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秋兰，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然，东明创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路**。 负责人：王俊朋，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信，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圣文，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庞雨兰，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原告：庞付兰，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原告：庞冬兰，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原告：庞雪兰，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原告：庞美兰，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原审原告：庞之兰，男，198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上诉人庞秋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及原审原告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秋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庭后提交了答辩及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秋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庞秋兰一审诉请；上诉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庞秋兰投保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错误。庞秋兰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没有向太平洋公司隐瞒王爱勤的身体状况。王爱勤在投保时并没有被确诊为恶性肿瘤（病历有“？”为证）。王爱勤当时的病历在投保时已经告知太平洋公司的保险经办人刘某，案涉保险合同是太平洋公司经过研究后才决定承保，是保险经办人刘某经向保险公司上级领导请示研究后才签订的。证人刘某也可以证明庞秋兰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公司已尽到了必要的说明、告知义务错误。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具体经办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刘某的证言完全可以证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说明、告知义务。刘某当时根本没有向庞秋兰详细讲解免责条款（他本人有可能也不懂）。除了刘某，当时保险公司的其他人根本没有与庞秋兰接触，保险公司不可能向庞秋兰履行说明、告知义务。3.一审认定“被保险人王爱勤在东明县人民医院2016年1月14日到2016年1月25日患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住院治疗。2016年1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患有右肺多发结节并右侧胸腔积液性质肿瘤等疾病住院治疗”明显错误。这两次住院没有确诊恶性肿瘤，有“？”字样，没有“恶性”字样，一审却故意写成“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右侧胸腔积液性质肿瘤”字样，说明其是在故意夸大王爱勤病情，故意偏袒太平洋公司，歪解事实。4.一审对庞秋兰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庞秋兰主张的30万元保险金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当支付。案涉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庞秋兰作为投保人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在保险合同生效后180日后，王爱勤作为被保险人被首次确诊诊断出患有胸腔恶性肿瘤（肺癌），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第2条第4项的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3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王爱勤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生效后180日后首次被确诊诊断出患有胸腔恶性肿瘤（肺癌），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太平洋公司应给付庞秋兰保险金为30万元。且保险公司在王爱勤确诊后庞秋兰已提出索赔的情况下，仍然从庞秋兰账户中划走了第二期保险费，也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保险金30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庞秋兰的诉请，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中庞雨兰等六原审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庞雨兰等六原审原告应不再具有原告资格，一审确定诉讼主体资格错误。 太平洋公司辩称，刘某的证言不属实，不能采信。关于庞秋兰所交纳的第二期保险费，因该保险保费采取自动续费交纳的方式，即保险公司在2017年保费交纳日对投保人庞秋兰的专用交费账户进行自动扣划，庞秋兰称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后又联系他，要求其交纳保险费的说法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公司支付30万元保险理赔款；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4日，庞秋兰作为投保人、王爱勤作为被保险人与太平洋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险种为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15日零时起至2026年2月14日二十四时止，交费方式: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RMB5904元，投保份数4份，保险金额:基本保险金额RMB50000元/份＊4份=20万元，合同生效日:2016年2月15日。在审理过程中，因王爱勤于2019年2月2日在家中病逝并于同日在东明县殡仪馆火化，王爱勤的继承人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参加本案诉讼。被保险人王爱勤在东明县人民医院2016年1月14日到2016年1月25日患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住院治疗。2016年1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患有右肺多发结节并右侧胸腔积液性质肿瘤等疾病住院治疗。对投保人庞秋兰投保时的电话回访录音一份，庞秋兰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就该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已经理解产品说明书及投保提示保险责任免除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庞秋兰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二、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要求太平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 关于焦点一。在太平洋公司处投保“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时,庞秋兰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承保及其如何确定保险费,取决于保险人对承保危险的正确估计和判断,而投保人对相关事项的如实告知,是保险人正确确定保险危险并采取控制措施的重要基础。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投保人对保险人在保险单或风险询问表上列出的询问事项,均应根据自己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进行如实告知。因此,如实告知义务是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并不以保险人是否履行其他相关义务为前提。本案中,在投保前及投保后，被保险人王爱勤2016年1月14日到2016年1月25日在东明县人民医院患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住院治疗。2016年1月28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因患有右肺多发结节并右侧胸腔积液性质肿瘤等疾病住院治疗。双方建立保险合同时,太平洋公司对被保险人就其是否曾患过或接受治疗过恶性肿瘤、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瘤、息肉、囊肿等症状作出分项询问时,庞秋兰隐瞒了被保险人已经东明县人民医院诊断患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的检测结果,作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答复。结合庞秋兰投保后主动进行的连续就医、检测行为可以认定,庞秋兰在主观上有隐瞒的故意,客观上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庞秋兰虽认为该询问模糊、笼统,属于兜底性条款,庞秋兰不负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告知义务须以太平洋公司先履行免责、单方解除合同等条款的说明义务为前提。但太平洋公司的上述询问有明确的指向和范围,不属于概括性条款;且双方在建立合同关系过程中,保险公司通过填涂告知问卷、签名确认电子投保单、合同条款中通过黑体、加粗、划线等形式尽到了必要的说明、告知义务。故上述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庞秋兰认为太平洋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但庞秋兰在投保前,太平洋公司已向庞秋兰大致交代了免责条款,太平洋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对免除或减轻自己义务的免责条款、解除条款等也以黑体字注明,且庞秋兰对该保险合同还有十天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太平洋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等作了必要的提示。另结合在投保前后王爱勤对身体进行了密集的检查,庞秋兰应当知道可能患有不适宜投保的重大疾病,该情形使庞秋兰在客观上具有巨大的潜在道德风险,因此庞秋兰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等条款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保险的实际情况,庞秋兰不如实告知王爱勤的身体情况,将直接影响太平洋公司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因此,太平洋公司解除案涉“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及拒绝给付保险金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要求太平洋公司依据“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支付保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秋兰提交刘某2020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庞秋兰给其母亲载了一份老年人的保险，保三大重疾；庞秋兰母亲有病是在东明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病历上面写的是胸腔积液；刘某把材料拿到保险公司，部经理说住过院有胸腔积液可以投保；当时老人的身体很不错，精神很好，不像有病的人，拍了照片传过去，保险公司就办了这份保险。刘某并称合同生效后才知道庞秋兰的母亲被确诊为肺癌或者恶性肿瘤，原来载保险时没有这个病，不知道是恶性胸腔积液，东明县人民医院病历没有看见肺癌两个字；东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提交给保险公司的部经理，部经理同意投保后才办理的保险合同；庞秋兰单独找过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保险公司一分不给，庞秋兰就去找刘某，当时第二年的保险费已经交过了。庞秋兰质证认为：除对证人证明的庞秋兰向保险公司单独申请理赔和缴纳第二期保险金的时间有异议外，其他无异议，庞秋兰交付第二期保险金的时间是在被保险人病情被确诊为肿瘤之后交付的；通过证人证言，结合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可以充分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患有“恶性胸腔积液、肺癌？”是在投保之前明确告知太平洋公司的；在被保险人确诊为恶性肿瘤之后，太平洋公司在明知被保险人患有恶性胸腔积液的情况下，又收取了庞秋兰第二期保险金，充分说明太平洋公司对被保险人投保前就患有疾病知情，接受了投保人的投保，又在被保险人确诊后收取投保人的保费；无论太平洋公司是否具有免责条款，是否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太平洋公司均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30万元的保险理赔金。太平洋公司质证认为：刘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与被保险人王爱勤在投保前罹患恶性胸腔积液的病历等事实相矛盾，而且太平洋公司也明确否认刘某在庞秋兰投保前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过被保险人患有胸腔积液的说法，刘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均不属实，不能采信；关于庞秋兰所交纳第二期保险费的问题，该保险保费采取自动续费交纳的方式，即保险公司在2017年保费交纳日对投保人庞秋兰的专用交费账户自动扣划。 二审法庭调查后，庞秋兰另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安阳市肿瘤医院出院证及诊断证明书各一份，证据二为庞秋兰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一份，拟证明保险合同约定60天以内是疾病观察期，太平洋公司如果查出疾病，为什么不退保；庞秋兰一年以后也是太平洋公司业务员，培训时老师教填保单说只能填“否”不能填“是”；庞秋兰补交保单才留下了保单的证据；二期保费太平洋公司已从账户划走，按合同约定应当将金额给付被保险人，二审法院开庭太平洋公司已经缺席。太平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明确记载胸腔积液纵隔、腹腔淋巴结转移化疗后，说明被保险人在2016年5月10日前即已经因肿瘤化疗，和王爱勤于2016年1月14日因肿瘤在东明县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并不矛盾，且其首次肿瘤发现治疗在投保日之前，明知患有重病而带病投保的事实是清楚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庞秋兰成为太平洋公司的保险代理业务员，其本人熟悉保险办理规则，但保险公司没有培训其对于保单健康告知事项均填“否”，不能填“是”，其说法不属实。 关于庞秋兰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庞秋兰提交的安阳市肿瘤医院的出院证、诊断证明书，可以证明被保险人王爱勤于2016年5月4日至5月10日在安阳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腔积液纵隔、腹腔淋巴结转移化疗后”。庞秋兰提交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系庞秋兰在其为王爱勤投保之后取得，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不具有必然关联性。刘某的证言效力，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另外，刘某曾在原一审时出庭作证，称保险合同健康告知状况中的“否”是刘某填的，并称黑点一律都是打的“否”，保险公司的惯例。 另查明，庞秋兰为王爱勤投保的“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中，保险责任分为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约定：“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内（180日为疾病观察期，续保生效时无疾病观察期，但续保后复效的，疾病观察期重新计算），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恶性肿瘤（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我们按您根据本合同约定在恶性肿瘤确诊所属保险期间内已支付的保险费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在本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后，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肝脏恶性肿瘤、肺部恶性肿瘤、胃部恶性肿瘤（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我们按您根据本合同约定在最后一个保险期间内已支付的保险费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在任何情况下，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不可兼得，即若我们给付其中一项保险金，则另一项保险金不再给付。”庞秋兰共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两期保险费，每期5904元，合计11808元。 又查明，在庞秋兰原一审提交的安阳市肿瘤医院2017年3月23日门诊病历中，载明：患者王爱勤至东明县人民医院就诊，胸水病理提示可疑癌细胞，后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抽取胸水，行病理检查提示，发现少数可疑癌细胞。后入住我院行胸腔穿刺术，引流胸腔积液，胸水脱落细胞学检查提示符合恶性。家属强烈要求给予化疗，2016.02.23、2016.03.15、2016.04.07、2016.05.06、2016.05.27给予紫杉醇180mgd1+顺铂30mgd2-4化疗5周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六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原一审中，王爱勤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系“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中约定的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王爱勤在诉讼过程中去世，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庞雨兰、庞秋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庞秋兰称庞雨兰等六人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财产，但其该项主张仅有庞秋兰提供的《自愿放弃财产继承权声明书》为证，庞雨兰等六人并未到庭确认该声明书的真实性，亦未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将庞雨兰等六人列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如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自愿放弃案涉保险合同所涉款项属实，各方可于权利义务确定后另行析产。 （二）关于庞秋兰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被保险人王爱勤于2016年1月14日至1月25日在东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恶性胸腔积液；2.肺癌？”；于2016年1月26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肺多发结节影并右侧胸腔积液性质，肿瘤可能性大”。上述两份出院诊断并未对王爱勤已患有恶性肿瘤疾病予以确诊。2016年2月14日，庞秋兰作为投保人为王爱勤投保“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Ａ款”。为其办理该项保险的太平洋公司业务员刘某原一审及本院二审均出庭作证，并称保险合同健康告知状况中的“否”是刘某填的，庞秋兰已告知其王爱勤患有胸腔积液，其将东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提交给保险公司的部经理，部经理同意投保后才办理的保险合同。从刘某上述陈述可知，庞秋兰已将王爱勤在东明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向刘某出示，刘某将健康告知状况均填上“否”，并为庞秋兰办理了案涉保险合同。刘某作为太平洋公司办理该份保险合同的业务员，其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庞秋兰未履行己方如实告知义务。 （三）关于太平洋公司应给付保险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的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为疾病观察期。在疾病观察期内，被保险人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恶性肿瘤，太平洋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在恶性肿瘤确诊所属保险期间内已支付的保险费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该条款为保险责任条款，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庞秋兰原一审时提交的安阳市肿瘤医院2017年3月23日门诊病历，王爱勤入住该院后行胸腔穿刺术，引流胸腔积液，胸水脱落细胞学检查提示符合恶性，并自2016年2月23日开始在该院进行化疗。庞秋兰二审提交的安阳市肿瘤医院的出院证、诊断证明书证明，王爱勤于2016年5月4日至5月10日在安阳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胸腔积液纵隔、腹腔淋巴结转移化疗后”。上述证据显示王爱勤确诊罹患恶性肿瘤疾病尚在保险合同约定的180日疾病观察期内。根据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按投保人在恶性肿瘤确诊所属保险期间内已支付的保险费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投保人庞秋兰在保险期间内共向太平洋公司支付两期保险费，每期5904元，合计11808元。按照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已支付保险费的金额即11808元向被保险人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庞秋兰主张太平洋公司按照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 综上所述，庞秋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8民初5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秋兰、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支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11808元； 三、驳回庞秋兰、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庞秋兰、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负担5572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庞秋兰、庞雨兰、庞付兰、庞冬兰、庞雪兰、庞美兰、庞之兰负担5572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2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