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秀，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建忠，男，195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应瑞，系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徐光秀因与被上诉人龚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光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云0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龚建忠对上诉人徐光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民间借贷纠纷最为重要的特征是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应存在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应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占有。但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占有的证据时，就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万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合同法》第196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197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既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另有约定形式的借款合同。第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上诉人自己取款装修房屋不是事实。首先，对此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一个外人，而不交给自己的儿子袭应瑞呢？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流水仅能证实该银行卡上资金的收支情况，不能证实该银行卡上的资金开支是出借给原告的。第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而本案中，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根本无法确定该证据五的真实性。第五，一审判决第3页关于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部分，也有错误的认定，例如“对于龚应瑞主张由徐光秀偿还装修款的请求，本院确认因借款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人可另行诉讼，该判决书现己发生法律效力。”的描述是有问题的：宜良县人民法院云0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书中原文是“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借款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人可另行诉讼”，在云01**民初2782号离婚纠纷案件中，并未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了实质审查，仅是用言语一笔带过，不能仅因为该判决书己生效，就当然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己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或者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第六，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六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的认定过于主观和突兀，该证据三是手机短信通讯记录，内容为“家具手饰，你家带走”、“装修五万，首饰还你！家具你家带走！我能做的就这些。你考虑下，如果不行我已没办法！”、“不行么我己不来商量了！”、“不同意，我只有交法院。由法院处理”、“我下个月回来直接交去法院！你就等通知吧！”，在庭审质证时，上诉人对此是不予认可的，因为上诉人确认自己没有发过这样的短信（不能排除是龚应瑞私自用上诉人的手机偷偷发的另外，从内容看，也存在重大疑点，即整个信息仅有一方的文字，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交流。而一审判决在第4页第二段中居然仅仅依据这样一个存在重大疑点的短信，认为上诉人与龚应瑞有通过短信沟通，上诉人与龚应瑞核账对数。并得出该短信记录了双方之间沟通借款及催讨款项的经过，该短信记录内容完整、借款及催款表意清晰，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确实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这一认定完全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第（四）项“存在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主观臆想导致的错误判断。第七，一审判决第4页关于第二个焦点的认定，同样也是极其突兀的，完全没有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程度，随意性极强，没有任何说服力，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21行至第24行“据此，依照《合同法》第196条、第197条……判决如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纵观全案，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在该案是否是民间借贷的事实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就适用《合同法》中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是完全错误的。第—，一审判决适用《最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作为裁判依据也是错误的，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将所谓的借款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最后9仍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上诉人实际支配。三、上述人有证据证实装修款是上诉人自行支付的。被上诉人龚建忠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龚建忠在一审中起诉主张：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989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龚应瑞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在被告与龚应瑞夫妻关系紧张期间，被告通过手机短信与龚应瑞多次协商离婚事宜。其中被告于2018年12月21日、26日分向龚应瑞发送短信“家具首饰，你家带走”“装修五万，首饰还你！家具你家带走！我能做的就这些。你考虑下，如果不行我已没办法！”、“不同意，我只有交法院。由法院处理”。被告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起诉与龚应瑞离婚，该案在本院（2019）云0125民初2782号审理过程中龚应瑞答辩称被告之父位于国际新城的房屋装修款99000元由龚建忠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支付，要求徐光秀偿还该装修款。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被告与龚应瑞离婚。对于龚应瑞主张由徐光秀偿还装修款的请求，本院确认因借款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人可另行诉讼，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如果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被告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被告未向原告出具相应欠条，但根据被告与原告之子龚应瑞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被告与原告之子龚应瑞有通过短信沟通，被告与龚应瑞核账对数。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短信记录，被告自愿认可偿还装修款项50000元。故该短信记录记录了双方之间沟通借款及催讨款项的经过，该短信记录内容完整、借款及催款表意清晰，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确实存在。故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既是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原、被告之间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法律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根据被告自认的愿意偿还装修款项5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因原、被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在起诉前已经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已经给了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归还借款50000元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光秀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龚建忠借款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减半收取1137.5元，由原告龚建忠负担562.5元。由被告徐光秀负担57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云南省（家庭装修）工程专用合同》、《收据》四份、宜良县龙标装饰建材经营部出具的《证明》，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归还本案诉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因双方之间并无借条等证实达成借贷合意的凭据，亦无相应的转账凭证证实款项的交付，同时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取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一审法院曾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和案由，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案由由人民法院来决定，但诉讼请求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办法更改。”从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98989元。”其本意是要求上诉人归还其出资用于装修的款项，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手机向被上诉人之子龚应瑞发送短信：“家具首饰，你家带走”“装修五万，首饰还你！家具你家带走！我能做的就这些。你考虑下，如果不行我已没办法！”表明其愿意支付5万元装修款项。上诉人认为该短信并非其本人所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其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从该短信内容来看，上诉人明确愿意归还50000元。且被上诉人之子龚应瑞明确表明该款项的权利主体是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50000元并无不当，但该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案外人宜良县龙标装饰建材经营部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推翻其曾通过短信作出的归还50000元装修款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与本案之间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对基本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龚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4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由被告徐光秀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龚建忠借款人民币50000元。”为“一、由被告徐光秀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龚建忠欠款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徐光秀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按一审法院确认的负担方式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徐光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