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02民初2095号原告：刘淼，男，1988年3月5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被告：周昌伟，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淼与被告周昌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淼、被告周昌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押金50 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入对原忆馨阁茶楼改造客栈的所有费用300 000元，原告平均每月应得利润6690.84元、11个月共计73 599.2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平等协商一致，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刘淼投入资金在原忆馨阁茶楼的基础上改造客栈，改造费用全部由其出资。装修改造时间为一个月，刘淼在2018年4月26日之前已完成对客栈的改造，并正常营业使原告与被告获得正常收益至2019年4月。该协议已被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藏01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解除，并对周昌伟的违约行为进行了确认。首先，合作协议签订后，周昌伟身为法人不进行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办理，造成刘淼自装修完成之日起至被告违约之日，客房都没有办法正常营业。其次，合作期间，周昌伟多次组织人在店内进行赌博行为，在刘淼多次劝阻下，周昌伟停止赌博行为。在2019年5月刘淼因事离开拉萨的情况下，周昌伟身为法人和店内负责人，教唆朋友在店内赌博被公安机关停业整顿一个月，造成店内亏损数万元，其中包括房屋、水电、工人工资等。再次，2019年8月28日，周昌伟以朋友过生日为由在店内唱歌后，在店内进行赌博行为，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对周昌伟进行20日的行政拘留。最后，2019年9月24日，周昌伟以微信方式告知刘淼不准进入店内，并告知刘淼停止营业。2019年10月3日周昌伟在大门上张贴终止合作协议的声明，并以微信等多重方式通知刘淼，期间刘淼本人在河南老家处理老人后事。综上所述，周昌伟在合作协议期间多次造成客栈亏损，且单方终止协议，不让刘淼经营，存在违约行为，给刘淼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负面影响，故依法起诉。周昌伟辩称，承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对刘淼指控的违约事实存在不同理解；认为押金不具备条件且未清算，不应退还；认为未经清算，且双方均存在违约，赔偿条件不具备，不应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刘淼投入资金在原忆馨阁茶楼的基础上改造客栈，改造费用全部由刘淼出资。装修改造时间为一个月，改造项目以双方商定的清单为准，直到正常营业。权利方面，协议约定周昌伟占全部股权，刘淼占营业额纯利润的30%，包括管理人员的工资在内，并约定双方盈亏及风险共担。管理方面，协议约定由刘淼负责安排经营管理，周昌伟有监督权，刘淼在经营过程中须遵纪守法和做到精细管理，如账目不清晰、半年以上亏损，周昌伟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赔偿、押金不退。该合作协议还为合作期限、违约赔偿等相关问题做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刘淼向周昌伟缴纳了50 000元押金，并实际接手茶楼客栈进行经营。刘淼在接手原茶楼的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投入和改造。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发出通知要求涉案茶楼客栈停业整顿一个月；2019年9月，周昌伟因在涉案茶楼为赌博提供条件，被公安机关拘留二十日。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原被告对2018年4月到2019年6月的经营情况作了结算，但2019年6月之后双方并未再进行过任何结算。2019年6月双方结算得出结论为亏损16 006元，确认周昌伟负担11 204元，刘淼负担4801元，但双方均未将上述亏损金额交给实际管理人继续投入涉案茶楼客栈的后续经营。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每月的营业收入扣减房租、人工、进货等支出后再按照70%的和30%的比例分配剩余收益。涉案的茶楼以公司主体模式经营，该公司名称为拉萨市忆馨阁茶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昌伟。因2019年7月份的报税问题，该公司被税务机关罚款5000元。2019年9月24日，周昌伟以微信方式告知刘淼不准进入店内，并告知刘淼停止营业。2019年10月3日周昌伟在大门上张贴终止合作协议的声明，并以微信等多重方式通知刘淼。刘淼一家人从签订合同后一直居住在涉案茶楼客栈里，2019年11月份搬离。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内经营管理权归刘淼所有，且经营权并未在协议履行期间发生过变更。周昌伟因上述合伙协议涉及的解除事宜、支付费用问题、赔偿事宜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并经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的（2020）藏01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一审文书对上述等事实做了确认，并就上述事实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周昌伟的诉求做了相应裁判处置。就协议解除问题，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如下：协议系双方在信任基础上达成的，双方的信任与配合是本案协议履行的基础，但双方现已产生矛盾，分歧较大，无法继续配合下去，合同目的很大程度上已无法实现；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协议，因此判令解除双方协议。上述判令解除并非基于认定某一方单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是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判令解除的法律依据是双方在各自违约基础上的合意解除。就协议的履行及违约问题，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如下：刘淼系涉案茶楼从2018年4月到起诉时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经营管理是合同其权利及义务。涉案茶楼因涉赌博被有权机关责令停业整顿，刘淼作为管理者，在此点上没有尽到管理者的勤勉义务，对合作解体负有责任。在2019年6月结算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周昌伟并未将应由其承担的亏损金额交给实际管理者刘淼以便投入涉案茶楼的经营进而持续双方的合作，存在违约，对双方合作的破裂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涉案茶楼的实际经营者刘淼，在出现事故及亏损的情况下，推卸管理责任，放任不管，应当对后续因此扩大的损失负责。周昌伟是否妥当行使了监督权，如影响到了实际的经营，则亦应对双方相应的损失负责。双方签订的协议对于各自权责划分过于简化，部分条款存在模糊不清的情况，双方存有不同解释，亦造成了合作的解体，双方在缔约过程中亦各自存在过失。就资金支付和资产清算问题，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如下：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及结算模式，房租、水电、工资均属于成本支出，需要双方对上期存货及本期收支进行核算后视盈亏状况按照各自比例分担。双方并未就2019年6月份之后的经营状况进行过清算；双方对上期末存货资产有多少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清算损失的起始点无法确定，后续实际损失是多少亦无法确定，期末资产亦无法确认。刘淼提交的装修改造合同及收款收据因涉及大额现金支付无法明确说明支付情况、合同相对方出庭作证但其陈述与上述合同、收据内容存在矛盾，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据及证据表征事实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装修改造清单本身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内容存疑，本院只能认定刘淼接手涉案茶楼客栈后进行了部分投入和装修改造，但对是否完成了双方清单项目及出资额的约定、是否按约定时间完成了装修改造本院无法确认。周昌伟对刘淼提交的经营流水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具体采信情况后文分析。原告提交的行程打印单等证据、被告提交的移交单据本院予以参酌，但关联性不足，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刘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对相关内容予以确认，但对办理特种许可证相应的事实及待证目的不予确认。因缺乏相反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已经生效的（2020）藏01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一审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对法律关系及相关事宜作出的裁判处置予以确认和采用。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目前已经解除。针对解除的原因及违约责任事宜，已经生效的（2020）藏01民终197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一审文书做了相应的认定。因上述案件系本案的前提，无相反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采用上述认定，不再重述。在本案中，刘淼认为周昌伟在合作协议期间多次造成客栈亏损，且单方终止协议，不让刘淼经营，存在违约行为，给刘淼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负面影响，故起诉要求索赔。刘淼在事实理由中提出了周昌伟违约的具体事由，分别是：未配合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导致客房没法正常营业；周昌伟在店里组织赌博，被停业整顿，且周昌伟亦被公安拘留；周昌伟告知刘淼不准进入店内并张贴终止合作协议的声明。本院分别评述如下：本案中涉案茶楼实际在双方达成合作后实际进行了经营，且持续时间较长，并不存在客房没法正常营业的状况，此点违约指控不成立。组织赌博的问题，参与者、实际经营管理者均负有责任。周昌伟在2019年9月、10月表达了单方终止合作的意思，但并未实际终止合作，本案的合作实际是上次起诉后被法院判令解除。本案中双方系合作关系，存在按照比例投入成本、分担风险和亏损、享受收益的权利义务关系。合作已经实际经营，存在盈亏情况，在就合作事宜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无法分配盈余；在未有相应约定或未终止合作且进行有效清算的情况下，不得要求退出原始投资。原生效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且认为合作失去信任无法持续，在各自违约的基础上基于双方一致解除的同意进而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判令解除的法律依据是双方在各自违约基础上的合意而非单方违约。原生效一审二审裁判文书中均不认定存在任一方未经对方协商认可擅自退出该合作项目的实际情况，而是认定双方合作系双方一致同意进而解除合作，故不适用双方协议第四条中因单方擅自退出进而要违约赔偿的条款。单方违约赔偿条款不具备适用条件，但合作方因存在过错或违反合作约定给合作事业造成损失的，责任方应当根据违约情况的严重程度、责任的大小程度等负担因违约给自己及对方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况，对合作破裂负有责任，存在双方违约互相追责的前提，存在承担损失的情形和责任基础。对于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双方是合作经营的法律关系，各自违约造成的损失直接体现为合作体的损失，经双方清理清算合作体的损失后按照比例分担，才能转化为合作各方的实际损失。双方并未就2019年6月份之后的经营状况进行过清算；对上期末存货资产数额并未尽到举证责任，清算损失的起始点无法确定，后续实际损失是多少无法确定。在上述基础未确定的情况下，因此各自违约给合作体造成的损失亦因缺乏前提，无从计算。根据现有的证据，本院亦无法得出清算结果。因此本院认为，在欠缺其他辅助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刘淼的损失并不能简单界定为刘淼投入的改造费用和以平均利润计算的分红收益，其在未经上述清算和转化的情况下以上述损失为基数向对方提出权利要求缺乏事实基础，其未就实际损失问题充分尽到举证责任，本院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根据合作协议，刘淼向周昌伟支付了押金50 000元。结合协议内容，该押金应定义为履约押金，并非针对合作体的投入，因此不纳入清算之列。双方对合作的解除均负有责任，在考虑双方各自违约且涉诉事实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押金达到了协议约定的不予退还的条件（刘淼在经营过程中须遵纪守法和做到精细管理，不存在账目不清晰、半年以上亏损）。因此被告周昌伟应当向原告刘淼退还押金50 000元，本院支持刘淼关于退还押金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条件不具有，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刘淼支付押金50 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3.99元（刘淼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827.00元，由刘淼负担3375.28元，由周昌伟负担451.72元。对原告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728.71元，本院将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451.72元，限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 振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 官 助 理   巴  桑书  记  员   德庆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