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雯，女，196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咸玲，女，1964年9月13日生，回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盛杰，男，1952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男，1960年5月10日生，壮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强，男，1957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双，男，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芸，女，1965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2-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雄珍，女，196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娟，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川县八里街工业园区**工业园八定路“标准厂房”2幢，统一社会引用代码：914503231988877776。 法定代表人：刘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平豪，男，1991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萌，女，196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滔，广西桂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倩，广西桂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和上诉人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诉被上诉人唐平豪、林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咸玲、唐盛杰、杨政、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及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黄丽娟，上诉人龙昌公司法 -3- 定代表人刘雍，被上诉人唐平豪、林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滔、唐文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判决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各上诉人具有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的认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林萌与唐宝山生前是夫妻关系，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由林萌享有唐宝山在龙昌公司股权60%的份额是合法的，林萌应享有股东的权利。一审判决对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相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公司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林萌通过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取得唐宝山在龙昌公司名下60%的份额，但该约定为林萌与唐宝山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从形式上看，确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但分割的是龙昌公司的股权，即股东唐宝山在处分自己持有的股份。这种处分股权的行 -4- 为与股东转让股权性质相同，林萌所取得的仅是60%份额相对应的财产权利，要成为龙昌公司股东还得符合公司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的程序。二、原案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本来就违反了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龙昌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原案是一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既然是一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就要遵守相关法律，按照法律规定，龙昌公司所有股东均应以第三人身份参与原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原案而言，该案件所争议的股权指的就是唐宝山在龙昌公司的股权，既然是确认股东资格，龙昌公司所有股东均与该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因为按照公司法和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们享有对该股权有优先购买权。在明知龙昌公司有43个股东的情况下，原案的各方当事人包括法院在内没有任何一方通知龙昌公司的所有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擅自调解确认林萌具备股东资格，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也侵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龙昌公司各股东的权利。三、各上诉人作为龙昌公司股东，在(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案中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各上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并直接影响到各上诉人的利益，按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原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有限责任公司讲宄的是 -5- 人合性，公司股东只有在相互信任相互了解的基础上合作，公司才能良性发展，如果夫妻非公司股东一方因共同财产分割就取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从而取得股东资格，势必给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带来严重冲击，更有甚者会把对婚姻不满的情绪带到公司，影响公司经营。也正是为了保护有限公司的人合性，为了有限公司有一个良好有序的发展，《公司法》和《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才会出台任何人要成为公司股东需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及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等硬性规定。 上诉人龙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判决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参加庭审了解到国家法律对于股东夫妻财产分割涉及到的股权是应当按照股权转让规定执行的，没有经过股东会表决，没有经过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即便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所得也不能够直接确认非公司股东的配偶一方获得股东资格，必须要经过法定的程序。同时也了解到，在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股东资格确认一案中，按照最高院关于《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这个案件中，公司43名股东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上诉人和法院确实没有通知所有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股东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存在。上诉人认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一案中关于确认被上诉人林萌的股东资格是违法的，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公司尊重并请求依法维护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调解和判决。 被上诉人唐平豪、林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灵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3民初1965号 -6- 《民事调解书》；二、依法确认各原告具有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宝山与被告林萌于1989年12月9日登记结婚，1991年12月22日生育儿子唐平豪。1993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唐宝山为该公司股东。2017年4月14日唐宝山与林萌到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对唐宝山在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由林萌享有60%的份额。2017年4月15日唐宝山因病死亡。2019年10月8日，被告（原审原告）唐平豪、林萌以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确认股东资格。该院2019年10月30日在庭审中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唐平豪、林萌具有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二、唐平豪、林萌享有的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份额由原、被告双方另行协商；三、诉讼费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唐平豪、林萌自愿负担。原审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笔录上签字。该院根据原审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了（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原告系被告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认为（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予以撤销。 一审法院认为，林萌与唐宝山生前是夫妻关系，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由林萌享有唐宝山在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60%的份额是合法的，林萌应享有股东的权利。唐平豪是唐宝山的儿子，对唐宝山的遗产有继承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据此，唐宝山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唐平豪具有继承股东资格。唐平豪、林萌与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对确认唐平豪、林萌股东资格，是得到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认可的，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自愿合法的，该调解 -7- 协议没有损害本案原告及他人的民事权益。因此，（2019）桂0323民初1965号民事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该院不予撤销。由于（原审原告）林萌享有唐宝山在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60%的股权，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是唐宝山将股权转让给林萌，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形。因此，原告认为林萌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取得唐宝山在公司股权60%的份额是股权转让，应当经公司的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唐宝山与林萌办理离婚手续的日期认为应为2017年3月14日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唐宝山与林萌办理离婚手续的日期外予以确认。对唐宝山与林萌办理离婚手续日期确认为2017年3月14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其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龙昌公司共有包括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等在内的43名股东。8名股东即8名上诉人不同意转让，没有达到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的规定。此外8名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的证据。因此，8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此外，林萌获得唐宝山在龙昌公司股权60%的份额是基于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不同于一般的有限公司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再则，在唐平豪、林萌与龙昌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上诉人龙昌公司同意确认唐平豪、林萌股东资格。被上诉人唐平豪、林萌有理由相信龙昌公司已通知并征得其他股东同意。龙昌公司因没有履行告知义务造 -8- 成其他股东损失，其他股东依法可向龙昌公司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本案龙昌公司在公司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中已同意确认林萌的股东资格，再以不了解法律规定为由提起上诉，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和上诉人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张晓雯、张咸玲、唐盛杰、杨政、高建强、赵荣双、刘晓芸、黄雄珍共同负担100元，上诉人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中心 审判员  阳志辉 审判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9- 法官助理黄晓裕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