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一鸣,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宇,女,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兴，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兰香,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谢一鸣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宇、原审被告钟兰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一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云01**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应当受理而拒绝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剥夺了上诉人的正常合法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应发回重审。(二）即使本诉与反诉不应合并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原审法院未查明借款事实及借款来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借款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也达成了新的还款合意，原审法院未按照新的合意进行判决，严重脱离了事实情况。被上诉人王建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兰香未到庭陈述。王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1497.53元，支付截止2016年7月19日已确认利息528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以本金791497.53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被告谢一鸣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2015年3月28日，原告王建宇（乙方即出借人）与被告谢一鸣（甲方即借款人）、被告钟兰香（丙方即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叁佰万元整，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支付；借期为5个月，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当日，被告谢一鸣向原告王建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宇现金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借款人：谢一鸣。”2015年9月1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两次转账每次40000元，共计80000元（备注：转6、7、8月份利息）；2016年2月4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转账500000元（备注：还款）；2016年2月6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转账500000元（备注：还款）。2016年7月19日，原告王建宇（乙方即出借人）与被告谢一鸣（甲方即借款人）、被告钟兰香（丙方即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借给甲方贰佰万元整，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支付；借期为5个月，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12月19日；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甲方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是2015年3月28日的《个人借款合同》延期合同，延期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的借款利息从2015年3月28日起算。当日，被告谢一鸣、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宇现金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利息伍拾贰万捌仟元正（528000元），合计2528000元。注：此据利息截至为2016年7月19日应付金额，后期利息按借款合同执行；原贰佰万元（2015年3月28日）借条与现借条为同一借条。”2017年1月25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三次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150000元（备注：还款）；2017年9月1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转账200000元；2017年9月2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两次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100000元（备注：还王建宇款）；2017年9月24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三次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150000元（备注：还款）；2017年11月18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两次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100000元（备注：还王建宇款）；2017年11月21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转账100000元（备注：还王建宇款）；2018年1月15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转账1200000元（备注：借款尾款）；2018年5月2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转账100000元（备注：王建宇本金已清，转利息）；2018年9月18日，被告钟兰香向胡雄辉转账50000元（备注：60万利息其中5万）；2018年10月12日，被告钟兰香向原告王建宇转账200000元（备注：60万利息其中5万）。2019年1月31日，被告谢一鸣向原告王建宇微信转账20000元。原告在与被告谢一鸣2019年1月30日的录音中承认被告先偿还本金，利息之后慢慢还。原告认可被告向案外人胡雄辉转账的款项系归还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被告谢一鸣、被告钟兰香与原告王建宇两次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出具相应《借条》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再结合被告还款的情况来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本案证据分析，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抗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被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2015年3月28日原、被告确认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被告向原告转账共计1080000元，其中80000元根据转账时的备注应为利息，故2016年7月19日原、被告结算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自结算之日即2016年7月19日开始向原告还款，2018年1月15日，被告钟兰香最后向原告王建宇转账1200000元,备注是借款尾款,至此被告共计向原告还款2000000元。从此之后，被告向原告所支付款项均备注为“利息”,这与被告所提供的先本后息录音相印证，说明被告在该期间所还的2000000元款项均为本金，所欠本金已支付完毕，自2018年1月15日以后被告支付的系利息，故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791497.53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鉴于2016年7月19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被告偿还的是本金，计算利息的本金将发生变化，该期间利息进行分段计算为：2017年1月25日被告偿还本金150000元，故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249863.01元（2000000元×24%÷365×190天），本金2000000元扣减150000元后，剩余本金1850000元；2017年9月1日被告偿还本金200000元，故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66400元（1850000元×24%÷365×219天），本金1850000元扣减200000元后，剩余本金1650000元；2017年9月2日被告偿还本金100000元，该日利息为1084.93元（1650000元×24%÷365×1天），本金1650000元扣减100000元后，剩余本金1550000元；2017年9月24日被告偿还本金150000元，故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的利息为22421.92元（1550000元×24%÷365×22天），本金1550000元扣减150000元后，剩余本金140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被告偿还本金100000元，故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50630.14元（1400000元×24%÷365×55天），本金1400000元扣减100000元后，剩余本金1300000元；2017年11月21日被告偿还本金100000元，故2017年11月19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2564.38元（1300000元×24%÷365×3天）,本金1300000元扣减100000元后，剩余本金1200000元；2018年1月15日被告偿还本金1200000元，故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43397.26元（1200000元×24%÷365×55天），截至2018年1月15日借款本金2000000元已全部清偿；综上，被告尚欠利息共计636361.64元。2018年1月15日之后被告支付利息共计370000元，从所欠利息636361.64元扣减后尚欠利息266361.64元，被告应按照约定进行清偿。原、被告双方已结算2016年7月19日前的利息为528000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共计794361.64元（528000元+266361.64元）。关于被告钟兰香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钟兰香系共同借款人，因为被告钟兰香在2016年7月19日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来看，双方对被告钟兰香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明确约定为保证人，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在2016年7月19日的《借条》中被告钟兰香的身份并未明确，故原告主张被告钟兰香系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钟兰香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为合同项下债务履行完毕，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被告钟兰香的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19日止。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钟兰香主张过本案借款，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钟兰香的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据此，对原告主张被告钟兰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的诉请，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一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宇借款利息794361.64元；二、驳回原告王建宇对被告钟兰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建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建宇承担7640元，由被告谢一鸣承担9852元，被告承担部分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二审中，谢一鸣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一鸣提交的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2020）云昆中衡证字第12688号公证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公证书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所提反诉请求实际上是对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效力性之抗辩，而关于该合同效力的审查，已包含在本诉之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反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已将不受理反诉的结果当庭告知上诉人，且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必须通过书面民事裁定完成，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起诉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当依法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但上诉人主张该事实存在是基于双方之间2019年1月30日的通话录音，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借贷发生时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情形存在，故上诉人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主张按照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借款本金，上诉人否认全额收到300万元借款，但对收到多少款项，上诉人不能明确。加之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原件明确载明上诉人收到300万元款项，故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达成以40万元结清双方债务的合意，但从其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一方并不同意归还欠条原件，可见，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同意“以40万元结清双方债务”，在此之后，上诉人也未将该40万元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故双方当事人最终并未形成“以40万元结清双方债务”的合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2元，由上诉人谢一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