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福，男，汉族，1957年4月17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伟，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娜，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回族，1978年9月7日生，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永宁县望远镇桃香名邸**房。法定代表人：马淑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县街街道办事处红尖山v>法定代表人：邓永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伟，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娜，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永福因与被上诉人王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永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本案各主体之间存在多份合同，且多份合同间存在关联关系，需结合分析评价后才能对案件法律关系作出正确认定。因各方对本案案件事实争议巨大，故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97万元款项并非王磊与邓永福之间的私人借款，而是王磊向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三、本案系投资合作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诉争债的性质以及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责任主体错误判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系由于合作关系建立后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案件，并依法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97万元及利息的判决，准确无误。从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的形式及内容，转账均发生在个人之间的账户，以及从双方个人将出示的借据行为证实，2019年9月11日、9月12日两份合同系王磊与邓永福个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12月，经王磊与邓永福个人进行确认，由于邓永福违约不能按期完成审批手续，且双方个人之间均同意终止一切合作，将个人前期投入的97万元转做邓永福的个人借款，并由邓永福出具借条，载明该借款的来源及用途，邓永福口头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经出资方王磊及收款方邓永福双方确认，本案涉案款项97万元已由最初王磊的投资款转变为王磊与邓永福之间的个人借款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特征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永福有还借款的义务，应继续承担归还王磊借款的违约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是合作法律关系，王磊与邓永福双方之间的合作期间已终止，且邓永福同意给王磊退款97万元有录音为凭证，双方已清算结算完毕，邓永福同样负有向王磊退款的义务。三、邓永福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019年11月30日，邓永福没有按约拿到立项批复及开工令手续，导致无法开工建设。经王磊与邓永福协商达成一致，终止了一切合作，同意退还王磊97万元，并给王磊出具借据，表示于2020年6月底之前退还完毕。双方诉讼期间，邓永福已将该项目又与他人合作，其诉讼目的在于拖延付款时间，恳求法院尽快判决。原审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王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97万元整，并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直至退还完毕。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费30000元（包括往返过程产生的交通费12000元、餐饮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9年9月11日，原告王磊（乙方）与被告邓永福（甲方）签订《关于王家滩尾矿合作的简要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充分了解双方合作项目的相关事宜，经初步商定，由于甲方因项目前期投入较大，中秋国庆双节将至，为解决双方合作项目中的必要开支，经双方协商，由乙方先支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双方合作意向金，也作为双节期间解决项目中的相关开支。若双方合作关系成立并签订合作协议，则该意向金作为乙方的投资款项计入，若双方未达成合作协议，则由甲方在30日内退还乙方，双方约定在2019年9月20日前将合作协议签订完毕，合作事项以双方协商达成后签订的正式协议及条款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王磊于2019年9月11日向被告邓永福的账号转款500000元，向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的经理何乔柱的账户转款400000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王磊（甲方）与被告邓永福（乙方）签订《（王家滩芦湾箐尾矿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为王家滩芦湾箐尾矿库尾矿回采项目的采选、生产加工及日常经营销售。乙方以王家滩尾矿资源使用作为投资，并以此投资方式获得回报，由甲方管理，自负盈亏。甲方投资购置所有选矿设备，并以经营、管理、销售所产生的费用作为投资回报，生产的铁精粉销售产生的利润由双方确定认可后进行分配。对乙方在前期对该项目的投资费用经双方协商确认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具体费用见清单）。甲方负责王家滩尾矿的选采、经营等所有投资，所投入的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销售收入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具体分配方式为甲方每选出一吨铁精粉，乙方提取100元人民币，其余归甲方所由等分配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2019年9月12日，原告王磊（甲方）于被告邓永福（乙方）确认《王家滩尾矿库项目前期费用明细》，确认邓永福在该项目中的前期费用为2190000元，由甲方付给乙方。2019年9月28日，由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王家滩芦湾箐尾矿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依照双方负责人在意向合同基础上完善和补充达成如下协议，合作项目为王家滩芦湾箐尾矿库尾矿回采项目的采选、生产加工及日常经营销售。合作方式为乙方以已取得的王家滩矿资源所有权作为投资，并以此投资方式获取回报。由双方共同管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甲方投资购臵所有选矿设备，并以经营、管理、销售所产生的费用作为投资回报，生产的铁精粉销售产生的利润由双方确定认可后进行分配。乙方在前期对该项目的投资费用经双方协商确认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具体费用见清单）。甲方负责王家滩尾矿的选采、经营等的所有投资，销售收入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具体分配方式为按股权比例分配：甲方占股比例51%。并承担合作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占股份比例49%。甲方负责生产所需的各项费用，包括电费、运输费、人工工资等费用。乙方负责政府相关各部门的手续办理工作，争取在11月15日前，最迟在11月30日前拿到发改委立项批复。如因在10月30日之前没有拿到立项批复及开工令的相关手续而造成不能正常开工建设，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等权利义务。2019年10月20日由原告王磊向被告邓永福转款5万元，2019年10月21日原告王磊向赵林账户转款20000元。2019年10月20日，由被告邓永福向原告王磊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王磊人民币970000元。说明：此款为双方达成对昆钢王家滩尾矿库销库选矿的事宜为由，从王磊私人账户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投资款项。1次转入安宁邓永福账户57万元，2次转入安宁何乔柱账户40万元。上述款项已作合作的先期费用。借款人：邓永福。”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1日，原告王磊与被告邓永福签订《关于王家滩尾矿合作的简要合同》，在此基础上，2019年9月12日双方进一步协商签订《（王家滩芦湾箐尾矿项目）合作协议书》，并约定合作方式，2019年9月28日，由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对前述合同修改后，签订《（王家滩芦湾箐尾矿项目）合作协议书》。2019年9月11日由原告王磊按照双方约定向被告邓永福出资900000元。在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合同后，原告王磊再次向被告邓永福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向案外人赵林账户转款2万元，并由邓永福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金额为970000元的借据给原告。从原、被告间签订合同的形式及内容、转账发生在个人账户之间，个人间出示借据的行为证实，2019年9月11日、9月12日的两份合同系原告王磊及被告邓永福个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之后，由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在上述个人合同的基础上协商修改后签订合同，即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王家滩芦湾箐尾矿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10月20日经原告王磊与被告邓永福个人进行确认，将原告王磊个人前期投入的970000元转作被告邓永福的个人借款，并由被告邓永福出具借条，载明该借款的来源及用途。被告邓永福身份虽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王磊为原告公司经理，但原告王磊在支付款项时使用的是个人账户，被告邓永福在收取原告王磊投资款时未采用公司账户而是个人账户，原告王磊及被告邓永福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9月11日、9月12日的两份合同系原告王磊与被告邓永福个人行为。综上，涉案项目因合作主体从原被告个人变更为原被告公司，经出资方王磊及收款方邓永福双方确认，本案涉案款项970000元已由最初王磊的投资款变更为原告王磊与被告邓永福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特征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综上，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中的债权人为原告王磊，债务人为被告邓永福，被告邓永福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应承担继续归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对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即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并未约定，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对原告诉请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邓永福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王磊借款人民币9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970000元为本金，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时）；二、驳回原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王磊承担207元，被告邓永福承担6693元。二审中，上诉人邓永福和原审被告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宁树荣经贸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拟证明2019年4月1日，安宁树荣经贸有限公司委托安宁永和公司为“上厂铁矿王家滩芦湾箐尾矿库销库治理承包项目”的负责人。2.《云南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批书》，2019年4月4日，昆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厂分公司就涉案项目制作的《安全设施设计》获得了昆明市应急管理局的批准通过。3.编号为ＫＧＳＣ（Ｗ）-ＣＣ-ＴＤ-2019001的《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2019年4月8日，安宁树荣经贸有限公司与昆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厂分公司签订《上厂铁矿王家滩芦湾箐尾矿库销库治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对该尾矿库内的尾矿进行回采，对回采后库区进行覆土和恢复旱地，工程期限为三年。4.2019年3月18日《土地租赁协议》，安宁永和公司（乙方）与安宁力新磷化工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安宁永和公司租赁安宁市草铺街道办事处的水洗厂的土地约七亩及部分不动产，租期2019年3月18日至2022年年3月17日，协议还对租金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5.2019年6月24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安宁永和公司（乙方）与柳树花园社区柳树居民小组（甲方）、安宁丰烨矿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永和公司租赁位于安宁市余亩，租赁土地用于堆放及加工尾砂，租期自2019年6月30日至2022年6月30日，协议还对租金、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证据拟证明安宁永和公司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该项目的合作所需的场地是安宁永和公司租赁的，王磊作为晋和源公司的负责人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知以上两份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本案王磊与邓永福之间不存在个人的合伙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并无实质性分歧，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权利享有明确，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明显不当。如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应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而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过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磊个人之间虽就投资合作项目达成合意在前，但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出项目在双方之间没有继续合作。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王磊就涉案款项970000元出具借条。结合全案案情，可以认定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磊双方确认，本案涉案款项970000元为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宁夏晋和源工贸有限公司与安宁永和矿业有限公司均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由于双方对借款归还期限及利息并未约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王磊借款970000元并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邓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立审判员 韩宁宁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