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6875104015，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包世锇。 诉讼代表人黄茂清，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世锇，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小学文化，、执行董事，户籍地福建省尤溪县，住福建省尤溪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尤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振蕊，福建尔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珺，福建尔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担保公司）、原审被告人包世锇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闽04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兄弟担保公司、原审被告人包世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上诉人兄弟担保公司诉讼代表人黄茂清，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兄弟担保公司于2009年4月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包世锇，股东为包世锇、黄某、李珠妹，实际管理人员为包世锇、庄某1、陈某3。为获取资金，经包世锇、陈某3、庄某1商定：以股东亲友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由兄弟担保公司免费担保，将贷款获取的资金用于兄弟担保公司民间放贷。兄弟担保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并以每月939元标准支付贷款人好处费。2013年3月初，李某、陈才进先后向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汤川信用社、台溪信用社（以下统称信用社）申请贷款各100万元。贷款发放后，李某、陈才进按照兄弟担保公司要求将贷款资金存入兄弟担保公司指定的林某2账号为6221××××0433的信用社账户。后兄弟担保公司将这200万元资金汇同其它资金以林某2的名义放贷给陈某4、罗某等人牟取利益。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兄弟担保公司通过兄弟担保公司员工林某1、赵某等人按时支付该两笔贷款的利息，并按季度支付好处费给李某和陈才进。贷款到期后，兄弟担保公司用其存放在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保证金分别偿还李某、陈才进贷款本息101.520802万元、101.618759万元。 2017年1月9日，被告单位兄弟担保公司捏造李某以经营生意为由向信用社借款100万元，兄弟担保公司为李某提供担保，借期届满后李某没有还款，兄弟担保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01.520802万元的事实，将李某及其妻子赵某起诉至尤溪县人民法院，诉请判令李某、赵某偿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101.520802万元及相应违约金。2017年3月10日，兄弟担保公司捏造陈才进向信用社借款100万元购买山场，兄弟担保公司为陈才进提供担保，借期届满后陈才进没有还款，兄弟担保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01.618759万元的事实，将陈才进及其妻子蔡淑梅起诉至尤溪县人民法院，诉请判令陈才进、蔡淑梅偿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101.618759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尤溪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开庭审理，被告人包世锇到庭参加诉讼，后尤溪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闽0426民初第123号、（2017）闽0426民初第674号民事裁定书，均以兄弟担保公司的经营行为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兄弟担保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尤溪县公安局。兄弟担保公司不服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闽04民终397号、（2018）闽04民终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123号、（2017）闽0426民初674号民事裁定，指令尤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尤溪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包世锇均到庭参加诉讼，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闽0426民初1295号、（2018）闽0426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李某、赵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借款本息101.520802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陈才进、蔡淑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借款本息101.618759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因李某、赵某和陈才进、蔡淑梅均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兄弟担保公司向尤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4日、2月12日，尤溪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闽0426执261号、（2019）闽0426执364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李某、赵某位于尤溪县××镇××新区××号××号楼××室房产，划拨李某41389元到尤溪法院执行账户，并采取冻结李某、赵某、陈才进、蔡淑梅名下银行账户等执行措施。 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包世锇在尤溪县动车站出站口被尤溪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赵某、陈某1、陈才进、陈某2上、陈某3、庄某1、黄某、林某1、林某2、罗某、陈某4、纪某、陈某5、吴某、詹某、庄某2证言，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协议书、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工资表，收款单据，陈某2上尾号3986信用社账户存款明细，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活立木转让协议、林木转让协议书、保证借款合同、李某信用社尾号8498账户存款明细账、陈才进信用社尾号3264账户存款明细账，陈某1信用社尾号7655账户存款明细账、李夏梅信用社6221××××9539账户存款明细账、林某2信用社6221××××0433存款明细账、储蓄存款凭证，陈某2上信用社尾号6519账户存款明细账、转账客户留存凭条、福建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电汇凭证、贷款还款凭证，林权登记信息证明、林权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起诉状、尤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6民初第123号、（2017）闽0426民初第674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426民初1296号、（2018）闽04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书、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397号、（2018）闽04民终377号民事裁定书、申请执行书、执行裁定书，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尤公（治）决字［2007］第39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包世锇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兄弟担保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包世锇作为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以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实施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人民法院多次开庭审理为由认定本案属情节严重，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公诉机关以李某、赵某受到刑事追究为由认定本案属情节严重，因李某、赵某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行为受到刑事追究，不是因为李某、赵某不执行人民法院基于兄弟担保公司捏造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而受到刑事追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项“致使他人因为不执行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判决、裁定，被采取刑事拘留、逮捕措施或者受到刑事追究的”的情形，据此不能认定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实施的虚假诉讼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单位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包世锇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上诉人兄弟担保公司上诉称：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林某2尾号0433的账户系兄弟担保公司实际控制支配，亦不能证实陈才进、李某贷款200万元由兄弟担保公司支配使用。林某2账户实际系包世锇、陈某3、庄某1三人进行民间借贷使用的个人账户，与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兄弟担保公司无罪。 上诉人包世锇上诉称：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林某2尾号0433的账户系兄弟担保公司实际控制支配，亦不能证实陈才进、李某贷款200万元由兄弟担保公司支配使用。林某2账户实际系包世锇、陈某3、庄某1三人进行民间借贷使用的个人账户，李某、陈才进听从陈某3的指示将贷款的200万元转到林某2的账户，作为陈某3的出资份额与包世锇、庄某1共同进行民间借贷。2、本案中的二起民事纠纷均是兄弟担保公司客观实施代偿行为，并经尤溪县人民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享有向李某、陈才进追偿的权利，该事实并非兄弟担保公司凭空捏造，系客观存在。如李某、陈才进认为该款系他人使用，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不足以用刑罚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包世锇的辩护人认为，1、在案证据证明兄弟担保公司没有对外开展借贷的放贷业务，放贷业务系包世锇、隐自根等自然人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李某、陈才进贷款所得款项没有交付兄弟担保公司，该款项实际为陈某3个人使用，与兄弟担保公司及包世锇无关。综上，包世锇不构成虚假诉讼罪。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包世锇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及其辩护人提出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意见。经查，首先，证人李某、赵某、陈某1、陈才进、陈某2上的证言及活立木转让协议、林木转让协议书、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保证借款合同、林权登记信息证明、林权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信用社账户存款明细账等书证证实，2013年3月5日，李某以向陈某1购买山场的虚假事由向尤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汤川信用社借款的100万元及2013年3月9日，陈才进以向陈某2上购买山场的虚假事由向尤溪信用联社台溪信用社借款的100万元，均转入兄弟担保公司使用的林某2尾号0433信用社账户。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兄弟担保公司每月为李某、陈才进偿还贷款利息，每季度分别向李某、陈才进支付好处费2817元。2015年3月27日、3月30日，兄弟担保公司分别为李某、陈才进向信用社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01.520802万元、101.618759万元。与证人陈某3、庄某1、林某1的证言及林某2尾号0433信用社账户存款明细账、储蓄存款凭证、转账客户留存凭条、福建农村信用社个人网银电子回单、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电汇凭证、收款单据、融资性担保业务合作协议、贷款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次，证人林某2、陈某3、庄某1、赵某、林某1、黄某的证言证实，兄弟担保公司除了做一些担保业务外，还对外放贷，包世锇小舅子林某2信用社6221××××0433账户是兄弟担保公司对外放贷的账户，兄弟担保公司以林某2的名义对外放贷，通过林某2银行的账户支付放贷资金的事实。与林某2信用社6221××××0433账户存款明细账、证人罗某、陈某4、纪某、陈某5、吴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第三、兄弟担保公司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财产控制反馈信息表等书证、证人李某、赵某、陈某1、陈才进、陈某2上、陈某3、庄某1、林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包世锇的供述证实，2017年1月9日、3月10日，经包世锇决定，兄弟担保公司以其代李某、陈才偿还信用社借款本息合计101.520802万元、101.618759万元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求判令李某、赵某和陈才进、蔡淑梅分别偿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的贷款本息101.520802万元、101.618759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法院受理后，多次进行开庭审理，并作出裁判文书，最终判决李某、赵某和陈才进、蔡淑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支付兄弟担保公司代偿借款本息101.520802万元、101.618759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后因李某、陈才进等人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兄弟担保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并对李某、赵某、陈才进、蔡淑梅采取查封房产、划拨资金、冻结银行账户等执行措施。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兄弟担保公司与李某、陈才进之间无实际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李某、陈才进不享有追偿权，却由法定代表人包世锇决定，捏造兄弟担保公司对李某、陈才进等人享有追偿权的民事法律关系，以兄弟担保公司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多次开庭审理并作出裁判文书、对他人采取执行措施，干扰正常司法活动，妨害司法秩序，兄弟担保公司的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虚假诉讼罪。包世锇作为兄弟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兄弟担保公司、包世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诉人包世锇作为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虚假诉讼罪。尤溪县兄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包世锇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永忠 审判员  郑景上 审判员  谢学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杜乐枚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