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路江那住宅区（黄卫东户）。 法定代表人：黄**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路（欣欣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林其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飞，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 法定代表人：宋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思贤路** 法定代表人：刘怀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桂森，该公司职员。 -2-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黄金）、中国黄金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黄金公司）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范小强，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农、万云飞，原审第三人中国黄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范小强，原审第三人广西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以下请求：1.解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2.判令兴兴公司返还1628万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5185506.41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21日。其中,1480万元自2012年5月22日开始,利息为4938131.51元；100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开始,利息为171189.04元；48万元自2014年8月23日开始,利息为76185.86元；利息合计5185506.41元)。3.判令兴兴公司赔偿损失8689429.34元。4.上诉费用由兴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其公司提交的证据7即《证明》不采纳错误，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一审判决在分析认定该证据时指出“兴兴公司在证明的原件上盖章，只是表明签收到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明，林会坚的签字，只证明原告及第三人拿走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没有体现出兴兴公司同意证明内容的意思表示”。尽管一审判决没有直接说明“2019年6月25日，本院向林会坚就该‘证明’进行询问”情况，但事实上该判决依据对林会坚询问的内容作出推断，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询问林会坚是庭审后一个多月进行的，法律性质应理解为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 -3- 据。而一审法院调查询问林会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2．该份证据没有在庭审中出示，也没有经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和鑫隆公司质证，而直接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3．林会竖与兴兴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明显虚假。4．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既不合法，也不合常理，明显是为违法的判决结果在找“证据”。（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是本案第三人以及认定鑫隆公司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明》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均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推定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内签订的，不符合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鑫隆公司是代表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履行协议权利义务的矿区整合工作，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在整合过程中，鑫隆公司和兴兴公司于2012年8月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国土资源厅的批复和函复，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导致矿权直至现在都没有变更登记，责任在鑫隆公司”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等规定，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无法实施整合，整合难以继续进行，鑫隆公司解除合同也有政策依据。（四）一审判决既认为中国黄金、广西黄金是矿权实际受让人，又认定鑫隆公司是物权登记人，违背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五）一审法院审限超期，违反法定程序。此外，鑫隆公司还认为一审存在枉法裁判嫌疑，且基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4- 兴兴公司辩称：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办理采矿证、探矿证的风险应该由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承担。鑫隆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鑫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即《证明》，不具备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鑫隆公司现提出中止审理只是为了拖延诉讼，其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述称：同意鑫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鑫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涉案《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2.判令兴兴公司返还1628万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5185506.41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3月21日。其中,1480万元自2012年5月22日开始,利息为4938131.51元；100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开始,利息为171189.04元；48万元自2014年8月23日开始,利息为76185.86元；利息合计5185506.41元)。3.判令兴兴公司赔偿损失8689429.34元。4.由兴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中国黄金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2012年3月29日，中国黄金与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属一家国有企业与中国黄金共同在隆林县注册成立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合作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矿区内黄金矿权的整合主体，并提供优惠整合条件，根据资源条件和合作公司发展需要，经县政府同意后再整合境内其他区域黄金矿产资源和其他矿产资源。2012年5月3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2012年5月8日双方又签订《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对付款作了细微调整。随后，广西黄金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了《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 -5- 、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2012年9月19日，鑫隆公司设立。2013年4月11日，隆林县人民政府批复《关于同意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区整合主体的批复》，确认鑫隆公司为整合主体。2013年3月间，鑫隆公司依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授权，与兴兴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两个合同的签订目的仅为办理矿权变更手续之用。2012年5月3日的《矿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中国黄金（实由广西黄金公司代付）于2012年5月21日向兴兴公司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鑫隆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向兴兴公司支付10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向兴兴公司支付48万元。在整合过程中，鑫隆公司和兴兴公司于2012年8月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2013年7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发布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关于隆林鑫隆公司马雄金矿整合矿区范围的批复》，同意鑫隆公司在整合矿区范围内开展采矿权登记相关工作，并要求鑫隆公司应先开展整合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储量核实、评审备案工作，此后再按要求办理采矿权登记工作。根据广西国土资源厅的批复要求，鑫隆公司委托南宁三叠地质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展整合矿区的储量核实工作。三叠公司出具《广西隆林县马雄矿区金矿储量核实阶段总结》，并经中经联评审中心评审，证明：该整合区氧化矿已经采空，而原生矿矿石品位低，按照《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无法提交资源/储量核实地质报告。2013年11月15日，广西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对转让的探矿权已整合为中国黄金公司的矿权。同时，还同意将隆林马雄金矿及原属于兴兴公司名下鱼塘金矿的采矿权合并登记，要求办理整合采矿权登记。此后因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探矿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依中国黄金、 -6- 广西黄金公司《授权书》的授权，签订以上合同的目的仅为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鑫隆公司和兴兴公司于2012年8月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2013年7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发布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关于隆林鑫隆公司马雄金矿整合矿区范围的批复》，同意鑫隆公司在整合矿区范围内开展采矿权登记相关工作，并要求鑫隆公司应先开展整合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储量核实、评审备案工作。2013年11月15日，广西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对转让的探矿权已整合为中国黄金公司的矿权。同时，还同意将隆林马雄金矿及原属于兴兴公司名下鱼塘金矿的采矿权合并登记，要求办理整合采矿权登记本案有关矿产整合与转让。依国土资源厅的批复和函复，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实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鑫隆公司一直没有申请登记，兴兴公司无法履行协助义务，导致矿权直至现在都没有变更登记，责任在鑫隆公司。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未以储量的多少作为交易条件，鑫隆公司以储量核实报告所称的结论作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成立，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现鑫隆公司没有通知对方而直接提起诉讼，且对方当事人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程序规定，其解除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因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探矿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仅为办理矿权变更登记手续，矿权转让权利义务仍以2012年5月3日和5月8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及《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为执行的协议，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为矿 -7- 权受让人，支付主体为中国黄金及广西黄金公司，中国黄金已支付（实为广西黄金公司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第一期转让款并不是鑫隆公司支付。第三期转让款148万元虽是鑫隆公司支付，但按《授权书》的授权，矿权是登记到鑫隆公司名上，鑫隆公司作为物权登记人，对外可以对抗第三人，应负有对物权的取得支付对价的责任。故鑫隆公司主张由兴兴公司返还合同已履行的转让款1662万元、支付利息损失、赔偿损失、支付诉讼费及律师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鑫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75元，由鑫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鑫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壮族区自然资源厅关于我厅对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区相关批复文件解读的函》，拟证明：①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1880号文仅明确了鑫隆公司开展储量核实报告等相关技术报告的编制工作及办理后续整合采矿权登记手续的文件，并非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审批文件，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②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未履行完毕、鑫隆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2.《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及流程图，拟证明：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无法实施整合，由于整合难以继续进行，鑫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2〕26号），拟证明：广西国土资源厅已告知兴兴公司整合流程，兴兴公司明知整合矿区范围批准与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备案、划定矿区范围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登记是不同阶段的不同行为。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1880号文并非探矿权、采矿权转 -8- 让的审批通知，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履行完毕，鑫隆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 经质证，兴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鑫隆公司的举证目的，该函明确同意鑫隆公司按照规定在整合矿区内开展储量核实等相关工作再按矿业权登记有关规定和材料向自然资源厅申请整合有关手续，说明导致矿权无法办理原因在于鑫隆公司没有提供储量报告，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里已经明确储量报告的勘测和实际储量不影响矿权转让的实际价格，储量报告不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探矿权和采矿权可以通过整合以后继续办理有关手续的，鑫隆公司想撕毁协议，故意不提交相关材料，导致矿权无法进行登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对办理矿权手续进行说明，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成为撤销双方合同的依据。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对鑫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及流程图属于规范而非证据的范畴，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2〕26号）也只是针涉案合同签订前《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延续问题的请示》所作的函复，故证据2、3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 二审过程中，鑫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桂10民初7号案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份，主张其公司与兴兴公司并未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相关矿权交易材料，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如果提交交易材料，应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备案，申请本院向该交易中心调取。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 -9- 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因鑫隆公司主张未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相关矿权交易材料，却又向本院申请向该交易中心调取相关证据，其申请显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1年5月，中国黄金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2012年3月29日，中国黄金与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属一家国有企业与中国黄金共同在隆林县注册成立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合作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矿区内黄金矿权的整合主体，并提供优惠整合条件，根据资源条件和合作公司发展需要，经县政府同意后再整合境内其他区域黄金矿产资源和其他矿产资源。2012年5月3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兴兴公司将其拥有的许可证号为C4500002011034110110980的《采矿权许可证》项目下的采矿权和许可证号为T45120090102021756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项目下的探矿权转让给中国黄金公司；兴兴公司承诺保证有权将上述矿业权转让并配合协助完成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上述矿业权转让价款合计2960万元，由中国黄金分三期支付，即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付款148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并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款1184万元，余款296万元在该等矿权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许可证和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上述标的资产矿权交易价格以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结果为最终依据确定矿权交易价格；中国黄金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聘请具有资质的矿权评估机构对该等矿权进行评估，费用由中国黄 -10- 金承担；如果中国黄金未按协议付款，按每日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兴兴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国黄金有权将本合同约定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其指定的子公司承继和执行；本协议的增加、修改仅以书面作出方有效，等等。同日，广西黄金公司作为整合方与兴兴公司作为被整合方，将上述矿业权作为“整合合同标的”，签订了《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约定双方在整合工作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双方签订的矿权转让合同明确，同时约定广西黄金公司有权将本合同约定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其指定的子公司承继和执行，以及对该合同的任何修改需经双方同意，所有修改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署方为有效等内容。2012年5月8日，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与兴兴公司又签订《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中国黄金的评估结果不影响矿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2960万元）；转让价款由中国黄金分四期支付，即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付款148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并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款1184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月内付款148元，余款148万元在该等矿权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许可证和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矿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条款有抵触的，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等等。2012年5月21日，广西黄金公司向兴兴公司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同年7月至12月，协议双方进行了矿山相关财产、资料等材料交接。2013年1月，兴兴公司向广西黄金公司发送《关于隆林县鱼塘金矿矿山各种材料及证件移交的函》并在函中要求尽快办理变更过户手续。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16日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先后出具两份《授权书》，其中2013年2月16日的《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鱼塘金矿《矿权转让协议》。此协议仅用于双方到国土部门办理矿权转让手续。如果此协议内容与双方2 -11- 012年5月3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相抵触，仍以2012年5月3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此授权书有效期自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3月17日。”随后，鑫隆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兴兴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2012年5月3日兴兴公司转让给鑫隆公司一方的采矿权和探矿权成交价款分别为2560万元和400万元（即2960万元），鑫隆公司同意按照协议规定分四期向兴兴公司支付上述转让价款项等内容。2014年5月至8月，鑫隆公司以转账及代付款项的方式向兴兴公司支付了第三期转让款共148万元。因要求支付余下转让款项未果，兴兴公司于2016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鑫隆公司则于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2年9月19日，鑫隆公司成立。2013年4月11日，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隆政函〔2013〕29号《关于同意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区整合主体的批复》，同意鑫隆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区整合主体。2013年7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在收到《关于请求确认隆林马雄金矿整合区采矿权范围的申请》后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关于隆林鑫隆公司马雄金矿整合矿区范围的批复》，答复鑫隆公司：“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总体方案的通知》（桂政办发〔2010〕30号）规定，隆林县马雄金矿区列为整合矿区。2013年4月，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隆政函〔2013〕29号）已确定你公司为该矿区的整合主体。你公司已和整合矿区内的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2个采矿权人签订了整合协议，同意你公司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等2个采矿权进行整合（矿区范围见附表）。二、同意你公司在整合矿区范围内开展采矿权登记相关工作，请你公司按照以下程序抓紧申请办理采矿登记：（一）按要求开展整合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储量核实、评审、 -12- 备案工作。（二）按申请划定矿区范围的规定和程序，向我厅申请采矿权划定矿区范围预留。（三）取得我厅同意划定矿区范围的批复后，按采矿权登记的规定和程序申请办理采矿权登记，并按规定进行采矿权价款处理。”2013年1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收到《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区探矿权、采矿权变更登记方案的请示》后又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函复鑫隆公司：“一、百色市矿产资源开发整合调整方案已经自治区人民政府审定、我厅批复（桂国土资函〔2013〕1465号），调整后的马雄金矿整合区包含了隆林县马雄金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及广西隆林县马雄金矿详查、广西隆林县坛穴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坡岩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等4个探矿权，整合主体为中国黄金集体公司。列入原整合实施方案中已和你公司签订整合协议的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桑矿段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金多金属矿南光矿段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多金属矿南来矿段普查及广西隆林县鱼塘多金属矿保寨矿段普查）视为已完成整合的部分，未列入本次方案调整。二、你公司于2013年7月向我厅申请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范围合并登记，我厅已批准（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请你公司按照要求办理整合采矿权登记。三、请你公司按照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有关要求及矿业权登记管理有关规定，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整合矿区内其他矿权登记手续。”2019年10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再次函复鑫隆公司：“一、隆林县马雄金矿区属于经自治区政府批准列入矿产资源开发整合的矿区。2013年4月，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隆政函〔2013〕29号）确定你公司为该矿区的整合主体。此后，你公司以整合主体的名义向我厅申请开展整合有关事宜，我厅于2013年以‘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文件予以答复，明确同意你公司按规定在整合矿区内开展储量核实报告等相关技术报告的编制工作，再 -13- 按矿业权登记有关规定和材料要求向我厅申请整合后的采矿登记手续。现你公司来文说明储量核实获得的金矿资源量达不到办理采矿权的条件，整合工作暂时无法继续推进。经核实，截至目前，我厅尚未收到你公司提出的整合后采矿登记申请，该矿区未办理整合采矿登记手续。二、如该整合矿区不具备办理整合采矿登记的条件，请你公司尽快将相关情况向矿区所在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告，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要求办理。” 还查明，鑫隆公司提交了其委托南宁三叠地质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展整合矿区储量核实工作编写的《广西隆林县马雄矿区金矿储量核实阶段总结》，北京中矿联咨询中心受鑫隆公司委托于2017年3月24日组织相关专家对该“阶段总结”进行咨询，形成如下意见：1.本次核实完成了1:10000地质修测及1:2000地形地质测量，补充了部分钻探工程及水文地质工作。2.基于委托单位承诺真实的阶段总结和相关资料，本地质研究程度较低。3.根据类比，区域上该类型矿石的主要载金矿物为毒砂和黄铁矿，属于微细浸染型金矿。矿区矿石类型分氧化矿和原生矿，氧化矿前期已基本采完。原生矿属于难选矿石类型。4.按照矿权人建议的工业指标，估算的原生金矿平均品位0.77g/t，按照《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DZ/T0205-2002)推荐的一般工业指标要求，本区无工业矿体（原生矿）。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效力问题；2.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兴兴公司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并赔偿相关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双方交接明细等行为，双方转让的核心标的系兴兴公司名下的探矿权和采矿权，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定性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均无异议，且涉案 -14- 合同亦不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八条 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 探矿权采 矿权转让管理办法 》第 十条 第 三款 规定虽然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但已依法成立的探矿权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八条 规定即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合同，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并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 二、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兴兴公司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并赔偿相关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九十三条 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鑫隆公司以其提交的《广西隆林县马雄矿区金矿储量核实阶段总结》以及北京中矿联咨询中心出具的评审咨询意见，证明涉案矿权因氧化矿己经采空,而原生矿矿石品位低,按照《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无法提交资源/储量核实地质报告，其整合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矿业权转让时并未以矿权储量的多少作为交易条件，而且涉案《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方的评估结果并不影响矿业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受让人在矿业权转让中对于矿权储 -15- 量风险应当知晓，作为整合方参与矿产资源整合亦应当了解国家关于资源整合的相关政策，矿权储量的风险尤其是探矿权储量风险，这并非是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或是不可抗力所造成的，即使由此导致无法提交资源/储量核实地质报告的后果，也属于正常的市场风险范畴，受让人在矿产资源整合过程中以市场运作方式进行矿业权转让交易活动，理当承担其相应的市场风险，鑫隆公司据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没有合同或是法律上的依据。而且在矿产资源整合过程中的矿业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亦并不等同于其整合矿区的整合目的。基于已查明的事实，本案鑫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也未能证明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因此，鑫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鉴于鑫隆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公司在此基础上提出的返还转让款及利息并赔偿相关费用等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也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也规定了，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对林会坚进行调查询问并核实有关证据，有法律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对相关询问笔录未组织质证即予分析认证，确属存在不当，但二审已对此予以纠正并组织当事人对相关证据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关于鑫隆公司提及一审枉法裁判的问题。本案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此外，鑫隆公司提及一审审限超期的问题，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可以认定为 民事诉讼法 第 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因此，一审亦不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 -16- 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因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情形，故鑫隆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75元，由上诉人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蒋新江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