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住址：景德镇市昌江区迎宾大道锦绣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60588213626。负责人：张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经明，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女，汉族，1982年1月28日出生，住，住址：景德镇市昌江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工诚陶瓷中心）与上诉人黄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工诚陶瓷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经明，黄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诚陶瓷中心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因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下达了相关作品题材和规格指示。。。”而构成违约并进而作出不公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已有对“相关作品题材和规格”的明确约定，原审认定没有事实根据。2、协议期间上诉人对收购自被上诉人的作品已结算三批，双方并无对作品题材规格的任何争执，上诉人更未因作品的题材规格事由拒收对方的任何作品，故原审对上诉人所谓“违约”的事实认定纯属捏造。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第八条“乙方义务”项下第2条约定，协议期间未能“按时、按量地向甲方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艺术陶瓷作品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承担上诉人原审诉请的利息损失。无意漏判还是故意滥权错判，上诉人不认可原审对上诉人预付款中32.25万元部分的判决处理。原审法院（2018）赣02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对本案基本案件事实认定的参照与证明意义。黄娟答辩意见：1、黄娟认可除合同之外创意中心并没有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提出过其他有关作品题材规格的特别指示，同时创意中心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除合同之外提出过其他的作品要求；2、在合同履行期间，黄娟除交付了创意中心收购15.5万元作品之外，黄娟创作了依据合同之规定其他132件粉彩人物作品，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并非创意中心所称的虚假创作，征得法院同意提供了该作品照片，也是为了保管方便，同时法院也邀请创意中心现场查验；3、同意创意中心在上诉状中所称黄娟创作的仕女图和婴戏图符合作品第四条关于作品粉彩的约定，进而说明黄娟所创作的132件陶瓷作品均符合合同约定；4、关于创意中心认为黄娟违约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收购作品一年不少于50块，件数不少于1万件属于创意中心的合同义务，根据陶瓷作品的交易习惯，陶瓷作品应当是由买方选定然后才是卖方送货，创意中心并没选定作品，何来送货之说；5、创意中心违约的事实显而易见，合同明确规定，合作期间所有的陶瓷作品黄娟创作的均与收购，创意中心没有履行，进而把风险转嫁给黄娟显然不公平；6、所谓的2018赣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完全是不同类型的案件，虽然合同内容有些相似，但一个是优先购买权，一个是买断式合作，并不相同。黄娟上诉请求：撤销（2020）赣0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三年内应收购上诉人陶瓷作品总金额8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所有的违约责任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需退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上诉人的应退款项应当以物抵债工诚陶瓷中心答辩意见：1、我们认为约定的陶瓷就是100万元，没有什么80万元，对我们来说是不存在的，所谓买断条款的说法是割裂合同，歪曲合同的意思，以偏概全，其次就合同本身来说是意向型与买卖合同相结合的合作方式；2、我们应当根据实际提交的合同的数量和价值与100万来进行结算，现在只提供了15.5万的作品，创作了100万的作品并不存在；3、原审不公平是对我们不公平，拿了钱又不给陶瓷，按照约定价格显失公平的是我们；4、我们认为继续履行不存在，结算条款约定过，至于我们是否愿意购买那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请法庭予以驳回。工诚陶瓷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次性返还所欠原告预付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合计人民币987361.25元，其中预付款本金844500元，利息损失142861.25元（以预付款本金8445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合同期满日2017年1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止，要求计算至被告向原告返还全部预付款本金及利息损失之日止）；2、本案诉讼和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合同编号为00013的“关于共创《工诚逸品》品牌，促进当代陶瓷艺术品创作繁荣发展的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双方同意选择的合作方式为甲方（原告）对签约艺术家作品销售权“买断式”的合作方式。合作方式为在合作期限内，对乙方（被告）所创作的陶瓷艺术作品，甲方（原告）享有绝对收购权。未经甲方（原告）允许，乙方（被告）对自己所创作的全部陶瓷艺术品不得私自外流、赠送及投放市场。合作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作品类别为粉彩人物的瓷瓶、瓷板等。年收购总量为按个数计量不少于50个（块），总量约计10000件。采购标准为按甲方（原告）提供的题材、作品规格，由乙方（被告）自行创作，但创作完成后的作品须符合甲方（原告）对作品质量的验收要求。采购标准为按甲方提供的题材、作品规格，由乙方（被告）自行创作，但创作完成后的作品须符合甲方（原告）对作品质量的验收要求。价格约定为对乙方（被告）所创作作品按“件/单位”计价，每件20元、质量上乘的每件30元。乙方（被告）有权按照约定价格向甲方（原告）收取（经甲方验收合格）作品报酬，但同时应向甲方（原告）提供国家正规的销售发票；特别约定甲方（原告）在协议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向乙方（被告）预付人民币100万元，每年底结算一次，合作结束前决算，多退少补。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被告）在合作期间内出现本协议第一条中所涉及私自将艺术品外流、赠送、投放市场情况时，乙方（被告）须无条件回购已销售给甲方（原告）全部陶瓷艺术品，并按10倍的总价向甲方（原告）支付违约金。本协议期满后，由双方协商是否续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29日向被告预付人民币100万元。在合同期间，原、被告双方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按原告提供的作品题材、规格，被告进行创作，创作完成的作品通知原告验收并办理移交手续，原告对被告移交的作品进行评选，没有通过验收的作品退还给被告，通过的作品入库并由被告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开具发票。被告分期向原告开具金额为5.8万元、6万元的发票，合计11.8万元。此外，经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移交验收后入库但未开发票的作品合计3.75万元。以上被告交付原告的作品总计15.55万元。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函告被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退还预付款84.45万元及该金额为基数自合同期满之日起至全部返还该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签订“关于共创《工诚逸品》品牌，促进当代陶瓷艺术品创作繁荣发展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益，承担义务。关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100万元预付款，被告交原告验收入库15.55万元作品的事实，双方均已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剩余预付款84.4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在本案中，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为三年，合作方式为原告对被告的作品销售权“买断式”合作方式，并明确该方式是指在合作期限内，对被告所创作的陶瓷艺术作品，原告享有绝对收购权。未经原告允许，被告对自己所创作的全部陶瓷艺术品不得私自外流、赠送及投放市场，如被告出现上述情形，需无条件回购已销售给甲方全部陶瓷艺术品，并按10倍的总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合同约定作品年收购总量为按（年收购）个数计量不少于50个（件），总量约计10000件。该院认为，基于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被告依约有要求原告履行买断式合作方式的权利的同时，其应依约向被告履行关于作品收购量的义务。根据合同的年收购总量及收购金额的相关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每年收购作品的总额为20万元至30万元，即三年合作期的收购总额为60万元至90万元。该院结合合同约定及往常交易记录，综合认定原告应向被告完成三年收购总金额80万元的合同义务。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00万元，除去上述应收购的80万元部分，剩余预付款20万元，应由被告向原告返还。且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先向被告提供题材和作品规格再由乙方自行创作，但原告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下达了相关作品题材和规格的指示，故原告对合同未继续履行存在过错，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虽原告未下达相关指令，对合同的履行存在相应过错，而被告亦仅向原告通知并实际交付15.5万元的瓷器，故该15.5万元在认定原告应完成80万元收购义务的范围内予以扣除，剩余部分64.5万元，结合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交付作品的实际情况以及合同约定的总收购量，该院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预付款32.25万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总计52.25万元。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自合同期满日2017年1月27日起至全部返还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预付款本金84.45万元为基数按约定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分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导致合同未实际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系原告的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合同期满日2017年1月27日起至全部返还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预付款人民币52.25万元；二、驳回原告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3元，由原告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负担6836.5元，被告黄娟负担6836.5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无证据提交。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违约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的顺序为：工诚陶瓷中心在协议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向黄娟预付一百万元；按照工诚陶瓷中心关于题材、作品规格的指示，黄娟进行创作；创作完成后，符合质量标准的，由工诚陶瓷中心进行收购，年收购总量不少于50个（块），总量约计10000件；收购后，由黄娟向工诚陶瓷中心收取报酬，并提供销售发票；若黄娟未按时提供作品，经工诚陶瓷中心催告后一定宽限期内，黄娟仍未提供作品，属违约；每年年底结算一次，合作结算前决算。现工诚陶瓷中心诉请黄娟返还预付款本金844500元，理由为协议第九条约定“每年底结算一次，合作结束前决算，多退少补”，黄娟抗辩其已经完成了价值841500元的作品，但工诚陶瓷中心没有履行收购义务。根据前引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的诉请与抗辩，本院认为，结算、决算的前提是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各自完成创作作品、收购作品等义务，因此，工诚陶瓷中心需对其是否履行了收购义务、作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其是否对黄娟进行过催告并给予宽限期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娟的抗辩属于权利障碍抗辩，其应当对已经如约完成了作品创作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中的证据，工诚陶瓷中心未举证证明其如约履行了收购义务，其仅履行了155500元的收购义务；其未举证证明对黄娟进行过催告并给予了宽限期，未举证证明作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工诚陶瓷中心构成违约，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工诚陶瓷中心违约，而黄娟未违约，本院认为违约责任应由工诚陶瓷中心承担，工诚陶瓷中心向黄娟主张返还合同款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黄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8元，合计30971元，由景德镇工诚鄱阳湖当代陶瓷文化创意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