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8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城锦绣家园**。法定代表人：姚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某，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清徐县。一审被告：温某，男，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居民，现被羁押于平遥监狱。再审申请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通小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焦某及一审被告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汇通小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一审判决金汇通小贷公司对案涉借款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改判金汇通小贷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我国司法实践中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主要审查两个方面，一是双方是否具备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是否已将借款本金交付给借款人。二审法院在该两个关键要素的审查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焦某听说可以将钱放在金汇通小贷公司的经理温某处赚取利息，故主动找到温某，由温某出具借据，在金汇通小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温某私自加盖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并未进入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公司账户。其次，焦某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据上仅加盖了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适用于单位或集团内部的现金、银行收付业务（内部借款、往来结算）；单位对外的现金、银行首付业务（预留银行印鉴、支票、汇票、业务委托书等）、以及其他外部业务等。财务专用章的用途为办理单位会计核算和银行结算业务，经单位领导授权后使用，不具有对外效力。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公司对外的正式信函、文件、报告使用公章，盖了公章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在法律效力上的区分，本案借据旨在金汇通小贷公司对外和焦某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借据上所使用的印章必须具备外部法律效力，即必须使用公章。但焦某提供的借据上仅加盖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起到在金汇通小贷公司和焦某之间建立借贷关系的法律效力，故二审法院认定金汇通小贷公司与焦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明确了借贷关系的生效条件，即必须将借款本金的交付作为借贷关系的生效要件。但是在本案中，不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金汇通小贷公司收到了案涉借款本金，焦某作为债权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出借了案涉借款本金，仅凭借一份借据主张权利，没有任何出借借款本金的证据。而且温某在一审中也表述并不认识焦某，不知道焦某的借款数额，在此情况下，更有必要对“借款本金交付”这一要件事实进行审查。因此，二审法院未对“借款本金交付”这一要件进行审查，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最后，焦某在原审庭审中为了让金汇通小贷公司承担责任，表述其是因为信任金汇通小贷公司才提供借款的。但是焦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如果是信任金汇通小贷公司，意在与金汇通小贷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必须将借款本金交付给金汇通小贷公司；如果交付给他人，则必须有金汇通小贷公司的指示付款手续。但是焦某却在没有取得金汇通小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借款本金交付给他人，与其表述完全是自相矛盾的，充分说明其关于信任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说法是不客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温某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经办人，也是本案当事人，应当到庭，否则难以查明案件事实，也是诉讼程序中的送达要求。但是二审法院在没有向温某送达开庭手续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尽管温某正在服刑，但二审法院的该做法也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客观上造成应当参加诉讼的温某未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维护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合法权益。焦某答辩称，金汇通小贷公司向焦某借款事实清晰，证据充分。第一，焦某提供的借据加盖有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而且经办人温某在借款行为发生时担任金汇通小贷公司的经理职务，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温某在借据出具期间担任金汇通小贷公司经理，代表金汇通小贷公司向焦某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且从借据的出具，焦某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温某是代表金汇通小贷公司履行职务。所以，焦某与金汇通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金汇通小贷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财物专用章具有对外的效力，金汇通小贷公司在申请书中都写明，财务专用章适用于“单位对外的现金”业务，《借据》本身就是收取现金的凭证，当然是单位对外现金业务。而且《借据》借款人处不仅盖有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财物专用章而且盖有法定代表人姚某的名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依据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姚某作为金汇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的盖章行为，代表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行为，因此该《借据》对金汇通小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偿还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金汇通小贷公司承担。第三，金汇通小贷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温某私自盗取其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名章是公司最重要的印章，通常由专人保管，金汇通小贷公司作为金融性质的公司，印章保管应当更为严格，如果没有公司许可，温某如何盗取，金汇通小贷公司的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法庭不应采信。第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经过询问程序，且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审理时，已经在监狱传唤温某开庭，二审审理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即，只有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才能构成“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本案原审，金汇通小贷公司主张温某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焦某的资金未实际交付金汇通小贷公司。而焦某主张金汇通小贷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提交了盖有金汇通小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的借据，并详细陈述借款来源于亲戚之间凑足的现金，借款当天上、下午分别凑足两笔，在金汇通小贷公司交给公司员工，除温某外当时还有其他七八位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员工在场为其办理借款手续。原审过程中温某认可收到焦某的借款。金汇通小贷公司认可温某系公司经理全权负责公司事务。经查，在太原市基层法院、中级人民法院还有与焦某类似的其他自然人向金汇通小贷公司出借款项的案件，出借模式、借据基本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焦某所持借据上加盖有金汇通小贷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而金汇通小贷公司虽主张温某盗用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但公安机关并未作出认定结论，金汇通小贷公司的该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借款人是金汇通小贷公司。综合借款地点在金汇通小贷公司、由其员工为焦某办理借款手续、温某自认等情形，可认定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认定借据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即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行为，虽有不当，但不影响金汇通小贷公司需承担的还款责任，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金汇通小贷公司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关于温某未参加二审庭审的问题。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而一审时温某参加了庭审。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可依据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结合二审对其他当事人询问了解的情况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综上，金汇通小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八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程庆华审 判 员 张 林审 判 员 王怀师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