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8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王东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宝，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华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华越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翔。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华越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晏翔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就(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38号判决对华越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的单笔债权金额396910.14元与华越公司管理人核定的债权金额24790.05元之间的差额部分372120.09元享有合法债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的诉讼请求，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认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6月21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依据(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38号判决依申请强制拍卖了案外人陆华用于借款抵押担保的房产（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路），并扣划其银行存款，在扣除相关执行费用后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实际受偿人民币784764.23元，该款依次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含2006年9月12日至2013年6月21日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及部分本金后，仍有281425.82元本金未受偿。鉴此，2006年9月12日至2013年6月21日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经强制执行回款清偿，不宜认定为“未执行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将该部分债权排除于破产程序之外。华越公司口头辩称：就偿还问题双方不存在争议，华越公司也认可先偿还有关执行费用，然后偿还利息然后才扣本金。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截止到2014年4月1日实际清偿之前到这时间点，华越公司作为保证人背负的债权总额。有争议的是在这之前是由原福田法院执行时计算的，没有出具一个相关的说明在本次执行之后剩下本金和利息各多少。华越公司认为之前没有执行完，也视同为就未履行完毕的生效文书，也就没有算之前这一部分。在2014年4月1日之前偿还的部分没有算加倍迟延履行，华越公司认为这期间的利息不应该计算。华越公司认为不存在这个迟延部分，就70多万本金就只剩下几万块钱。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就(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38号判决对华越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的单笔债权金额396910.14元与华越公司管理人核定的债权金额24790.05元之间的差额部分372120.09元享有合法债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与陆华、华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6）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已经于2006年9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一、解除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与陆华、华越公司签订的《楼宇按揭（抵押贷款）合同》；二、陆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借款本金511290.88元、利息（含罚息）14607.79元（利息暂计至2006年5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对依法处置抵押物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四、华越公司对借款抵押物处理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越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陆华追偿；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9元，由陆华负担，华越公司对处理抵押物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法院拍卖了被执行人陆华名下位于深圳罗湖区房产并扣划被执行人华越公司存款，所得款项共计784764.23元于2014年4月1日汇入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名下账户。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和华越公司均确认执行回款784764.23元首先用于抵扣诉讼费10269元、公告费4300元、评估费27576元，其次用于抵扣利息，最后用于抵扣本金。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华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深圳广朋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管理人。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96910.14元，其中本金281425.82元，利息115484.32元。华越公司管理人根据华越公司破产案件当中制定的债权审查原则“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属于债权”的规定，确认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的破产债权为24790.05元，其中本金21860.96元，利息2929.09元。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对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核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管理人复核后维持原来的审核结论。在庭审过程中，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确认，其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的372120.09元系其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396910.14元与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24790.05元的差额，差异原因一是其计算利息的基数是判决确认的本金加上合同逾期后至判决生效前的利息，管理人计算利息的基数是判决确认的本金；二是管理人没有确认的从2006年9月11日至2016年10月23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上步支行于2009年5月15日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2007年10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出具《关于上步支行机构调整的情况说明》，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降格为二级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升格为一级支行，凡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上步支行对外签署的一切业务及用章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即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签署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焦点在于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于破产债权。破产程序是债务人不能全额清偿全部债务引发的集体清偿程序，目的在于保护破产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在破产清算阶段，债权人的加倍迟延利息是否保护，应从破产分配的公平受偿角度加以考量。一、破产程序中，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支付全部债务的前提下，债务人的所有资产应用于清偿，债权人获得的清偿具有补偿性质。如将惩罚性债权列为破产债权，则该惩罚实际上转嫁给全体债权人；二、破产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破产程序的目的在于使破产债权得到公平的对待。在破产清算中，债权人申报债权主要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经过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另一种是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如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可以获得加倍迟延利息，而未持有生效法律文书的债权人不能获得加倍迟延利息，对后者显失公平，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即带有惩罚性质的债权应排除于破产程序之外，不作为破产债权受偿。本案中，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主张的双倍利息及相应标准可适用于执行程序，但不能适用于破产程序。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计算双倍利息的基数为判决确认的本金加上合同逾期利息，该做法相当于计算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将债权利息一直计算至2016年10月23日，与企业破产法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相悖，故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所提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81.8元，由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已确认所主张的372120.09元，是其在本案中申报的债权金额396910.14元与华越公司管理人核定的债权金额24790.05元之间的差额部分，该差额部分一审法院也已查明实际是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以判决确认的本金加上合同逾期利息为基数再以双倍的利息计算，同时在时间上计算至2016年10月23日。对于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就利息计算方法，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相当于计算复利而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而在时间计算点上，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越公司破产清算的日期是2016年8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等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规定，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主张本案计至2016年10月23日利息而作为破产债权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行深圳中心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881.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