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6355号原告：巫世多，男，壮族，1992年10月8日出生，住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文静，广东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惠，广东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唐国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赛格科技园**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陈东耿。被告：陈东耿，男，汉族，1984年7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告巫世多诉被告深圳市中唐国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唐国科公司）、陈东耿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惠、被告中唐国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告陈东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不鸭不咋样的生活》（国作登字-2018-F-00608581）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商品；二、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万元；三、二被告在全国性媒体上公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四、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确认被诉侵权商品已经下架，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巫世多系美术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国作登字-2018-F-00608581）的著作权人。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深受人们喜爱，已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经查，被告中唐国科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的手机壳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且在互联网上大量销售该商品，销量巨大。被告陈东耿系被告中唐国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且实际负责店铺的经营。原告认为，被告陈东耿作为被告中唐国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店铺中销售侵权商品，具有明显的共同侵权恶意，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充分利用上述作品在社会公众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开展商业活动，以获取商业利益。二被告的行为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二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购买的涉案侵权商品上所附图案与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不完全一样。原告提交的证据与二被告大量收集的证据表明，该图案只在表情包中出现过一次，并未在其他地方出现，涉案商品上也没有标注“不鸭不咋样的生活”，二被告并不知道该图案系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网上有大量关于涉案美术作品卡通形象的二次创作，原告并不都享有著作权，且二被告销售的商品总量和获利金额都非常少，并没有大量制作和销售。二被告并不知道涉案美术作品在社会公众中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在知道涉案商品侵权之前就已经下架该商品。涉案商品确实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但销售数额小。经审理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一、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名称及类型：美术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该作品为卡通鸡鸭形象各一个。二、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情况：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6月6日，2018年6月16日首次在微博发表该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表情包,并于同日在微信上线。“不鸭不咋样的生活”表情包系以美术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中的鸭子造型为基础设计的表情组合，其中包括反戴棒球帽、双翅化为手指点赞的卡通鸭子“稳”表情。三、原告与作品之间的关系：原告为案涉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四、原告主张保护的著作权权利：署名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五、作品的知名度：原告提交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表情包的微信后台截图显示，该系列2018年9月22日的下载量和发送量分别为249次、3721次，累计下载总量和发送总量分别为88158次、1298398次，其中“稳”表情的发送次数为627次。原告同时还提交了“网红表情包‘不鸭’来啦！全国首展登陆江南西，萌萌萌翻了？”微信公众号推文打印件。六、被诉侵权行为的表现方式：（2019）沪静证经字第2443、249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10月17日，被告中唐国科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网店“中唐手机配件专营店”销售了“bulonsOPPOA7X手机壳A7全包防摔保护套A7n男女个性软套”“bulons手机壳vivox23全包防摔保护套vivoX23幻彩版男女款X23个性软套”“bulons手机壳vivoy93全包防摔保护套vivoy93s男女Y93a个性软套”商品各一件。“bulonsOPPOA7X手机壳A全包防摔保护套A7n男女个性软套”销售页面显示“累计评价（70+）”；“bulons手机壳vivox23全包防摔保护套vivoX23幻彩版男女款X23个性软套”销售页面显示“累计评价（30+）”；“bulons手机壳vivoy93全包防摔保护套vivoy93s男女Y93a个性软套”销售页面显示“累计评价（1200+）”，产品图片显示该三款销售链接除了有印制反戴棒球帽、双翅化为手指点赞的卡通鸭子形象手机壳在售外，还有其他图案的手机壳产品。二被告辩称其商品链接中有多款图案的手机壳在售，被诉侵权图案的手机壳共计销售31件，提交了涉案店铺的后台订单为证。本案原告未提交封存实物，（2019）沪静证经字第2494号公证书所附封存实物的图片显示该手机壳正面印制有反戴棒球帽、双翅化为手指点赞的卡通鸭子形象和“今天也要加油鸭”字样。七、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已经下架：是。八、被诉侵权图案与案涉美术作品的比对：被诉侵权图案与原告“稳”表情均为反戴棒球帽、双翅化为手指点赞的卡通鸭子形象，二者无明显区别；与涉案美术作品的鸭子形象的头部造型一致，翅膀设计不同，涉案美术作品的鸭子翅膀为弧形线条的简笔画形式，并无分指、分翎设计。九、被告有无合理使用案涉美术作品的理由：无。十、被告在进货时有无对企业资质及知识产权进行审查：未提交证据。十一、被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二被告辩称被诉侵权商品系其从第三方处购买，但仅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账单。十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有无具体证据证实：无直接证据。十三、原告主张合理费用有无具体证据证实：购买公证实物费29.7元。十四、其他说明的事项：被告中唐国科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陈东耿、邓勇勤。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购买及收货）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付款凭证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不鸭不咋样的生活》以鸡鸭为原形，在此基础上通过细小的眼睛、鼓起的双颊等拟人化处理，赋予其形象生动的形态，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作者还以前述作品的鸭子形象为基础，配以各种不同姿势、造型、文字等，赋予其可爱生动的神态，因此“不鸭不咋样的生活”表情包中的“稳”表情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演绎。本案原告主张保护美术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不鸭不咋样的生活”表情包公开发表后，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图案“今天也要加油鸭”与原告“稳”表情图案基本一致，无明显区别，均为反戴棒球帽、双翅化为手指点赞的卡通鸭子形象，同时该鸭子头部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的鸭子头部形象相同。虽然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在鸭子翅膀设计及动作上有所不同，但与原告“稳”表情图案一致，而该表情图案本就演绎自涉案美术作品的鸭子形象，两者保持着相同的头部设计，因此本院认定被诉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中的鸭子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中唐国科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展示并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的平板保护套，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诉侵权商品已经下架，并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违法之处，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之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署名权。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是将涉案美术作品直接使用到涉案手机壳上的行为人,因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侵权产品由被告中唐国科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的网店“中唐手机配件专营店”所售，被告中唐国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陈东耿与被告中唐国科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或两者行为导致了同一侵权后果，原告主张被告陈东耿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被告中唐国科公司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单价和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中唐国科公司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唐国科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巫世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二、驳回原告巫世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中唐国科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已由原告巫世多预交），由被告深圳市中唐国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陈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有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