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刑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一村民小组。 代表人廖玲成，组长。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三村民小组。 代表人王建慧，组长。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四村民小组。 代表人唐世明，组长。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五村民小组。 代表人韦全章，组长。 四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田志远，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革新，男，1966年5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池市宜州区，住河池市宜州区。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原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一、三、四、五村民小组控诉原审被告人杨革新犯侵罪占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桂1281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一、三、四、五村民小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其委托的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3月28日，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村民小组与韦克尤、覃寿川签订《林地租赁合同》，上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部分岭地出租给韦克尤、覃寿川经营，按面积计算承租金并分期支付承租金，同年7月12日，韦克尤、覃寿川向上坪村民小组支付承包金200000元。2013年，上坪村民小组因林地承包合同与韦克尤、覃寿川产生纠纷并于同年12月向宜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确认《林地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 被告人杨革新系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二村民小组村民。2013年3月26日，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民小组群众大会推选杨革新与陆广发、王看星、王春雷、陆亮全为上坪屯群众代表，共同负责协助查阅及监督上坪屯的集体财务清理工作。2013年10月24日，上坪村村民委员会及宜州区德胜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杨革新等5人确系上坪屯群众代表，杨革新担任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民小组集体账目清理小组组长。2013年10月25日，上坪村民小组因与韦克尤、覃寿川存在林地承包合同纠纷而不同意接收韦克尤、覃寿川支付的林地承包金，故杨革新以上坪村民小组集体账目清理小组组长的身份接收该林地承包金并出具了一份收据，内容为：韦克尤、覃寿川承包上坪村民小组岭地，已付承包金200000元，现自愿付清剩余承包金412000元及水泥资助费4000元，共计416000元，汇入杨革新账号为62×××74的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账户，陆广发、王看星等10名村民作为证明人签名捺印确认。2013年10月26日，杨革新上述账户入账416000元。 2014年9月5日，陆广发、王看星、陆印林等45户上坪屯村民联名签署委托书，书面委托被告人杨革新管理韦克尤、覃寿川支付给上坪村民小组的林地承包金，并约定以下3项条款清楚后再进行移交，若未达到条件，杨革新有权拒绝向任何单位和个人交出该笔款项：1.韦克尤与上坪屯林地承包合同纠纷案终审结案后；2.原任社干把2011至2014年三年的明细账目清理公示后；3.新一届社干产生新的会计出纳并成立财务监督小组，人员组成每队2人，账册票据、账务要经过监督小组审查，明细账要每半年定期张榜公布。 2016年2月15日，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村民委员会经向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人民政府申请动用集体资金清运积压垃圾并获政府批准后，被告人杨革新从其保管的林地承包金中支出9960元，交由上坪村村民委员会用于支付村集体垃圾清运费，上坪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收到上述垃圾清运费的收据并交由杨革新留存。 2018年2月10日，自诉人河池市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一、第三、第四、第五村民小组通过EMS向被告人杨革新邮寄《关于敦促村民杨革新迅速归还代为保管的归属上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416000元承包金的告知书》，书面敦促杨革新归还代为保管的林地承包金416000元，但杨革新未归还。故自诉人向宜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自诉。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杨革新尾号为3074的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账户系杨革新私人账户，其亦用于个人存取款业务。杨革新收到416000元林地承包金后，自2013年12月12日起多次部分挪用该笔款项，后又多次陆续归还挪用的款项，至2020年5月7日该账户余额为407378.04元。2020年5月12日，杨革新通过上述尾号为3074的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向上坪村上坪村民小组接纳承租金专用账户（户名为唐世明、账号为71×××00的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账户）转账416000元。经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核算，416000元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的活期存款利息为9666.2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宜州区人民法院及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告知书、存折账户、宜州上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委托书、垃圾清运费明细、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及转账业务凭证等。 原判认为，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侵占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并且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革新于2013年10月以群众代表及上坪村民小组集体账目清理小组组长的身份，接收林地承包金416000元并将林地承包金保存于其尾号为3074的广西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账户内，后其已于2020年5月12日向上坪村民小组提供的接纳承租金专用银行账户归还416000元，扣除其已向上坪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村集体垃圾清运费9960元，其已全部归还仍在保管的406040元林地承包金及已付清以41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的活期存款利息9666.22元。被告人杨革新作为群众代表及上坪村民小组集体账目清理小组组长，代为接收应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林地承包金并用以其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保管该集体资金，其实际上实施了保管村民小组集体财产的行为，其应当知道该笔资金对群众的重要性，应当预料到侵吞群众资金的严重后果，明白该资金迟早要归还集体，其只是想以集体账目不清及基于45户村民共同签署的委托书上约定的条件未达到而暂不归还该资金，并暂时将资金挪作他用。其不归还林地承包金的主要原因是，其在保管该林地承包金期间，先后多次擅自从其保管的账户上支出资金，致使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不足以立即归还其保管的集体资金。其在挪用期间亦有陆续归还的行为，在案发后亦已全部退还所挪用及保管的集体资金，有挪用后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表示，故杨革新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明显。综上，在案并无足够证据证实杨革新在保管该林地承包金期间，具有非法占有该资金的目的。故自诉人控诉杨革新犯侵占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杨革新构成侵占罪，应依法宣告杨革新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革新无罪。 宜州区德胜镇上坪村上坪第一、三、四、五村民小组上诉共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其主要理由：1.杨革新非法占有涉案资金的目的很明显。（1）杨革新侵占涉案资金达六年半时间之久，期间其多次、反复挪用该资金来做生意谋取私利，经村民小组多次催还后仍不及时归还。（2）杨革新虽于2020年5月12日向上坪屯村民集体归还416000元，但因归还数额未包含其使用该资金投资获利部分，属于恶意归还行为，不能抵消其拒不归还的行为存在。2.本案尚有部分事实应予查清。（1）45户村民共同签署委托书的真实性及效力需查清。杨革新以受45户村民委托，条件不成熟所以有理由拒不将村民集体林地承包资金归还集体。但该委托书是否为签字村民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有效，需要二审法院核实和认定。（2）目前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坪村集体垃圾清运费9960元系杨革新从其保管的该笔资金开支。3.杨革新返还的416000元的利息应该按照其占用这笔款项用于谋利后实际获取利息来算。 诉讼代理人亦提供了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书面代理意见。 杨革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有：1.其有合法合理的代管集体资金权利，根据45户村民签署委托书的约定，交出代管资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有理由拒交承包金。2.2020年5月12日其已将代管承包金及利息退还给上诉人，其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该代管资金的故意。 二审期间，双方并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认定被上诉人杨革新是否构成侵占罪，关键在于杨革新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林地承包金的主观故意。经查，被上诉人杨革新系基于其上坪村村民小组集体账目清理小组组长身份对集体承包金进行保管，亦是基于45户村民共同签署的委托书约定条件未达成而拒将该款归还集体。本案中，委托书效力及集体账目问题属于另一层民事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实质审查。但被上诉人杨革新主观上确是认为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而有理由暂不归还该集体款项，上诉人在本案确也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委托书约定的条件已成就。况且，在保管该集体资金期间，杨革新虽有挪用亦有陆续归还行为，案发后亦退还全部保管金及相关利息，其非法占有该笔资金的主观目的并不明显。故在案并无足够证据证实杨革新在保管该林地承包金期间，具有非法占有该资金的目的，原判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杨革新无罪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集体垃圾清理费非杨革新支付及杨革新退还的代管承包金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垃圾清理费是否为杨革新支付及承包金利息计算仅涉及杨革新退还代管林地承包金的完整性的问题，并不影响杨革新行为定性。原判认定杨革新无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覃小珊 书 记 员 黄薇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