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民申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省津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福星花园**楼**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86943181E。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墨然，男，198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街道新华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70534898X9。 负责人：乐起星，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安市大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街道马步洋天马山庄******7291877-8。 法定代表人：黄志颖，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津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福安农村信用社）、福安市大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津源公司申请再审称，福安农村信用社与大丰公司不存在质押关系，案涉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质押或存单质押属性，质权未设立，一审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福安农村信用社与大丰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关系,质权未设立，福安农村信用社无优先受偿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的规定，质权合同属要式合同，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并就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状况、担保范围等做出明确约定。本案中，虽然福安农村信用社与大丰公司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但仅以附件形式列出了质押财产清单，对质押财产约定不明确。且《权利质押合同》没有合同编号，形式不合法，不符合银行办事准则及交易惯例，涉嫌事后增补。（2）《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质权合同只是质权设立的原因，并不具有赋权功能，质权若要创设并生效，必须经过转移质物占有和公示，即转移质押财产的占有，既是质权公示的方式，也是质权生效的条件。但本案“保证金”要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担保法律教力，尚需具备两个法律要件:一是质押物应当特定化，不能随意变更变动。二是质押物应当移交债权人占有，且第三人可以通过占有转移的外观，清楚该质权设立或变动的事实。具体到本案，诉争“保证金”账户在开立及缴存时账户名称上并未标注“保证金”，在外观上与大丰公司的其他资金账户并无任何差别，任何第三方无法直接从外部识别该账户内资金是否设有质权，即该“保证金”账户并不符合质权设立的公示性要求。《权利质押合同》第五条约定:“①出资人应于2014年1月7日前将出质权利的相关权利凭证交付给质权人。……③出质的权利应办理出质登记的，出质人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个法定工作日内到相应登记部门办妥出质登记手续”。福安农村信用社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存在质权权利凭证，也未证实事后有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质权未设立，不能对抗第三方。（3）福安农村信用社对讼争“保证金”并不具有实际控制权，从保证金划转凭证上可看出，福安农村信用社是在划转保证金的时候一并划转利息的，这与其权利质押合同中“由质权人直接收取孽息”的约定不一致，亦可说明福安农村信用社并未实际占有和控制讼争“保证金”。2、案涉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质押或存单质押属性。（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冻结、扣划问题的复函》(银条法[2000]第9号)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是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向银行申请承兑而备付的资金,这类资金存放在承兑银行自己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最后付款责任的担保”。可见，保证金账户应是户名为承兑银行的账户，而案涉账户为大丰公司，并未转入福安农村信用社银行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要求。（2）案涉账户款项未以特定形式固定化，未与承兑汇票明确关联。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汇票经承兑之前，甲方按汇票金额的50%交存乙方(被申请人)保证金专户，并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差额部分提供担保。首先，案涉款项未存入福安农村信用社保证金专户。其次，协议书中未明确保证金账户信息，如账号、账户名等，不符合银行关于保证金实践操作中的交易规则，未体现关联性，未以特定形式固定化。（3）案涉账户外观上无法区别其他一般账户，从查询结果来看，并未发现案涉账户有明确标记为“保证金”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可以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如果金融机构已对汇票承兑或者已对外付款，根据金融机构的申请，人民法院应当解除对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相应部分的冻结措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采取扣划措施”。从案涉账户款项设置，无论是双方合同约定还是实际操作，案涉账户都未达到“保证金”账户要求。故一审认定“案涉存款现金1000万元系以定期存款形式交存的保证金，实质上为保证金质押，系动产质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对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1民初5838号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福安农村信用社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成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订立书面内容的质押合同、保证金账户资金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关系是否成立做如下分析：1、2014年1月7日，大丰公司（甲方）与福安农村信用社（乙方）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约定，汇票金额2000万元；出票日期2014年1月7日，到期日期2014年7月7日；保证金金额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共四张，由乙方承兑；汇票经承兑之前，甲方按汇票金额的50%交存乙方保证金专户，并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差额部分提供担保，银行承兑汇票保证合同为安农信保承字（2014）第（004）号，为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未经承兑银行同意，甲方不得将其资产抵（质）押给他人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甲方在汇票到期前不足额交付票据款的，甲方及担保方同意将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作甲方的逾期货款，且在乙方凭票付款后，乙方有权对甲方及其保证人在乙方任何账户上直接或委托扣收应付票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或在充分相应的财产（包括抵押物、质物）所获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承兑到期日，乙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到期日之前甲方不能足额交付票款，乙方有权从甲方保证金账户及甲方在乙方开立的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甲方逾期还款等内容。同日，质权人福安农村信用社与出质人大丰公司签订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质权人与债务人大丰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主合同）的履行，出质人愿为质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出质人同意就质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以本合同附件《权利质物清单》所列权利质物提供质押担保。由此可见，大丰公司与福安农村信用社对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已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申请人认为案涉《权利质押合同》涉嫌事后增补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2、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要求该账户区别于出资人的一般结算账户,使该账户的资金独立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大丰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在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信用社开户，设立的4个账号分别为9060××××3777、9060××××3532、9060××××3925、9060××××4109，与案涉《权利质押合同》附件《权利质物清单》上记载及约定的4个权利凭证文号、账号一致，且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信用社向大丰公司开具的4份《单位定期存款开户凭证》上记载的产品名称与案涉《权利质押合同》附件《权利质物清单》所记载的4笔权利质物名称一致均为“单位保证金定期存款”，即《权利质押合同》、《权利质物清单》、《单位定期存款开户凭证》上记载内容均能明显体现案涉1000万元性质是“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用账户。大丰公司在保证金专户开立当日已按汇票金额的50%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1000万元，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该账户项下资金符合保证金特定化的要求。3、在保证金账户模式下,出质的金钱已经存入相关账户,因此将“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件理解为该账户完全由质权人进行管控,账户内的资金被限制使用,客户暂时丧失了对该账户金钱的支配权,这种安排应被认为已经满足了动产质权有效设立所需的交付条件。因案涉账户开户在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北信用社，该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均能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大丰公司不能自由支取该账户内资金，故福安农村信用社作为质权人，其能够对该账户内资金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出质的资金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4、《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冻结、扣划问题的复函》规定，“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应是指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向银行申请承兑而备付的资金,这类资金存放在承兑银行自己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是出票人提供的承担最后付款责任的担保。”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由于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保证金资金未存放在福安农村信用社自己专门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不影响案涉质权设立。5、虽然，案涉《权利质押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载明，“出质的权利应办理出质登记的，出质人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个法定工作日到相应部门办妥出质登记手续，相关登记证明文件正本由质权人保管”，但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未规定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应办理出质登记。由于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不是应办理出质登记的，故大丰公司与福安农村信用社在上述合同未对办理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出质登记手续的期限作出约定，上述条款不适用双方当事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未对特户、封金、保证金的外在形式作出规定，故案涉保证金账户的外在形式不应作为质权生效的条件。综上，大丰公司与福安农村信用社对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已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福安农村信用社对讼争账户资金280万元享有质押权。因此，申请人认为福安农村信用社与大丰公司不存在质押关系，案涉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质押或存单质押属性，质权未设立，一审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人津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津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游 翔 审判员 高晓燕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秀芬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