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合尧,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显茅村委会显学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粤珠,女,199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显茅村委会显学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合尧因与被上诉人陈粤珠抚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合尧、被上诉人陈粤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合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既源的抚养权归黄合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粤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无结合有利于黄既源身心健康的原则衡量孩子跟谁生活更有利成长，属适用法律错误。（一）黄合尧的经济条件优越、工作时间弹性大，能为黄既源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黄合尧从2016年6月起经营一家五金厂，有宅基地房屋与小汽车，经济环境宽裕，不仅有足够的能力抚养黄既源，还能为黄既源创造更优越的教育条件。而且黄合尧与家人一起经营打理五金厂，工作时间弹性大，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伴黄既源，能给予黄既源更多的关爱、疼惜以及指引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因此黄既源继续跟随黄合尧生活，对其成长更为有利。（二）黄既源自幼跟随黄合尧生活，维持现有的生活环境对其成长最为有利。1.黄既源从出生起由黄合尧照顾至今，已经适应了现有的生活环境，在生活环境、生活条件没有发生重大恶化的情况下，维持现有生活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对黄既源的健康成长最为有利；2.黄既源自小与爷爷奶奶生活，与爷爷奶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如改变抚养关系，改变现有的生活环境及生活习惯，不仅会让黄既源突感不适，还会剥夺黄既源继续感受爷孙之间珍贵感情的机会，这对一个年幼的小孩而言，影响极大；3.黄合尧与陈粤珠离婚时，约定黄谱源以及黄既源的抚养权均归陈粤珠所有，但陈粤珠主动要求黄既源五岁前由黄合尧抚养，由此可见陈粤珠在时间、精力、能力等方面均不足以同时照顾好两个儿子。随着两个儿子年龄的增长，其成长所需要的开销及所需耗费的精力肯定会更多，如由陈粤珠抚养黄既然，必然会同时影响两儿子的成长条件，这对两儿子的成长极其不利；4.黄既源两岁开始即由黄合尧照顾，陈粤珠对黄既源的生活习惯、喜好等都不熟悉，黄既源对陈粤珠的教育方式、抚养方式及生活习惯也不适应。相反，黄合尧非常了解黄既源，黄既源也已经熟悉了现在的生活环境，故其跟随黄合尧生活更为合适。（三）从教育方面考虑，由父亲携带抚养孩子，显然更利于孩子价值观、性别观、家庭观的健康良好建立。（四）结合实际情况分析，陈粤珠尚年轻，其再婚再育的可能性极高，假如日后再育，怀孕期间必然难以照顾两个小孩，不利于小孩的成长。二、黄合尧具有优先考虑取得黄既源抚养权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作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款的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情形下，可予优先考虑。黄既源出生即随黄合尧生活至今，结合上述理由，黄既源的抚养权应当优先归黄合尧所有，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审查，不当，应予纠正。三、《离婚协议书》关于抚养权的约定具有明显的人身关系属性，不能等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按违约论，一审判决属于机械适用法律，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一审判决认为《离婚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调解协议，将黄合尧的行为定性为“违约”，明显属于机械套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实质严重忽略了《离婚协议书》关于抚养权的约定具有很强的人身关系属性的性质以及审理子女抚养纠纷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的基本原则。四、黄合尧与他人再婚并生育子女，并不是法定不予支持抚养权归黄合尧的事由，一审判决以此为由不支持黄合尧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陈粤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陈粤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既源的抚养权自2019年12月30日后归陈粤珠所有；2.黄合尧将黄既源交还陈粤珠携带抚养；3.案件受理费由黄合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粤珠与黄合尧在登记结婚之前便同居生活，于2013年8月28日生育大儿子黄谱源，于2013年12月31日自愿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12月30日生育小儿子黄既源。2017年5月17日，陈粤珠与黄合尧因感情不和而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双方经婚姻登记机关主持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结婚前生育一个儿子，儿子姓名：黄谱源，出生日期：2013年8月28日，结婚后生育二儿子，二儿子姓名：黄既源，出生日期：2014年12月30日，离婚后两个儿子的抚养权都归女方，男方不要支付两个儿子的抚养费（二儿子五岁前由男方暂时抚养，抚养费由男方负责，五岁后由女方自己抚养）。两个儿子的户口跟随女方，男方有探望两个儿子的权利，离婚时女方没有怀孕”等条款内容。此后至今，大儿子黄谱源一直跟随陈粤珠共同生活和就学，小儿子黄既源则一直跟随黄合尧共同生活和就学；其中，陈粤珠尚未与他人再婚，黄合尧已另与黄巧仪结婚并生育一名儿子。2020年4月2日，陈粤珠以小儿子黄既源已年满五周岁，依约定应由其抚养，但遭黄合尧无理拒绝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陈粤珠提供了不动产权证3本、租赁合约1份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1份，拟证实其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抚养两名儿子；黄合尧提供了营业执照、不动产权证、车辆所有权证、微信聊天记录、小儿子黄既源成长照片等材料各1份，拟证实其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抚养小儿子黄既源。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陈粤珠与黄合尧一致同意在本案中重新确认双方均有探望两名儿子的权利及协助探望的义务，但双方对小儿子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则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抚养纠纷。案中，陈粤珠虽与黄合尧因感情不和而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其经婚姻登记机关主持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该调解协议。双方在离婚后，已依《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两个儿子的抚养权都归女方，男方不要支付两个儿子的抚养费（二儿子五岁前由男方暂时抚养，抚养费由男方负责，五岁后由女方自己抚养）”的条款，并将两名儿子的户口均登记在户主陈粤珠名下；其中，大儿子黄谱源一直由陈粤珠负责抚养，小儿子黄既源暂已由黄合尧负责抚养至年满五周岁。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要求直接抚养小儿子黄既源，这是值得称颂的家庭和社会美德。但是，黄合尧在小儿子黄既源年满五周岁后，没有按以上约定将小儿子黄既源交由陈粤珠负责抚养，其行为显已违约。对于陈粤珠提供证据证实其具有足够的经济能力，要求取回对小儿子黄既源直接抚养的权利的诉请，以及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一致同意在本案中重新确认双方均有探望两名儿子的权利及协助探望的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合尧应将小儿子黄既源交由陈粤珠负责抚养；但不能妨碍两名儿子今后要求变更抚养权和向父母任何一方要求支付抚养费的权利。鉴于黄合尧现已与他人再婚并另生育子女，对其认为应驳回陈粤珠全部诉求并确认小儿子黄既源的抚养权归其本人所有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合尧应在该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与陈粤珠与共同生育的小儿子黄既源（公民身份号码441************15X）交由陈粤珠负责抚养；二、黄合尧对其与陈粤珠共同生育的大儿子黄谱源、小儿子黄既源，有每月探望两次的权利；陈粤珠负有协助探望的义务；三、驳回陈粤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合尧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抚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合尧请求将黄既源的抚养权变更为其所有的理据是否充足。处理子女抚养问题，应遵循“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原则，最大限度地保障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并考虑未成年子女本人的意愿、父母双方的抚养条件和抚养能力、未成年子女的基本状况、父母抚养子女的意愿、子女生活环境的稳定性、共同生活第三人的情况等具体因素。无论是协议离婚还是判决离婚，原抚养关系是父母双方对抚养条件、孩子基本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的结果。因此，抚养条件是否发生不利于被抚养人的重大变化是判断抚养关系是否需要变更的重要标准。本案中，黄合尧与陈粤珠协议离婚之时，两人对两儿子的抚养权问题达成协议，无论当时双方基于何种原因考虑，对于两儿子的抚养权安排都是二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情、合理、合法。黄合尧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2款规定变更由其抚养黄既源更为合适。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是针对离婚（包括协议离婚及诉讼离婚）过程中处理两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抚养问题，而本案涉及离婚后抚养关系变更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是否变更子女的抚养关系。黄合尧没有证据证明陈粤珠存在抚养能力下降、抚养条件恶化、虐待儿子等不适宜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待黄既源年满五岁后由陈粤珠抚养黄既源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具备法律规定变更抚养权归黄合尧的条件。在陈粤珠举证其有能力抚养两儿子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从黄既源年满五周岁起（即2019年12月31日起）由陈粤珠携带抚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黄合尧、陈粤珠的抚养条件，判决由陈粤珠携带抚养黄既源处理恰当，但是在表述上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改判。同时，本院对于双方均积极要求抚养子女的意愿，予以肯定，希望在日后中，二人均能齐心协力，呵护两儿子健康成长，共同教育好两儿子，方为上上之道。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黄合尧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表述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陈粤珠与黄合尧的儿子黄既源（公民身份证号码：441************15X）年满五岁起（即2019年12月31日起）由陈粤珠携带抚养。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黄合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