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魏书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玲，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确明，男，汉族，1982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启锋，男，壮族，1988年6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杰，男，汉族，1984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柱，男，汉族，1994年4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合书，女，壮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坚，男，汉族，1978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智，男，汉族，1981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秀芬，女，壮族，1976年6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德芬，女，汉族，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廷英，女，土家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华，男，汉族，1977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英，女，汉族，1970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有娣，女，汉族，1981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新，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妹，女，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俊邑，女，汉族，2001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琴，女，汉族，1989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俊金，女，汉族，1969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莉花，女，汉族，1989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和玲，女，汉族，1973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利，女，汉族，1996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招娣，女，汉族，1974年7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芳，女，汉族，2000年4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二妹，女，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红结，女，汉族，1970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昆风，女，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汉金，女，汉族，1970年5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三娇，女，汉族，1983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武，男，壮族，1986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强，男，汉族，1996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冰，女，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健，男，汉族，1999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光，男，汉族，1978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威，男，汉族，1999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振体，男，汉族，2000年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某某，女，汉族，2002年1月3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淑贤，女，汉族，1997年7月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汉族，1986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灶娇，女，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昌粤，男，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小霞，女，汉族，1995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松金，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海澄，男，汉族，2001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秋婵，女，汉族，1980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锋，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敏，女，汉族，1996年4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上述46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贝湫，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46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山人海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确明、邹启锋、毛红杰、陈海柱、向合书、何雄坚、李希智、农秀芬、卢德芬、任廷英、王加华、黄爱英、苏有娣、周荣新、徐金妹、侯俊邑、张汉琴、冯俊金、唐莉花、夏和玲、易利、周招娣、林秋芳、陈二妹、岑红结、甘昆风、曾汉金、莫三娇、韦武、李瑞强、陈桂冰、朱光健、李奕光、范志威、何振体、虞某某、黄淑贤、李雪梅、陈灶娇、何昌粤、阮小霞、苏松金、麦海澄、吴秋婵、邓俊锋、李燕敏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5月至9月的工资366731元（46人：陈确明22000元、邹启锋11200元、毛红杰11400元、陈海柱9200元、向合书8000元、何雄坚10000元、李希智10400元、农秀芬6200元、卢德芬6200元、任廷英6800元、王加华8800元、黄爱英6000元、苏有娣4029元、周荣新40**元、徐金妹6600元、侯俊邑6000元、张汉琴6200元、冯俊金6200元、唐莉花6000元、夏和玲7200元、易利6000元、周招娣6200元、林秋芳6200元、陈二妹6200元、岑红结6000元、甘昆风7000元、曾汉金6200元、莫三娇6200元、韦武9800元、李瑞强10000元、陈桂冰6200元、朱光健6600元、李奕光12200元、范志威7800元、何振体8800元、虞某某7200元、黄淑贤7500元、李雪梅8000元、陈灶娇8600元、何昌粤20**元、阮小霞9000元、苏松金8400元、麦海澄6600元、吴秋婵12000元、邓俊锋18000元、李燕敏5573元）；二、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21861元（40人：陈确明110000元、邹启锋61600元、毛红杰39900元、陈海柱23000元、向合书22000元、何雄坚7500元、李希智7800元、农秀芬12000元、卢德芬25500元、任廷英23250元、王加华46200元、黄爱英1500元、徐金妹42900元、侯俊邑2900元、张汉琴13950元、冯俊金16500元、唐莉花3000元、夏和玲5400元、周招娣21000元、林秋芳5800元、陈二妹13500元、岑红结7500元、甘昆风13500元、曾汉金12400元、莫三娇3000元、韦武44000元、李瑞强5000元、陈桂冰9000元、朱光健4950元、李奕光51850元、范志威11700元、何振体19800元、虞某某4800元、黄淑贤13500元、李雪梅12600元、陈灶娇54600元、阮小霞11000元、麦海澄3300元、吴秋婵60500元、邓俊锋73661元）；二、驳回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人山人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山人海公司支付陈确明等46人2019年5月至9月的工资合计358593元，且无需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确明等46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人山人海公司支付陈确明等46人工资的金额有误。人山人海公司应按照陈确明等46人的实际工资收入支付工资，陈确明等46人2019年5月至9月的实际工资合计应为358593元。原审法院不能因为人山人海公司未提交工资台账便按仲裁认定的工资数额来支付，陈确明等46人的实际工资应当按照人山人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进行支付。二、原审法院判决人山人海公司应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表述“人山人海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这一说法与人山人海公司的主张不完全吻合，人山人海公司主张的是“双方均未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陈确明等人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结清工资以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陈确明等人并未向仲裁委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在庭审中也并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人山人海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由始至终也没有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委只能就各申请人提出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对于没有提出的请求，不能做出裁决。在各方没有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中认定“由被申请人（即人山人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裁决人山人海公司向陈确明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超出仲裁请求的范围，“擅自”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故裁决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也认为，“本案中，2019年11月3日的视频无法显示人山人海公司解除了与陈确明等人的劳动关系”，“陈确明等人以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主张人山人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前提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既然没有证据显示人山人海公司解除了与陈确明等人的劳动关系，而陈确明等人也没有在仲裁请求中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不能以陈确明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来推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综上，人山人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支持人山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人山人海公司的上诉，陈确明等46人答辩称：一、人山人海公司在仲裁阶段确认欠付陈确明等人工资，具体金额与陈确明等人在仲裁阶段主张的金额一致，其陈述已构成自认。另外，人山人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工资发放的资料，但其未提供工资台账等证据证明陈确明等人的工资水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仲裁阶段，陈确明等人向人山人海公司及仲裁委提交了《陈确明等52人诉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欠付工资明细，人山人海公司庭前确认已收到该证据。仲裁庭审过程中，仲裁员向人山人海公司询问是否认可陈确明等人提交的欠付工资明细，人山人海公司的代理人先是以“不清楚，不确认”为由拒绝认可工资明细，但在仲裁员的强烈要求下，代理人当庭致电人山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书恒，魏书恒在电话中确认欠付工资数额。以上过程，仲裁员均参与并知悉，人山人海公司的陈述已构成自认。人山人海公司在无充足证据证明其自认存在错误的情况下，要求按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格计算欠付工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参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这表明，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已支付工资的证据，而劳动者一般不可能掌握未支付工资的证据，在劳动者提出已履行劳动义务的证据并提出追索拖欠工资的主张时，如果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已支付工资，就应当认定未支付工资的事实并支持劳动者的主张。本案中，人山人海公司否认仲裁委、原审法院认定的陈确明等人未结工资数额，但未提供相关已结清工资证明（银行转账单、工资签收单等证据），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也未经陈确明等人签名确认，人山人海公司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人山人海公司在无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通过锁门、拒接电话等方式关闭陈确明等人的上班通道，拒绝陈确明等人取回私人物品，其后又未按时发放工资，其行为已表明人山人海公司违法解除与陈确明等人的劳动关系，其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2019年11月3日，在无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人山人海公司通过锁门的方式拒绝陈确明等人上班，陈确明等人留存在餐厅的私人物品也被扣押，无法取回。从陈确明等人在原审提交的视频可看到，在人山人海公司的代理人与陈确明等人进行沟通时被问到，“你现在就是说不当我们是员工，就是炒（辞退）了我们，然后就处理一下我们这里的员工，就这么简单”，“你把我们炒（辞退）了就炒了，全部不上班都可以…”，人山人海公司的代理人已默认该事实。假若真如人山人海公司所述，陈确明等人不同意上班致纠纷发生，那么人山人海公司在纠纷发生后是否有以书面方式通知陈确明等人上班？或以陈确明等人旷工为由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均没有。人山人海公司一直声称陈确明等人没有上班，却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文件通知陈确明等人上班，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人山人海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原审法院有多达十个经济纠纷待处理，其因资金情况欠佳于2019年11月3日违法解除了与陈确明等人的劳动关系，人山人海公司理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人山人海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陈确明等46人2019年5月至9月期间工资数额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人山人海公司当庭确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人山人海公司拖欠陈确明等46人2019年5月至9月期间工资合计366731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人山人海公司是否应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二审庭审中，人山人海公司确认对陈确明等40人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该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者的仲裁申请书显示，仲裁请求为“1、结清工资《详见工资表附件》；2、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为“由于被申请人未依法支付工资，现要求仲裁被申请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劳动者虽未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即为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劳动者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即应视为劳动者已主张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仲裁申请书，劳动者主张人山人海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人山人海公司未依法支付工资，而人山人海公司对拖欠劳动者2019年5月至9月工资无异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人山人海公司应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陈确明等40人的工作年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以及劳动者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裁的情况，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人山人海公司应向陈确明等40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合计92186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山人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人山人海饮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