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3581号原告：侯蓉，女，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红，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务人留守人员。被告：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诉讼代表人：北京海润田睿律师事务所，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邢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雯宇，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侯蓉与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百戏公司）、被告北京华嬉云游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神州百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柴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华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姜雯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2011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侯蓉2015年1月至2019年10月税后工资未发放金额290000元；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侯蓉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2342.8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18日，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侯蓉就职神州百戏公司担任资金组组长一职，薪资为税前15000元∕月。2019年6月，因神州百戏公司长时间未向侯蓉发放工资，经协商，神州百戏公司同意将侯蓉工资税前金额合并到华嬉公司一并发放，并承诺年底前为侯蓉补齐全部应发未发工资。侯蓉入职后，一直按劳动合同认真履行职责，但神州百戏公司却未能按劳动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侯蓉工资等。神州百戏公司辩称：首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工提起要求确认职工债权的起诉时是有前置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职工提起要求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时是有前置程序的：职工债权在经由管理人调查并列出清单公示后，职工有异议应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才可以起诉。对于此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也有较为详细的论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由于对债务人享有劳动债权的职工属于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因此职工到法院行使诉讼的权利，也应当符合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在管理人不更正后才可以进行。在此之前职工直接提起的职工债权给付或者确认之诉，由于不符合上述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所以不属于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院受理范围。从立法目的来看，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即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如果不经管理人调查、公示和不予更正程序，职工可以直接到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确权之诉，则法院在审理该职工提起的确权之诉时，参加该案诉讼的只限于职工本人和代表债务人的管理人。由于法院不会通知债务人其他职工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以其他职工既无权知晓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的具体案情，也无权就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发表任何意见，其结果是，允许职工直接到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而不必经过管理人调查、公示、异议和更正等程序，等同于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其次，其他与破产法相关的法规、审理规程等法律文件关于对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的规定，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也应当参照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权人只能申报债权，不得就该债权对债务人提起新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对此类起诉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并告知债权人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此项规定中的债权人，虽然没有明确包括职工债权人，但其规定的立法精神应当适用于职工债权人。最后，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起诉要件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民事诉讼启动的必要条件，且该“具体的诉讼请求”还应当存在争议。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列出清单公示、职工有异议要求更正和管理人不予更正之前，由于管理人还没有就职工债权作出最终决定，所以管理人与职工之间就职工债权金额和清偿顺序等问题，不存在纠纷或者争议。因此，职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管理人认为，侯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等法律法规对起诉条件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起诉。待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并公示后，如果职工对管理人的清单记载有异议、并且不服管理人复核意见的，才应当向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债权确认之诉。华嬉公司辩称：认可侯蓉与华嬉公司2011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解除系侯蓉自己提出的；在侯蓉与华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侯蓉的工作内容不仅有华嬉公司项下的工作内容，还有神州百戏公司的工作内容。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神州百戏公司和华嬉公司系关联公司。2011年8月18日，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侯蓉担任资金组组长，工资标准为税前每月15000元。2011年8月18日，侯蓉与华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侯蓉担任资金组组长，工资标准为税前每月15000元。2019年6月1日，侯蓉与华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变更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部分内容，侯蓉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每月30000元。侯蓉同时为神州百戏公司和华嬉公司工作，神州百戏公司和华嬉公司各自向侯蓉支付报酬；神州百戏公司为侯蓉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项目为劳务报酬所得，华嬉公司为侯蓉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项目为工资薪资所得；华嬉公司为侯蓉缴纳社会保险。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均认可侯蓉实际为神州百戏公司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神州百戏公司称一个人不能同时与两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通过个税缴纳情况可以看出，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是劳务关系，与华嬉公司是劳动关系。2019年7月18日，本院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9月11日，本院确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破产管理人，同时指定孙萍担任管理人负责人。2020年1月8日，侯蓉以神州百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2011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侯蓉2015年1月至2019年10月税后工资未发放金额人民币290000元；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侯蓉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2342.8元。房山仲裁委以劳动者与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对于非确定劳动关系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因其处理结果都将与破产企业的职工安置方案有关为由，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1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侯蓉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现华嬉公司、神州百戏公司已经认可侯蓉与华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侯蓉与华嬉公司已经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神州百戏公司与侯蓉签订有劳动合同，侯蓉为神州百戏公司工作，神州百戏公司向侯蓉支付报酬，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已经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神州百戏公司与华嬉公司系关联公司，但各自又同时与侯蓉签订劳动合同，即神州百戏公司与华嬉公司并不否认另一方同时与侯蓉存在劳动关系，神州百戏公司与华嬉公司均有与侯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本院确认侯蓉与神州百戏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神州百戏公司关于侯蓉已经与华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与其系劳务关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劳动合同的期间及神州百戏公司所认可侯蓉工作的期间，本院对侯蓉要求确认其与神州百戏公司2011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侯蓉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侯蓉于2019年7月18日之后、在管理人未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的情况下提起关于职工债权的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故侯蓉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起诉条件，应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侯蓉与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18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侯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巧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牛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