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1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负责人：田某，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989午5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某，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住甘肃省陇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住甘肃省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某，住甘肃省陇南市。原审被告：陇南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陇南市武都区东江新区五号路。法定代表人：赵某1，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原审被告陇南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源商贸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违反证据规则和交易习惯，以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推翻上诉人的书面证据，存在主观臆断，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合同存在大量空白页，无骑缝章，合同的连续性无法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存在大量空白页不是事实。第一，《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共9页，每一页都有具体内容，不存在空白页的问题，更谈不上大量；第二，合同每一页下方都明确写明第几页，共9页，且9页齐全，不存在连续性无法确认的问题。(2)骑缝章不是判定合同生效或者确定合同完整性的法律要件，在交易实际中，没有加盖骑缝章的合同比比皆是，不能据此否定合同的内容，而且本案涉及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每一页都标明共9页，保证人签字的第8页上也是明确标明共9页，完全起到提示合同全部内容的作用。(3)所有保证人签字的位置都是在“保证人签字”的字样后面，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认为：“主合同借款金额、期限、担保方式等重要信息并没有经过卯某等担保人的签字确认”系认定事实不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第一页第一段就非常明确的写明了“我们充分了解并知悉贵公司与陇南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编号为DBLN(2017)012的《委托保证合同》和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内容，这是保证人自己签订的合同内容，作为成年人，其在合同中的陈述和认可，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对上述合同的内容是知晓的，并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3、原审法院认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签订时间早于主合同”，从而否定被上诉人卯某等12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的合同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对于担保制度的设立和担保法的错误理解，导致了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机械的认为，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故想当然认为主合同的签订时间必须早于从合同，显然是对法律的曲解和错误运用。第一，从我国担保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来看，并没有明确规定借款合同必须早于担保合同。第二，从担保制度的设立和立法意旨来看，担保制度的设立是因为贷款人对于借款人的信用及还款能力存在担忧，未能充分信任，要求提供担保才愿意贷款，故担保是借款的条件，即先落实担保再形成借款是正常的逻辑。担保法的立法意旨是为了“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如果强行要求先签订借款合同才能签订保证合同，那么，贷款人基于对借款以后担保能否落实的怀疑和担忧，很难愿意签订借款合同，这与担保法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的立法意旨完全相悖。第三，在实际的交易实践中，除纯信用贷款外，在担保未得到落实之前，金融机构是不会发放贷款的。从合同早于主合同签订，符合“先联系担保后办理贷款”的金融机构担保贷款发放程序性习惯。故原审法院对于担保借款关系的合同当中主从合同形成时间的理解是违反法律规定和正常逻辑的，也与实际通行的交易习惯不符，导致了判决的错误。三、原审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原审判决书的裁判理由论述部分载明“原告主张赵某1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判决正文却驳回了对被上诉人赵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对被上诉人赵某1、王某、卯某是否到庭答辩也存在前后矛盾的表述。综上，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合同当事人也应当按照约定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签订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源商贸公司偿还为其代偿本金649150元，资金占用费：162629.19元，合计811779.19元，以及2019年6月15日起截至实际付清之日新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赵某1、韩某、桑某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与欣源商贸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为被告欣源商贸公司向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公司申请的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还约定欣源商公司未按期清偿到期债务由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代偿的，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有权向欣源商贸公司追偿因债务追偿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的一切费用；欣源商贸公司除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代偿全部款项50%的违约金外，还应按代偿款项的千分之一乘以实际占用天数另行支付自代偿次日起的代偿资金占用费，造成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经济损失的，欣源商贸公司还应赔偿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全部经济损失。2017年7月19日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分别与被告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2017年7月20日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与欣源商贸公司、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由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公司作向欣源商贸公司发放100万元借款，当日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公司将100万元转入欣源商贸公司账户中。后借款期满欣源商贸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全部款项，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根据其与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签定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于2018年7月23日代欣源商贸公司偿还借款1017500元,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代偿后，赵某1向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归还本金368350元，剩余本金649150元经多次催要无果隧形成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根据《借款及担保协议》第六条约定于2018年7月23日将1017500的资金转入甘肃公航旅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代欣源商贸公司偿还借款的行为属实，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向欣源商贸公司追偿，欣源商贸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在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代偿借款后，已追偿到368350元，故对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请求欣源商贸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49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与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签订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担保人辩称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从未告知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对于主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合同存在拼凑的情形，经审查该保证书签订的时间早于主合同签订的时间，且主合同借款金额、期限、担保方式等重要信息并没有经过卯某等担保人的签字确认，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保证人对借款数额等条款知情，且该合同存在大量空白页，无骑缝章，合同连续性本院无法确认，不能排除拼凑合同的合理怀疑。据此，因此对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请求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某1的保证责任，因其对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认可，故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主张赵某1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参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请求欣源商贸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处：一、陇南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代偿款本金649150元及资金占用费162629.19元，并支付以649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甘肃省融资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陇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陇南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向欣源商贸公司行使追偿权，并要求反担保人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形成的诉讼。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对原审法院判处由欣源商贸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异议，但对原审法院未判处由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服，提起上诉。本案的焦点为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等人是否应该对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讼争《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总共9页，每页均标有页码并明确注明“共9页”，每一页都有具体内容，其中除第5页、第7页因排版需要存在部分空白页外，不存在大量空白页及连续性无法确认的情形。且有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等人在保证书第6页《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财产清单》姓名部分以及第8页保证人签字一栏均签字捺印，并附有各保证人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有效证件复印件以及各保证人签字确认时的照片。同时，保证书中明确注明“为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与欣源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及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信用担保，为确保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在为欣源商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够有效行使追偿权，自愿与配偶（如有）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如有），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提供个人信用反担保。”因此，保证书内容连贯、完整，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各保证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保证书的连续性无法确认、不排除拼凑合理怀疑的证据不足；以保证书“签订的时间早于主合同签订时间，主合同借款金额、期限、担保方式等信息未经各保证人签字确认”等理由，对各保证人向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提供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的法律效力未予认定不当，应予改判。综上，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欣源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甘肃省融资担保陇南分公司代偿款本金649150元及资金占用费162629.19元，并支付以649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二、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赵某1、梁某、王某、何某、蒋某、赵某2、陈某、卯某、李某、潘某、韩某、桑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安武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