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1民初1771号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0。法定代表人：顾新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芹，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琳，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经营场所：邹城市邾国街南首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Ｑ0Ｅ。经营者：王圆，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市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与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芹、李琳琳，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伤不起》、《思密达》、《失去》等共计189首；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用、取证费用、场所消费费用、交通费、餐饮费、文印费、邮递费等）共12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基于权利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签署的《授权证明书》获得，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占性行使许可第三方以放映、出租、复制等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以及获得报酬等权利。且原告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以上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经营场所以卡拉Ok方式，擅自使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吸引公众消费进行商业性营利活动，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至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取证，并委托律师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合理开支。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判令被告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告出版的专辑，权属信息为了诉讼经过多次篡改，属于权属不清，无权提起诉讼。（1）通过QQ音乐平台与原告出版物专辑对比可知，QQ音乐平台音乐作品与原告出版专辑画面一致，且上传均早于原告专辑出版时间，MTV作品显示音乐作品为其他权利人。原告随意篡改视频歌曲中的署名信息，将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改成自己的署名，将之前他人的权利标识打马赛克遮住，属于权属不清，在没有提出新的证据证明是著作权人前，无权提起诉讼。（2）原告提交的2张专辑至今没有向公众公开销售过，在京东、淘宝上均没有该光盘的销售信息，完全是为本次诉讼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的发行意图，是为诉讼目的的非法出版物，且未向公众公开发行，不符合司法解释中“合法出版权”的客观、真实、公开的本质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不能作为认定作者身份的初步证据，更不能作为唯一证据，因此原告君立视讯非适格原告。二、原告主观上不为促进作品传播，其获取作品的目的即为“大规模诉讼获利”，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鼓励作品创作和传播的立法目的，更是对集体管理制度的恶意侵害，不应得到司法支持。原告签订授权证明书后从未进行过任何发行和出版行为，也从未与被告正常洽谈过版权使用费事宜，根本无益于作品的推广与传播，也与《授权证明书》中第一段约定的授权目的“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相违背。三、卡拉OK经营者按国家版权局的公告标准缴纳版权许可费，已履行合理的版权义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公告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国家标准，也是针对卡拉OK行业的版权使用费标准，正由于卡拉OK点播设备中歌曲数量达几十万首，经营者根本不具备一对一获得许可的可能性，因而从行业发展、平衡著作权人利益的角度，版权局最终确定了缴费标准以包房为单位，而非按首按次付费。卡拉OK经营者的最高版权责任，即按国家标准支付版权许可费。四、集体管理组织收取费用中已经预留了非会员权利人的费用，涉案作品真正的著作权人也无实际经济损失。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中明确包括了非会员作品，收取的版权费在分配时有6%对非会员作品予以保留，并至少保留两年；涉案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完全可以向集管组织申领相应的版权费，不能因为其拒绝向集管组织领取，从而认定产生了实际损失。五、原告主张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每首歌判赔50元，也会造成合法传播权利人之间的不平等。如果依据原告提供的歌单推算，一首歌单价超过500元，被告曲库歌曲20万首计算，其判赔额度将达到2亿元。而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获得作品库中16万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权，每年的许可费为30000元，平均每首作品的许可费为0.1875元。本案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参考该许可合同单价。依据2018年度《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来计算，涉案歌曲点唱率偏低，多数全年零点唱，即使50元的判赔额也超出正常使用费上百倍，这是对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传播作品来获得版权使用费的其他权利人的严重不公平。司法裁判对不同的权利人应施相同的标准，否则，不仅违反民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会给著作权许可市场带来负面影响，给卡拉OK从业者带来困扰、造成行业动荡，使著作权司法保护异化，同时也会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963号公证书(授权证明书及附件)，证明原告基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侵权诉讼。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及(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662号公证书(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通力时代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合辑为合法出版物。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诉讼主体适格。5、被告经营场所侵权视频文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6、美团销售数据截图，证明被告盈利丰厚，应增加赔偿数额。7、发票等收费凭证。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支出。被告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或被授权使用涉案歌曲。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通力时代公司对原告进行授权使用通力时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而对于本案涉案歌曲中通力时代公司没有著作权的并不能授权原告。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中存在大量曲视频画面中有马赛克特意遮挡并添加新的标识或文字进行替换，且证据中明确记载相关曲目的ISRC显示该歌曲的出版时间为2018年，而被告可以提供反证证明相关歌曲已在早于上述出版时间已发行，因此原告权属状态有瑕疵，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4认为，被告在2018年进行名称变更，与证据7消费凭证中“邹城市钻石钱柜商务会所”主体信息不符，不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取证视频中仅体现100余首曲目，且与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记载的曲目画面有不一致的情况，不能证明涉案歌曲全部侵权。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QQ音乐平台录屏视频、浙江泛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浙江众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娱乐基地”商标查询结果、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三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QQ音乐平台查看与原告提供两个专辑中的同名MTV，发现在QQ音乐平台上的上传时间早于该两专辑出版时间，有的甚至早于通力时代公司成立时间。其中出品人署名“吴瑞平”或者“娱乐基地”的有20首，因其曾在最高院提起对百度公司的侵害著作权诉讼，能说明署名可信，可以证明原告提交证据中涉案音乐作品存在大量权利瑕疵，不能根据其出版专辑认定其是权利人。2、《著作权许可合同》及被告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付款凭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证明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其已缴纳了全部版权费，履行了付费义务，按国际通行惯例，原告应先通知被告停止使用，被告仍然使用才能被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音集协分配原则，原告可向协会申领预留费用，不能因为其不领取就认为其受到实际损失。3、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证明原告的主张数额远远超过通过正常市场传播作品所获取的价格，不具合理性，且其涉案作品点唱率低，诉请判赔没有客观依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所提交证据1中QQ音乐平台体现的音乐上传时间与视频上的标识相矛盾，上传时间信息并不准确，该上传日期仅是后台的一个输入日期，不能证明版权真正的产生时间。被告主张权利人另有他人，应提交相应详细信息及权属证据。证据1中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主张的署名及其他标识不属于权利人标识，仅凭该标识无法证明其主张。对证据2、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著作权首先可以是自己行使，通力时代公司并非音集协会员单位，音集协与被告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对原告并无约束力，音集协内部分配规则、收费标准也与本案无关，被告提出以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损失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等主体资格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授权证明书》，经审查，本院认为该授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授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及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系合法有效证据。对证据4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陈述其更名是在2018年，就应解释2019年9月27日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原告提供了显示其曾用名称“邹城市钻石钱柜商务会所”的发票及POS签购单的行为，而被告对此并无合理解释与说明，以此来否认其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对证据5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使用的是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手机客户端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截图与证明被告盈利丰厚无关联。对证据7中金额70元的POS签购单及消费账单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金额为70元销售物品为“脉动大开心果”等的超市账单，与维权合理开支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所提交证据1，QQ音乐平台播放视频中显示的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瑞平”、“娱乐基地”等署名信息的可信程度与通力时代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之间并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对被告所提交证据2，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著作权许可协议》的证据原件，协议书中未显示签订时间，从协议书首页右上方的编号“FL-DXK01-鲁-20200711”，与协议第4节4.1项下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01-01至2019-12-31”、第5节5.2项下“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付款日期：2020-08-15。付款金额：30000元”等约定来看，时间节点上存在不合理之处，2019年的许可使用费到2020年下半年缴纳，亦与常理不符，容易使人误会该协议书系为应付本案诉讼而制作。该证据2中《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中付款时间2020年8月5日、付款人丁国英亦与上述协议书及被告均无关联性。被告所提交证据2不能证明被告已缴纳2019年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宗证据可以约束与音集协签约管理下的会员单位，但并无相关法律规定或与相对方的双方约定，可以用以规范非音集协管理的其他权利主体，被告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认可。2018点唱调查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在作品一致性方面，经双方比对，本院审查认定，在被告处所点播录制的音乐电视作品中共有94首作品与原告提交的二合辑中的作品相一致。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系音乐电视作品DVD。二合辑的封底均显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书号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和ISBN978-7-7986-5804-0。二合辑内含有《吵吵闹闹一辈子》、《如果现在》、《陌陌陌生人》、《可惜不是我》等音乐电视作品共计170首。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向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内容为：授权人通力时代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被授权人原告君立视讯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独占性行使（专有授权），得以最大限度地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授权权利包括：授权作品之复制权、放映权、出租权、与授权作品相关的词曲作者肖像权、姓名权、歌手照片著作权、歌手肖像权、姓名权及能确保被授权人按授权证明书使用或转授权授权作品及相关资料等相关服务的其他一切权利。授权内容包括：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与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等，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授权证明书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证明书》所附的授权作品共189首，包含了上述二合辑内的170首作品。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委托申请取证视频文件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认证证书，证明取证视频文件自申请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取证视频文件显示，原告的委托取证人员在被告处点播《伤不起》、《斗地主》、《没有人再去相爱》、《独一无二的》等94首歌曲，系原告提交的二合辑中的作品。原告并支出70元，取得加盖被告曾用名称公章的收据一份。另查明，原告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被告系2009年12月3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量贩式KTV；预包装食品零售。注册成立时名称为“邹城市钻石钱柜商务会所”，2018年4月17日变更名称为现用名“邹城市钱秬商务中心”。本院认为，《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导演、表演、摄影、剪辑、造型等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片人的独特构思和编排，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出版物能够证明通力时代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通力时代公司的合法有效授权，有权对涉嫌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营业性播放《伤不起》、《斗地主》、《没有人再去相爱》、《独一无二的》等94首音乐电视作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其未经权利人授权、又未举证证明其所播放的作品具有合法来源，侵犯了权利人著作权利中的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等权利，应当承担相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的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向本院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以及被告的侵权情节、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赔偿数额包括因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245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经营场所的曲库中删除涉本案94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邹城市钻石钱秬商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451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孔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