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再180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要清，内蒙古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包头韩华商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世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内蒙古鹿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包头市三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森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包头韩华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内检民(行)监〔2019〕150000002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三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刘要清、被申诉人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勇、苏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三森公司、韩华公司签订的《包头市美德亨国际博览中心韩国商业城合作项目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标的房产由乙方(韩华公司)用于开设以经营韩国餐饮、服饰、商品等为特色的韩国商业城,不得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明文禁止的任何活动;未经甲方(三森公司)许可,不得从事本合同约定范围以外的任何活动,否则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韩华公司)全部承担,甲方(三森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10月13日前,三森公司未正常向韩华公司提供供暖、制冷,出现商场的夏季温度多次高于国家标准、冬季温度多次低于国家标准,且与国家标准相差甚远的情形,三森公司存在违约。韩华公司装饰装修未经三森公司同意或认可,未经三森公司同意经营“韩国动漫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条款均被视为违约”,故根据该条约定,韩华公司也构成违约。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确定三森公司和韩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另外,三森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收取租金,未取得实际利益,由其承担全部装修残值亦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三森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提出，根据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韩华公司应提交租赁房屋整体装饰装修方案，经三森公司同意后方可对房屋进行装修，而韩华公司未能提供曾向三森公司提交租赁房屋整体装修方案的证据，未能证明经三森公司同意后进行装修。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房屋，产生的费用应由承租人承担。一审判决对韩华公司主张装修残值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正确。此外，案涉租赁标的房屋五楼、六楼的卫生间、走廊等部分实际由三森公司进行装修。二审判决生效后，三森公司的代理律师对与韩华公司形成租赁关系的部分商户进行了调查，查明该部分商户与韩华公司的租赁合同中约定商铺的装修费用由商户自行承担，且该部分商户实际自行装修并支出了装修费用。韩华公司主张该公司支出了190万元装修费用的证据明显不足，且与三森公司调取的新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矛盾。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韩华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三森公司曾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申122号民事裁定中，对于抗诉书中所提及的三森公司主张的二审判决在确认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的归责上的问题，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了因三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三森公司服判，并未提起上诉，故三森公司在此问题上已经丧失了申诉的权利，应当认定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属于自认，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实际情况是，因三森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韩华公司整个项目未能正常运营。有很多从韩国进口的商品、保健品、食品都过期未能售出。韩华公司所受损失远远大于起诉的装修损失。本院再审认为，韩华公司与三森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标的房产由乙方（韩华公司）用于开设以经营韩国餐饮、服饰、商品等为特色的韩国商业城,不得从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法律明文禁止的任何活动”，双方对租赁标的房屋后韩华公司的经营范围采取部分列举加“等”字相结合的方式加以约定，从合同文意解释的角度讲，并不能以该条约定认定韩华公司开设电玩类娱乐性的“塘汇动漫城”项目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韩华公司实际通过招商等方式开设的经营项目中除“餐饮、服饰、商品”外，还包含美容美体、皮肤护理以及双方本案中争议的“塘汇动漫城”等服务类项目，三森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该公司曾对韩华公司开设“塘汇动漫城”等服务项目提出过异议。三森公司一审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日的《通知》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曾向韩华公司就开设“塘汇动漫城”项目提出过整改，因三森公司未能提供该《通知》曾向韩华公司送达的证据，故韩华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从该《通知》内容看，发出通知的一方仅要求韩华公司“应监督该动漫城，禁止新增具备赌博功能的电子游戏设施，不得超出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经营范围”。可见，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森公司对于韩华公司经营“塘汇动漫城”项目知情，且并未提出过韩华公司不得开设该项目或开设该项目属根本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主张。双方均认可“塘汇动漫城”属电玩类娱乐经营项目，开设该类项目需经相关部门审批方可营业，但项目本身并不属法律禁止从事的经营项目，三森公司亦不能证明开设该项目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外，三森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可见，至本案诉讼，该公司亦并未认为韩华公司开设“塘汇动漫城”项目的行为属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三森公司还主张韩华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在装修前征得三森公司同意，产生的装修费用应由韩华公司自行承担。经查，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装修期限，案涉相关装修项目已实际实施的情况下，三森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韩华公司进行装修。再有，三森公司反诉中请求认定韩华公司开设“塘汇动漫城”等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三森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明确认定系三森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提供供暖、制冷服务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一审宣判后，三森公司并未上诉，并在二审中提出一审判决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的答辩意见。综上，检察机关关于韩华公司开设“塘汇动漫城”项目、未经三森公司同意进行装修属违约行为，应适用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条款由双方根据过错承担责任的抗诉理由及三森公司就上述问题的申诉理由均不成立。对于韩华公司实际支出装修费用问题，韩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案外人包头鑫枫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枫公司）出具的装修工程预算书及两份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支出装修费190万元。但从本案双方陈述及再审中三森公司提供的韩华公司与部分商户的租赁合同看，韩华公司将租赁的标的物中的部分商铺又通过招商方式转租给案外人，且在与案外人订立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有由案外人进行装修的内容。而鑫枫公司出具的装修预算书中，列明的装修预算项目基本为具体商铺、经营项目的内部装修。韩华公司与鑫枫公司均为公司法人，应具备完备的财务管理制度，案涉装修项目价款近200万元。在鑫枫公司出具预算书后，双方应就工程预算涉及项目的价款及付款时间、工期、质量、保修等方面明确加以约定后方具备装修工程实施的基础，而韩华公司对于该公司与鑫枫公司就装修事宜最终如何约定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外，韩华公司亦未提供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结算情况、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方式下的转账凭证或现金付款方式下与收款收据对应的支取现金凭证）、是否开具发票等方面的证据。综上，二审判决依鑫枫公司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收据认定案涉装修项目均由韩华公司交由装修公司实施，并由韩华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90万元的证据不充分。三森公司关于韩华公司支出装修费190万元依据不足的申诉理由成立。综上，韩华公司对案涉房屋实际支出装修费用数额属本案应当查明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135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范 智审判员 王 昕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包鲁尔书记员 牟宏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