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尼，男，194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斋，女，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彩，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朝刚，男，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鑫，男，200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忠、张娇，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夫生，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刘国辉，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杰，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为民，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书民，系董为民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书民，女，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邢台市桥**。 上诉人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王夫生、陈磊因与被上诉人董为民、相书民、王书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李俊彩到庭）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忠、张娇，上诉人王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上诉人陈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董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上诉人相书民，被上诉人王书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佳尼等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929708.7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总损失额为818736.75元错误。损失数额应当以2020年度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损失，损失数额为92970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46966元。二、一审认定死者赵占军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夫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磊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应由被上诉人王夫生、陈磊、王书杰、董为民、相书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占军无责任。赵占军在施工中不存在过错，其不应当对自身的死亡承担责任。承包人陈磊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其没有为赵占军施工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发包人董为民、相书民选任承包人存在过错，也未为赵占军的施工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故应对赵占军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夫生、王书杰系合伙关系，其共同雇佣赵占军，其应对赵占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书杰、董为民、相书民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改判与被上诉人王夫生、陈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夫生针对赵佳尼等人上诉答辩称：一、王夫生不应承担上诉人赵佳尼一方的损失，王夫生不是死者赵占军的雇主，王夫生和死者赵占军都是受雇于陈磊。二、上诉人赵佳尼一方所提到的赔偿数额，主张适用2020年的新标准，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5月27日，2020年的新标准开始适用的时间是2020年的6月1日，所以原审对于赔偿数额认定正确。 陈磊针对赵佳尼等人上诉答辩称：陈磊与王夫生系承揽关系，与赵占军无法律关系。上诉人赵佳尼等5人上诉请求陈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赵佳尼等5人所主张的以2020年度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在一审开庭前尚未公布，不能适用该标准。 王书杰针对赵佳尼等人上诉答辩称：王书杰本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书杰、王夫生和赵占军同时受雇于陈磊，王书杰和赵占军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对死亡表示遗憾，但不应承担责任。 董为民、相书民针对赵佳尼等人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陈磊签订有《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双方形成了承揽关系。答辩人并未雇佣赵占军，原审原告起诉答辩人董为民、相书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夫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40936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赵占军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不排除赵占军自身疾病发作的可能性。对于赵占军的死因，被上诉人赵佳尼一方有义务举证，在其举证不能的前提下，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王夫生和赵占军同是受雇于陈磊。证人陈某及证人王某与赵佳尼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对提交的王夫生微信转账2000元的记录，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陈磊的证人不能证实陈磊与上诉人王夫生之间是承揽关系。综上，王夫生不是赵占军的雇主，应依法驳回赵佳尼一方对王夫生的诉请。 赵佳尼等5人针对王夫生上诉答辩称：一、关于赵占军的死亡原因，有邢台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证实，并且在事发后，王夫生曾经报警，报警记录也证实赵占军是在受王夫生、陈磊雇佣，在干活时从架子上摔下造成死亡，所以赵占军的死亡原因十分清楚。二、赵占军是王夫生和王书杰找去干活的，同时受雇于王夫生、王书杰和陈磊，所以王夫生、王书杰、陈磊应就赵占军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陈磊针对王夫生上诉答辩称：王夫生主张赵占军、王夫生均受雇于陈磊，与客观事实不符。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可以明确查明，陈磊将所承揽的抹墙工作找到王夫生由其进行加工制作，陈磊并不对王夫生抹墙施工进行任何的管理和指导。基于双方之前多次就抹墙工作的合作和承揽定做，均是在王夫生完成抹墙工作后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根据面积进行支付工程款，双方明确是一种承揽关系，赵占军系王夫生在自行组织抹墙工作中所雇佣的工人，应当由王夫生作为雇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夫生主张由陈磊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书杰针对王夫生上诉答辩称：王书杰对于赵佳尼一方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董为民、相书民针对王夫生上诉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陈磊对赵占军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上诉人陈磊与被上诉人王夫生的承揽关系。本案中，陈磊并不对王夫生雇佣的工人直接管理和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完全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义务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陈磊作为案涉工程分包人，未尽到安全防护告知义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时，并未就具体的安全设施、防护工具由谁提供进行约定，工人施工所需的设备及防护措施均由雇主王夫生提供，陈磊无选任方面的过失，也未对王夫生及其工人作出指示。 赵佳尼等5人针对陈磊上诉答辩称：陈磊与王夫生、王书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同我方上诉状。 王夫生针对陈磊上诉答辩称：陈磊一方的证据不能证实陈磊与王夫生之间为承揽关系，其主张由王夫生承担死者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主张。 王书杰针对陈磊上诉答辩称：在陈磊的上诉状中，虽然列明王书杰为被上诉人的地位，但上诉理由中并未陈述应当让王书杰承担责任的任何理由。原审也并未认定应当由王书杰承担责任。让王书杰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 董为民、相书民针对陈磊上诉答辩称：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9985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9月6日被告陈磊与被告相书民签订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书，被告相书民把民房修建承包给被告陈磊，包工包料，每平方米490元，共计261170元。2、被告陈磊把该工程中抹墙包给被告王夫生、被告王夫生找的死者赵占军干抹墙活。3、被告陈磊与被告王夫生之间系包分关系，被告王夫生与死者赵占军之间系雇佣关系。4、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王夫生与被告王书杰系合伙关系。5、原告于2020年4月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我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相书民与被告陈磊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磊把自己承包的工程中抹墙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夫生，王夫生雇佣死者赵占军一起干抹墙活，2020年4月8日死者赵占军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架子板摔下，被送往邢台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参照2019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本院酌定1000元。本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造成赵占军死亡，五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提起本次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起人身伤亡事故发生，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进行安全防护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王夫生作为死者的雇主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磊作为本起工程分包人，未尽到安全防护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起诉被告王书杰，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书杰与王夫生系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起诉被告王书杰赔偿不予支持。被告相书民与被告陈磊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符合2014年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有关规定，被告董为民、相书民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在本起人身伤亡事故中的责任，死者赵占军应承担30%，被告王夫生应承担50%，被告陈磊应承担20%责任为宜。原告的具体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20年）；2、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2）；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38722.25（22127元×7年÷4人）；（死者父亲）33258元（22127元×6年÷4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18736.75元。对该损失原告应承担245621元，被告王夫生应承担409368元，被告陈磊应承担163747元。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夫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各项损失共计409368元。被告陈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3747元；二、驳回原告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王夫生负担1500元，被告陈磊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事实问题。本案中相书民与陈磊2019年9月6日签订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陈磊把承包的工程中抹墙工程分包给王夫生，王夫生雇佣死者赵占军一起干抹墙活，2020年4月8日赵占军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架子板摔下，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民房修建（改造）工程合同》、当事人当庭陈述、证人证言、报警案件登记表、医院院前急救病历、邢台市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等证据佐证。王夫生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适用法律和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村民自建低层房屋过程中的发生人身损害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因此，农民自建房屋行为受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调整，对于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农户与建筑施工队或个体工匠组织之间订立建筑施工合同不属于建筑法意义上的工程发包、承包与分包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故本案发生的人身损害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规定，而应适用该《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规定。所谓选任过错，是指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有明显过错，如明知承揽人没有从业资格及安全生产条件而选任等。农户为降低建房成本而选择无施工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队，应承担选任过失的风险。上诉人赵佳尼一方认为应当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请求被上诉人董为民、相为民、王夫生、王书杰、陈磊对赵占军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案件事实和法律法规规定，本案房主董为民、相为民明知陈磊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选任，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欠妥，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死者赵占军施工过程中未进行安全防护承担20%责任为宜。对于王夫生、陈磊及王书杰的责任，一审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赔偿标准计算依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新标准并未公布施行，一审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夫生、陈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6民初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董为民、相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各项损失共计8187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负担582元，王夫生负担1500元，陈磊负担550元，董为民、相书民负担4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赵佳尼、刘桂斋、李俊彩、赵朝刚、赵瑞鑫负担910元，王夫生负担2147元，陈磊负担919元，董为民、相书民负担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杨拥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