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嶂背社区创业四路**汉光科技园****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3144335A。法定代表人：张清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华富路**中航中心3301、3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48964Q。负责人：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娱，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公司）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吾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作出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中信保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贸易纠纷不应包括否认贸易存在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案外人LOGARM否认贸易存在认定为贸易纠纷，而适用保险合同中的纠纷先决条款驳回吾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贸易纠纷应当是在双方存在真实贸易关系的前提下，双方对交易标的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付款时间等发生的争议，不应包括否定贸易存在，否则将必然导致投保人的保险目的落空，投保行为失去意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是中信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吾悦公司的解释。3.退一步而言，LOGARM否认贸易存在的行为是否达到足够认定存在贸易纠纷的程度，这一事实关乎保险合同如何适用，一审法院应当作实质性审查。中信保公司答辩称：1.纠纷先决条款合法有效，限额买方与吾悦公司之间存在未决争议，一审判决适用先决条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涉案保单赔付前提为吾悦公司与限额买方存在真实有效的贸易关系，吾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限额买方之间交易的真实性。退一步讲，无论本案是否进行纠纷先决，本案相关损失和后果也应由吾悦公司自行承担。3.吾悦公司根本未对其主张的贸易关系尽到最基本的注意及审慎核实义务，其对未与限额买方发生真实交易存在重大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和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4.吾悦公司并未在合同规定的有效期限内提出索赔，中信保公司亦有权拒绝赔偿。吾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信保公司向吾悦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47075.3美元（163417美元×90%=147075.3美元）；2.中信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47075.3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向吾悦公司支付利息；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中信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中信保公司向吾悦公司签发《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保险单号：ＳＳＭ032388，保单含《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保险单明细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批单》《信用额度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保险单明细表》上显示，保险金额为3000000美元；年度保险费为105570元人民币；拖欠、破产风险赔偿比例为90%，但保单另有约定的除外；保单有效期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条款2.0版》第十四条“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修改为“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或拒绝接受货物的索赔”。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产生的适保业务，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本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非信用证支付方式下包括以下情形：1.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2.买方拖欠货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第三十一条约定，本保单以中文文本为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三十二条第（四）项约定，拖欠：指买方收到货物后，违反销售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支付货款。2017年6月1日，吾悦公司向中信保公司转账支付2000元资信费、105570元保险费。2018年3月5日，吾悦公司以ＬＯＧＡＲＭ为限额买方向中信保公司提交信用限额申请表。2018年3月6日，中信保公司签发信用限额审批单，显示支付方式为ＯＡ，信用期限60天，金额为200000美元。中信保公司通过信保通系统向吾悦公司发送的ＬＯＧＡＲＭ征信情况包括该公司的风险指标（3-最低风险）、风险等级（2）、信用额度（655000欧元）、Ｅｍａｉｌ地址（ｉｎｆ×××＠ｌｏｇａｒｍ.ｃｏｍ;董事会成员（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及主要业务活动（种植非永久性农作物）等信息。2018年3月3日的《销售合同》显示，合同双方为吾悦公司与ＬＯＧＡＲＭ，销售标的物为ＡＴＸ高端供电单元等电子产品，ＬＯＧＡＲＭ在合同上所留联系人为ＡｌｅｘＥｓｐｏｓｉｔｏ，电子邮箱为，合同总价款为163417美元（离岸价），交货日期为确认后10-15天，交货条件为《贸易条件的国际解释通则2000》ＦＯＢＳＨＥＮＺＨＥＮ，付款条件为赊销提单日后60天内付清。合同上显示盖有ＬＯＧＡＲＭ的公章并有该公司唯一董事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的签字。2018年3月29日，中国海关批准深圳市鹏富报关有限公司代吾悦公司办理的报关单，该单显示运抵国为比利时，成交方式为ＦＯＢ。2018年4月3日，太平船务有限公司出具提单一份，显示发货人为吾悦公司，收货人为ＬＯＧＡＲＭ，收货地为深圳蛇口，交货地为安特卫普。因ＬＯＧＡＲＭ未履行前述《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018年7月24日，吾悦公司向中信保公司出具《委托书》，授予该公司全部调查托收的权利，代表吾悦公司向ＬＯＧＡＲＭ追讨货款及利息。中信保公司遂委托意大利境内ＴＯＳＡＴＯ律师事务所对该案进行调查。该所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调查报告，报告显示调查日期为2018年8月3日。该报告指出，ＬＯＧＡＲＭ否认与吾悦公司签订过交易合同及签发过采购订单，亦否认收到过前述《销售合同》项下货物。该报告还指出，ＬＯＧＡＲＭ的唯一董事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曾向意大利报警，称他的权利受到侵犯以及公司名称被滥用且未经授权而进行使用，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号和ＬＯＧＡＲＭ的电子邮箱从国外（主要是西班牙和中国）订购货物，这些人还使用他的身份证号修改了公司登记簿上的公司业务活动和信息。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先生称，他不认识Ａｌｅｘ先生，此人与ＬＯＧＡＲＭ无关。他人还试图以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先生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但由于掌握的文件不充分，未能成功开设。该所律师ＧｉｕｌｉｏＲａｆｆａｅｌｅＩｐｐｏｌｉｔｏ于2018年12月18日对所调查结果出具《宣誓书》。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意大利伦巴第大区宪兵团奥尔齐诺维市宪兵指挥站针对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的报案，形成六次报警记录。2019年9月19日，ＧｉｕｌｉｏＲａｆｆａｅｌｅＩｐｐｏｌｉｔｏ律师再次出具《宣誓书》，指出，经数次请求后，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先生通过ＬＯＧＡＲＭ的认证电子邮箱（于2019年9月11日向我们发送一份声明。该声明的内容为：我本人和／或ＬＯＧＡＲＭ从未与注册在中国深圳市龙岗区龙东社区爱南路59号的中国公司吾悦公司建立任何交易和／或商业关系，与在日期2017年6月1日、2018年3月14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23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5月31日的奥齐诺维警方报告以及2018年7月8日发送自公司的认证邮箱的认证电子邮件中所声明的相同。该声明显示，ＶＥＲＡＭＡＵＲＯ在声明下方签字确认。吾悦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中信保公司提出索赔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属于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关于本案应否适用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第一款即纠纷先决条款的问题。该款规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该条款已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加黑提示，并在保险单明细中经双方进行了特别协商和修改，已产生约束力。吾悦公司主张不适用该条款，其认为买方仅构成拖欠货款，中信保公司应予核赔。中信保公司认为，LOGARM与吾悦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少应认定双方存在贸易纠纷。针对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问题，吾悦公司提交了其与LOGARM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该合同项下货物的报关单和提单等证据。中信保公司提交了LOGARM的征信情况、中信保公司委托意大利境内TOSATO律师事务所作出的调查报告及该所调查到的书证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吾悦公司、中信保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对吾悦公司与案外人LOGARM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涉及案外人LOGARM的权利，一审法院仅对该问题进行形式审查，不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实质性判断。2.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吾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中LOGARM的联系方式等信息与中信保公司提交的征信上LOGARM的相应信息不一致，《销售合同》所涉买卖标的物不属于征信上LOGARM的营业范围。TOSATO律师事务所在受托进行调查后指出，LOGARM否认与吾悦公司存在交易关系，VERAMAURO已作出否认存在交易关系的声明。该调查报告中的转述内容虽属传来证据，但能够与VERAMAURO在意大利警方的报警记录、VERAMAURO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的声明以及前述买卖合同中的LOGARM与征信中LOGARM所呈现的诸多信息不一致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LOGARM否认了与吾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存在贸易纠纷。至于吾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上所盖公章及签名是否真实，应否从法律上确认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在另案中进行实质审查。LOGARM否认与吾悦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行为并非拖欠货款的意思表示，而是拒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基于此，吾悦公司、中信保公司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双方保险条款中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的纠纷先决条款，在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解决前，吾悦公司无权直接要求中信保公司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吾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4元，由吾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该案由系保险纠纷下的第三级案由。在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中，投保人需申请特定买家信用限额，保险公司在对投保人申请的特定买家进行资信调查后审批信用限额，根据批准的信用限额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吾悦公司以LOGARM为限额买方向中信保公司提交信用限额申请，限额买方LOGARM系在意大利注册的公司，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相关法律事实均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双方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进出口信用保险是国家为了推动本国的进出口贸易，保障进出口企业的收汇安全等而制定的政策性保险。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是以进出口信用风险为保险标的保险合同，因该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产生的纠纷，为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信用保险合同以信用风险作为保险标的，是一种分散信用风险的财产保险业务，其原理是把债务人的保证责任转给保险人当债务人不能履行其义务时，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被保险人与境外买方就债权债务存在贸易纠纷,被保险人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便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而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保险人,无法单方对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债权金额进行核定。如果被保险人未通过仲裁或诉讼确定债权,保险人即对不确定的债权承担保险责任,可能面临难以代位追偿的风险。为平衡保险双方的利益,适当降低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不可控的风险系数,各国出口信用保险合同一般都设有纠纷先决条款，即约定纠纷发生后，被保险人须先通过仲裁或诉讼定损，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院判决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本案中，中信保公司向吾悦公司签发《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2.0版保险单》,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产生的适保业务，因特定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该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了定损核赔的前置程序,即纠纷先决程序，该条款约定：“对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索赔，除非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地国家（地区（地区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仲裁裁决或者法院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均不予定损核赔。”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否适用案涉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约定的“纠纷先决条款”。围绕这一焦点，应解决以下问题：一、关于“纠纷先决条款”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应否适用“纠纷先决条款”，首要明确该条款是否为合法有效的条款。本案中,吾悦公司主张“纠纷先决条款”是中信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对吾悦公司有利的解释。该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约定的“纠纷先决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此,对上述“纠纷先决条款”的效力问题进行审查,应主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衡量标准。从“纠纷先决条款”的内容看,该条款既未排除被保险人索赔等依法享有的权利,亦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赔付义务。如被保险人通过诉讼或仲裁确定了对境外买方享有的债权,保险人即应对此进行赔付,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并未落空。且案涉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有关贸易纠纷的诉讼或仲裁成本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后,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分摊。涉案保险合同通过约定经济分摊条款，亦有效降低被保险人诉讼成本，也说明“纠纷先决条款”并未明显加重被保险人责任。综上,该条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第二，“纠纷先决条款”应适用《批复》规定的“约定优先适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法释〔2013〕13号）（以下简称《批复》）指出，对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保险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鉴于出口信用保险的特殊性，人民法院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该批复确立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法律适用的规则:与出口信用保险业务行业惯例、交易习惯相关的约定应从其约定,未约定的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规定,即“约定优先并参照适用”原则。如前所述，为严格控制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国家建立了独特的风险防控机制，出口信用保险基于该行业的特殊性,通常设置“纠纷先决条款”平衡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在出口信用保险中的权利义务，该条款符合该行业交易习惯，未失公平，应适用“约定优先适用”原则。第三，出口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商事合同，出口企业作为职业的商事主体,应有当然的注意义务和对等的交易能力。在商事审判中,人民法院应更加注重商事主体在缔约时专业的商业判断、意思自治和风险自担。本案中，案涉“纠纷先决条款”已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加黑提示，吾悦公司在《短期出口信用保险中小企业综合保险投保单》声明与保证事项中亦明确：对保险条款尤其是涉及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中信保公司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吾悦公司也已充分理解并无异议，并在此基础上填写投保单。本院认为，中信保公司已对“纠纷先决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吾悦公司业已知晓并预见“纠纷先决条款”的内容和风险，并明确表示无异议。综上，“纠纷先决条款”是吾悦公司与中信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纠纷先决条款”在本案中的适用问题。在案涉“纠纷先决条款”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中信保公司能否根据该条款暂不予定损核赔,关键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因贸易纠纷引起买方拒付货款”的情形,即是否存在贸易纠纷。吾悦公司主张贸易纠纷不应包括否认贸易存在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吾悦公司提交的索赔申请书看,吾悦公司主张其向买家LOGARM出口货物后，LOGARM应付日到期后未支付货款，因此向中信保公司索赔。中信保公司主张LOGARM与吾悦公司即使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也至少应认定双方存在贸易纠纷。本院认为，吾悦公司与中信保公司均对认可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存在贸易纠纷，虽然LOGARM否认与吾悦公司存在交易关系，但根据吾悦公司提交的其与LOGARM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该合同项下货物的报关单和提单等材料，至少意味着LOGARM与吾悦公司就双方是否存在贸易、LOGARM是否应付货款存在纠纷，LOGARM否认与吾悦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行为可视为拒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该纠纷应属于案涉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纠纷先决条款”所约定的“纠纷”。至于吾悦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上所盖公章及签名是否真实、LOGARM拒付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则属于审理贸易纠纷的诉讼或仲裁所要解决的问题,而非认定本案是否存在贸易纠纷的依据。基于此，吾悦公司与中信保公司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双方保险条款中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的纠纷先决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在吾悦公司与LOGARM之间的贸易纠纷未解决之前，吾悦公司无权直接要求中信保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27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吾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