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5660号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福新村十七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U0YY32。法定代表人：许黑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文妃，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三群公司）诉被告戴文妃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凤，被告戴文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三群公司与戴文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三群公司无须向戴文妃支付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78.55元;3.本案诉讼费由戴文妃承担。事实与理由:穗埔劳人仲案〔2020〕491号《仲裁裁决书》未认真审核证据材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裁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三群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戴文妃并非三群公司的员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戴文妃未能就其仲裁请求提交有效证据，而仲裁委无视三群公司对证据的质证，简单以戴文妃单方说辞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戴文妃声称其与三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己提交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仲裁中，其提交的转账记录是蒋峰与其之间的转账往来，与三群公司无关。蒋峰并非三群公司股东或员工，其偶尔作为介绍人为三群公司介绍客户进行签约，三群公司向蒋峰支付相应的介绍费。戴文妃通过蒋峰了解到可以通过为原告介绍客户获取介绍费，因此其以同样的方式，为公司介绍客户，获取介绍费。戴文妃声称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作为劳动关系存在的凭证，且全部未能提供原始手机记录予以核查，三群公司己经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对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仲裁委不应当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并凭该部分证据对劳动关系进行。事实上，三群公司与戴文妃只是业务合作关系，戴文妃是与案外人蒋峰联系的，其不受公司管理，而是自主寻找客户并介绍给三群公司获取佣金，如其因促成业务需要时可能会到公司与三群公司员工进行对接。其成功介绍业务后，三群公司会支付介绍费及佣金。因戴文妃是通过案外人蒋峰进行前述的业务介绍，三群公司一般不直接与戴文妃结算，由戴文妃自行与蒋峰进行结算，戴文妃与蒋峰之间的佣金分配原告不知情，也与三群公司无关。二、原裁决错误适用法律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且忽视了戴文妃未能提供证据的事实，错误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三群公司，严重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原裁决错误理解《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下称“《通知》”）。《通知》第一条规定了劳动关系成立需要同时具备的情形，缺一不可，第二条则规定了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参考凭证与举证责任。三群公司与其之间是合作关系，戴文妃通过向三群公司介绍业务获取佣金，其行为虽然可能与公司员工的业务有重合部分，但戴文妃不受原告管理，不接受三群公司规章制度约束，三群公司也不曾安排其从事任何有报酬的劳动。因此不符合《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此外，被告也未能提供《通知》第二条所列举的任何参考凭证证明劳动关系的成立。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穗埔劳人仲案〔2020〕49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三群公司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三群公司现特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戴文妃辩称，原、被告劳动关系依法成立。2019年5月5日经三群公司员工赖国良介绍为三群公司从事业务员的工作并约定底薪2500元，提出按司机租期长短核算等。其早上九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周末双休，节假日按照劳动法规定进行休假。公司员工少，并没有规章制度，其在三群公司处上班有固定位置及固定办公桌。三群公司是与滴滴平台合作，有平台数据后台，只有公司的手机才能登陆。其并非三群公司所说的由蒋峰介绍入公司的，其对蒋峰不了解，2019年9月才真正认识蒋峰。三群公司为了逃避税收，全部员工的工资都是用蒋峰私人账户发放，租车司机转的租金大部分也是通过该账户入账。从其工资转账情况看，这并非是一个兼职的业务员的工资，并且在分公司成立之前，其与三群公司的经理赖国良都完成了公司业绩，根本无需聘请兼职业务员。仲裁裁决有法律依据，三群公司强调将佣金给到蒋峰，再由蒋峰支付被告，可是三群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据证实。综上所述，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希望法院维持仲裁裁决。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交换证据及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戴文妃庭审称其配偶赖国良在三群公司处工作（2019年3月试用期开始），2019年5月5日，其通过三群公司的销售经理赖国良招聘入职，担任业务员一职，入职时未办理入职手续，平时在公司上班就是打电话寻找客户，目的就是把公司的车辆租赁出去；平时工作由赖国良管理，上下班不用打卡，公司里的员工有两个车管，一个财务廖娜、法定代表人许总、其与赖国良，其平时工作由销售经理赖国良安排，工作时间是5天8小时，周末双休，上班时间是9点至17点，中午有吃饭时间，不需要打卡考勤；工资结构为底薪2500元+电话补贴88元+餐费15元/天+提成，其中提成根据签订合同期限定，签半年合同500元、一年合同800元、以租代购合同1000-1500元。三群公司庭审主张公司主要业务是汽车租赁业务，戴文妃于2019年5月5日经蒋峰介绍进公司做兼职业务员，蒋峰也是公司的兼职业务员，赖国良是公司经理，因公司不允许下面的员工存在亲属关系，故不可能是赖国良介绍被告进公司的。戴文妃庭审称蒋峰之前并不在三群公司处任职，是三群公司老板的老乡，后蒋峰入股后才来三群公司处上班的，三群公司的车辆租赁司机租金都是通过蒋峰的账户转的，戴文妃有时候收到客户的租金也会转给蒋峰，蒋峰的账号是三群公司的私账。三群公司对戴文妃上述主张不确认，主张业务员自己开拓的客户，业务员收了客户款项后再转回给公司，蒋峰的账号并非公司的私账，公司不对戴文妃进行考勤，并不要求戴文妃正常上下班，没有对戴文妃进行员工方面的管理，戴文妃的佣金是公司与蒋峰直接对接的，不清楚戴文妃与蒋峰之间是如何约定结算佣金的时间以及发放的金额，三群公司与蒋峰结算佣金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公司给到兼职业务员的佣金比戴文妃所述的高，兼职业务员是没有底薪的。双方均确认公司没有单独人事部门，法定代表人许总与财务廖娜都会管理人事方面工作。戴文妃主张因过了试用期三群公司还未给其参加社会保险，其就于2019年11月30日被迫向三群公司财务廖娜提出离职。三群公司确认戴文妃是2019年11月底离开公司，是因为佣金分配问题离开的，戴文妃从2019年11月30日起也未再给公司拉过业务，戴文妃曾向三群公司提过要在公司处挂靠购买社保，但公司觉得风险太大并没有同意。戴文妃向本院提交了《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与微信名为“娜姐”的《微信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主张除了2019年6月份工资7473元是通过财务廖娜微信转账支付的，其他月份工资均是通过账户名为“蒋峰”的银行账户向其账户转账支付的。上述银行明细清单显示“蒋峰”账户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0日向被告支付4600元、6333元、5918元、5903元、3373元、5403元，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7月17日财务廖娜转账给戴文妃7473元。三群公司则主张2019年7月17日财务廖娜转账给戴文妃佣金7473元是因公司没有转佣金给蒋峰，蒋峰称戴文妃一直催促，蒋峰就让公司财务直接支付佣金7473元给戴文妃。戴文妃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财务廖娜微信聊天记录及工资表，主张提成核对确认与工资表信息一致。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0日）显示，廖娜：发图片（提车表），阿妃，提车表核对一下。戴文妃：12月份的不一起算吗？廖娜：算。戴文妃：今天会发工资吗？廖娜：发发发，稍等哈。戴文妃：收到！三群公司则主张工资表是戴文妃自行制造，聊天记录只能证实戴文妃与三群公司有业务的合作，聊天记录里廖娜是三群公司的财务。戴文妃向本院提交了赖国良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主张赖国良的部分工资也是通过蒋峰账号发放的。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蒋峰”账户分别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10日向赖国良支付19573元、26133元、13918元、25903元、5673元、2678元、15103元。三群公司则主张上述款项并非赖国良的工资，可能其与蒋峰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并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支付给赖国良工资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显示三群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9月10日、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0日向赖国良支付2917.86元、3077.92元、2977.92元、2577.92元、2577.92元、2577.92元。戴文妃主张赖国良的工资分为两部分，一是公司账户转账，另一部分是通过“蒋峰”账户转账，并提供赖国良与公司财务廖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该微信记录显示三群公司用“蒋峰”账户转账给赖国良支付工资。三群公司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为了查明“蒋峰”账号的问题，本院通知赖国良到庭接受询问。赖国良表示其工资分为公司账户及蒋峰账号转账两笔，从其与公司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是经理，每月基本工资6000元。在2019年2月入职三群公司，当时约定试用期三个月，岗位为销售部经理。戴文妃于2019年12月23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支付戴文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408元；2.支付戴文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73元；3.确认双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491号仲裁裁决：1.三群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戴文妃支付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478.55元；2.确认戴文妃与三群公司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驳回戴文妃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三群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戴文妃与三群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戴文妃提交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工资情况，上述显示从2019年6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三群公司财务廖娜微信转账（2019年7月）、“蒋峰”银行账户（2019年6月、8月-12月）分别转账给戴文妃相应款项。三群公司主张蒋峰系其兼职业务员，戴文妃系蒋峰招用业务员，三群公司支付佣金给蒋峰，蒋峰再支付给戴文妃佣金，且财务廖娜转账给戴文妃并非工资，是公司未支付佣金给蒋峰，蒋峰则叫公司先支付给戴文妃，但三群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对三群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戴文妃提交的赖国良银行流水与三群公司支付赖国良的工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三群公司每月支付给赖国良工资的同一天均有一笔用本案涉及“蒋峰”银行账户转账给赖国良的记录，且转账时间与上述“蒋峰”银行账户支付戴文妃款项时间相同，戴文妃与赖国良均主张每月该两笔转账均是工资，而三群公司主张“蒋峰”银行账户给赖国良转账记录并非工资，可能是其与蒋峰其他款项往来，但三群公司却不能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三群公司作为一个正常营业的单位，有独立的财务，没有员工工资台账，不符合常理，且其提供支付赖国良工资只有2000多元，三群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足以让人相信，故本院不予以采纳。（三）戴文妃能够流利陈述在三群公司处工作的岗位、工作内容、公司的人事、财务情况，还提交了其本人、赖国良与廖娜等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已履行了作为劳动者基本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戴文妃为三群公司拉业务，提供的劳动是三群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蒋峰”的账户支付工资情况来看，戴文妃为三群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具有长期性、稳定性，现戴文妃的提交证据基本可以形成比较完整、可信的证据链条，能证实其与三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确认戴文妃于2019年5月5日到公司，三群公司确认戴文妃2019年11月底离开公司，但未提供具体时间，本院以戴文妃主张的2019年11月30日离开公司为准，因此本院认定三群公司与戴文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群公司诉请其与戴文妃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三群公司未与戴文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三群公司应向戴文妃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戴文妃2019年6月至11月的工资分别为7473元、6333元、5918元、5903元、3373元、5403元，故三群公司应向戴文妃支付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14.55元（7473元÷21.75天×18天+6333元+5918元+5903元+3373元+5403元）。仲裁计算错误部分，本院予以更改。三群公司关于无需支付戴文妃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戴文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戴文妃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114.55元；三、驳回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三群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钟文康附一：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