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臣，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霞，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海波，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讷河市龙河镇勤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龙河镇勤俭村**。法定代表人：宋振刚，该村党支部书记。原审第三人：庞作为，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原审第三人：陈峰，男，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上诉人吴海臣因与被上诉人尹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028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3月28日通过竞拍的方式与讷河市龙河镇勤俭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勤俭村将该村机动地809亩承包给上诉人经营管理。上诉人又于2016年4月2日将该809亩机动地转包给第三人庞作为、陈峰，双方在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第三人在经营期间将该机动地旱田改为水田，国家一切优惠补偿归属上诉人所有，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陈峰、庞作为与上诉人之间的该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约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陈峰、庞作为的该义务是必须承担的，上诉人认为与陈峰、庞作为之间对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发生的补贴款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至于陈峰、庞作为与被上诉人之间再次流转该机动地如何约定权利义务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取得补贴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另外原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路某出庭作证证实二人也是同一年的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机动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陈峰、庞作为之间机动地流转价格与当地其他农户的流转价格持平的事实。上诉人与陈峰、庞作为在合同第六条约定“陈峰、庞作为经营期间，国家一切优惠补偿归属吴海臣、关利才所有，”合同没有明确写明什么补贴而写一切补贴，是对将来产生的全部补贴的涵盖，对水稻的补贴也包含在其中，对一切概念的理解是事物的全部的理解，包括已知、未知的，能预见到的以及没有预见到的。该第六条还约定“勤俭村因政策发生变化对该转包土地的增减费用由吴海臣、关利才承担。”因此在陈峰、庞作为签订承包合同时将未来经营的优惠补偿予以放弃，将土地价格上涨的风险也加在了上诉人一方，这两点形成了第六条合同，第六条不能割裂的看要全面做理解，一审判决主观上对补偿做限制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国家规定稻谷补贴种植谁受益，但该政策规定并不排除双方自由约定补偿的归属，该规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的强制禁止性规定，不符合无效合同和无效条款的法律规定，应认定该约定有效，吴海臣依据该合同约定取得补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海波辩称，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谁将尹海波应获得利益占有，谁就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和合同的相对性无关，本案诉争的补贴款对象是稻谷实际生产者，尹海波就是实际生产者，尹海波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尹海波与第三人的合同没有约定补贴款的归属，因此上诉人无权占有国家给实际生产者的补贴款。上诉人扩大一切补贴的外延，如果在签订合同之际有水稻相应补贴款，可以涵盖一切补偿的范围内，但合同签订时国家并没有颁布稻谷补贴相关文件，是订立合同双方当时不能也是无法预见的利益。上诉人与陈峰、庞作为第六条约定后半段约定的内容不是约定补贴款的内容，补贴款的不确定不能作为土地价格调整的一个补偿性条款。上诉人转给庞作为、陈峰时已经获利，尹海波在种植水稻过程中因为价格低受损，国家给予的补贴对象就是实际生产者这是为了稳定稻谷生产，是国家对稻谷实际生产者的优惠和鼓励政策。从国家给予补贴内容上看，一切并不包含本案的补贴，且尹海波和上诉人不存在合同约定，文件明确应该直接发放实际生产者，不应直接发给吴海臣的账户，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尹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不当得利款68,480.1元（2018年120.63元/亩×270亩=32570.1元、2019年133.00元/亩×270亩=3591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被告通过竞拍与讷河市龙河镇勤俭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勤俭村将该村机动地809亩承包给了被告，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60元，期限为12年（2016年4月5日至2027年11月1日止），加上竞拍费用，被告共向勤俭村村委会支付费用602,480元，合同约定被告必须将所承包的机动地旱改水，费用由承包方负担。2016年4月2日，被告经村委会同意将其所承包的809亩机动地（旱田）全部转包给陈峰、庞作为，转包价格共计692,480元，转包协议约定，国家一切优惠补偿归被告所有。2016年4月20日，陈峰、庞作为将其从被告处转包所取得的809亩机动地中的270亩又转包给了原告，约定“在三方经营期间，有风险三方共担，有优惠政策，三方共享”，收取原告转包费230,827元。按照被告与村委会的旱改水约定，原告在取得村委会同意后，便投资对所承包的270亩机动地进行旱改水作业，并于2016年春种之际进行水稻种植。2016年、2017年国家对水稻种植户没有任何补贴，2018年、2019年因水稻价格低，国家给予实际种植户水稻种植专项补贴，勤俭村村民委员会依据与被告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除粮食补贴和综合补贴外的该项水稻种植专项补贴款给付被告，其中2018年水稻专项补贴每亩120.62元（转至谭加富账户），2019年水稻专项补贴每亩133元，共计68,477.4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吴海臣并非水田稻谷实际生产者，其在勤俭村承包土地后予以转包系正常的土地经营权交易行为，故其并非案涉争议补贴中明确的主体“稻谷实际生产者”。根据《2018年黑龙江省稻谷补贴工作实施方案》要求，案涉补贴系国家完善稻谷最低收购价格政策，下调最低收购价格，对稻谷生产省份予以补贴，并要求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原告尹海波依据转包合同对土地进行旱改水作业，在2018年度和2019年度进行稻谷生产种植，其应为稻谷实际生产者。被告吴海臣与第三人在转包协议约定，国家一切优惠补偿归被告所有，该转包协议签署系在该案涉土地为旱田耕地情形下，水田种植相关补贴不在其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并且案涉补贴款国家补贴的目的为对当年的较低指导价格对实际种植者进行临时性补贴，该稻谷价格补贴也在该转包合同签订时无法预见。根据国家补贴文件要求，案涉补贴发放目的为稳定稻谷生产，维护稻谷实际生产者利益，系对较低指导收购价的补偿调整措施，该补贴非国家优惠政策或奖励政策，应为实际的稻谷生产者取得，原告尹海波经两次转包分包取得案涉土地，实际进行稻谷种植生产，依法应取得其实际耕种面积所对应的补贴款。被告吴海臣不属于国家文件要求的稻谷实际生产者范围，也没有合同合法约定取得案涉补贴的依据，原告尹海波应取得的补贴款，因被告吴海臣的领取而未能取得，该补贴款应返还给原告尹海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海臣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原告尹海波一次性给付2018年度和2019年度稻谷生产者补贴款68,47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6元，由被告吴海臣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合同法律关系是基础法律关系，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合同相对人产生约束力。合同相对人应当诚信、全面的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吴海臣与陈峰、庞作为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国家一切优惠补偿归属甲方所有”,此约定未明确写明是何时何种补贴，依用语习惯，应包含能预见到的和不能预见的补贴，应理解为当前和今后因该承包土地所产生的一切补助和补贴项目归吴海臣所有,虽土地转包时为旱田，但转包合同中均有改为水田的约定，且该协议第六条后半段约定亦“勤俭村因政策发生变化对该转包土地的增减费用由甲方承担”，结合第六条全文，体现出双方约定风险与收益由吴海臣自担。综上，“一切优惠补偿”理应包含本案的水稻补贴款在内，补贴款归属吴海臣不属于不当得利。虽然尹海波主张其不是该合同主体，不知道该约定，但其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人，明知土地的所有者不可能是自然人，那么在其与陈峰、庞作为二人而非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时，理应对承包土地上承载的权利义务尽到审慎了解义务。政府的补贴文件并非强制性法律规范，上诉人与陈峰、庞作为的该约定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海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2020）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黑028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2020）驳回尹海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68元，由尹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