又主动承认已交付的第一台粉碎机粉碎效果不行、动力不足的质量问题。在源生泰公司拒绝先付款后发货的无理要求后，福瑞晟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大连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捏造源生泰公司不配合调试第一台粉碎机的借口，要求源生泰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并赔偿损失。在2019年1月10日开庭审理过程中，经法官释明福瑞晟公司尚不具有主张源生泰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其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后，福瑞晟公司当庭撤诉。2019年4月7日，福瑞晟公司向源生泰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继续以源生泰公司未配合调试、不支付第一台粉碎机价款20万元为由，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因福瑞晟公司不履行《购销合同》的约定，源生泰公司诉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要求福瑞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两台粉碎机，并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支持了福瑞晟公司解除《购销合同》的反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焦点明显为哪一方违约的问题。源生泰公司是否拒绝配合调试，65.4万元货款应在第一台粉碎机到货合格后支付还是在三台粉碎机均到货合格后才应支付，是厘清本案案情、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本事实。但是，一、二审法院对这两项基本事实的认定却是颠倒黑白、错误明显。(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源生泰公司未配合调试，没有证据证明，明显违背事实真相。一审法院片面的、错误的仅依据蒋万英在2018年9月16日回复续本印“快不了，物料还没有”的微信记录，即认定源生泰公司不配合调试，显然错误，9月20日的微信内容明确表明源生泰公司愿意配合调试，只是表示需要时间准备调试物料。福瑞晟公司法人赵思民在9月16日了解情况后，明确表示将调试时间安排至三台机器均到货后，福瑞晟公司后来拒绝交付后两台机器，所以调试最终没有进行。在9月16日，第一台粉碎机尚未到货，实际无法进行调试。此次机器购买的负责人蒋万英当时也不在呼市。福瑞晟公司突然提出调试要求，蒋万英无法当日赶回被调试机器所在地，并非借口拒绝。况且，当时源生泰公司急需合格的粉碎机投入生产，也不可能拒绝调试。事实上，福瑞晟公司已明知其提交的第一台粉碎机不符合要求，当然不会再次委派技术人员对该机器进行调试。源生泰公司积极准备好物料后，主动联系福瑞晟公司要求进行调试。但福瑞晟公司始终没有再委派技术人员履行调试义务，导致调试最终未能进行。(二)源生泰公司不配合调试的法律后果是第一台粉碎机的质量视为合格，而不是源生泰公司构成违约。一、二审判决将未配合调试认定为源生泰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货物到场调试正常后3日内不进行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三）一、二审法院认定源生泰公司应在第一台粉碎机交付并认定合格后即支付全部货款，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的文义和交易习惯来看，付款时间应为三台粉碎机均到货且调试验收合格后源生泰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而非在仅交付一台粉碎机后就交付三台粉碎机的全款。从合同履行过程看，福瑞晟公司在本案一审应诉前从未提出过第一台粉碎机到货且合格后就支付三台全款的观点。若双方有此约定，则福瑞晟公司在与源生泰公司沟通过程中必会提及此观点。2018年9月16日福瑞晟公司法人赵思民发给蒋万英的微信语音中主动要求将调试时间安排在三台机器到货后一并进行，可见货款并非在第一台粉碎机到货后即应支付。三、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福瑞晟公司有权停止交付后两台粉碎机，支持其解除《购销合同》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福瑞晟公司以源生泰公司不配合调试、不付款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继续交付后两台粉碎机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福瑞晟公司拒绝继续发货，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是违约方，其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二）一、二审判令源生泰公司支付第一台粉碎机的20万元货款及其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福瑞晟公司交付的第一台粉碎机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假设源生泰公司未配合调试，也不能认定第一台粉碎机因约定检验期限经过而被视为质量合格。其次，《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标的物的转移条件为：源生泰公司将全部货款存入福瑞晟公司账户起，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至源生泰公司。现未到货款交付时间，源生泰公司尚未支付任何货款，所有权仍归福瑞晟公司。再次，福瑞晟公司法人赵思民也在9月22日微信中强调，第一台粉碎机是福瑞晟公司的，源生泰公司无权擅自启用。综上，即使《购销合同》被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质量不合格的粉碎机也不应判决归属源生泰公司并由其支付价款。四、一、二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合法，断章取义的采信合同条款，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有所偏颇。福瑞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本案基本案情。2018年8月30日，因担心设备粉碎效果，源生泰公司向福瑞晟公司提出先发给其一台粉碎机，其准备玉米棒先调试一下效果，如果满意源生泰公司就购买，反之则不购买，使用设备的费用由源生泰公司承担。2018年8月31日，福瑞晟公司微信答复可以先拉一台设备由源生泰公司使用，如果效果不行，来回运费由源生泰公司承担，若效果可以，设备由源生泰公司按双方已说好的价格留下。同日，源生泰公司答复：可以。2018年9月13日，双方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次日，福瑞晟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将第一台粉碎机发货至源生泰公司指定地点。2018年9月15日，物流公司起运，同时福瑞晟公司安排调试人员“续工”在呼和浩特市等待设备调试，并通知源生泰公司，得到其肯定答复。次日，调试人员联系源生泰公司确定时间进行设备调试，其回复“快不了，物料还没有”。9月18日，在前一日设备由源生泰公司收货后，福瑞晟公司再次微信通知源生泰公司准备调试用的玉米并进行调试，效果符合要求交付第一台货款。源生泰公司不予答复。9月22日，福瑞晟公司通知源生泰公司将已交付的设备返还大连工厂才能继续给其发货，源生泰公司未予答复。至此，源生泰公司不依约进行调试，也不支付货款更不返还设备，只是要求福瑞晟公司再给其发两台设备。2018年10月5日，福瑞晟公司派人到源生泰公司取回设备，源生泰公司明确表示：机器不可能还；不许和其提合同约定；以后不许给其打电话，明确拒绝福瑞晟公司取走设备。2019年4月9日，福瑞晟公司向源生泰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源生泰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收，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诉讼，福瑞晟公司反诉。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福瑞晟公司依照《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第一台粉碎机的义务，不构成违约，而源生泰公司不配合调试，且明确约定设备不给，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三台粉碎机分批交付，及先调试并符合源生泰公司使用要求，源生泰公司在调试完毕后两天内向福瑞晟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即三台机器共645000元货款，经调试源生泰公司认为粉碎效果不理想，调试完毕后两天内负责把粉碎机运回福瑞晟公司所在地。但源生泰公司怠于配合调试情况下，既不付款也不退回设备，福瑞晟公司有权拒绝交付后两台设备。再次，原审判令解除合同，源生泰公司向福瑞晟公司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福瑞晟公司向源生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原审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源生泰公司怠于验收视为对第一台设备质量无异议，因此在交付设备两年之久且福瑞晟公司多次向源生泰公司主张给付货款被拒绝的情况下，原审判令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源生泰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对抗支付第一台已交付设备价款的义务，且合同已经解除，原审法院驳回源生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由福瑞晟公司继续给其交付两台”设备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福瑞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15日前向源生泰公司交付了一台粉碎机，福瑞晟公司应依约履行配合调试的义务，但源生泰公司既不配合调试又不支付货款，在福瑞晟公司要求返还货物的情形下，拒不返还货物。原审据此认定合同解除并判决源生泰公司向福瑞晟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源生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源生泰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志宏审 判 员 周 波审 判 员 宝娜佳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桢书 记 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