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刑初32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丁峰，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2日被羁押，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星，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三部刑诉[20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峰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霖、检察官助理张原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峰及其辩护人陈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10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丁峰在本市丰台区西铁营万达广场北侧东北角路边，持刀威胁、恐吓清理非法小商贩的保安员高某、吴某、金某、刘某等4人，并咬伤保安员吴某、打伤保安员刘某。经鉴定，刘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丁峰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丁峰于案发当日在案发现场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右安门派出所民警查获。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丁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丁峰辩称自己也被殴打，不记得咬了人。被告人丁峰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出有因，如果对象换为一般人就不构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构成犯罪。另本案中属于“城管外包”违法引冲突，被告人有正当防卫情节，系行政传唤到案，构成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20时许，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吴某、金某、刘某按照城管队要求在保安队长高某带领下劝阻丰台区西铁营万达广场北侧道路旁无照商贩，朱某不配合离开并通知被告人丁峰前来帮忙。被告人丁峰到场后持刀威胁、恐吓在场保安人员。吴某、刘某、金某上前制止过程中，双方发生撕扯和互殴，被告人丁峰将吴某咬伤，将刘某打伤。经诊断吴某右小指远节指骨不全离断，伤情暂定为轻微伤；刘某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后神经症性反应，右眼外伤待查，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丁峰腰椎损伤，牙齿部分缺损，头外伤待查，前额皮擦伤，经鉴定属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吴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驻右安门街道保安队队员。2019年10月12日，保安队长高某带领其、刘某、金某到西铁营万达广场河北侧劝阻无照商贩离开。一名女子不听劝阻继续售卖，高某电话请示城管队员，城管队员要求其暂时阻止该女子离开。后该女子电话找人帮忙。过了一会儿，一男子前来帮忙质问其队长，并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向高某挥舞。其四人立即进行阻止并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在制止过程中该男子咬住其右手小指，其用力抽出发现手指被咬伤出血。该男子趁机跑进旁边树林，并捡起石块想继续砸人，后来该男子被民警抓获。因其手部受伤其他事情未留意。其辨认出被告人丁峰是咬伤其右手小指的人，朱某是贩卖水果的女子。2.被害人刘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驻右安门街道保安队队员。2019年10月12日，保安队长高某带领其、吴某、金某到西铁营万达广场河北侧劝阻无照商贩离开。一名女子拒绝离开并电话通知老乡过来。高某电话向城管队员说明情况，城管队要求保安人员先控制这名女子。后一名男子前来给该女子帮忙，该男子质问保安队长，队长答复有情况和城管交涉。这名男子上前抢电动三轮车被阻止。被阻止后，该男子从后腰处摸出一把菜刀向高某砍去，其上前控制该男子并和其他保安队员一起把菜刀夺下，后队长让把这名男子放开。这时其听吴某说手被咬伤了。该男子被放开后冲进花池捡出一块板砖向其冲来，其用手控制该男子时，那名女子也过来抓其衣领。后其把这名男子放开，这名男子用板砖砸向其，其躲开了。后那名女子想启动电动三轮车离开，金某把电动车启动的零件拽下，车辆无法启动，该女子就开始撕扯金某脸部并抱住金某大腿不放。那名男子看见女子倒地后，也拿起刚才被扯掉的零部件殴打其面部，后该名男子又再次被控制。后来那名女子咬了金某的腿部，那名男子与保安队员之间相互推搡。后那名男子和女子一起上前殴打金某被拉开。直到城管队员到场后，该男子和女子一直在对保安员进行撕扯和殴打，直到警察到场二人才躺在地上不动了。这名男子在拿出菜刀的过程中声称要把人弄死。其辨认出丁峰、朱某。3.证人朱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丁峰系朋友关系。2019年10月12日其在丰台区西铁营万达广场北侧售卖商品时，四名城管队的保安阻止其离开，并电话通知城管队。其打电话通知丁峰前来帮忙。丁峰到场后和保安员发生冲突，丁峰拿出一把菜刀举着吓唬保安员，保安员将丁峰制服摁倒在地，后因其呼叫，丁峰被放开。丁峰被放开后又跑到旁边树林捡出板砖要殴打保安员，有几名保安围了上去。其准备趁机将三轮车骑走时被两名保安发现，一名高个保安扯掉了电三轮零件，车辆无法启动，其就用双手撕扯那名保安的脸部，咬他的胳膊，后来躺在地上抱住这名保安的腿，拽住他的衣服。丁峰一直和其他三名保安纠缠。期间丁峰上前用拳头殴打高个保安，被其他保安拦开。其着急了就咬了这名保安腿部。丁峰再次上前用拳头殴打这名保安时，其也起身冲向这名保安殴打他。这时城管队员到场，其企图把电动三轮车开走被拦下，之后丁峰和其继续对保安进行撕扯和推搡，直到派出所民警到场把其带上警车。其辨认出高某、金某。4.证人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驻右安门街道保安队队长。2019年10月12日20时许，右安门街道城管执法队派保安在西铁营万达广场河北侧点位进行巡控，负责劝阻游商离开。其在带领保安工作时劝阻一名女游商离开，该女子都没有回应。其将该女子情况拍照片发给城管执法队吕鸿鹏副队长，副队长要求其留住该女子，他派执法队员前来。后其将该女子贩卖水果用的电动三轮车车钥匙拔掉，等待城管执法队员前来。这期间该女子电话通知一男子，称车被扣留让这名男子过来帮忙。该男子到场后质问其扣车原因，其告知其不是扣车，是等待城管执法队员过来。后该男子从后腰处拿出一把菜刀，挥刀砍向其颈部，其他保安队员见状夺下刀并把该男子摁在地上。其拨打110报警。这时城管执法队员尚未到来，其就让队员暂时放开这名男子。这时其看到一名队员吴某右小拇指被该男子咬破。后其让保安队员放开这名男子。这名男子被放开后进入旁边的草丛，并捡起一块石头殴打保安队员，保安队员只好再次把该男子制服。待该男子冷静后又再次放开他。城管队员抵达后，其向城管队员汇报了情况，城管队员要求把车辆开回执法队，这名男子和女子又继续阻止，该男子打了保安队员刘某右眼，该女子咬伤了金某的右小腿。民警到现场后将人带回。这个点位的巡查是街道城管执法队安排的，其保安队负责街面及路边游商劝离工作。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执法队，由执法队出面再进一步制止。其辨认出丁峰、朱某。5.证人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派驻右安门街道保安队队员。2019年10月12日，保安队长高某带领其、刘某、吴某到西铁营万达广场河北侧劝阻无照商贩离开。高某发现一女子贩卖水果，口头告知其离开，该女子未回应且拒绝离开。高某就电话通知城管队员，城管队员告知高某阻止该女子离开并在其抵达后对车辆暂扣。高某就按照要求阻止该女子离开。后该女子打电话通知他人，后一男子前来帮忙。该男子从后背处抽出一把菜刀向高某挥舞，刘某拉住该男子持菜刀的手，其将菜刀夺下，四人共同将该男子按倒在地。在控制该男子过程中，该男子将吴某右手小拇指咬伤。后该女子上前进行辱骂，该男子趁机跑到旁边的树丛中拿出一块石块要殴打其与其他队员。其在阻止该女子离开时被该女子咬伤右小腿，在此期间该男子多次冲到其面前对其进行殴打。其辨认出丁峰、朱某。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系右安门街道城管执法队队员。2019年10月12日其接到其执法队保安人员反馈在右外玉林西路凉水河北岸路边，一贩卖水果的女子经劝导拒绝离开，需要支援。其执法队出动后，在现场看见一男子扯拽保安人员衣服，要殴打保安，女子在撕扯另一名保安人员。其到场后告知对方不要动手，正在执法，该男子和女子仍对其进行辱骂，扬言拿刀弄死其，其一直劝阻。后来有人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该名男子和女子仍不配合，民警就将双方均带回派出所。按照要求这种无证经营的流动摊贩属于街道执法队清理整治对象。7.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其系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十二分公司经理。其公司保安高某、刘某、吴某、金某是公司派遣到右安门街道办事处执法队辅助开展执法工作的。合同到期时间是2019年11月30日。8.保安临勤服务合同：证实北京圣安卫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右安门街道办事处签订服务合同，提供保安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开墙打洞”的巡查与盯守，占道经营点位盯守管控，“门前三包”巡查劝导等。同时配合右安门街道综合执法平台开展各项整治工作。9.诊断证明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证实金某右小腿软组织损伤伴皮肤挫裂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吴某右小指远节指骨不全离断，伤情暂定为轻微伤；刘某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后神经症性反应，右眼外伤待查，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丁峰腰椎损伤，牙齿部分缺损，头外伤待查，前额皮擦伤，经鉴定属轻微伤。10.工作说明、终止鉴定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多方查找吴某无法取得联系，因吴某不能配合接受进一步检查，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3日朱某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情况。12.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丁峰案发时使用的菜刀已起获并扣押的情况。13.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丁峰及朱某案发当天与城管队员、保安队员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14.到案经过、破案报告及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到案、案件破获的情况以及被告人身份情况。15.被告人丁峰在公安机关及当庭供述：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称与朱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10月12日晚，其接到朱某电话称她在丰台区西铁营万达广场卖水果，保安阻止她离开。其当时正在西铁营凉水河捕鱼，随身携带了捕鱼时砍木头的菜刀。接到电话后其携带菜刀去找朱某。找到朱某时发现朱某被几名保安拦住，其上前制止，并把菜刀从后腰处拿出避免伤害自己。其刚拿出菜刀，就被四名保安员摁倒在地上，门牙被打伤，其就起身捡起石头想砸保安员，同时与他们发生推搡。后来其看到朱某躺在地上，遂看见保安就殴打，具体打了谁记不清楚了。朱某是无照经营。其当庭承认使用菜刀的目的是为了威胁、恐吓保安队员。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内容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丁峰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丁峰实施了咬伤他人的行为。在案证据被害人吴某、刘某陈述、证人高某、金某证言之间相互印证，均证实吴某在控制被告人丁峰的过程中被丁峰咬伤手指，且有诊断证明等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人丁峰实施了咬伤他人的行为。第二，事出有因亦能构成寻衅滋事犯罪。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偶发的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在案证据证实保安队员按照合同约定在城管执法队的安排下开展工作，当与无照商贩朱某发生矛盾时，保安队员按照城管队要求让朱某等待执法人员到场并无明显不当，亦不属于保安队员故意引发纠纷。丁峰接到朱某通知到达现场后，在交涉过程中，首先拿出菜刀向保安队员挥舞，威胁恐吓保安队员，导致矛盾冲突升级，且发生后续的撕扯和殴打，直至城管队员到来后被告人丁峰仍在撕扯、殴打保安人员，其客观行为足以印证其逞强耍横，借故生非的主观故意。第三，被告人丁峰在公共场所向保安人员挥舞菜刀，并以“杀人”等语言相恐吓，无论对于任何人，其行为都可能造成现实危险性，并不因对象是保安人员便不构成威胁和恐吓。第四，被告人丁峰不构成正当防卫。根据相关规定，正当防卫的前提是存在不法侵害。本案中被告人丁峰首先持刀威胁恐吓保安人员，保安人员予以制止和控制。保安人员制止和控制的行为不属于不法侵害，相反被告人丁峰系不法侵害的实施人员。第五，被告人丁峰不构成自首亦不能认定其自愿认罪认罚。本案中被告人丁峰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侦查阶段对其持刀和伤人的行为予以否认。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丁峰虽口头表示认罪认罚，但是其只能基本供述持刀威胁、恐吓他人的行为，对其伤害他人等其他重要情节以记不清楚为由予以否认。综上，对被告人丁峰提出记不清是否咬伤他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峰无视国法，逞强耍横，持凶器威胁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峰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丁峰有殴打他人致两人受伤的情节，本院对其酌予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丁峰当庭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 静人民陪审员  莫连福人民陪审员  王永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一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