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皇马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7512284287。 法定代表人：孙志坚，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骆志冬，男，197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哈尔滨市人，居民，住哈尔滨市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龙，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笑堂有限公司”）诉骆志冬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合作商任务量完成率奖励及经济赔偿标准》 2 （以下简称《标准》）因被上诉人未签名而不能成为《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的组成部份，不是《协议》附则。但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所提供的证据3中，严丽梅与骆志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有《标准》的存在并了解其内容且无异议这一事实。此外，上诉人认为，既使《标准》不是《协议》的附则，但《标准》是上诉人的公司管理制度这是事实，2018年1月1日以公司文件形式发文，《标准》中内容也明确说明了《标准》适用于所有与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的合作商。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的第十一11.3款约定：乙方如连续3个月完不成分月销售计划或累积3个月完不成销售计划的80%，甲方将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上诉人认为《标准》就是“公司相关规定”，是公司管理制度。因此，上诉人可以根椐《标准》对被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为了让被上诉人做山东干净市场，上诉人从山东阿卡迪亚医药公司退货三十多件铁盒装，直接经济损失30960元人民币(30件X240盒/件X4.3元/盒=30960元），退货事实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证实。2、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任务量100万元，延误了上诉人的山东市场开发进度，给上诉人造成了30万元的预期收益损失100万X30%毛利率=30万元）。三、关于市场信誉金（保证金）的观点。1、上诉人是否有权罚没被上诉的市场信誉金（保证金）与《标准》）是否是《协议》）的附则无关。2、根据《协议》的第十一条11.3款约定：乙方如连续3个月完不成分月销售计划或累积3个月完不成销售计划的80%，甲方将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对乙方进行处罚。据此款约定，上诉人有权罚没被上诉人市场信誉金（保证金)。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有条件协议，即在协议期内被上诉人须完成销售任务量100万元，并为确保完成任务量而需交纳市场信誉金（保证金）10000元。4、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了被上诉人在销售任务量和市场销售价格上存在违约，但却在无明 3 显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退回被上诉人市场信誉金（保证金）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市场信誉金（保证金），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为了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骆志冬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答辩人要求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剩余货款20635.76元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的违约情况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在《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具体约定。二、关于被答辩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认为其一审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双方签署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有“本协议有关附则与本协议同具法律效力”的表述，在《赔偿标准》的左上角也标有“协议附则”字样，但《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是由合同双方在各自住所地完成签字，非当面签订，被答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答辩人寄送了《赔偿标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赔偿标准》的相关内容告知了答辩人且答辩人无异议。答辩人一审过程中对该《赔偿标准》予以否认。因此，不能认定该《标准》是协议（省级战略合作协议）附则。被答辩人据此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及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对不完成销售任务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市场保证金10000元如何处理未作明确具体的约定，且被答辩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100000元及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一审本诉和反诉相关证据判定正确。据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 4 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原告骆志冬赔偿含笑堂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原告骆志冬交纳的市场保证金10000元归含笑堂公司所有，不予退还。 被上诉人骆志冬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2、被告含笑堂返还保证金10000元、货款20635.76元，共计30635.76元；3、被告含笑堂以30635.76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滞纳金。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5月14日，原告骆志冬（乙方）与含笑堂公司（甲方）签订《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甲方“刘三姐”品牌国食健字号合作伙伴，乙方销售终端范围为山东区域范围内的药线终端，终端渠道限定为线下实体店销售渠道；协议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协议期内完成销量任务100万元；乙方确保完成考核全年任务量，保证市场价格体系，如未完成销售任务，违反价格政策的，按照甲方制定的规定进行罚款；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交纳市场信誉金10000元；首批购进二个月内提完100件；确保完成全年任务量，不得违反协议中约定的市场价格体系，协议第十一条补充协议还约定了乙方即骆志冬完成指定任务量后有一定比例即最高10%的返利，双方按照本协议内容合作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合作期间保持价格体系、返利政策、市场支持政策不变的合作原则。上述《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在各自住所地完成签字，非当面签订。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含笑堂公司收取了骆志冬交纳的10000元保证金和50000元货款，并分别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7日和2018年10月12日向原告发送了共计价值9364.24元的美森含片，尚余货款40635.76元。2019年3月2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含笑堂公司的销售 5 经理严丽梅提出要求退出代理，同时提出如果无法返还货款，则双方把协议执行到底，严丽梅当即答复为“返款”。此后双方一直通过微信磋商返款事宜，同年5月20日，严丽梅答复骆志冬含笑堂公司仅同意返还货款20000元。2019年11月29日，骆志冬收到含笑堂公司退还的货款20000元，剩余货款20635.76元和市场保证金10000元含笑堂公司拒绝返还。2020年1月16日，骆志冬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骆志冬与被告含笑堂公司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被告含笑堂公司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原告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原告骆志冬要求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剩余货款20635.76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原告与被告销售经理严丽梅的微信聊天中，已确认原告骆志冬尚余货款20635.76元含笑堂公司没有退还，尽管严丽梅有“根据协议及其附则的约定，公司有权要求你赔偿经济损失的，如真按协议执行，你还要赔钱给公司，那（哪）还有货款退，这2万元退款是我赔了老脸帮你向公司领导求情争取来的！”的表述，但对于余款20635.76元骆志冬并没有明示放弃权利，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同意其只退还货款20000元。虽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代理的区域范围内终端实体店确实存在销售价格偏低（定价24.8元，原告终端实体店售价18.9元）、原告未能完成协议书约定的每月最低销售任务量，原告骆志冬确实存在没有完全履行协议义务以及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存在违约。但对于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协议书》没有约定且双方有争议。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的订立又称缔约，由缔约各方就合同条款进行磋商达成一致，并经缔约各方确认始为成立。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6 案涉《奖励及经济赔偿标准》无骆志冬的签名，不能成立为合同，《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虽有“本协议有关附则与本协议同具法律效力”的表述，在《奖励及经济赔偿标准》的左上角也标有“协议附则”字样，但《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是由当事人在各自住所地完成签字，非当面签订，含笑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骆志冬寄送了《奖励及经济赔偿标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标准》的相关内容告知了骆志冬且骆志冬无异议。因此，不能认定该《标准》是协议附则。《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对不完成销售任务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市场保证金10000元如何处理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含笑堂公司应将剩余货款20635.76元和市场保证金10000元返还骆志冬，原告骆志冬要求被告含笑堂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及市场保证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含笑堂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该院认为，如前所述，虽然《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有“本协议有关附则与本协议同具法律效力”的表述，在《标准》的左上角也标有“协议附则”字样，但《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是由当事人在各自住所地完成签字，非当面签订，含笑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骆志冬寄送了《奖励及经济赔偿标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标准》的相关内容告知了骆志冬且骆志冬无异议。原告骆志冬对该《标准》予以否认，因此，不能认定该《标准》是协议附则。含笑堂公司据此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及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对不完成销售任务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及市场保证金10000元如何处理未作约定，且含笑堂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因此，含笑堂公司要求原告骆志冬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及没收市场保证金10000元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 7 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骆志冬与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骆志冬货款20635.7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骆志冬市场保证金10000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066元，由被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六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违约方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解除合 8 同并无异议，争议部分在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应负的责任。关于10万元经济损失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10万元经济损失，但双方签订的《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未约定相关经济赔偿的约定，上诉人虽辩称在《协议附则》中有约定，但该附则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将附则内容告知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而遭受损失10万元的事实,据此，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经济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双方认可的剩余的20635.76元货款，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并无理由扣留或占为己有，应予以返还。 关于1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合同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相应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既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月度销售量，又在合同期间内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定价，违反双方之间保证价格体系的约定，以上行为有悖于此前的承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确已构成违约，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也让上诉人的预期利益受损，故，虽双方在《省级战略合作协议书》中未有对违约之后保证金的明确约定，但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约定的市场信誉金即保证金为1万元，应作为被上诉人的违约成本，上诉人主张不予退还该1万元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部分判决错误，对错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9 二、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3066元，由被告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790元，被上诉人骆志冬负担27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元，由上诉人广西含笑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15，被上诉人骆志冬负担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10 法官助理黄襦平 书记员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