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8078号原告：庞红美，女，197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康，启东市久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陆坤，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东，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庞红美与被告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启东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红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康，被告启东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薛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红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按医疗事故鉴定结论给予赔偿。诉讼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58493.0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30日，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与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因此受伤，被送至被告处就医。在治疗过程中被告仅处理了其头面部伤处，未对其右手肿胀作处理，且一直在右手上输液，其多次要求拍片检查，均被拒绝。2018年5月18日其痛到实在无法忍受，再次要求拍片检查，拍片的结果与之后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通大附院”）的片子均表明其右桡骨远端骨折，通大附院以及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结论一致：错过最佳手术时间……。因为被告贻误最佳治疗时间，造成其十级伤残，构成医疗事故。其虽已在交通事故纠纷中获得相应赔偿，但是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一，其在医疗事故中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启东二院辩称，1.其对原告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和常规，不存在过错。原告因交通事故入院治疗，主诉头晕、头昏、头部受伤，其对原告进行头颅CT扫描，结果未见异常，初步诊断原告为脑震荡及脑部软组织挫裂并伴头部下血肿。其采取的医疗措施得当，符合医疗常规，诊断正确，对原告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家属曾于2018年5月3日要求前往启东市人民医院进行脑部核磁共振，原告去启东市人民医院就诊时也仅做了头部检查，如果当时原告手部不适的话理应在启东市人民医院一并检查，并且启东市人民医院接诊医生并未记录记载原告手部异常，后原告在南通附院住院后出院小结中显示是原告要求出院，说明原告出院时已无大碍。如果当时已经存在不良后果，原告自己不配合上级医院诊疗，原告要求出院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3.原告主张的赔偿在另案交通事故纠纷中已经进行了赔偿，重叠部分不应当再向被告主张，另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也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按份分担。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及其他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在此基础上，本院确认以下基本事实：（一）庞红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2018年4月30日05时25分，吴汝柏驾驶车牌号为苏Ｆ×××**的轻型厢式货车，沿王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王海公路23公里570米路段，为避让公路窜出的狗向右急驾方向与同向在前由庞红美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庞红美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启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汝柏负全部责任，庞红美无责任。（二）庞红美先后经启东二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后续复查的事实。庞红美受伤后被送至被告启东二院处住院治疗。启东二院入院录显示，患者入院主诉头部外伤后疼痛流血1小时，体格检查：……四肢各关节无红肿，无肌肉萎缩，活动自如，无水肿、静脉曲张……。专科情况：神志清晰，精神萎靡、面容痛苦。头顶部有两处长约5cm创口，深达帽状腱膜，有活动性出血，创口内有泥沙污染……。同日启东二院对庞红美进行血细胞分析、X光片、B超、头颅及颈椎CT，结果显示为两侧隔上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双肾多发性结石，肝、胆、胰、脾未见明显异常声像图，颅内未见血肿征象，颈椎未见明显骨折征象，两侧顶部头皮下血肿。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伴头皮下血肿。启东二院病程记录显示，2020年5月1日上午复查脑CT；5月3日患者家属要求近日赴外院做脑部核磁共振，可以考虑；5月15日患者头晕头昏头痛有减轻，今日给予头部创口处拆线、创口愈合好；5月18日患者近日诉静滴时右手腕关节有肿痛，起先以为是输液所致皮下肿痛，现在调换手臂静滴仍有胀痛，上午给予X光片，摄片提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右手掌指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征象，今日补充诊断“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建议下午静滴结束检查腕部CT三维重建；当日下午即转南通大学附属医院。5月21日在启东二院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脑震荡；2.面部软组织挫伤；3.尺桡骨骨折；4.失血性贫血。出院情况：转院。2018年5月19日，患者因“外伤致右腕肿痛，活动受限20天”转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查体：患者右腕部稍肿胀，压痛试验阳性，活动因疼痛受限，末梢血运，无明显麻木，右手各指活动尚可。头枕部可见两处伤口，已拆线。入院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头皮清创缝合术后。辅助检查：X线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功能康复等对症治疗，恢复可，患方要求出院，2018年6月30日予出院。出院时情况：好转，患者一般情况可，无特殊主诉，食纳二便可。查体无特殊异常，手指活动可。手外科专门门诊定期随访复查。2018年7月31日患者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查腕关节正侧位X线示：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复查，桡骨远端旁见游离小骨片，余右腕诸骨未见明显错位骨折及脱位征象；右侧尺骨茎突骨折，骨折线模糊。2018年11月29日患者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复查腕关节正侧位X线示：右侧桡骨远端及右侧尺骨茎突骨折后复查所见，对比2018年7月31日片大致相仿，建议随访复查。2018年12月3日患者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查腕关节MR+头颅MRA示：……（5）右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陈旧骨折。（三）庞红美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法院起诉的事实。2019年5月31日，原告以司机、保险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9）苏0681民初8078号，要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等损失合计211338.44元。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经启东市东海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庞红美交通事故致右尺骨茎突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顶部头皮血肿、头顶部头皮挫裂伤，右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5月28日，本院就该案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庞红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8280.44元，同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认定原告月收入为5625元。该判决已生效且赔偿已履行完毕。（四）医疗损害鉴定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鉴定事项包括1.启东二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有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患者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4.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本院依法委托泰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泰州市医学会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泰州医损鉴[2020]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其中载明：“八、分析说明：……（二）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启东二院对患者脑震荡、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伴头皮下血肿的诊断成立，但对“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存在漏诊，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患者的治疗。（三）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分析，1.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属于关节内骨折，早期发现可考虑手术治疗，但即使早期手术治疗，亦有关节功能障碍的可能；2.患者右尺桡骨远端骨折，经治疗后仍存在右腕关节部分功能障碍，考虑主要与2018年4月30日外伤有关，亦与启东二院医疗过错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九、专家意见：1.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第三项第（五）款规定》，患者庞红美目前损害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目前患者右腕关节部分功能障碍，考虑主要与外伤有关，亦与启东二院医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十、医学护理学建议：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120日，护理人数1人。”原告质证认为，医疗损害鉴定的结果不合理，与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中的鉴定意见中误工期限、营养期限的天数有较大差别，另原告手臂上的骨折如果及时接受治疗应该不构成残疾，正因为时间延误，不能再进行相关手术，才构成残疾。责任分摊上，被告应为主要责任。被告质证认为，1.另案中的鉴定意见是针对原告因事故多处受伤的情形作出的误工、营养等期限的鉴定，而本案中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仅针对原告因关节受伤的鉴定；2.对医疗损害鉴定书的三性无异议，因鉴定书中明确原告受伤系关节内的骨折，即使早期治疗也存在关节功能障碍的可能性，因此被告的过错较小，过错程度应认定为20%；3.退一步讲，即使因为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告关节功能障碍导致十级伤残，但该损害在交通事故中已经赔偿完毕，不应再向被告主张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并委托泰州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经鉴定，被告对庞红美的诊疗行为存在漏诊，一定程度延误了治疗。原告的关节功能障碍考虑主要与交通事故中的外伤有关，亦与启东二院医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事实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庞红美的关节功能障碍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被告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为宜。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因交通事故对司机、保险公司形成的请求权与原告因医疗事故对被告形成的请求权系两个独立之债，具有完全不同的债的主体与请求权基础。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其中一债的履行对另一债的履行并无影响。同时，本案也不符合损益相抵原则的构成要件，故原告在另案中因交通事故已获得的赔偿对本案并无影响，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依据过错程度进行认定。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营养费、误工费的计算依据，本院认为，应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并委托泰州市医学会对原告的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事实依据充分、鉴定意见客观，虽原告质疑误工、营养期限的天数与此前交通事故案中的司法鉴定有差异，但因交通事故中的鉴定系针对原告整体的多处伤情，而本案中的鉴定仅针对原告腕关节功能障碍，误工、营养期限上有差异也属正常，故本院对原告的异议不予采纳，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营养、误工期限可以作为计算依据。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其具体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63天=1134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10元/天×60天=600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关于原告的月工资收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为5625元/月，故结合鉴定意见，误工费为120天/30天×5625元/月=22500元，本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按照原告主张的标准，护理费应为120天×99.35元/天=11922元。5.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该公式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20×10%=104920.32元，现原告主张104920元，本院照准。6.交通费。原告因鉴定两次往返泰州的费用，其庭审陈述出行方式为包出租往返，与其提供的票据不符。考虑到5月份仍处于疫情防控关键期，当事人自驾车或打出租去泰州可以理解，结合路程远近、油价等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确认的损失合计142076元。根据前述归责意见及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被告赔偿其中的30%，计42622.80元；另，因案涉事故发生致原告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精神创伤，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依法应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两项合计赔偿金额为44622.80元。诉讼中的鉴定费用列入诉讼费用，一并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庞红美损失44622.80元；二、驳回原告庞红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65元、鉴定费1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庞红美负担202元，被告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10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65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杨帅民人民陪审员  陆爱华人民陪审员  倪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彭 凡书 记 员  蔡 迪附相关援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