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太行北路**。 法定代表人:韩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元，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梦君，河南德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炬才，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巨友，男，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准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海宽，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一审第三人:新乡县新飞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胡韦线南段。 法定代表人：郑炬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向洲，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世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及一审第三人新乡县新飞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厨卫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飞世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6年10月12日，飞世达公司与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召开首次股东会决议，成立了新飞厨卫公司，并制定了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飞世达公司以新飞家电产业园内2号厂房5年租金每年720万元投资作为股东出资，郑炬才以货币方式出资2500万元，郑巨友以货币方式出资2400万元，郑海宽以货币方式出资1500万元。公司成立后，飞世达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而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却不按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飞世达公司起诉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履行出资义务具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其不需要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显然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2.飞世达公司与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作为新飞厨卫公司的股东，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义务，不仅仅是股东对股东应负的义务。股东之间的矛盾纠纷不影响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一二审判决简单、主观地以股东之间存在纠纷，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为由认为其不需要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缺乏证据支持，是错误的。3.新飞厨卫公司成立后，飞世达公司按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积极建设新飞家电产业园内2号厂房，并提供了1号厂房给新飞厨卫公司作为生产使用。在二审中，飞世达公司提供了新飞家电产业园内2号厂房竣工验收报告等有关证据材料以及新飞厨卫公司使用1号厂房的证据，并经二审法院现场勘查，充分证明飞世达公司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而二审法院却认定飞世达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4.新飞厨卫公司成立后，飞世达公司按章程的约定将2号厂房建好，而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则未按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在获得“新飞”商标授权后以“新飞厨卫公司”的名义大肆在外生产并销售“新飞”品牌的厨卫电器，获取了巨额非法利益。飞世达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新郑市工商局查扣新飞厨卫公司产品的卷宗、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桃园派出所扣押物品清单以及广东省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举报线索处理告知书等由国家机关经调查形成的证据足以证明新飞厨卫公司一直在生产销售“新飞”品牌的厨卫电器。二审判决枉顾上述事实，认定新飞厨卫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是错误的。以此为理由认定“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已无实际意义”更是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股东出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二审法院也认为虽然通知解除《项目入园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不影响飞世达公司主张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但在判决结论时却判决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不需要履行出资义务，显然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飞世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飞世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二审判决对飞世达公司诉请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不予支持是否正确。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同时赋予公司和股东均可以请求其他股东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中公司请求股东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是基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有利于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股东请求其他股东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则是基于股东协议中关于股东应当向公司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约定。本案中，新飞厨卫公司系基于飞世达公司与郑炬才等股东签订的《项目入园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设立，新飞厨卫公司章程约定的飞世达公司与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各自的出资义务亦源于该两份协议的约定，该两份协议系飞世达公司与郑炬才等股东之间的股东协议。根据已查明事实，飞世达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10日向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通知解除了《项目入园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因此，飞世达公司以股东身份要求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按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的合同基础已丧失。 第二，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不继续按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飞世达公司向该三人主张权利，亦未损害新飞厨卫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股东向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在于股东协议，飞世达公司已经于2017年10月10日，向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解除2015年7月16日各股东之间所签订的《项目入园合作协议》和2016年9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对飞世达公司解除协议的通知也不持异议，则双方之间的《项目入园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协议的解除，并不意味着未全面履行出资的股东可以就此免责，因其未全面履行出资给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造成的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在新飞厨卫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下，二审判决对飞世达公司诉请郑炬才、郑巨友、郑海宽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不予支持，并不影响飞世达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该三人主张权利，亦未损害飞世达公司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飞世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新飞厨卫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即使负有债务，也并不影响公司债权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主张权利。 第三，飞世达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0日通知新飞厨卫公司、郑炬才解除了《商标使用权许可合同》，新飞厨卫公司没有商标授权后已无法正常进行生产经营，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发生多起诉讼，新飞厨卫公司亦已发布解散公司公告，上述事实表明新飞厨卫公司因无法继续经营而可能面临解散清算，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让股东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已无实际意义，并无不当。 综上，飞世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乡飞世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