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4民初682号 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拉村。 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成旺，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统双，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占山，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张家口市沽源县。 委托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树民，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张家口市沽源县。 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牧业）与被告宋占山、李树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成旺、王统双、被告宋占山及委托代理人席国旗、被告李树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4头母牛，拖欠二年的租金2600元/年/头*2年*4头=20800元，并支付超过租赁期限的租金，如不能返还则按每头母牛13000元进行赔偿，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2日，二被告经过协商，以被告李树民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扶持养殖户共同开发高端安格斯肉牛合作养殖协议》，约定以被告李树民的名义租赁原告优质基础母牛4头，租金2600元/头，租赁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宋占山实际占有使用母牛，为实际承包人。合同到期后，原告多次找二被告讨要母牛，二被告均拒不返还，且二被告每头牛拖欠二年租赁费一直未付，现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以法公断，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宋占山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2014年6月12日，原告和李树民达成了《扶持养殖户共同开发高端安格斯肉牛养殖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由原告负责：1、基础母牛的购入，并确保基础母牛的健康；2、在养殖过程中全程技术指导、培训；3、对基础母牛的改良，程序化防疫；4、统一配送精饲料；5、自行为该基础母牛投保后答辩人宋占山与李树民约定，由答辩人实际承租该母牛，并由答辩人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始终切实全面并诚信履行了协议义务，并已经交付了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的租金31200元。（二）、原告在签订和履行该《扶持养殖户共同开发高端安格斯肉牛养殖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原告声称的优质基础母牛每头的购入价为13000元，实际为5000元，其目的是获得政府的扶贫贷款担保资金；2、该牛的牛龄均为不满一年的小牛，并且是病牛，死亡了2头；3、牛种是西门塔尔牛，而非所谓的高端安格斯肉牛；4、既未确保基础母牛的健康、在养殖过程中全程技术指导、培训，也未对基础母牛进行所谓的改良、程序化防疫，更未配送精饲料和对牛进行配种等。二、答辩人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答辩人在履行该协议中无任何违约的事实，反而是原告长期且根本性的违反合同的义务，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致使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答辩人将保留进一步向原告追偿的权利。结合本案分析，答辩人作为养殖的农民，既无养殖的基础知识，也无对该牛种市值的预期分析能力，急需原告的技术指导和帮助，原告作为专业的从事牧业养殖的法人，对养殖户理应履行合同义务，以期双方互利互赢目的实现，但是，原告非但不履行合同义务，反而以所谓的提供租赁母牛的方式达到其获得经济利益的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要求支付租金和赔偿之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李树民辩称，这个牛是直接给宋占山手里，没有给我，租赁金合同上写的产下牛犊才给租赁金，没有产牛犊就不给租金。 原告向本院举证如下，1、提供原告与被告李树民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一份，主张证明2014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树民签订养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购买优质基础母牛5头，每头牛的价值13000元，由李树民进行饲养管理，牛的产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李树民于每年的6月12日前按每头牛2600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租金；协议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期限3年，协议解除后原告有权于解除合同之日起3日内无条件收回基础母牛，被告李树民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付，否则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提供李树民的证明一份，主张证明4头母牛的实际承租人饲养人均为宋占山，李树民为养殖合作协议的名义签订人；3、提供李树民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证明实际的养牛人是宋占山，在放养。该自然村同意为宋占山担保养牛；4、提供养殖投放花名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在扶贫办），主张证明李树民实际从原告处接收母牛4头，种牛的编号分别为Ａ0018、Ａ0020、Ａ0021、Ａ0022。 被告宋占山质证如下，对养殖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们认为原告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同时基础母牛约定的是优质基础母牛，每头13000元，和实际交付的牛市价不相符，我们实际得到的牛是不满一年的小牛犊，不具备产小牛犊的牛龄，我认为协议对承租人是一个不公平的协议，约定的价格13000元和实际得到的小牛犊价格差距很大。第二、三份李树民的证明签字部分认可，养殖地点后期都是在莲花滩粮库旧院圈养，在薛家窑放养2个月。对第四份证据也是签字部分认可。 被告李树民的意见同宋占山一致。 被告宋占山举证如下，1、提供沽源县环首都扶贫开发指挥部办公室文件复印件一份，主张证明原告基于政府对精准扶贫的要求而和我们达成的协议，同时原告按文件的要求切实维护接受精准扶贫的受益人切实履行文件所规定的义务，文件规定作为原告可以享受每头牛5000元的扶贫贷款担保金，而实际双方约定牛的价款是13000元，结合2份文书，对比看出，作为原告存在欺诈事实，从而看出不公平、不对等的情况，作为原告没有履行精准扶贫的义务；2、提供养殖合作协议一份，主张证明原、被告双方基于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很明确，只是说作为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且原告提供的合同不全，他们还达成一份附加协议，我们提交的协议更加完善，有补充协议，有权利损失等的进一步约定。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份证据扶贫办的方案，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相对人为原告及被告李树民，本案审理也应当是合同的签订履行产生的相关民事纠纷，被告提交的扶贫的实施方案为政府扶贫机构对受扶贫对象基于的相关财政补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另外原告与被告李树民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签订的，不存在被告所述的欺诈行为，双方约定的每头母牛价值是13000元，该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即使该价格与母牛的实际价值有出入，那么也应以双方约定为准，被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母牛的实际价格与合同约定的13000元的价款有出入。对第二份证据养殖合作协议我们认可，但是附加协议并没有合同当事人的任何签章，本合同中没有显示双方签有附加协议，对于该附加协议三性均有异议。此外，第一份证据没有原件，而且复印是否经过加工不清楚，有单页有双页，证明目的原告没有履行扶贫义务，是不能从文件中看出来的，原告存在欺诈行为，从文件中还是看不出的，证明目的和证据相差甚远。第二份证据中的附加协议，是为了诉讼而伪造的证据，希望法院以伪造证据来处罚，该证据不具备完整性。 原告发表辩论意见如下，原告与被告李树民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向李树民实际交付了母牛4头，被告已实际接受了4头母牛，在此过程中，二被告并未对母牛提出任何的异议，由此可以推断，二被告对母牛的品种、质量等是认可的，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李树民也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母牛并支付拖欠的2年租金20800元，若被告不能返还，则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头母牛13000元的价格进行赔偿，宋占山也自认实际饲养的母牛，对我们主张的饲养地点和方式有异议，其他没有异议，而被告宋占山作为母牛的实际承租人饲养人，应与被告李树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的答辩，1、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被告违约的抗辩不能成立，如果觉得违约可以另行起诉，配种、防疫等义务被告没有要求，没有到法院主张；2、租赁合同原告要求交付是原物；3、合同早已到期，返还租赁物没有任何问题。被告抗辩不成立，租赁物是不能处分的，如果卖了，就是侵占犯罪。我们认为这个案子是租赁，如果牛不合适你可以不要，不签字，但是被告接收了。4、这个案子涉及不到扶贫问题，周转金是给原告周转的不是给被告的，扶贫办给原告发了文件要求收回周转金，我认为我们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没有任何问题的，请求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 被告宋占山发表辩论意见如下，这个补充协议是签合同时候带在合同后面的，每份合同都有，可以鉴定。本案租赁关系不是普通的民商事租赁关系而是带有行政色彩的租赁关系，我们认为作为原告是精准扶贫专业的牧业公司，对该牛种的识别饲养以及其他相关的能力远远高于普通农户，结合本案来看，合同是由原告拟定，我们认为符合合同法格式合同的基本要件，在对该合同理解上，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原告的解释，因为原告是该合同的拟定人、制作人，牛的价格品种普通农户是不知道的，农户接受牛的饲养，但是不等于承租人对原合同所约定的牛种的理解相符，所以我们认为标的物是不是符合合同约定，应当以牛实际的标准为依据，是保障双方期待利益的实现，接受租赁物不等于对交付的租赁物与实际合同约定的不同的认可。我们识别能力远远低于原告。第二，作为承租人我们期待的利益是通过租赁物承租期间牛可以下小牛，下了之后可以将牛犊留下或者变卖，产生的利益才是合同所希望达到的目的，原告没有给牛配种也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所以我们作为承租人合同期满但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合同义务的履行人是原告，原告没有提供证明来证明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到期后，我们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如果该协议解除，对我们造成的损失是非常大的，我们租赁期间没有任何收益，而且付出经济代价，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到期，并不必然要解除，牛交付时是小牛犊，肯定不产小牛犊，合同是3年，由此可见合同到期，但是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我认为不符合合同法。原告主张拖欠的租金我认为超过诉讼时效，合同2016年-2017年的租金到起诉超过起诉时间，请法庭查实下，在2020年6月12日以后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们认为超时效了。综上原告所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二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李树民的辩论意见与宋占山相同。 原告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我们认为被告说的非常偏激，打印合同不是格式合同，合同风险跟是否实现合同目的是两码事，合同风险不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只赚不赔，诉讼时效我希望法院查一下。我们要求返还租赁物，被告所说的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没有要求原告，租赁合同涉及不到违约，义务已经履行了不是没有履行，被告的观点不能成立。 本案的原、被告均为民事主体，并非行政主体，本案确定的案由也是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被告主张的行政因素。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出租人交付租赁物，承租人接收租赁物，承租人有义务对租赁物是否符合交付标准进行查验和对比义务，承租人未提出相关异议，视为租赁物符合交付的标准，推定为承租人愿意接收与合同存在些许差异的租赁物。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条件下协商拟定并非被告主张的格式条款，而且承租人还有母牛的实际饲养人作为长期饲养母牛的专业人士，对母牛具有相应的辨识能力，被告陈述的不了解，不符合常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就母牛产生的牛犊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也无承租人履行合同预达的合同目的以及利益的相关规定，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租赁物产生的小牛，合同中没有明确规定的应归标的物的所有人享有。被告所提的合同目的预期利益都是被告主观推测。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是仅以合同当事人是否来起诉计算合同起效点，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母牛租金，起算点应当是从原告主张之日起计算。 被告宋占山补充辩论意见如下，按合同约定交付的租赁物是5头，实际原告交付4头，所以我们认为标的物的欠缺，是根本性违约的表现。原告曾经向另外一个当事人赵河、乔芝祯夫妻起诉，和我们案子一样，中院维持原判，到省高院申诉，经审理认为沽源法院和中院误判，高院裁定将案子发回中院再审，法官确实认为对承租人不公平。现在中院还没有开庭，法庭可以查实一下。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2日，恒信牧业和李树民签订了《养殖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恒信牧业购买优质基础母牛5头，每头13000元，共计65000元，委托乙方李树民饲养管理。乙方应于每年6月12日前交甲方租金每头26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协议实际履行中，恒信牧业实际投放给李树民4头牛，种牛编号分别为：A0018、A0020、A0021、A0022。经法庭审理查明，《养殖合作协议》的实际情况是有李树民签字的《养殖合作协议》的实际养牛人是被告宋占山。被告宋占山系实际租赁人、饲养人、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 本院认为，《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的当事人为恒信牧业和李树民，但是，经审查，原告恒信牧业，被告宋占山、李树民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宋占山为《养殖合作协议》的实际租赁人、饲养人、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养殖合作协议》的主体，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发生改变。《养殖合作协议》的相对人应当为恒信牧业、宋占山，与李树民无关。《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宋占山未按合同的约定给付租金，现A0018、A0020、A0021、A0022头牛已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对原告请求的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协议实际履行中，恒信牧业实际投放给宋占山4头牛，牛的编号分别为：A0018、A0020、A0021、A0022。约定每头基础母牛13000元，宋占山已支付一年租金，剩余两年租金至今未付。根据《养殖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宋占山应支付从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1日的租金，租金每头牛每年2600元。原告与被告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宋占山应当支付原告租金。 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因基础母牛已不存在，故无法返还给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宋占山应赔偿原告恒信牧业的基础母牛损失。被告宋占山辩称的基础母牛的购入价为13000元，实际为5000元，被告宋占山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被告宋占山没有证据证明基础母牛的购入价为5000元，且《养殖合作协议》约定每头基础母牛的价款为13000元。因此，本院认定，每头基础母牛的价款为1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宋占山之间的租赁合同； 二、被告宋占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租金20800元； 三、被告宋占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恒信牧业有限公司基础母牛损失52000元； 四、驳回原告沽源县恒信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牛 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丽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