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初56号原告：程晓东，男，汉族，1975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山镇人民政府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0************61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军育，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梁国兴，男，汉族，1966年1月26日出生，送达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68区隆昌路10号美生创谷智谷5楼A单元和深圳市*********信兴广场地王商业中心5709-5716室,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P866767(9)。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晓东诉被告梁国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霖，被告梁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晓东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偿还原告的垫资款25927329.38元及相应利息1568603.46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利息按月息1.5%计算，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26日，原告程晓东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的垫资款25927329.38元及相应利息（利率按月息1.5%计算，从2019年9月10日暂算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为2735333.32元；2020年4月8日后的利息继续按月息1.5%计算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如下：2013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转让其持有湛江广州湾华侨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宾馆）的股权和项目权益给原告，内容为：梁国兴持有银基实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100%股权，银基公司持有华侨宾馆75%股权，湛江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持有华侨宾馆25%股权，华侨宾馆拥有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土地使用权开发项目，签订协议时，银基公司已收购中旅公司持有华侨宾馆25%股权未办理转让手续，亦未支付转让款，但项目基坑支护与桩基基础已完成。股权转让作价为150,000,000元人民币。该协议还特别约定：梁国兴承担股权转让前的华侨宾馆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购买中旅公司25%的股权的全部费用，土地闲置费、搬迁户的补偿费用、转让前项目开发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在2015年，原项目承建单位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霞山法院）起诉华侨宾馆，追讨拖欠基坑支护与桩基基础工程款及窝工费等。在2016年，中旅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追讨银基公司拖欠其25%股权转让款，判决生效后，中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中旅公司申请执行案中，原被告就原《股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梁国兴）应支付中旅公司股权转让款不足部分由甲方（程晓东）垫付；为确保华侨宾馆与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不影响土地项目的开发，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侨宾馆产生该工程款及解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梁国兴）自行承担。第六条约定，如乙方（梁国兴）在履行第三条约定的义务过程中确实存在资金困难的，导致甲方垫付资金，垫付利息为月利率1.5%，自垫付之日起计至返还全部垫付款之日止。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的垫付款只能用于解决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事项。2018年12月18日，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华侨宾馆追讨拖欠基坑支护与桩基基础工程款及窝工费纠纷案，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二审作出（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侨宾馆需要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停工窝工费本息及诉讼费用约2500多万元。判决生效后，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霞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霞山法院于2019年5月给华侨宾馆发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华侨宾馆履行（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及支付案件执行费92070元，合计25927329.38元。经原告催促，被告拒不承担应付工程款义务，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无奈只能按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垫付资金，于2019年9月10日向霞山法院指定的执行收款账户汇入了25,927,329.38元执行款，该执行案件才得以终结，华侨宾馆账户和地块才得以解封，项目才得以推进。原告垫付资金后，多次催促被告偿还，但被告置之不理，原告向霞山法院提起诉讼，霞山法院立案后因管辖问题将案件移送湛江中院受理，望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梁国兴书面答辩称：一、梁国兴和程晓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一）双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但实质是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湛国用（2011）第10040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转让协议。具体表现在：（1）梁国兴持有银基公司100%的股权，银基公司已实际掌控华侨宾馆100%的股权，银基公司没有其他任何财产，只持有华侨宾馆100%的股权，而华侨宾馆名下唯一的资产也只是涉案土地。（2）《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涉案土地的转让，没有股权转让的条款，“股权转让”价格是按照涉案土地的楼面价进行结算，银基公司及华侨宾馆的其他债权债务均由梁国兴承担。《补充协议》更是约定如果梁国兴不能在三个月内将涉案土地由商业用地变为商住用地，程晓东有权解除协议。（3）程晓东在诉状中已自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项目权益”。程晓东于2016年起诉梁国兴[案号为（2016）粤08民初148号]，更加明确“为取得对该土地的开发权，原被告于2013年5月21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可见，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涉案土地的转让。《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确定了“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的审判原则。本案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2、华侨宾馆是广州湾华侨宾馆进行重建的项目公司，新项目命名为“广州湾时代广场”。该项目属于湛江市政府的重点工程，政府给予很高的期望，是以土地出让的方式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华侨宾馆，并给予优惠的地价。当时政府不同意项目可以转让。梁国兴和程晓东均知道湛江市政府不可能批准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为了规避政府的强制要求，双方采取在香港股权转让的方式来实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三）中旅公司诉银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8民初76号]，当时银基公司已由程晓东实际控制。银基公司（即代表程晓东的真实意思）抗辩理由是与中旅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或未生效。既然与中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或未生效，也表明程晓东已自认与梁国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无效或未生效。二、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下，程晓东应当向梁国兴返还银基公司、华侨宾馆以及涉案土地。三、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均无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的垫资利息也无效。梁国兴只需向程晓东返还垫资款本金。综上，除了梁国兴应向程晓东返还垫资款本金外，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此外，被告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其垫资款25927329.38元及利息的依据是上述三份协议，因此上述三份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原告是否对被告享有诉权是本案焦点问题。另，本案案由应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被告认为上述三份协议无效，主要表现在：第一、股权转让协议称被告持有银基公司100%的股权，但事实上被告只是持有银基公司万分之一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标的与现实存在重大不一致，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没有义务对华侨宾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是委托第三方清偿华侨宾馆债务的，相应的原告应向华侨宾馆主张权利，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诉权。第三、原告也没有持有银基公司的股权，其也当然对被告不享有诉权。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原告起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证明：被告将其持有的银基公司的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银基公司拥有华侨宾馆75%股权；华侨宾馆拥有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土地开发项目，在股权转让时，该土地的基坑支护与桩基基础已完成，被告承诺负责清偿的工程款项及其他费用。2、《和解协议书》，证明原被告约定：被告负责支付中旅公司25%股权转让款，不足部分原告可垫付；为了确保华侨宾馆土地项目的开发，被告委托原告协助与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工程款事宜、申请解封，被告拖欠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中资金困难，导致原告垫付资金，垫付资金利息为月利率1.5%。3、（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确定：华侨宾馆需支付给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本金16809941.53元及相应利息；停工窝工费1010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71.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8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2.77元。4、（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费缴费通知单》、《报告财产令》，证明霞山法院要求华侨宾馆履行（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及支付案件执行费92070元，合计25927329.38元。5、《个人业务凭证回单》、《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黄晓云向霞山法院指定收款账户汇入了********.38元，履行（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义务。6、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7、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8、《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证明因被告不按《股权转让协议》与《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没有及时履行（2018）粤08民终2208号生效判决，导致华侨宾馆被霞山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导致原告公司资产被查封，还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9、《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收款确认书》、《收款账户确认书》，证明案外人黄晓云受原告程晓东委托，将25927329.38元汇入霞山法院指定账户，两申请执行人确认已收到（2018）粤08民终2208号生效判决款项。10、《执行决定书》、《协助解除查封通知书（稿）》、《结案通知书（稿）》，证明原告代被告垫资履行（2018）粤08民终2208号生效判决后，华侨宾馆才得以解除资产查封、删除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公司才得以恢复正常经营。11、《证明书》、《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被告梁国兴于2013年9月3日才完成将银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手续；被告梁国兴于2018年9月12日才完成将中旅公司持有华侨宾馆25%股权变更至银基公司名下的手续。12、（2016）粤08民初字第14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证明原被告在2017年8月14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后，原告撤回（2016）粤08民初第148号案起诉，法院准许撤诉。13、（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侨宾馆的股权转让、变更，经生效判决认定已生效，且合法有效。14、湛城规（用地）[2015]403号《湛江市城市规划局关于霞山区人民大道以东、洪屋路以北16900.00平方米用地规划条件的批复》，证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10040号土地获批的容积率为≤5.5。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所有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2内容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持有银基公司100%股权不符合客观实际，被告实际只持有银基公司万分之一的股权。另外，股权转让协议定价的标准按照银基公司控制的华侨宾馆的土地将来改变功能的定价，这种定价方法不是一个正常股权转让的方式。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和解协议无效；对证据3、6、11、12、13、14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1中的证明书和证据1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证明书证明被告只是持有银基公司万分之一的股权，并非原告持有银基公司股权,证据14的证明内容与（2018）粤08民终220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对证据4、5、8、9、10的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无关；对证据7有异议，被告户口已经注销。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湛江中院（2016）粤08民初14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证明程晓东与梁国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湛江市霞山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湛江中院（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程晓东已自认与中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或未生效，进而程晓东自认与梁国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或未生效。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被告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其中，对被告主张证据1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2016）粤08民初148号案最终原被告经协商后达成和解，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从事实上看，原告受让的并非仅土地，而是整个华侨宾馆，且愿意承担股权转让后该公司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因此，被告要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定转让的真实目的，应结合最终的客观事实作出认定，而不是任何一方的单方陈述；对被告主张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原告没有参与（2016）粤08民初76号案，原告与银基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银基公司在该案中的陈述，不能认定为原告的自认。第二、银基公司在（2016）粤08民初76号案中只对其与中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效力发表了意见，完全没有对本案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发表过意见。第三、经（2016）粤08民初76号案审查，最终认定银基公司与中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被告以此判决书证明本案原被告转让合同无效或未生效，明显错误。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告的证据7缺乏合法性以及原告的证据14、被告的证据1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不予采信；双方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待证事实或者处理结果有关，本院均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以下事实：2013年5月21日，甲方（转让方）梁国兴与乙方（受让人）程晓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梁国兴同意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将其持有银基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程晓东或者程晓东指定名下，由梁国兴负责办理银基公司收购中旅公司持有华侨宾馆25%股权的转让手续，并保证银基公司持有华侨宾馆100%的股权，梁国兴承担股权转让前华侨宾馆所有债权债务等内容，双方并就梁国兴对华侨宾馆股权、财产状况、协议生效前需要解决的问题及责任所做声明，股权转让价格、转让价款之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梁国兴、程晓东分别在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甲方处、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2017年8月14日，甲方程晓东与乙方梁国兴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亿元，但因土地容积率及中旅公司25%股权收购未果双方发生纠纷，讼争至法院[案号为（2016）粤08民初字第148号]。为化解双方矛盾，平息纠纷，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同意继续履行2013年5月21日签订《股东转让协议》。二、甲乙双方确认：原协议约定的总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229125600元，扣除甲方已支付的2亿元，原本甲方还需支付乙方人民币291256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决定甲方只需支付乙方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9125600元。三、甲乙双方勤勉尽责共同完成下列事项：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乙方负责将中旅公司持有华侨宾馆的25%股权变更至银基公司的名下，如甲方还需支付乙方转让款及中旅公司欠梁国胜的借款本息不足以支付（2016）粤08民初第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全部履行款的，不足部分全部由乙方支付，如乙方资金不足则由甲方垫付。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乙方配合将华侨宾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下。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华侨宾馆委托程明协助乙方与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工程款事宜，协商不成的，华侨宾馆以第三方保函的形式，申请解除对10040号土地的查封，确保华侨宾馆与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不影响土地项目的开发，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华侨宾馆产生该工程款及解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4、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甲乙双方共同妥善解决华侨宾馆职工安置，乙方负责缴清湛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终字9-19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费用及员工的安置遣散费、社保费用。五、（2016）粤08民初第148号案件所产生的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乙方承担一半即人民币262950元。六、如乙方在履行第三条约定的义务过程中确实存在资金困难的，导致甲方垫付资金，垫付利息为月利率1.5%，自垫付之日起计至返还全部垫付款之日止。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的垫付款只能用于解决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事项。七、双方一致同意申请湛江中院对本协议进行确认，并制作民事调解书。八、本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各方各执一份，交湛江中院一份，自各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程晓东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名并捺指印，梁国兴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名并捺指印。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该和解协议书签订后未申请湛江中院进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而申请撤回对（2016）粤08民初第148号案的起诉。另查明：湛江中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审理中旅公司诉银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粤08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银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54万元人民币；二、银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旅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该损失以5954万元的未支付部分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利率标准，自2015年7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湛江中院在审理程晓东诉梁国兴、第三人银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程晓东以双方已达成和解意见为由于2018年9月28日申请撤诉，湛江中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6）粤08民初14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程晓东撤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0650元，由程晓东负担。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华侨宾馆、刘玉松、第三人梁国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霞山法院作出（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华侨宾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565255.73元及支付从2011年2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限华侨宾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窝工费938400元；三、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湛江中院。湛江中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霞山法院（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霞山法院（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华侨宾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6809941.53元及利息(其中工程款9565255.73元自2011年1月6日起至还清欠款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工程款7244685.8元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欠款止,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三、变更霞山法院（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华侨宾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窝工费1010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71.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88000元，共863871.3元,由华侨宾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2.77元,由华侨宾馆负担。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上述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和二审案件上述受理费，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由华侨宾馆迳行支付给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华侨宾馆未履行湛江中院生效的（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霞山法院申请执行，霞山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执行，并于同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华侨宾馆在收到执行通知书五日内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及案件执行费。同年6月13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华侨宾馆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9年9月10日，程晓东委托黄晓云向霞山法院支付（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案执行款25927329.38元（含执行费92070元）。当天，黄晓云通过广东南粤银行向霞山法院收款账号201*************217汇款25927329.38元，汇款凭证显示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款。2019年9月10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华侨宾馆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同年9月16日，该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华侨宾馆名下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产权证号：湛国用（2011）第10040号]土地的查封。2019年10月24日，霞山法院作出（2019）粤0803执904号结案通知，载明：2019年9月10日，案外人黄晓云为被执行人华侨宾馆向霞山法院缴纳标的款25927329.38元，已按霞山法院（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和湛江中院（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完毕，现（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又查明：2018年9月12日，华侨宾馆经核准变更登记，其股东由银基公司和中旅公司变更为银基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变更登记前，银基公司和中旅公司对华侨宾馆的持股比例分别为75%和25%。2013年9月3日，梁国兴将其持有银基公司的1股转让给GuangzhouBayHoldingsLimited，GrandBaseHoldingsLimited将其持有银基公司的9999股转让给GuangzhouBayHoldingsLimited，银基公司股东变更为GuangzhouBayHoldingsLimited。同年8月28日，银基公司的董事由梁国兴、梁国胜变更为程晓东、曾伟超。在本案庭审中，原告表示GuangzhouBayHoldingsLimited是其指定的股权受让人。再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程晓东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粤08民初56号民事裁定，查封梁国兴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信兴广场主楼的房产共七套（建筑面积合计1130.2平方米），查封的财产价值以人民币290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三年。同年4月27日，在实施查封时受理为轮候查封。本院认为，本案属涉港案件。因本案一方当事人梁国兴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具有涉港因素，故可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由于当事人双方没有协议选择《和解协议书》适用的法律，故综合考虑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案涉垫付款支付地和原告经常居所地均在我国内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股东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3、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垫付款25927329.38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理由是：原告的诉求主要根据和解协议书相关特别约定起诉。被告认为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理由是：原告垫资的理由是与被告签订的3份案涉协议，该3份协议的根源就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的合法性是争议的焦点，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存在之后依和解协议书垫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垫资款及相应利息，其直接依据是《和解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3款及第六条的约定，由此可见，原告基于履行《和解协议书》相关约定而对被告产生了本案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解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本院已予以审查认定。现有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股权已完成了变更登记，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因此在本案中，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不予审查处理。至于《和解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受其约束。被告主张《和解协议书》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垫付款25927329.38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根据其与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及第六条的约定，已委托他人为被执行人华侨宾馆向霞山法院缴纳了（2019）粤0803执904号执行案的执行款25927329.38元（含执行费），代华侨宾馆履行了（2015）湛霞法民三初字第639号、（2018）粤08民终220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即原告已按《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案涉垫资义务，原告的该履约行为，系因被告未履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义务而导致的，因此被告应按照《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返还上述垫付款及支付利息。被告在书面答辩中也认可其应向原告返还上述垫付款本金。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其垫资款25927329.38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提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者起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和解协议书》第六条中对垫付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垫付利息为月利率1.5%，自垫付之日起计至返还全部垫付款之日止。由于《和解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4日，案涉垫付款发生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本案立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该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未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故应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垫付款利息，即利息计算：以垫付款2592732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垫付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梁国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程晓东返还垫付款人民币25927329.3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垫付款25927329.3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梁国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79.66元，由被告梁国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程晓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梁国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沈乃超审判员  陈翔青审判员  孙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德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