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福，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李兵，男，汉族，1972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锐钊，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开福与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以下简称誉兴鞋厂）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门诊医疗费240.33元予黄开福；二、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9440.87元予黄开福；三、驳回黄开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36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负担。”上诉人黄开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判决誉兴鞋厂向黄开福支付2018年3月和2018年8月各一天的工资共计533.3元；二、判决誉兴鞋厂向黄开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的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共计90927.3元；三、判决誉兴鞋厂向黄开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并无故辞退黄开福的赔偿金28829.04元；四、判决誉兴鞋厂向黄开福支付因未购买社保导致黄开福未能报销的医疗费4405.37元；五、判决誉兴鞋厂向黄开福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节假日、休息日及工作日加班费合计34400元；六、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誉兴鞋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誉兴鞋厂是否克扣黄开福两天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黄开福的举证责任。誉兴鞋厂2018年春节后在微信上通知黄开福2018年3月5日正式上班，黄开福2018年3月5日至3月31日的上班天数是27天，但誉兴鞋厂仅计算了26天，告知31号不算工资，所以系克扣工资一天。2018年8月共31天，黄开福休息1天，请病假1天，实际出勤29天。因黄开福与誉兴鞋厂在入职时约定每月休息4天（即每周星期日均休息），但实际上黄开福每个星期天都上班，誉兴鞋厂也从未安排补休，所以黄开福认为请假这天并没有超出休息范围，不应该扣一天工资。黄开福提供了誉兴鞋厂（老板）在微信上的上班通知及工资单的出勤记录。二、关于劳动合同的问题。誉兴鞋厂故意伪造了一份假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黄开福在入职和工作期间从未和誉兴鞋厂签订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的鉴定结论错误。三、关于辞退的问题。原审法院偏袒誉兴鞋厂，对黄开福提交的真实证据认定不清，誉兴鞋厂没有证据证明其未辞退黄开福。黄开福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誉兴鞋厂没有微信或电话通知黄开福上班，而之前誉兴鞋厂均是通过微信或电话通知黄开福上班。四、关于加班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在誉兴鞋厂未依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加班费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已经足额支付加班费的事实，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开福，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开福在誉兴鞋厂常年加班，但誉兴鞋厂并未依法支付加班费。本案中，誉兴鞋厂在仲裁和原审阶段均确认黄开福加班的事实，但并未提供支付加班费的有效证据。誉兴鞋厂故意不给黄开福考勤记录，而是直接由厂长（老板的表弟）监督上下班、加班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对减少劳动报酬的争议事项由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黄开福与誉兴鞋厂（老板）在入职时约定的工资为每月8000元+提成，而誉兴鞋厂故意在工资条上把8000元月薪拆分为1500元+6500元，理由说是工厂可以少缴税。而原审法院认定黄开福每月工资在6000多元到11833元不等，应视为誉兴鞋厂已足额支付黄开福加班费，是对黄开福加班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开福向法院提交的工资条能够证明誉兴鞋厂并未足额支付加班费，誉兴鞋厂也没有提交其他支付加班费的原始关键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誉兴鞋厂是否存在拖欠加班费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五、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社会保险法是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誉兴鞋厂不给黄开福购买社保侵害了黄开福的合法权益，损害了黄开福的身体健康，造成了黄开福的经济损失，应由誉兴鞋厂承担黄开福的所有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黄开福的上诉请求，维护黄开福权益。针对黄开福的上诉，誉兴鞋厂答辩称：黄开福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誉兴鞋厂已经按照法律规定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且黄开福的工资、加班费也已足额发放，不存在拖欠的情形，其他理由详见誉兴鞋厂的上诉状。上诉人誉兴鞋厂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誉兴鞋厂无需向黄开福支付经济补偿金9440.87元及医疗费240.33元；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黄开福承担。事实和理由：誉兴鞋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誉兴鞋厂和黄开福的劳动关系并非因为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而是因为黄开福自行离职而终止。根据黄开福在仲裁中的陈述，黄开福认为誉兴鞋厂已经招聘了板房师傅，故黄开福到誉兴鞋厂办公室放下钥匙后就离开誉兴鞋厂，没有向誉兴鞋厂提出意见及沟通。因此，黄开福的行为明显属于自行离职，其自行离职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针对誉兴鞋厂的上诉，黄开福答辩称：黄开福于2017年8月11日入职誉兴鞋厂，直到2018年12月31日誉兴鞋厂将黄开福无故辞退，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誉兴鞋厂亦没有为黄开福购买社保。黄开福申请仲裁时，誉兴鞋厂伪造了一份签订于2018年1月4日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并非黄开福本人签名。誉兴鞋厂在上诉中提出是黄开福自行离职，但对此誉兴鞋厂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之，黄开福提供了证据证明是誉兴鞋厂辞退了黄开福。1、黄开福在誉兴鞋厂工作期间，誉兴鞋厂均是通过微信或电话和黄开福进行沟通，而誉兴鞋厂老板在2018年12月31日将黄开福辞退后，就没有再同黄开福联系。2、誉兴鞋厂辞退黄开福后，就通知厂长将黄开福从誉兴鞋厂的员工微信群中将黄开福删除。3、誉兴鞋厂辞退黄开福后，新年开工另行招聘了师傅，所以房东打电话给黄开福要回房间钥匙。等黄开福去还钥匙时，在誉兴鞋厂也看到了新招的师傅在以前黄开福的岗位工作。4、誉兴鞋厂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在2019年3月1日开工时没有看到黄开福，并让房东打电话给黄开福。”该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誉兴鞋厂一直有黄开福的微信和手机号码，不需要让房东给黄开福打电话。同时，誉兴鞋厂在黄开福的工作时间和加班时间问题上也做了虚假陈述。综上，誉兴鞋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审期间，黄开福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三张。经核实，该组证据黄开福在原审期间已提交并进行质证，故该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誉兴鞋厂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分析如下：一、关于黄开福主张誉兴鞋厂无故克扣其2018年3月和8月各一天工资的问题。根据黄开福提交的工资条显示，2018年3月和8月的工资条均明确记载了当月出勤天数、月薪工资、奖金、提成、实发工资数额等信息，且2018年8月的工资条上还载明了“请病假扣一天工资”，而黄开福在2018年3月和8月工资条上均签名确认，表明其对工资条所载信息无异议。现黄开福又主张誉兴鞋厂无故克扣其2018年3月和8月各一天工资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原审庭审中，黄开福确认其所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系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弘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誉兴鞋厂和黄开福于2018年1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页乙方落款处“黄开福”的签名系黄开福本人书写，誉兴鞋厂和黄开福已于2018年1月4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故，黄开福主张誉兴鞋厂应向其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原审庭审中，黄开福确认其所主张的加班工资系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首先，关于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誉兴鞋厂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18年1月4日，故在此之前誉兴鞋厂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与黄开福之间不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黄开福向誉兴鞋厂主张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的问题。结合黄开福提交的工资条、誉兴鞋厂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双方原审庭审陈述可知，黄开福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500元/月，该标准低于同时期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审法院按同时期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黄开福的加班工资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黄开福主张的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时长以及黄开福每月实收工资数额，经核算，誉兴鞋厂已向黄开福足额支付了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综上，原审法院对黄开福主张的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复函内容，按照黄开福提供的相关医疗票据等证据，若誉兴鞋厂为黄开福参加社保，则可报销金额为240.33元。因誉兴鞋厂确未为黄开福参加社保，导致黄开福损失上述可报销金额，故誉兴鞋厂应向黄开福支付上述可报销金额，而黄开福主张的超出部分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首先，黄开福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誉兴鞋厂无故将其辞退，但黄开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无法显示誉兴鞋厂曾做出过辞退黄开福的意思表示，故黄开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黄开福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誉兴鞋厂无故将其辞退不予采信。其次，誉兴鞋厂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黄开福自行离职，并陈述誉兴鞋厂在2019年3月1日未见黄开福回来上班后，誉兴鞋厂的经营者李兵曾致电黄开福问其为何不回来上班，而黄开福则表示不回去上班了。但誉兴鞋厂对其上诉主张和陈述内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誉兴鞋厂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黄开福自行离职不予采信。综上，黄开福和誉兴鞋厂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原因，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应视为由誉兴鞋厂提出经与黄开福协商一致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誉兴鞋厂应向黄开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结合双方在本案仲裁阶段均确认黄开福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以及双方在二审庭审的陈述，本院确认黄开福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为9440.87元/月、誉兴鞋厂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4日以及黄开福离职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经核算，誉兴鞋厂应向黄开福支付经济补偿金9440.87元，原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开福和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但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免收受理费，二审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黄开福和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誉兴鞋厂各负担10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黄开福已垫付），由上诉人黄开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