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7101行初518号原告张宁，男，1981年1月21日，汉族，联系地址上海市宝山区菊盛路******。委托代理人徐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尧，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曹光毅。委托代理人陈思明。委托代理人朱范军。第三人邱蕊翔，女，199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原告张宁因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因邱蕊翔与本案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慧律师、陆尧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思明、朱范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邱蕊翔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发表参诉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沪公轨交行罚决字(2020)10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9时40分许在上海市轨道交通七号线(以下简称轨交七号线)镇坪路站至长寿路站列车车厢内有为满足自己性欲为目的用生殖器摩擦顶蹭被害人臀部的猥亵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原告诉称，2020年4月27日8时许，其乘坐轨交七号线从刘行站上车往市区方向，到达镇坪路站时上车乘客较多，遂从地铁车厢门口处挪到车厢靠里位置，左手提电脑包、右手紧握车厢扶手，快要到达长寿路站时，由于车厢晃动导致其无意碰到右前侧一女士，该女士当即回头掌掴原告并争吵、拉扯后下车，因原告急于处理工作，便离开现场。同月29日8时许，原告被传唤至被告处进行三次审讯，期间被告未告知原告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且存在威胁、引诱的方式录取口供，并催促原告在询问笔录和案件材料上迅速签字，没有给原告核对内容的时间；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当日立即执行，但未将沪公轨交行罚决字(2020)1001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交至原告，直至同年5月29日原告前往被告处索要并拨打公安督察电话才取得被诉处罚决定书。被告所作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并无“为满足自己性欲为目的用生殖器摩擦顶蹭被害人臀部的猥亵”的行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就其诉请，原告提交了被诉处罚决定书、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上海晋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快递物流信息截图等材料作为证据。被告辩称，其受案后依法履行了传唤、告知及送达，程序合法；经全面调查取证，其认定原告犯有猥亵的违法行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对原告处行政拘留十五日，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收集的证据真实有效，形式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处罚适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辩论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以下证据及依据：1.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第三人报案，被告依法接报并予以受案；2.传唤证、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证明依法传唤原告到案接受调查，依法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因原告不提供其家属的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其家属的情况；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拟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4.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等，并将被诉处罚决定书当场送达原告；5.送达回执，证明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当日直接向第三人送达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副本；6.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工作情况，证明将原告送至上海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次日将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以邮寄方式通知原告家属；7.第三人询问笔录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2020年4月27日9时40分许，第三人在轨交七号线车厢内(镇坪路站至长寿路站)被他人猥亵的事实；8.原告询问笔录3份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2020年4月27日9时40分许，原告在轨交七号线车厢内(镇坪路站至长寿路站)为满足自己性欲，用生殖器摩擦顶蹭被害人臀部的方式猥亵他人；9.视听资料、书证材料3份，证明2020年4月27日，原告多次往返乘坐轨交七号线，同日9时40分许，在轨交七号线车厢内(镇坪路站至长寿路站)紧贴第三人，后被第三人掌掴的过程，以及原告供述其违法现场的情况；10.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向轨道交通七号线维保中心调取涉案的轨道交通七号线地铁车厢内2020年4月27日9时40分左右的车厢录像；11.原告人口信息资料，证明原告的人口信息资料。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程序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审理中，第三人来院发表如下述称意见，案发当天，第三人在大华三路站乘坐轨交七号线，到达镇坪路站时有很多人下车，车厢内没有当时上车时那样拥挤，人与人之间无需紧靠，原告站到了第三人身后；之后第三人被硬物顶到左边臀部，其往旁边让了一下后又被顶到左边臀部，原告就这样左右来回蹭，一直快到长寿路站，持续约一分钟；第三人当时回头看了一下，当时原告身前、手上均没有包，原告生殖器勃起，故第三人确认不是被书包之类的硬物所顶，而是原告的生殖器，遂质问原告，原告称是车厢晃动所致，但如果是车厢晃动，只可能碰到一两下，第三人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感觉；第三人与原告发生争执，打了原告一巴掌，两人拉扯一同下车；第三人在站台上拨打110报警并在回答民警问题时，原告挣脱逃离，后被第三人再次抓住，再次逃离时却选择了另一方向；被告对原告作出十五天行政拘留的处罚是对他的告诫，是正确的。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接报回执、受案登记表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存在猥亵行为；传唤证在被告传唤原告时并未出示，系第一次询问时在原告要求下后补；被告并未询问原告家属地址，未及时通知原告家属传唤事宜；原告当时已申辩其没有相应猥亵行为，但被告未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予以记录；被告未向原告提供过现场视听资料及第三人陈述材料；不认可被诉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实依据，原告不存在用生殖器摩擦顶蹭第三人臀部的猥亵行为；被告未将被诉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原告，也未及时通知原告家属；原告在被告3次询问中均回答没有用生殖器碰、蹭他人，但被告没有记录，被告在原告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回答并非原告真实意思，所记载的是“忘了”“寻找刺激”等内容，原告并未陈述过，是虚假记录；第三次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多数不是原告所述，且被告未给其看笔录内容，原告在被告言语威胁下无奈签字；第三人的询问笔录系主观陈述，无法证明原告猥亵的事实；视听资料真实但经过技术处理，从9：34：52直接跳到9：35，跳过的部分刚好是原告因上车人员拥挤站到第三人身后的过程；视听资料显示，在原告被第三人掌掴前，原告并无身体晃动、摩擦等动作，没有原告用生殖器顶蹭第三人的画面，而是地铁在运行中稍有晃动，原告与车内其他人员均随之轻微晃动，无法证明原告实施了猥亵第三人的行为；原告迫于被告威胁，在视听资料的截图中签名并捺印；事发时由于镇坪路站很多人上车，原告随人流往后退，因地铁车厢晃动导致原告与第三人臀部之间可能有碰触；第三人转身打了原告一巴掌，两人拉扯着下了车，因第三人的掌掴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实质性伤害，故原告没有想到要报警处理；原告不知道第三人是否报警，因接到客户微信信息需要帮其解决问题，遂下车回家处理；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不应给予原告顶格处罚。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发表如下反驳意见，接报回执、受案登记表等记录的是第三人报警内容，被告尚未调查确认；被告出示传唤证后依法传唤了原告；原告在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中确认不提供其家属的具体联系方式，在第一次询问中表示不需要通知家属其被传唤的情况，被告遂根据查询结果向原告户籍所在地邮寄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手写“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捺印，如果原告当时有申辩，被告会如实记录并进入复核程序，不存在原告所述被告未记录其申辩内容的情况；被告如实记载了原告的陈述内容，原告的3份询问笔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原告阅看后签字确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在询问过程中存在诱供、威胁的情况；原告的3份询问笔录内容均可证明其有猥亵行为，且与第三人的指控能相互印证；根据常理，如果男子的生殖器没有勃起是不可能触碰到站在身前的乘客的；原告从其住处前往公司上班所选择的乘车路线不符合常理；若原告被第三人冤枉而遭掌掴，应会当场与第三人理论，但原告时隔2日也未前往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不符合常理；原告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其在被告进行处罚前告知时未提出陈述和申辩，证明其认可将要受到的行政处罚；被诉处罚决定书已于作出之时当场向原告宣告并送达，原告已签名确认；因轨交七号线车厢是公共场所，原告在此处猥亵他人，属于情节严重，故处以十五天行政拘留。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与形式合法，与被诉处罚决定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具有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及快递物流信息截图内容真实但不能达到原告所述证明目的，上海晋富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7日9时50分许被告接到第三人报警，称其于当日9时40分许，在轨交七号线车厢内近长寿路站时，被一男子以用下体摩擦臀部的方式猥亵，后该男子于长寿路站下车后逃离。经询问，第三人陈述的主要内容有，“我发现有一名男乘客站在我的左后方，用下体顶住我的臀部，并蹭来蹭去的。此时我往右边让了让，但该名男乘客继续贴过来用下体顶我臀部并继续蹭来蹭去”，“该名男乘客站在我的左后侧，用下体顶蹭我的左边臀部，并且不断地左右蹭。在我第一下避开后依然紧贴过来，继续用下体顶蹭我的左边臀部”，“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有一站路的时间”，“当时列车车厢不是很拥挤，旁边还有空间，没有拥挤到人贴人的程度，而且我感觉得到他在我身后用下体顶我屁股，并且有很明显的左右蹭擦的动作”等。次日，被告予以受案登记，向第三人出具受案回执。同月29日，被告向轨道交通七号线维保中心调取了轨交七号线车厢内2020年4月27日9时40分左右的车厢录像。同日，被告传唤原告至上海市公安局城市轨道和公交分局上海火车站站治安派出所接受询问，后经批准延长了询问查证时间。原告在3次询问中陈述的主要内容有，“我站在她身后，在车厢里该女子说我碰到她臀部了，然后她抽了我一个耳光，并在长寿路将我拖下车了”，“我的生殖器碰到了”，“碰到她左边的臀部”，“我是无意的”，“我就下车的时候碰到的”，“我怕说不清，我被这个女子拖下车后趁这女子不注意就挣脱她的控制跑了”，“因为列车快到长寿路站了，我准备下车往前挪的时候生殖器碰到了该女子臀部”，“她什么话也没说就用左手扇了我右脸一个耳光”，“我不记得当时是否勃起”，“之后我又返回大华三路，这时大概9点25分许，我站在车尾处第三次乘坐往静安寺方向的七号线。在大华三路站的站台我伺机寻找年轻女子多的队伍，我就跟在队伍后面上车。当列车行驶到长寿路至镇坪路之间，我贴身跟在一名穿黄色衣服的年轻女子后面，用生殖器蹭了她的左侧臀部”，“我要寻找刺激，发泄自己的性欲”，“碰了大概十秒钟左右，然后她就反手一巴掌打了我并将我抓住了”，“顶了她的臀部之后我的生殖器勃起了”，“我利用车厢的晃动，用勃起的生殖器顶在她的左侧臀部，以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性欲”，“之前我是因为害怕并想逃避公安机关的处罚，现在经过民警的教育我认识到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是违法的”，“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以后不会再在地铁里作出这种行为了，希望公安机关宽大处理”。同日16时35分，被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等内容告知原告，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手写“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捺印。同日17时15分，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处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原告在被诉处罚决定书上签名捺印，后被送至上海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原告不服，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被告接第三人报警后予以受案登记，经传唤、询问、调取视听资料，向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并在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后当场送达，程序合法。原告就传唤、处罚前告知及被诉处罚决定书送达等方面提出的异议，因原告已在传唤证、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以及被诉处罚决定书中签名确认相应内容，现并无证据印证其异议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定，原告有为满足自己性欲为目的用生殖器摩擦顶蹭第三人臀部的猥亵行为，有其提交的原告询问笔录、第三人询问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原告诉称，其询问笔录内容虚假，系遭被告威胁无奈签名，其并无猥亵第三人的行为等。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3份询问笔录中均有其本人的签名捺印，且所记载之内容与第三人陈述内容相互印证，现原告既无其受到了被告威胁的证据，又无足以推翻其询问笔录内容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诉称意见难以支持。被告认为轨交七号线车厢属公共场所，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之规定以原告在公共场所猥亵他人属情节严重为由对原告处行政拘留十五日，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综上，原告诉请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张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童娅琼人民陪审员  胡官友人民陪审员  凌金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田洋洋书 记 员  翟树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