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6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玉辉，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瑞，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严亦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丽，该公司职员。一审被告：朱晔，男，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玉辉为与被上诉人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仍简称联讯证券），一审被告朱晔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董晓瑞，被上诉人联讯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娟和张莉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朱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改判为“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7.5%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违约金部分，改判为“违约金按初始交易金额88471290元的百分之一计算，即884712.9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律师费部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本金部分的认定正确，但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7日有误，超出联讯证券诉请范围，联讯证券诉请的是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息。联讯证券在起诉状中未提出利息起算时间点，仅提供了一个截止期限，一审未对未付利息的事实进行确认，也没有列明认定利息起算日期的依据。相反，联讯证券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一《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计算说明》中提出，“应付未付利息，即在本交易中王玉辉应当支付而尚未支付的利息金额，自2018年7月1日开始，王玉辉未支付任何利息”，据此，可认定联讯证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8年7月1日。因此，应以联讯证券自认的利息起算点2018年7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二）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项超出了联讯证券诉请范围，属于错判，应予纠正。联讯证券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三项是判令王玉辉支付违约金人民币884712.90元，恰好是初始交易金额88471290元的1%，符合《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十三章“违约与处理”第六十二条“甲方违约满20个交易日，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同时向乙方收取初始交易金额1%的违约金”的约定。一审中，联讯证券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却判令王玉辉向联讯证券支付以本金7847129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利息，显然超出了联讯证券的诉讼请求金额，应予纠正。此外，王玉辉违约的事实系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所引发的股价动荡所致，并非王玉辉有意违约，且违约金金额过高，应酌情减少。（三）根据一审王玉辉方律师的工作情况，一审支持的律师费金额过高，请求二审予以调整。被上诉人联讯证券答辩称，（一）一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判决正确，没有超出联讯证券的主张范围。首先，从本案事实来看，王玉辉自2018年6月7日起违约至今。在《质押回购主协议》履行至2018年5月25日，王玉辉的履约保障比例为149.61%，已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最低线160%。联讯证券于2018年5月31日书面要求王玉辉在2018年6月6日提前购回该笔交易合约，但王玉辉未采取任何补仓措施构成严重违约。2018年6月12日《质押回购补充协议》签署后，王玉辉仍未能达到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持续违约。其次，从联讯证券的主张范围来看，尽管联讯证券在起诉状中暂未写明违约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但在一审庭审中，联讯证券已明确其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点，且联讯证券在补充证据一《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计算说明》最后一段中明确提出，“王玉辉自2018年5月25日以来，业务的履约保障比例持续低于履约保障比例警戒线、基本均低于履约保障比例最低线，且未按照联讯证券的函件要求于2018年6月6日15:00前采取有效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未采取任何补仓措施，自2018年6月7日起已构成违约，且违约情形持续至今”，王玉辉对该证据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根据《质押回购主协议》的约定，王玉辉应当按季度支付利息，因此，王玉辉自2018年7月1日起有义务支付2018年第二季度的利息、而非王玉辉理解的自2018年7月1日起才构成违约。综上，王玉辉违约事实明确，自2018年6月7日起开始违约。（二）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项正确，没有超出联讯证券的诉讼请求。首先，《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十三章第六十八条第（八）项约定，由于王玉辉原因导致无法进行违约处置的，联讯证券有权按指定购回日到完成违约处置日的天数向上诉人收取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王玉辉上诉主张本案违约责任应适用《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十三章第六十二条，引用合同条款错误，不应支持。第二，联讯证券在厘清王玉辉违约时间节点后，在一审中对其起诉状中的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且联讯证券在一审庭审、书面代理词以及补充证据中均主张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王玉辉对联讯证券的上述主张未提出任何异议和反驳证据。（三）标的证券价格持续下跌并非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造成，实际属于《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风险揭示书》（以下简称《风险揭示书》）所称的市场风险，发生市场风险的，融入方须按约定提前购回或提高履约保障比例。（四）一审判令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总额未超过以784712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因此本案中不存在王玉辉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可以酌减的情形，二审无须调低一审判令的违约金。（五）一审关于律师费的判决正确，不存在过高情形。《质押回购主协议》第九章第四十六条约定联讯证券有权要求王玉辉赔偿为处理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诉讼费以及保全申请费等相关直接经济损失。参考《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民事诉讼案件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标准的规定，本案的标的额本金为人民币78471290元，暂不算利息和违约金，即便仅按照人民币7000万元整为基础进行计算，律师费收费标准应为人民币162.43万元。联讯证券仅支出人民币30万元的律师费，远低于上述政府指导价，不存在过高情形。联讯证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玉辉、朱晔偿还融资款本金78471290元；2.判令王玉辉、朱晔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未付利息共计人民币4311073.82元（应付未付利息暂时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联讯证券保留向王玉辉、朱晔继续追索其余应付未付利息的权利）；3.判令王玉辉、朱晔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884712.90元（以上3项诉讼请求合计人民币83667076.72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联讯证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王玉辉、朱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王玉辉作为甲方与联讯证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质押回购主协议》，约定由联讯证券为王玉辉提供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服务。该协议第三十条约定，当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时，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进入触发转状态，甲方应当在前述情形发生之日起2个交易日内提前购回，但是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提供履约保障措施的除外。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四十九条约定，乙方对甲方达成的股票质押回购初始交易及相关联的补充质押、部分解除质押进行合并管理。乙方将于每个交易日终对合并管理的股票质押回购的初始交易、补充质押和部分解除质押进行盯市，盯市指标为履约保障比例。第五十条约定，履约保障比例=（初始交易证券市值+∑对应于同一笔初始交易的补充质押证券市值+质押证券的孳息-部分解除质押的证券市值）/甲方应付金额（甲方应付金额为预计的购回成交金额，含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其中，证券市值=已质押的标的证券当日收盘价×证券数量+已质押的现金红利。如果标的证券当日停牌，则标的证券价格取上一交易日收盘价，以此类推。履约保障比例是反映甲方履约能力的重要指标。第六十六条约定，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延期购回），甲方未按约定进行购回交易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每日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三收取违约金（违约金额=初始交易金额×万分之三×违约天数）。甲方违约满5个交易日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第六十二条约定，期间计息日，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期间利息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每日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三收取违约金。甲方违约满10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进行提前回购；甲方违约满20个交易日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同时向乙方收取初始交易金额1%的违约金。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出现以下情形时，乙方有权进行违约处置。在违约处置期间，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违约处置无法进行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八）项“因标的证券价格变化，甲方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线，且未能按照要求在2个交易日内提前回购，亦未采取补充质押或其他乙方认可的履约保障措施；”第二款约定“出现（一）至（八）的情形时，乙方可以指定日期要求甲方进行提前购回，指定日到期甲方仍未按协商进行处理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无法进行违约处置的，乙方有权按指定购回日到完成违约处置日的天数向甲方收取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日，联讯证券与王玉辉签订一份《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质押回购从协议》），约定：王玉辉以其持有的“天神娱乐（股票代码002354）”股票合计11266640股质押，向联讯证券融资。初始交易日为2018年1月26日，初始交易金额为88471290元，回购期限为1095天，回购利率为7.2%，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8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60%，超额履约保障比例为400%。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最后一个交易日为结息日。朱晔作为担保人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担保人承诺函》，为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订立的《质押回购主协议》《质押回购从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联讯证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保证债务人完全履行主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及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向联讯证券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联讯证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合法合理的一切费用。保证责任期间：该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主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该承诺书第四条：本担保书生效后，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更改或补充，包括联讯证券同意债务人延期履行，不论是否征得担保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担保人均应继续根据本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至2018年5月25日，因合约履约保障比例（149.61%）低于王玉辉与联讯证券原协议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160%，且王玉辉未按原协议约定的期限采取任何补仓措施，联讯证券于2018年5月31日向王玉辉、朱晔出具《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提前购回合约的函件》，要求王玉辉、朱晔在4个交易日（至2018年6月6日15:00）内提前购回在联讯证券进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合约。同时向朱晔出具《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要求质押式回购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的函件》，要求朱晔在4个交易日（至2018年6月6日15:00）内履行担保义务。截止至2018年8月5日，因合约履约保障比例（107.83%）低于王玉辉与联讯证券原协议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160%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最低线130%，且王玉辉经多方沟通仍未完成补仓，联讯证券于2018年8月6日向王玉辉、朱晔出具《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提前购回合约的函件》，要求王玉辉、朱晔在5个交易日（至2018年8月10日15:00）内提前购回在联讯证券进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合约。2018年6月12日，王玉辉（甲方）与联讯证券签订《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6-12质押回购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承诺，在九个交易日内（至2018年6月21日15:00）签署《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部分还款申请表》，部分还款500万元。其中，在五个交易日内（至2018年6月15日15:00）部分还款400万元。此条款作为履约处置方案的条件。补充协议第2条对履约保障比例警戒线和最低线在期限内进行了调整：（1）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履约保障比例警戒线调整为150%（原协议约定为180%）、最低线为130%（原协议约定为160%）。（2）2019年6月12日至2021年1月25日，履约保障比例警戒线恢复到原协议约定的180%、最低线恢复到原协议约定的160%。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自2018年6月11日起，上述合约利率调整为7.5%（前值为7.2%）。2018年6月10日前，仍旧按照7.2%的利率征收利息。第4条约定：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如甲方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80%，乙方将限制甲方账户银证转出。上述《6-12质押回购补充协议》签署后，联讯证券确认王玉辉在2018年6月15日和2018年7月3日分别偿还本金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2018年8月13日，联讯证券向王玉辉出具《律师函》，告知：因王玉辉截至该函件出具之日并未就合约履约保障比例持续低于王玉辉与联讯证券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最低线130%的形势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联讯证券有权采取相应违约处置。庭审中，王玉辉认可欠付联讯证券融资款本金78471290元。另查，在《质押回购主协议》履行至2018年5月25日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一直低于协议约定的160%；在2018年1月24日签署的《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1-24质押回购补充协议》履行至2018年6月8日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一直低于协议约定的130%。再查，联讯证券为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已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0万元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2张）。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依联讯证券的申请，作出（2019）粤13民初77号之一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冻结了王玉辉名下财产，并查封了王玉辉、朱晔名下持有的公司股权，联讯证券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联讯证券与王玉辉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质押回购主协议》《质押回购从协议》《质押回购补充协议》《1-24质押回购补充协议》以及《6-12质押回购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履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违约责任的认定和担保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联讯证券与王玉辉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质押回购主协议》的约定，王玉辉用于融资的股票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60%。但在合同履行至2018年5月25日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一直低于协议约定的160%，王玉辉构成违约。经双方协商后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了《质押回购补充协议》，约定将最低履约保障比例调低为130%。然而，在合同履行至2018年6月8日后股票的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一直低于协议约定的130%，且在联讯证券向王玉辉发出要求其采取补仓和回购等建议的函件后，仍未采取补救措施，王玉辉再次违约。根据《质押回购主协议》第二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甲方出现以下情形时，乙方有权进行违约处置。在违约处置期间，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违约处置无法进行时，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之第（八）项“因标的证券价格变化，甲方的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最低线，且未能按照要求在2个交易日内提前回购，亦未采取补充质押或其他乙方认可的履约保障措施”的约定，因王玉辉未提前回购股票，且在联讯证券催告后亦未采取有效措施保证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30%，由此导致合同无法依约履行，因此，联讯证券请求王玉辉偿还融资款及支付违约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扣除王玉辉于2018年6月15日、7月3日分别偿还的本金500万元外，王玉辉应将仍欠的78471290元及利息、违约金支付给联讯证券。利息和违约金分别按年利率7.5%和日万分之三，从2018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数额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8年1月24日，联讯证券与朱晔签订了一份《担保人承诺函》，朱晔承诺对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订立的《质押回购主协议》和《质押回购从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向联讯证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王玉辉因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主合同而应向联讯证券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联讯证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合法合理的一切费用。据此，联讯证券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和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请求担保人朱晔对王玉辉的欠款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又因王玉辉在向联讯证券融资时以其名下11266640股权作为借款的质押，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朱晔应对联讯证券实现本案所涉质押权后仍未获得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在联讯证券与王玉辉签订《质押回购补充协议》约定将保证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60%变更为不低于130%和将回购利率由7.2%调为7.5%时，并未经朱晔同意，但根据朱晔出具的《担保人承诺函》“本担保书生效后，主合同的任何条款的更改或补充，包括贵司（联讯证券）同意债务人延期履行，不论是否征得担保人的书面或口头同意，担保人均应继续根据本担保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即便在联讯证券和王玉辉约定将保证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60%变更为保证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30%和将回购利率由7.2%调为7.5%时，并未经朱晔同意，朱晔仍根据其承诺对王玉辉因未偿还借款而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晔主张其已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朱晔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玉辉追偿。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约定，联讯证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有权要求王玉辉承担。而根据联讯证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联讯证券因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30万元律师费，故联讯证券请求王玉辉支付30万元律师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玉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偿还联讯证券784712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7.5%计算）；二、王玉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联讯证券违约金（违约金以7847129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上述利息、违约金的合计总额不得超过以784712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三、王玉辉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联讯证券支付30万元律师费；四、朱晔对王玉辉用于质押的11266640股权对应的价值清偿联讯证券的欠款78471290元及利息和30万元律师费后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60135.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5135.38元，由王玉辉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联讯证券提交其于2019年12月13日发布的《联讯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公告》、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联讯证券于2019年12月4日更名为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王玉辉对联讯证券的更名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依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涉案《质押回购从协议》记载，王玉辉提供质押物“天神娱乐（股票代码002354）”股票合计11266640股，以向联讯证券融资。该质押股票的性质为限售股，流通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一审庭审笔录（2019年11月7日）第7页和第8页记载，法官询问联讯证券其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是什么时间以及具体依据，联讯证券称“起算点可以确认，是在18年的6月7日”，“因为18年的6月6日，十五天合约违约缓冲期届满，并且从一开始的5月25日，第一次履约保障线履约保障比例低于160的时候，原告一直通过工作人员多次联系，要求被告提高履约保障比例或者进行补偿，但是被告并没有去操作或者实施相应的一个处理的措施”。王玉辉对此表示不同意，称应从2018年7月1日计算利息。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第9页记载，法官询问联讯证券诉请八十多万违约金的计算依据，联讯证券称“违约金的依据是在证据的25页，万分之三的约定，违约金额等于初始交易金额乘以万分之三乘以违约天数”，又称“完整的计算过程庭后提交”。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19年11月15日，联讯证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代理词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其中，联讯证券称未偿还本金为7847129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4311073.82元、利息为884712.90元，共计83667076.72元。联讯证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计算说明》第2页记载，“应付未付利息，即在本交易中王玉辉应当支付而尚未支付的利息金额，自2018年7月1日开始，王玉辉未支付任何利息”，该计算说明未就联讯证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法、金额作出说明。2019年12月24日，王玉辉代理人对该计算说明发表质证意见称“计算说明不是证据，不就真实性发表意见；对计算说明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涉案《质押回购主协议》《质押回购从协议》、两份《质押回购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不持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初始交易金额、王玉辉的违约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交易项下王玉辉应付利息的起算点，如何认定王玉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一审认定的律师费金额是否过高。关于如何认定涉案交易项下王玉辉应付利息的起算点问题。联讯证券称王玉辉自2018年5月25日以来，涉案证券质押回购业务的履约保障比例持续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且未按照联讯证券的要求于2018年6月6日前采取有效措施提高履约保障比例、未采取任何补仓措施，称王玉辉自2018年6月7日起构成违约，违约情形持续至今。王玉辉在其和联讯证券签署的《6-12质押回购补充协议》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将2018年6月7日作为计算王玉辉违约责任的起算点正确。但一审将2018年6月7日作为王玉辉欠付利息的起算点则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质押回购从协议》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最后一个交易日为结息日”，联讯证券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玉辉与联讯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履约保障比例计算说明》中自认王玉辉自2018年7月1日开始未支付任何利息，王玉辉对其自2018年7月1日起未支付利息的事实也予以确认。联讯证券在一审庭审中又称应以2018年6月7日作为王玉辉欠付利息的起算点，混淆了违约责任起算点和欠付利息起算点，不符合涉案质押回购协议关于按季度付息的约定。王玉辉上诉称应当以2018年7月1日作为计算其欠付利息的起算点，符合涉案质押回购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王玉辉未就一审判令适用的利率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如上文所分析，以涉案交易本金784712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计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王玉辉应向联讯证券偿还的利息金额为2942673.38元，未超过联讯证券起诉所主张的利息4311073.82元。关于如何认定王玉辉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六十二条约定：“期间计息日，甲方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期间利息的，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每日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三收取违约金。甲方违约满10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进行提前回购；甲方违约满20个交易日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同时向乙方收取初始交易金额1%的违约金。”第六十六条约定：“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延期购回），甲方（王玉辉）未按约定进行购回交易的，乙方（联讯证券）有权向甲方按每日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三收取违约金（违约金额=初始交易金额×万分之三×违约天数）。甲方违约满5个交易日的，乙方有权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该两个条款分别就王玉辉逾期支付利息和逾期进行购回交易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玉辉同时存在逾期支付利息和未按约定进行购回交易两种违约行为，联讯证券有权根据上述两个并列的违约金条款向王玉辉主张违约金。但联讯证券在其起诉状中仅主张违约金884712.90元，低于按照上述两个条款计算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联讯证券诉请的违约金低于其依据涉案质押回购协议可主张的违约金，属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应予尊重。联讯证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按照《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六十二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主张违约金，但在庭审中始终未改变起诉状中诉请的违约金金额884712.90元。一审庭审结束后，联讯证券在其书面代理词中将其原诉请的违约金金额884712.90元增至“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4311073.8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该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金额的，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原告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在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前提下，应当作为新的诉讼提出。综上，在王玉辉对联讯证券一审庭审结束后提高违约金诉请金额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仍应以联讯证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违约金金额884712.90元作为其诉讼请求。一审判令王玉辉向联讯证券支付超出诉请金额的违约金，违反了民事诉讼尊重当事人处分权的原则，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玉辉上诉称其一审判令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超出了联讯证券诉请的违约金金额884712.9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律师费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联讯证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万元，根据《质押回购主协议》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约定，联讯证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有权要求王玉辉承担，一审判令王玉辉向联讯证券支付30万元律师费，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王玉辉上诉称一审支持的律师费用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晔的担保责任问题。联讯证券起诉主张担保人朱晔对王玉辉应向联讯证券支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理由部分也认为，依据联讯证券和朱晔签署的《担保人承诺函》，联讯证券诉请朱晔对王玉辉在涉案质押回购交易项下应支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仅判令朱晔对王玉辉应向联讯证券支付的本金、利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判令朱晔对王玉辉应支付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导致遗漏当事人诉请。尽管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担保人朱晔在涉案交易项下的担保责任范围、履行担保责任的顺序等提起上诉，但依据《担保人承诺函》约定的担保范围，以及一审判决朱晔承担担保责任的具体理由，本院对一审判令朱晔承担担保责任的判项依法予以纠正，应一并判决朱晔对“涉案质押股票清偿王玉辉应向联讯证券支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玉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本金784712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7.5%计算）；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玉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84712.90元；四、变更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3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玉辉提供的质押物11266640股天神娱乐股票（股票代码002354）清偿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后的不足部分，由朱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2.35元，由上诉人王玉辉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22.35元。王玉辉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22.35元，由本院向其清退42522.35元。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52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小书简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