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 被告人李江 指定辩护人鲍淑丽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6日以松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江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被告人李江及其辩护人鲍淑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16日晚5时许，被告人李江在其家里酒后因琐事与同居女友陆淑杰发生争吵。李江先用拳头打陆淑杰的脸部，后又持引火用的木头方子多次击打陆淑杰头部。晚6时许，李江找来村医梁德来到家为陆淑杰看病，村医见陆淑杰脸朝里躺在炕上，意识清醒，脸和头发上全是血，因手被打肿无法打针，便给拿点消炎药后离开。李江还让徐玉学帮忙找车去医院，但陆淑杰不同意去医院。11月17日凌晨2时许，李江发现陆淑杰状态不好，就又找来村医梁德来，村医见陆淑杰气息很弱，建议李江打120救治。李江电话联系陆淑杰哥哥陆艳平，6时许，陆艳平来到李江家见陆淑杰已死亡，遂向公安机关报警，李江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淑杰系因钝性外力重复、多次打击所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江因琐事用木方及拳头多次击打被害人陆淑杰头面部，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李江明知他人报案而未逃离现场，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在与陆淑杰打架过程中，陆淑杰曾拿菜刀。 被告人李江的辩护人辩护认为，1.李江属自首。2.案发后李江能够积极救治被害人，两次找来村医，且找人帮忙去医院，但被害人陆淑杰拒绝去医院，贻误了治疗。3.被害人有过激语言，有拿刀的过程。4.李江认罪认罚。综上情节，依法可以对李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江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李江赔偿被害人陆淑杰的死亡赔偿金504000元（被害人有退休工资按年头增长）、丧葬费36906.48元、误工费20000元、鉴定费及交通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元，合计人民币763266.5元。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扶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说明载明：李江打陆淑杰的木头方子被李江扔进灶坑里烧了，无法提取该作案工具。 （2）扶余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载明：案发后，李江未离开作案现场，公安人员将李江控制后带至扶余市公安局。 （3）黑龙江省哈尔滨铁路法院（1998）刑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江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4）黑龙江监狱管理局出具的犯罪档案资料：证实李江因盗窃于1988年4月25日被关押于松滨监狱，于1994年10月12日执行刑满。 （5）李江、陆淑杰户籍证明证实李江、陆淑杰的身份信息。 （6）《松原市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李江认罪认罚。 2.证人证言： （1）证人陆艳平证言：证实我报案，我妹妹陆淑杰在陶赖昭镇她和李江的家中被李江打死了。李江和陆淑杰是夫妻，但是没登记结婚，平时大伙叫陆淑杰为陆五。2019年11月17日早上6点，李江打电话说陆淑杰死了，我于6点半左右到她家，见陆淑杰在炕上盖着被，已经死了，陆淑杰的眼睛都青了，脸上还有伤。我问李江咋回事，李江给我跪下向我道歉，说陆淑杰让他给打了，但是没说是他打死的，我就去派出所报警了，之后警察就把李江带走了。我要报警的时候李江知道，我到了李江家里就说我要去派出所报警，李江没跑，看他那个样子没寻思过逃跑的事。我去时刘井福就在那。 （2）证人梁德来（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6日晚上六点多钟，李江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到他家后，看到陆五脸朝里在炕上躺着呢，头发是湿的，我以为是发烧了或者洗头了，李江就叫陆五说：“大夫来了，你转过来，让大夫给你处理。”我要给陆五量体温，陆五转过身之后，我看到脸上和头上全是伤，陆五头发湿应该就是血，我问李江：“这是咋整的？咋造这样呢？”李江说喝酒喝多了，失手打的。李江就对陆五说：“梁大夫来了，你先量量体温。”陆五说：“我都这样了，还能夹住体温计了吗？”李江就对我说：“不行你就先给打打消炎针吧。”我看陆五的手都肿了，根本就打不了针，我也没有带处理伤口的工具和纱布，没法给陆五处理伤口，就对李江说：“我也处理不了伤口，你先给他吃点消炎药，去三岔河医院吧。”李江说：“那就先吃点消炎药吧。”我就从药箱给他拿了一盒左氧氟沙星消炎药，就走了。陆五当时说话费劲，大脑清醒。陆五没跟我说过给她送到医院救治。2019年11月17日凌晨，李江去我家找我给陆淑杰看病，看看到底伤的咋样，还想用我的车拉陆淑杰去扶余医院，我就跟李江去他家了。我去的时候，陆淑杰没死，就在炕上躺着，状态很不好，挺严重的，气息非常微弱，我让李江打120，赶紧把陆淑杰送医院，我处理不了，我也不敢直接开车拉着陆淑杰去扶余医院，李江当时也同意去医院了，我就走了。后来李江为啥没带陆淑杰去医院，那我就不知道了。 （3）证人刘军证言：证实我和李江都在粮库门卫上班，就我俩来回倒班，值班一天一宿休息一天一宿。我是2019年11月16日上午7点到17日上午7点值班，这期间李江休息，昨天我没看到过李江。今天凌晨三点多钟，李江到值班室敲门，我把门开开，李江进值班室，拿完充电器就要走，走的时候跟我说：“明天你还得顶我一天，我不能来。”我说“明天我有事，我咋整啊？”李江让我找高主任。当时李江脸色不太好，说话和平时也不一样，说话比较横。李江没说他把妻子打死。 （4）证人徐玉学证言：证实我外号叫“瞎四”。2019年11月16日天黑了，李江打电话说他妻子陆五有病了，让我帮着找车去医院看病，我就在我们屯子找了个车去李江家，开车的人没下车，我进屋时李江和陆五说不去医院了，我说那就在陶赖昭找个大夫看看吧，我就走了。我去的时候陆五在东屋炕上躺着呢，那时候我看着状态还行，陆五躺着的褥子上好像是有血迹。 （5）证人刘井福证言：证实我外号叫刘麻子，当天凌晨2点多，李江来我家说陆五没了，我到李江家看见厨房门框上、玻璃上、冰箱上嘣的全是血。我到东屋看陆五在炕上斜躺着，身上盖着被，到跟前看陆五已经死了。李江用水擦厨房嘣的血，我说这你都不能动，这属于现场。李江没听我的，他用抹布把厨房的血都擦了。我一直呆到警察来。当时我看陆淑杰头发非常乱，我用手摸她脑袋，后脑骨头都碎了，嘴里假牙都出来了，在嘴里含着。 （6）证人邹继功证言：证实我在陶赖昭街里开寿衣店。2019年11月17日凌晨3点多不到4点，李江来我家说他妻子陆五死了，要给陆五买寿衣，我就和李江去我家商店了，李江给陆五拿了一身衣服，李江让我和他去他家帮着给陆五穿衣服，我没去。我问他咋死的，他说不知道，说他去粮库打更了，回家的时候陆五就是死的，别的我就没再问，我让李江赶紧联系陆五的亲属。 4.被告人李江的供述与辩解 我妻子叫陆淑杰，小名陆五。2019年11月16日下午5点左右，我和陆五在东屋炕上喝酒，我俩都喝酒了，因为我感觉她在外面有外遇，我俩就吵吵起来了，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我把陆五脑袋打出血了，打完了之后我找瞎四（徐玉杰）找车来拉着陆五去看病，但是陆五不去。我给陶赖昭镇的梁大夫打电话，梁大夫来我家，说这种情况也不能打针，让陆五去医院她也不去，梁大夫给留下点消炎药就走了，我看陆五生气，就又喝了点酒，喝完了我就睡着了，等我醒了的时候，陆五就不行了。我回粮库取的充电器，路上我又找了梁大夫，梁大夫来我家一看陆五死了，梁大夫开车就走了。我就赶紧给她家里人打电话，但是找不到电话号了，我找刘麻子帮我出主意，帮着找陆五家属的电话号，后来找到了她家属的电话号，联系上了，我把陆五不行了的事就告诉她家属了，别的在电话里也没说。我去陶赖昭街里“大脑人”家买的寿衣，买回来之后我就在家等着陆五家属了，陆五二哥陆艳平来了就报警了，我就被带到派出所了。刚开始的时候我用拳头打陆淑杰脸，把陆淑杰脸打青了，后来我去我家厨房炉子附近取了一块引火用的木头方子回东屋用木头方子打陆淑杰脑袋，刚开始的时候陆淑杰用手挡着，手被我打青了，后来她就不用手挡着了，脑袋就被我用木头方子打出俩口子出血了，打了一会儿我就不打了，我一看出血了，要带她去医院，陆淑杰不去，我就联系梁大夫了。打陆淑杰用的木头方子大概能有30厘米左右长，3厘米左右宽和厚的木头方子。我就把陆淑杰抱到炕上，用一块类似于白色的毛巾类的东西给陆淑杰擦的血，擦完了之后我就把它洗了，就放在了炕上，木头方子让我扔灶坑烧了。 我俩平时不怎么打仗，我就是好骂人，之前打架就是巴掌撇子打几下，从来没有打出血过。陆五腿有点毛病，腿粗，她以前脑袋被烟呛过，偶尔说话不正常，再没有别的毛病了。陆艳平报警后我没逃跑一直在家了，我当时就想联系人把我妻子后事处理，没有逃跑的想法，该咋处理我就咋处理。 5.鉴定意见 （1）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吉大众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检验意见，①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②近曲小管及远曲小管内颗粒管型，局部可见红色透明蛋白管型。③各脏器休克病理组织学改变。④肺水肿。 （2）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扶）公（法）鉴（尸）字[2019]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陆淑杰系因钝性外力重复、多次打击所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后附尸检照片12张。 （3）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松）公鉴（法物）字[2019]260号鉴定书证实：①电褥子上血迹、枕头皮血迹、喷溅血迹①喷溅血迹。②戒指上血迹、上衣血迹上所检出的DNA与陆淑杰的血样在D3SI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49*1028。送检的陆淑杰是白丹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5.548*107。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扶余市公安局扶公（刑技）勘[2019]24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扶余市陶赖昭镇小城子村陆淑杰家，现场对下列物品及血迹进行了提取，①冰箱南侧喷溅血迹。②暖气片西侧面喷溅血迹。③厨房暖气片西侧地面红色污渍。④脸盆内毛巾。⑤编织袋上方戒指。⑥尸体头部下方枕头皮。⑦尸体下方电褥子。附现场示意图2张，现场照片20张。 7.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陆艳平辨认陆淑杰家中的女尸就是其妹妹陆淑杰。白丹辨认陆淑杰家中的女尸就是其母亲陆淑杰。 综上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李江用拳头、木方多次击打被害人陆淑杰，致使被害人死亡。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提供了停尸费票据两张，合计人民币3600元，尸检费等票据一张，合计人民币1800元，证实在处理被害人陆淑杰的丧事时支出的费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存折一本（工资折），证明陆淑杰生前有工资收入。 被告人李江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江因琐事用拳头、木方多次击打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李江在明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李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陆淑杰在二人打架过程中曾拿菜刀的意见，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李江有犯罪前科，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李江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应予赔偿，白丹提供的票据属丧葬费项目，不应另行赔偿。白丹提出的其它赔偿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34年11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李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丹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6906.48元。 （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王成伟 审判员 丁艺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