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珈祯，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滨堂、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兆麟公园，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森林街**。法定代表人：王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强，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珈祯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兆麟公园（以下简称兆麟公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珈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兆麟公园的本诉请求，并判决兆麟公园赔偿张珈祯损失969,047元。2、兆麟公园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系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是在平等、自愿、公平、互谅互让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没有约定需经批准，或者需兆麟公园班子成员和职工知情。内部关于签订合同的管理规定或流程，对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张珈祯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对《关于李林违纪问题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内容断章取义，对承包合同签订不规范、管理混乱问题扩大解释为违纪，与事实相悖。张珈祯有充足理由相信李林有权代表兆麟公园与之签订合同。因此，对李林违纪问题进行调查，与在此之前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并无关联性。一审判决罗列的三个所谓的“恶意串通”事由，均是主观臆断想法，据此作出的判决，也只能是推理演绎的结论，经不起事实推敲，更难令人信服。本案根本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能够证明张珈祯与李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张珈祯与兆麟公园分别于2009年5月15日、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及《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系主合同与补充合同关系。前合同履行期届满才存在续签后合同问题，不能因后签合同名称中有“续签”字样而望文生义。一审判决鲨鱼岛游乐设备归兆麟公园所有，无任何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张珈祯的财产权益。张珈祯与兆麟公园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及《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上述两份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兆麟公园单方违约拒绝履行合同，于2015年5月31日封存张珈祯的经营设备，不允许张珈祯继续经营，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理应赔偿张珈祯的经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兆麟公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珈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无效。张珈祯与李林恶意串通，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已经给国家造成百万元经济损失。2009年5月15日《合作经营合同书》，兆麟公园当时的会议记录上是有记载的，该会议记录记载在2008年12月7日关于签订鲨鱼岛游乐项目的第一份合作经营合同系经过集体研究决定的。兆麟公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2.判令张珈祯返还“鲨鱼岛”游乐设备运行控制钥匙等相关设备及材料。张珈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兆麟公园赔偿张珈祯经营损失883,333元、设备损失85,714元，合计969,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5日、12月7日，兆麟公园班子成员集体研究讨论了游乐项目收费等问题，其中包括鲨鱼岛游乐项目。2009年5月15日，兆麟公园与张珈祯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由张珈祯出资购买、安装鲨鱼岛游乐项目，兆麟公园提供场所；该游乐项目由张珈祯负责日常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兆麟公园不参与；双方合作期限6年，由张珈祯按照合作期限内第一年3万元，第二年4万元，第三年5万元，后期三年每年6万元的标准向兆麟公园交纳合作收益费用，合计30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的5月15日；本合同期限为六年，自鲨鱼岛游乐项目安装完成正常运营之日算起（2009年5月31日），经营期满后所有权归兆麟公园所有。兆麟公园和张珈祯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签名。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2013年11月12日，兆麟公园与张珈祯签订了《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张珈祯是兆麟公园第一位个人投资游乐项目的经营者，推动了兆麟公园游乐项目的提档升级，为公园游乐项目发展起到了带头作用。由于公园季节性经营限制，冰灯游园会期间不允许经营游乐项目等多种原因给张珈祯造成诸多不便和经济损失，现张珈祯向兆麟公园提出续约申请，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经营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9年10月；收费标准为张珈祯每年向兆麟公园缴纳2009年双方所签合作经营合同规定的最高额；其他合同款项以2009年所签合作经营书为准。兆麟公园在合同上盖章，兆麟公园原法定代表人李林以及张珈祯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3月17日，中共哈尔滨市城市管理局作出《关于李林违纪问题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给予李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该文件所附《李林违纪案件综合材料》中有相关表述：“李林2002年2月任兆麟公园主任以来，公园游乐项目承包、财务管理等制度不健全，承包合同签订不规范，管理比较混乱，处理主要工作班子成员间虽有沟通但没有正式会议经过集体研究，也没有相关记录；给予李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免去李林兆麟公园主任职务。”2014年10月20日，兆麟公园领导班子召开会议，就鲨鱼岛游乐项目于2015年5月31日到期后的承包问题进行集体讨论，参会班子成员一致同意可以和职工苏国林的家属签署承包合同，年租金26万元。2014年10月22日，兆麟公园与曹桂芬签订《鲨鱼岛游乐项目承包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承包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承包年租金为26万元。2015年5月27日，兆麟公园领导班子召开会议，针对鲨鱼岛到期收回有关事宜进行了研究讨论，主要内容为：由于张珈祯和李林自行耽误了交付合同的时间，导致兆麟公园在不知有2013年11月12日合同的情况下又签署了2014年10月20日合同，过错不在兆麟公园；公园将设备收回公管，两份合同都不予执行。2015年5月30日，兆麟公园将鲨鱼岛游乐设备停运封存。2015年9月10日，兆麟公园召开职工会议，主要内容为：大家一致认为2016年张珈祯仍实行一年26万元的合同。2016年3月2日，兆麟公园形成《职工大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全体职工一致表决不认可2013年11月12日合同，不会履行该合同；同时废除2013年11月12日合同和2014年10月20日合同，就鲨鱼岛游乐项目的经营权采取公开竞标方式，全体职工和张珈祯、曹桂芬共同参加，设最低价，价高者得。至今，鲨鱼岛游乐项目未运营。张珈祯现保存有鲨鱼岛游乐设备的合格证和运行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约定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原则，不得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本案中，2013年11月12日兆麟公园原主任李林与张珈祯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是在兆麟公园其他班子成员和职工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签订，与2009年5月15日《合作经营合同书》的签订程序明显不同；中共哈尔滨市城市管理局作出的《关于李林违纪问题调查情况及处理意见》中认定，李林任兆麟公园主任以来，存在承包合同签订不规范等违纪问题；且2013年11月12日合同约定年收费6万元，价格明显偏低。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规定，应确认2013年11月12日合同无效。综上，对兆麟公园要求确认2013年11月12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兆麟公园要求张珈祯返还游乐设备运行控制钥匙等相关设备及材料的诉讼请求，鉴于张珈祯自认现仅保存有游乐项目运行钥匙和合格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张珈祯应当返还，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珈祯要求兆麟公园赔偿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鉴于2013年11月12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未给张珈祯造成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兆麟公园与张珈祯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二、张珈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兆麟公园返还鲨鱼岛游乐设备的运行钥匙和合格证；三、驳回张珈祯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鲨鱼岛游乐项目续签合作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续签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系于前一合同即合作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营合同）承包期限结束即该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故二者是相互独立的合同，续签合同非合营合同的补充合同。经查：双方签订的续签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与兆麟公园与其单位职工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相比明显偏低。且该续签合同除时任兆麟公园法定代表人李林外，兆麟公园其他人不知晓，该续签合同的签订程序也与前一合同不同，没有经过单位集体讨论，违反正常工作程序，对此，作为时任兆麟公园法定代表人的李林因存在签订合同不规范及其他问题被给予处分。另外，一般情况下，如果双方合作顺利，要继续合作续签合同，往往是在合同即将到期前进行协商，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并签订合同。而本案中，案涉续签合同在前一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一年六个月有余签订，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兆麟公园作为事业单位，将场地对外承包的收入用于公园日常管理支出和公园服务设施的维护。因续签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过低，使其对公园的正常管理及对服务设施的维护受到不利影响，从而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续签合同无效。因双方对续签合同未实际履行，张珈祯要求兆麟公园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张珈祯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珈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珈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李秀艳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