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311号原告王剑，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葛寅秋，男，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艳，女，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四分公司干部。原告王剑与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公房管理行政答复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向被告西城区政府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剑，被告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葛寅秋、何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12日，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四分公司）向原告王剑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王剑住户，关于您申请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三庙大院X号楼XX单元3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人的相关材料我公司已收悉，现答复如下：涉案房屋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管理的直管公房，该房屋承租人为张某珍，现已去世。依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因您与承租人未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两年以上，依据上述规定我公司无法为您办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手续。”原告王剑诉称，宣房四分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原告作出《答复》，不同意原告申请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原告母亲张某珍系涉案房屋的原承租人，张某珍已于2018年8月14日去世。涉案房屋同一户籍中登记有张某珍、王剑、张玉泉。但张玉泉早已结婚成家，且在张某珍去世前两年从未与其在涉案房屋中共同居住。因原告曾就变更承租人相关事宜起诉至四中院，四中院作出（2019）京04行初1093号行政判决，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维持该判决书的（2019）京行终10043号终审判决。原告认为，宣房四分公司在上一次原告申请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时就已经对原告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并要求原告提交作为家庭成员张玉泉的书面意见，可以得出结论，原告除此之外其他条件已经符合承租人变更的相关规定。被告作出的《答复》与事实、《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办理直管公房承租人依据、条件及程序》的规定均不相符，且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内作出，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宣房四分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原告作出的《答复》，并针对原告提出的公房变更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剑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簿复印件，证明原告的户籍在涉案房屋内；2.共同居住书面证明，证明原告和原承租人张某珍一直共同居住；3.（2019）京行终10043号行政判决书；4.（2019）京04行初1093号行政判决书，证据3、4证明原告符合变更承租人的四个条件；5.《答复》，证明公房变更的条件是和原承租人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并非在原承租公房内共同居住两年以上，被告西城区政府作出的《答复》对“共同居住”概念的解释前后说法不一；6.天通苑6区邻居清单，证明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14日张某珍去世前，原告一直和母亲居住在天通苑6区；7.证明，证明2016年底之前原告和原承租人张某珍一直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8.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处方笺、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中医医院CT检查报告单、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记录单、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放射科检查报告、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清华长庚医院门诊记录单、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类费用结算单，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离开涉案房屋外出就医的情况。被告西城区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张某珍，涉案房屋内户籍成员包括张某珍、王剑、张玉泉，张某珍于2018年8月14日去世。2019年3月13日，原告王剑申请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同年6月12日宣房四分公司作出答复，王剑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撤销了上述答复。被告西城区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该案的二审判决之后，宣房四分公司对原告的申请重新进行了审核调查，因原告未在涉案房屋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两年以上，故依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本案《答复》，并于5月13日送达原告王剑。被告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王剑的诉讼请求。被告西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户口簿复印件；3.身份证复印件；4.张玉泉居住及联系方式；5.芮茂行（北京）科贸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7.诊断证明书及共同居住说明；8.房屋租金收据；9.证明。证据1-9证明原告王剑向被告提出变更申请的材料和房屋的基本情况。10.张玉玲、张玉泉的书面材料，证明原告不在涉案房屋居住。11.庭审笔录节选，证明原告和原承租人张某珍在2016年后长期居住在天通苑而非涉案房屋。12.《答复》，证明被告及时作出《答复》并送达原告。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王剑提交的证据2为原告本人的陈述，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持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仅依据该证据确认原告一直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的事实；对原告王剑提交的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符合公房承租人变更的条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7，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证人证言形式的基本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王剑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原承租人张某珍就医的情况。原告王剑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西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张某珍系原告王剑之母，于2018年8月14日死亡。涉案房屋内户籍成员包括张某珍、王剑、张玉泉。2019年3月13日，原告向宣房四分公司当面提交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原告。2019年6月12日，宣房四分公司向原告作出答复。原告王剑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京04行初109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宣房四分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的答复，并责令西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王剑的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第三人张玉泉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京行终1004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该二审判决现已生效。被告西城区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2019）京行终10043号行政判决书，经过重新调查核实，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本案《答复》。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张某珍于2016年2月17日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初步诊断为XXXXX，其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24日，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7日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且原告自述其在2016年后至2018年8月14日原承租人张某珍去世前与原承租人长期居住在天通苑。本院认为，根据直管公房管理的相关规定及我市机构改革的现状，宣房四分公司接受西城区政府的委托，依法履行对辖区内直管公房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包括对直管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进行审查，对申请人是否具备更名条件作出认定。宣房四分公司因不具备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对其行为不服，人民法院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应由西城区政府作为被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外迁或死亡，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上述规定是公房管理部门审核申请人是否符合承租人变更条件的依据。关于《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中“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两年”应认定为从原承租方外迁或死亡之日起往前追溯两年为宜，但是对于“共同居住”的概念司法实践中并未找到明确的法律依据。因公房承租使用权带有社会保障属性，前述共居条件设定的本义是为了解决原公房承租人死亡后，具备承租条件的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益的问题。如果申请人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其并不具有公房承租制度保护的必要性，但是对于原承租人是否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并非公房承租人变更制度需要考量的因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剑主张其在2016年后直至2018年8月14日原承租人张某珍去世前一直与原承租人长期共同居住在天通苑的房屋，因此原告符合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条件。而被告则认为原告与原承租人在上述时间段内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因此不符合承租人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王剑在提交公房变更申请时，向公房管理机关一并提交了由其本人出具的共同居住证明、邻居证言，以及部分年份的房屋租金收据等申请材料，用以证明原告与原承租人张某珍在看病就医前曾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原告对其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已经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而被告在收到原告的申请材料后，并未对其提交的房屋租金收据及邻居证言等材料进行调查核实，而依据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家庭成员的书面材料即认定原告与原承租人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显然未尽到必要的调查核实的职责。其次，假设原告与原承租人因外出看病就医的原因离开涉案房屋到另处居住，并不能就此认定原告与原承租人已经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足以否定原告王剑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利益。原告是否为公有住房制度中需要保护的符合承租条件的共居家庭成员，还需被告作出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因此本案《答复》认定原告王剑与原承租人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两年以上，并对其变更申请不予办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当予以纠正。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答复》的时间超出六十日履责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被告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重新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被告于2020年3月25日收到（2019）京行终10043号行政判决书，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履责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被告西城区政府以原告与原承租人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两年以上的理由，认定原告不符合公房承租人变更条件，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其作出的被诉《答复》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王剑要求撤销《答复》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处理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撤销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于二○二○年五月十二日向原告王剑作出的《答复》。二、责令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四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王剑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薇人民陪审员  段云霞人民陪审员  回卫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同鑫书 记 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