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裕翔街**未来科技城****楼**A-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82410586T。 法定代表人：何宗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良，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平，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河北正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区府前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37216602284。 法定代表人：王春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霞，男，1960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怀印，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普华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裕翔街未来科技城****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MA092FRGXX。 法定代表人：黄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良，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平，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龙公司）、原审被告河北普华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迅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良、王广平、被上诉人子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霞、陈怀印、原审被告普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良、王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迅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因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验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从而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一、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环保设备。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而被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货款。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其购买的全部设备，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二、设备至今未能验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系因被上诉人迟迟不能办理排污许可证。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八章第三条约定，乙方（上诉人）应在合同签订后收到预付款之日起65日内完成全部工程的验收，目前双方仍未完成设备、设施的验收，但未能正常验收系因被上诉人至今不能办理排污许可证，根据环保部《建设工程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暂行办法》第六条之规定：“需要对建设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环保设施进行调试的，建设单位应当确保调试期间排污期间无污染排放符合国家和地方有关污染排放标准和排污许可等相关管理规定，环境保护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建成的或者应当取得排污许可证，但未取得的建设单位不得对该建设项目环境设施进行调试。”在被上诉人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根据该规定对相关的设施设备进行调试，从而导致设备至今未能通过验收，因此，导致设备至今未能验收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三、为被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并非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也不可能完成该合同义务。首先，《购销合同》第八章第二条“乙方即上诉人保证给甲方即被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及工程的全部验收合格。”该约定属于“自始不能履行条款”，而且该履行并非由上诉人单方所导致，而是客观上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该约定应属无效。第二，排污许可证的申办主体为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由上诉人为其办理排污许可证的情形和途径。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属于在法律上和客观事实上均不可能履行的义务，显失公平。三、被上诉人能否办理排污许可证需要经过相关行政管理职能的单位对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排放标准进行综合审查后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设备及设备的安装，只是行政单位考察的因素之一，而并非全部。因此上诉人并不能保证被上诉人最终是否办理排污许可证。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中显示，被上诉人需将其污水排污管道接入市政污水处理管道网，而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该项工作，将其污水处理管道接入市政污水处理管道网，从而导致其排污许可证一直未能得以审批办理。一审法院以《购销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进而认定上诉人违约，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购买的设备属于定制设备，且安装施工成本较高，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购销合同》并判令上诉人全额退还购销款，明显不公正。上诉人购买的为环保设备，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环境影响报告书》中可以明确显示被上诉人购买设备均为专门定制设备，而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需负责相关设备的安装、施工，人力成本极为高昂，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判令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购条款明显有失公允。五、一审法院判令普华公司返还被上诉人检测费65870元明显错误。普华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的合同主体，也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其他合同。普华公司只是代上诉人收取部分款项，其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所述，导致合同未能顺利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环境影响评报告书中的要求将其污水、排污管道接入市政污水处理管道网，从而无法申办排污许可证。被上诉人完成上述排污排放改造办理排污许可证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购销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购销合同因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验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 子龙公司答辩称，合同法第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答辩人提供的设备及安装存在诸多明显重大瑕疵，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安装调试、办理排污许可证验收检测的合同义务，在答辩人催告后仍未能全面适当履行合同，导致答辩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此答辩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名为购销合同实为环保治理工程合同，提供设备只是合同义务之一，且被答辩人提供和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治理要求，其上诉称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答辩人不能解除合同。从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的批复，被答辩人的治理方案及报价，购销合同建议条款等内容来看，案涉环保环境中来看从中被答辩人的合同义务，包括治理方案制定、设备供应、安装调试验收、环保验收、排污许可证办理等内容，办理答辩人的目的答辩人的合同通过被答人的环保治理工程达到符合环保治理要求，取得环保验收要求，被答辩人提供设备达到合同目的的内容之一，不能视为履行主要义务。被答辩人提供的设备的管道接头漏气，没有防震措施，焊缝未处理，电机功率不符，废气收集严重不足，废气处理更达不到效果，部分设备未到货，技术资料和证书问题等诸多问题，答辩人在2015年7月1日交货至2019年12月律师函中均对有关问题明确提出并要求被答辩人及时处理但是被答辩人始终没有任何的措施导致该项目连最验收条件都达不到，更不要说尽环保检测验收了。《购销合同》约定在收到预付款后90天完不成全部工程甲方有权解除合同，退还钱款项，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答辩人依法依约有权解除一审判决完全。排污许可证是被答辩人的合同义务，没有排污许可证是不能验收的理由。虽然排污许可证的申请主体为答辩人，但是被答辩人负有为答辩人具体经办的合同义务。根据治理方案及报价，被答辩人称根据现场勘察调查可知，通过现场勘查项目，实际建设内容与评估内容一致，据此被答辩人在签约之前的投标阶段，就明知项目的实际情况，其对于项目实施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障碍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其仍然在合同中承诺保证为答辩人办理排污许可证，就应承担不能办理产生的不利后果，且如果在经办过程中存在障碍，被答辩人即应从专业角度为答辩人提出解决方案，指导和配合答辩人解决问题，并最终为答辩人取得排污许可证，这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目的，但是被答辩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从未就办理排污许可证提供过任何服务，也没有提供过解决方案。其在答辩人起诉后又以自己不是申办主体、存在客观障碍、属于行政职能等理由，推卸责任。根据治理方案及报价第11.1款和购销合同第四章、第五章、第七章的约定，案涉环保治理工程履行顺序是交货验收、安装验收、验收检测竣工验收，被答辩人在交货阶段和安装验收就存在诸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在预付款后90日内，连最基本的安装合格条件都达不到，更无从谈起竣工验收了。所以是否有排污许可证不是被答辩人未如约履行合同的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据，不存在明显不公正。答辩人因为被答辩人没有如约履行合同，已经延误一年多时间不能生产，损失无法估量，一审判决被答辩人退还款项相比答辩人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解除合同而继续维持这种现状，将导致答辩人进一步的巨额损失。普华公司和被答辩人是关联公司，案涉环保治理项目包含环保检测和验收，普华公司具备相关资质，答辩人在投标文件中亦将普华公司作为参与主体，普华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签章，但是实际收取了答辩人的款项，接受了答辩人的合同履行，且普华公司对退还检测费并未提起上诉。被答辩人对于判决要求普华公司退还检测费提起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主体不适格不应支持。综上，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相悖。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被告不是合同一方诉讼主体，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判令原审被告退还检测费用，认定事实存在错误。 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被告退还货款36926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450000元（仅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损失再起诉；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迅蓝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货物名称为：环保治理设备及验收检测。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石家庄市审批局石行审环批【2018】64号文件关于子龙公司迁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废气污染防治措施项目（招标编号：1、酿造车间废气治理工程；2、粉碎车间废气治理工程；3、污水处理站废气治理工程；4、竣工验收检测、整体项目竣工验收报告）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3.1合同总价468840元。第四章为货款支付，分别为设备款支付和竣工验收检测费及其他费用支付。4.5乙方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当地环保主管部门相关技术规范要求或由于设备技术问题无法与环保主管部门联网上传数据，乙方应退回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将设备退还乙方。5.1收到预付款45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验收检测完毕2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整体竣工验收。5.5乙方向甲方提供随货装箱清单、一年耗材、用户使用手册、原厂保修卡及出厂检验报告等技术资料。第八章保证与索赔：8.2乙方保证给甲方办理排污许可证及工程的全部验收合格。8.3.1（2）乙方逾期交货，应向甲方偿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额万分之壹/天的违约金；（3）乙方应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65日内完成全部工程的验收合格，逾期按日违约金1000元支付给甲方直至完成为止；（4）如乙方在收到预付款后90天内完不成全部工程验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退给甲方全部款项，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6月10、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迅蓝公司转账设备款共计303390元，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普华公司转账检测费65870元，现该设备因没有检测验收一直未实际使用。原告称因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验收使用，被告称因原告不能办理排污许可证而使该设备不能调试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迅蓝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迅蓝公司转账设备款共计303390元，被告迅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收到预付款45个工作日完成安装调试，验收检测完毕2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整体竣工验收，但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告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约定，如被告迅蓝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90天内完不成全部工程验收，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迅蓝公司退给甲方全部款项，故因被告未完成安装、竣工验收、调试该设备，使该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迅蓝公司退还设备款3033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向被告普华公司转账检测费65870元，因该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导致无法进行检测，故被告普华公司应将检测费退还。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退还上述款项共计369260元的诉求，因原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二被告应承担连带关系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50000元（仅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因双方约定乙方应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65日内完成全部工程的验收合格，逾期按日违约金1000元支付给甲方直至完成为止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工资证明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当以30339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时间从2019年9月10日计算至还清时为止。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八章保证与索赔中原被告明确约定：8.2乙方保证给甲方办理排污许可证及工程的全部验收合格。故关于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办理排污许可证而使该设备不能调试验收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设备款30339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即按照以303390元为本金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时间从2019年9月10日计算至还清时为止），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返还被告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已经交付的设备。三、被告河北普华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检测费65870元。四、驳回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9元、保全费4616元由被告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5154元由原告河北子龙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未能完成验收、排污许可证未予办理的责任应由谁来承担？一审判决解除购销合同及迅蓝公司退回子龙公司设备款303390元是否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乙方（迅蓝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当地环保主管部门相关技术规范要求或由于设备技术问题无法与环保主管部门联网上传数据，应退回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子龙公司）将设备退还乙方；保证给甲方办理排污许可证及工程的全部验收合格”等内容，现被上诉人已依约定向上诉人转账设备款共计303390元、向原审被告普华公司转账检测费65870元，该设备因没有检测验收一直未实际使用。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及退还设备款303390元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其保证给被上诉人办理排污许可证及工程的全部验收合格的约定属于自始不能履行条款应属无效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迅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3元，由河北迅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