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81民初3719号 原告：邓士习，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勇，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宜翔，北京东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六一路北段福新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154381379X。 法定代表人：张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专，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市德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港尾镇卓径大道**太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05210171N。 法定代表人：李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彦磊，女,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告：林国龙，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告邓士习与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福州三建）、漳州市德友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漳州德友公司）、林国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士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勇、钟宜翔，被告福州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专，被告漳州德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彦磊及被告林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士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福州三建、漳州德友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35109元；2.判决福州三建、漳州德友公司以351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共几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邓士习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林国龙向原告返还维修费27825元；2.判决林国龙向原告偿还劳务报酬35109元；3.判令林国龙以351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林国龙以2782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福州三建、漳州德友公司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福州三建系漳州德友公司开发的海湾太武城三期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2018年4月起，林国龙雇佣原告及班组其他工友在项目工地从事墙体砌砖、内墙粉刷劳务施工。原告与林国龙约定工作内容为海湾太武城三期139#、157#、161#、163#、166#、169#计六栋的屋内砌砖，161#内墙粉刷，包工不包料，劳务报酬按工作时长及砌筑、粉刷面积计算且由林国龙支付，工作任务、现场管理、作业材料均由林国龙负责。2018年10月，原告及其工友完成劳务作业并经林国龙验收，期间部分报酬已由林国龙支付。2019年10月11日，林国龙与原告进行对账并签署《邓士习组总决算清单》，确认总款项为556501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后尚欠85109元，该款项应于2019年春节前清偿完毕。后林国龙通过项目部江进雄支付50000元，尚欠35109元未付，其中林国龙与原告口头约定暂扣总款项的5%（27825元）作为维修费用，该费用于原告工作内容完工后一年返还，截止原告起诉之日，一年期限已过，林国龙亦未返还。林国龙向原告辩称因开发商及施工方未向其足额支付工程款，进而导致其无力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同时福州三建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主体进行施工，根据有关规定，作为建设单位及施工总承包方的福州三建及漳州德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请求判如所请。0000000000 福州三建辩称：1、原告不是农民工，而是劳务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福州三建与林国龙之间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林国龙是承包人，而林国龙与原告之间也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林国龙是发包人，原告是劳务工程项目的承包人，理由：一是原告组建了施工队伍来承接涉案的六栋别墅砌墙和粉刷工作，原告系以其自己的队伍、技术和工具，独立完成其所承接的上述劳务工程项目，原告所组建的这个施工队伍就是一家没有注册登记的施工企业；二是原告在所承接的工程完工后，还要承担工程质量保证责任，其工程款总额的5%要作为质量保证金（即维修费）交由林国龙扣留至质保期一年届满且无需要维修后，才能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并不是林国龙的雇员，而是林国龙六栋别墅的砌墙、粉刷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原告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方林国龙主张被拖欠的工程款，而原告直接要求福州三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福州三建已将应付林国龙的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林国龙，如果福州三建仍然应当对原告被林国龙所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也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此，如果原告被林国龙拖欠了工程款，就应当由林国龙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福州三建不应当再对原告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鉴于原告是林国龙的承包人，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工，原告诉求按照有关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有关规定，判决本案被告福州三建对其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4、如果法院认定福州三建因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那么福州三建请求法院在判决福州三建对林国龙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同时，判决福州三建在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林国龙追偿，以免出现福州三建重复支付工程款且无法追偿的不合理结果。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福州三建的诉讼请求。 漳州德友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漳州德友公司员工，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要求漳州德友公司对劳务报酬35109元和维修费27825元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漳州德友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方即福州三建，并已根据合同约定付清案涉项目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漳州德友公司的诉讼请求。 林国龙辩称：尚欠原告劳务报酬35109元及暂扣维修费27825元没有异议。因项目的最终验收还没结束，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验收后付工程款的80%，现在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80%，林国龙没有违约，不应承担利息和诉讼费用。为争取在2020年春节前能将付款比例提高至95%，林国龙主动在2019年10月11日与原告签订总结算清单，虽事与愿违，但林国龙没有主动权，因为款项是项目部直接转给各施工队的承包者，双方应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准。根据林国龙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第二项质量要求，因原告搬走，无人懂得施工图，造成多处需要整改，因此暂扣27825元的维修费不可能现在就支付。由于人工费是不断上涨的，所增加的成本需要与总承包人协商解决。林国龙对该项目工程已经垫付10余万，不具备继续垫付工程款的能力，按照支付比例，本次诉讼的一切费用应由冯振荣先按照比例支付，然后再进行抵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18日，漳州德友公司与福州三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漳州德友公司将“海湾太武城三期B区II组团135#-139#、150#-153#、155#-163#、165#-169#主体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福州三建承建。合同对双方的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通用条款第38.1条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第38.2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等。福州三建承包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林国龙施工。林国龙承包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邓士习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4月2日，林国龙与邓士习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林国龙）承接“海湾.太武城”三期B区部分别墅建设，现将第166#、169#等栋（后结等同）别墅的墙体砌砖、内外墙粉刷等一系列工作，以单包工的方式，承包给乙方（邓士习）组织施工；乙方应独自承担由于验收不合格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砌砖、内外墙等工作按面积计算单价；付款方式：1.验收后付清工程款80%（春节前付清所有工人工资）；2.交房后付清工程款97%；3.扣维修费3%，在保修期同所产生的人工维修费用（在乙方无亲自前来或者委托他人来组织维修的情况下）如数抵扣，在维修期满后如有剩余金额，则一次性如数退还等主要内容。2019年10月11日，林国龙与邓士习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林国龙尚欠邓士习工程尾款为85109元；十月底通过项目部直接转移支付20000元，剩余尾款于2020年春节前付清；在保修期内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邓士习承担（157#有墙体渗水问题尚未处理）；在保修期内如有需要维修，在其本人无亲自前来处理或委托他人前来维修的情况下，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则从暂扣预留款中如数抵扣；在维修期满后，剩余金额如数退回等内容。结算后林国龙先后两次通过他人转账支付给邓士习计50000元，尚欠35109元至今未付。 另查：漳州德友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9日向福州三建支付了包括邓士习施工工程在内的工程进度款项。 上述事实有邓士习提供的其与林国龙的通话录音、总决算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林国龙提供的施工合同书；漳州德龙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银行付款回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主张报酬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林国龙将部分工程交给邓士习完成，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虽林国龙与邓士习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约定“交房后付清工程款97%”，但林国龙在出具的总决算清单中确认尚欠邓士习款项35109元，并承诺于2020年春节前付清，系对双方在“施工合同书”对付款期限的变更，因此，林国龙提出“因项目的最终验收还没结束，验收后付工程款的80%，现在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80%，林国龙没有违约”等辩称意见，不能采纳。林国龙不履行上述承诺，至今不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邓士习要求林国龙支付劳务报酬35109元，应予以支持。因林国龙未能及时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邓士习诉求林国龙支付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3510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福州三建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林国龙施工，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也违反了福州三建与漳州德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8.2条的约定。因福州三建未能提供其与林国龙之间的分包协议，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单”、“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工程预决算书”“请（领）款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林国龙已经结算完毕并付清款项，故其应对被告林国龙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漳州德友公司对林国龙尚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国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邓士习款项3510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被告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林国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邓士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92元，减半收取计346元，由林国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少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铂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