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刑终2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启龙，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执行董事，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因招摇撞骗于2019年7月20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静，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秋，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启龙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作出（2020）湘06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葛启龙不服，提出上诉。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3日，被告人葛启龙成立了岳阳惠邦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邦公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2015年底开始，被告人葛启龙对外谎称自己系新加坡国立大学毕业的归国留学生，并虚构了岳阳市人大代表、湖南省海归协会会员、致公党党员、中建四局董事长助理等各种身份，并对外肆意夸大或虚构惠邦公司的经营状况、扶贫事迹、技术和经济实力等情况，通过媒体、网络对外宣传、报道。 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葛启龙利用上述虚假身份，虚构相关事实，多次骗得他人财物及政府资金补助共计46万元(其中2万元未遂)。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初，被告人葛启龙通过岳阳市党外知识分子联谊会结识被害人鲍某仁，并对其谎称自己是新加坡国立大学留学生、人大代表等身份。同年4月23日，葛启龙向鲍某仁谎称惠邦公司经济困难，急需资金周转。出于对葛启龙虚构身份的信任，鲍某仁向葛启龙出借20万元，期限2个月。随后，葛启龙将该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和还债。借款到期后，鲍某仁多次催讨，但葛启龙仅偿还3万元后，即不予偿还。 2、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葛启龙获知岳阳市科技局出台了“2016年度科技计划——科技型企业创新创业扶持资金计划”,遂以“现代农业科技与农产品交易电子信息云平台升级”的名义申报，并虚构了大量相关个人身份、技术人员、公司经营信息；还伪造了相关奖励证书、财务报表、著作权登记证书、合作协议等资料。葛启龙将上述虚假资料提交给本市经开区科技局，并被推荐至市科技局审核。同年10月，被告人葛启龙申报的该虚假项目通过专家评审，获得8万元补助资金。2017年8月18日，财政部门向惠邦公司拨付了8万元资金。葛启龙将获得的8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偿还债务等。 3、2017年10月，被告人葛启龙通过虚构相关个人身份信息、扶贫和助学信息；并谎称公司产品远销国外、完成“新三板”挂牌、销售累计突破2.25亿等内容，向岳阳市相关领导出具了“关于批准农产品物联网销售扶贫对点产品试点单位的申请”和“关于申请农产品物联网扶贫对点产品销售扶持资金的报告”，以所谓的“销售初级农产品扶贫”为借口，企图获得政府资助。同年12月21日，财政部门向惠邦公司拨付了6万元资金。葛启龙将该款用于还债及个人消费。 4、2018年5月，被告人葛启龙对外虚构“阿里巴巴国际贸易通”项目，向被害人廖某、蔡某、孟某谎称该项目以“惠邦集团”为主体发起，与“阿里巴巴公司”合作，利润丰厚，产品可销至国外，该项目需对外融资100万元。廖某、孟某、蔡某信以为真，分别出资5万元、5万元、3万元给葛启龙，用于投资上述虚假项目。葛启龙将骗得的款项用作个人开支和其他事项。 5、2018年12月，被告人葛启龙以海归学子、湖南省海归协会常务理事等虚假身份，以所谓的“纤维银离子绝缘技术”为借口，谎称带领团队完成“新三板”挂牌，已获得相关国家专利，已研发投入1375万元等内容，向岳阳市相关领导出具报告，请求资金支持。随后，岳阳市财政部门和科技部门将该虚假项目列为“2018年度基础研究项目财政补助资金”补助2万元，并下拨至本市经开区财政局。资金发放前，葛启龙即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9年7月8日，被害人鲍某仁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月20日，被告人葛启龙因招摇撞骗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同月29日，公安机关以葛启龙涉嫌诈骗罪刑事拘留。 原审判决另查明：自2015年底开始，葛启龙冒充新加坡归国留学生、海外创业人才、致公党党员等身份，通过自我介绍、递交虚假资料等方式，骗取了岳阳市归国华侨联合会的委员身份，其所创办的惠邦公司成为了享受政府扶持的侨资企业，并经岳阳市委统战部推荐进入湖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学习，且多次向政府领导、企业高管发送介绍自己是海归身份的短信进行招摇撞骗。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19年7月20日对葛启龙予以行政拘留十日。 2018年4月28日，被害人鲍某仁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由葛启龙偿还鲍某仁借款本金1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被告人葛启龙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害人鲍某仁于同年10月31日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因在采取相关执行措施后仍未发现葛启龙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同年7月9日，被害人鲍某仁以被告人葛启龙涉嫌诈骗犯罪向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报案。同月15日至17日，被告人葛启龙分四次向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转账共计13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被告人葛启龙的供述，被害人鲍某仁、廖某、蔡某、孟某的陈述，证人陶某1、吴某平、谢某、杨某、陈某1、李某1、李某2、叶某、李某3、龚某、姜某、罗某1、戴某、李某4、罗某2、姚某、葛某1、葛某2、阳某、潘某1、雍某、马某、余某、彭某、刘某1、周某、佘某、潘某2、陈某2、黎某、伍某、罗某3、陶某2、徐某、李某5、刘某2等证人的证言，惠邦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登记资料，惠邦公司葛启龙同志目前发展状况简要，媒体对葛启龙及惠邦公司的宣传报道资料，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岳阳市科技局科技计划重点项目合同书、岳阳市科技计划项目申请书，惠邦公司申请“纤维银离子绝缘”合研项目建设资金的相关材料，惠邦公司关于解决农产品物联网销售扶贫对点产品项目方案专项资金的请示、关于批准农产品物联网销售扶贫对点产品试点单位的请示、关于申请农产品物联网扶贫对点产品销售扶贫资金的报告，惠邦公司向岳阳市政法委、经信委、扶贫领导小组等部门、机构及有关领导出具的报告，惠邦公司与北京京港恒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联合声明，惠邦公司与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的人才战略合作协议，岳阳市科技局科技型企业创新扶持资金评审、下达2016年科技研究与开发项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下达2018年度基础研究计划专项资金的通知等资料，岳阳市财政局预算指标追加（减）通知单，预算内资金拨款书，岳阳市财政局农业农村科出具的情况说明，岳阳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证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函件，岳阳市党外知识分子联谊会提供的换届大会参会人员名册、岳阳市出国、归国留学人员名单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岳阳市第六次归侨侨眷代表大会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建议）名册、代表登记表及中共岳阳市归国华侨联合会党组关于拟推荐第六届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建议人选的请示，原湖南海归协会、致公党岳阳市委、麓商会、岳阳市人大常委会选举任免联络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湖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岳阳市知识产权局的证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回函，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查询证明，出入境记录，被告人葛启龙向被害人鲍坚仁出具的借条，投资项目收益书，被害人鲍某仁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被告人葛启龙、惠邦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聊天记录截图，阿里巴巴国际站《金品诚企服务合同》，阿里巴巴国际站（惠邦公司）网页截图，检查、提取笔录，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执2280号执行裁定书，被告人葛启龙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启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及政府专项扶持、补助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葛启龙在骗取岳阳市政府“2018年度基础研究项目财政补助资金”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启龙在实施本案第一笔、第四笔分别获取被害人鲍某仁的借款及被害人廖某、蔡某、孟某的投资款过程中，均利用其虚构的自己具有归国留学生、岳阳市人大代表、湖南省海归协会会员、致公党党员、岳阳市政府引进人才等各种身份，并肆意夸大或虚构惠邦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和经济实力等情况，骗取各被害人的信任。此外，被告人葛启龙在向被害人鲍某仁借款时其处于对外大量举债、欠债的状态，其并无归还大额借款能力，且至被害人鲍坚仁先后提起民事诉讼和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被告人葛启龙亦未归还全部借款；“阿里巴巴国际站”实际是阿里巴巴公司开设的付费平台网站，属于一个面向国外的网络店铺，而被告人葛启龙自己将“阿里巴巴国际站”名称称为“阿里巴巴国际贸易通”项目，并虚构该项目是“惠邦集团股份公司”旗下的惠邦公司为项目主体与阿里巴巴公司的合作项目，同时在签订融资协议时分别向被害人廖某、蔡某、孟某谎称各被害人是该项目发起运行的唯一自然个体投资人，以获取投资款，且被告人葛启龙未将各被害人交付的投资款用于约定的该“投资项目”。综上，被告人葛启龙在无还款能力、在无真实内容的投资项目的情况下，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获取他人借款或投资款，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葛启龙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被告人葛启龙骗取的款项绝大部分由被告人取现或支出消费，而尚无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被用于惠邦公司的经营。被告人葛启龙在案发后向该院执行机构退还了其所骗取被害人鲍某仁的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关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的规定，对被告人葛启龙实施诈骗犯罪所得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对不能退赔的部分应当依法责令退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葛启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葛启龙分别向被害人鲍某仁退赔人民币四万元，向被害人廖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元，向被害人孟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元，向被害人蔡某退赔人民币三万元，向岳阳市财政局退赔人民币十四万元。 原审被告人葛启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向鲍某仁借款过程中，鲍没有要求出具抵押物或还款能力证明，也没有要求出具学历证书和相关证件。上诉人没有欺骗行为。2.“阿里巴巴”项目真实存在，有关项目投资事项他对投资人并无隐瞒，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故意。3.科技局项目，是海智咨询公司主动上门联系推荐的，财务造假也是按海智公司意思办理的。4、本案中上诉人所获得的钱款均用于了公司的正常经营。5.本案实为一起民转刑案件，请求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葛启龙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葛启龙在案发后退还被害人鲍某仁损失人民币13万元。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葛启龙的家属代为退还被害人损失人民币11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启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及政府专项扶持、补助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葛启龙在案发后退还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葛启龙诈骗犯罪所得，应当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葛启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向鲍某仁借款过程中，鲍没有要求出具抵押物或还款能力证明，也有要求出具学历证书和相关证件。上诉人没有欺骗行为。“阿里巴巴”项目真实存在，有关项目投资事项他对投资人并无隐瞒，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故意；科技局项目，是海智咨询公司主动上门联系推荐的，财务造假也是按海智公司意思办理的；本案中上诉人所获得的钱款均用于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经查，上诉人葛启龙在获取被害人鲍某仁的借款及被害人廖某、蔡某、孟某的投资款过程中，均利用其虚构的自己具有归国留学生、岳阳市人大代表、湖南省海归协会会员、致公党党员、岳阳市政府引进人才等各种身份，并肆意夸大或虚构惠邦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和经济实力等情况，骗取各被害人的信任。同时，上诉人葛启龙在向被害人鲍某仁借款时其处于对外大量举债、欠债的状态，其并无归还大额借款能力，且至被害人鲍坚仁先后提起民事诉讼和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上诉人葛启龙亦未归还全部借款。“阿里巴巴国际站”实际是阿里巴巴公司开设的付费平台网站，属于一个面向国外的网络店铺，而上诉人葛启龙自己将“阿里巴巴国际站”名称称为“阿里巴巴国际贸易通”项目，并虚构该项目是“惠邦集团股份公司”旗下的惠邦公司为项目主体与阿里巴巴公司的合作项目，同时在签订融资协议时分别向被害人廖某、蔡某、孟某谎称各被害人是该项目发起运行的唯一自然个体投资人，以获取投资款，且上诉人葛启龙未将各被害人交付的投资款用于约定的该“投资项目”。综上，上诉人葛启龙在无还款能力、在无真实内容的投资项目的情况下，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获取他人借款或投资款，且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被用于惠邦公司的经营活动。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特征。至于科技局项目，上诉人是否按照海智公司的要求造假，均不影响其定罪。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葛启龙的家属代为退赔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并综合本案事实、情节，二审对上诉人葛启龙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根据上诉人葛起龙的新的退赔事实，对其量刑迳行调整。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葛启龙犯诈骗罪的定罪。 二、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上诉人葛启龙分别向被害人鲍某仁退赔人民币四万元，向被害人廖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元，向被害人孟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元，向被害人蔡某退赔人民币三万元，向岳阳市财政局退赔人民币十四万元。（二审退赔在案的11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按比例退还被害人） 三、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刑初1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葛启龙犯诈骗罪的量刑。 四、上诉人葛启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3年7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伟良 审判员  黄启宇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