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二郎科城路科技创业园B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428918267。法定代表人：衡叶,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淼鑫，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纬能特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通北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4MA61TAAE21。法定代表人：刘春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虎，江苏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纬能特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纬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纬能公司与升旭公司签约时，其清楚案涉货物所对应的项目，亦明知升旭公司同业主或发包单位之间的付款时间节点约定，升旭公司未向纬能公司支付进度款是因业主单位或发包方未支付项目进度款的客观情况造成的，因此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2.补充协议并未调整欠付货款支付时间，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支付货款进度仍应根据业主单位或发包方的付款进度而决定；3.升旭公司给纬能公司发送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开票和付款进行了补充约定，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付款前，纬能公司应当开具等额发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期间，升旭公司也拟通过向纬能公司按月息1.5%支付资金利息的方式进行了补偿；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利息时间并非应付款项的时间，且利息不应当一直持续计算；4.本案应当适用附条件的合同及有履行义务先后的相关法律规定；5.根据合同法第136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7条的规定，纬能公司应当在交付货物同时提供增值税发票，但纬能公司至今未提供增值税发票，升旭公司不应当支付货款。纬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合同是升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有关结算方式和期限的条款，加重了纬能公司的责任，排除了纬能公司的主要权利，根据案涉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纬能公司无法知道升旭公司与业主方之间是否已经支付以及支付了多少货款的事实，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纬能公司已经完全交付货物，升旭公司剩余100余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升旭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到货期在2018年年底就已经到期，至今升旭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曾向业主单位主张权利，其行为属于怠于主张权利；3.双方未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是升旭公司付款，纬能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纬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升旭公司支付纬能公司货款1110200元，迟延付款违约金16323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请求支持至实际支付之日），主张权益律师费60000元，差旅费、误工费30000元，合计：1363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纬能公司（供方、乙方）与升旭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重庆市大足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用电工程《订货合同》（第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采购不同规格型号的10kv干式变压器，合同总价为669000元，该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含所有辅件）、制造、包装、验收合格等交付使用之前及质保期内（包含2年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所有质量问题和维修等）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2.质量保证期：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质量保证期内，纬能公司应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的部件或损坏的部件；3.合同签订后按业主单位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招标要求执行，即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一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30%；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二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97%；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无息支付。每次支付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纬能公司未能按时完整交货则每迟交货1天按对应合同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纬能公司方款的，对应付金额部分每延期一天升旭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5.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损失，损失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升旭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其根据业主单位的付款进度，向纬能公司付进度款，每次支付时纬能公司应开具等额发票，这个项目升旭公司方支付了13万元，剩余70700元是因为纬能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导致的。如果纬能公司能开具，则升旭公司随时可以支付。业主单位只向升旭公司支付了30%的款项，升旭公司也应向纬能公司支付30%的进度款。剩余货款448230元和质保金20070元付款条件未成就。2018年10月9日，纬能公司（供方、乙方）与升旭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重庆市铜梁城区景观灯饰三期配电工程项目《订货合同》（第二份合同），主要约定：1.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采购欧式环保箱变，合同总价为671000元，该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含所有辅件）、制造、包装、验收合格等交付使用之前及质保期内（包含2年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所有质量问题和维修等）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2.质量保证期：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质量保证期内，纬能公司应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的部件或损坏的部件；3.合同签订按业主单位重庆市铜梁区路灯管理所招标要求执行，即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一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40%；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二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70%；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三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无息支付。每次支付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纬能公司未能按时完整交货则每迟交货1天按对应合同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纬能公司方款的，对应付金额部分每延期一天升旭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5.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损失，损失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升旭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其根据业主单位的付款进度，向纬能公司付进度款，每次支付时纬能公司应开具等额发票，升旭公司见发票之后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货款。这个项目升旭公司支付了268400元，业主单位已经按进度支付了70%，升旭公司也向纬能公司付款70%的货款共计469700元，剩余201300元没有支付的原因是纬能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升旭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其余167750元和质保金33550元均未达到付款条件。2018年10月22日，纬能公司（供方、乙方）与升旭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重庆市大足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用电工程《订货合同》（第三份合同），主要约定：1.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采购干式变压器，合同总价为18600元，该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含所有辅件）、制造、包装、验收合格等交付使用之前及质保期内（包含2年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所有质量问题和维修等）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2.质量保证期：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质量保证期内，纬能公司应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的部件或损坏的部件；3.合同签订后按业主单位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招标要求执行，即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一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30%；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二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97%；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无息支付。每次支付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纬能公司未能按时完整交货则每迟交货1天按对应合同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纬能公司方款的，对应付金额部分每延期一天升旭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5.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损失，损失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升旭公司认为上述合同与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这个合同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单位按30%付的进度款，升旭公司应支付给纬能公司30%进度款5580元，但由于纬能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所以没有支付。剩余货款13020元（含质保金558元）付款条件未成就。2019年3月27日，纬能公司（供方、乙方）与升旭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重庆市永川区水电校《订货合同》（第四份合同），主要约定：1.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采购10kv干式变压器，合同总价为120000元，该合同总价为固定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含所有辅件）、制造、包装、验收合格等交付使用之前及质保期内（包含2年内因货物质量问题引起的所有质量问题和维修等）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2.质量保证期：业主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质量保证期内，纬能公司应免费更换所有存在缺陷的部件或损坏的部件；3.合同签订后，货到50日内付清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纬能公司未能按时完整交货则每迟交货1天按对应合同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纬能公司方款的，对应付金额部分每延期一天升旭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5.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损失，损失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升旭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约定金额12万元，全部达到付款条件，但因为纬能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升旭公司就没有付款。这份合同没有质保金问题。2019年7月3日，升旭公司（甲方）向纬能公司（乙方）出具《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主要载明，项目名称为重庆市大足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纬能公司、升旭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升旭公司每次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进度款后支付相应金额的设备款给纬能公司，现由于业主单位的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给升旭公司，导致纬能公司垫资压力大，双方协商：1.纬能公司提供于本项目的设备合同款共计687600元，升旭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纬能公司未开发票，扣除质保金，纬能公司垫资金额为553220元（不含质保金）；2.本项目纬能公司欠升旭公司发票总额为687600元；3.对于纬能公司的垫资金额（不含质保金），升旭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按每月应付款金额的1.5%支付资金利息给纬能公司，直到2019年10月1日止，不足一月按天计算；4.升旭公司每次支付货款前，纬能公司应开具对等金额的发票给升旭公司，否则升旭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甲方处盖有“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乙方处纬能公司未盖章。同日，升旭公司（甲方）向纬能公司（乙方）出具《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主要载明，项目名称为重庆市铜梁景观灯饰三期配点工程，纬能公司、升旭公司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升旭公司每次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进度款后支付相应金额的设备款给纬能公司，现由于业主单位的工程款未足额支付给升旭公司，导致纬能公司垫资压力大，双方协商：1.纬能公司提供于本项目的设备合同款共计671000元，升旭公司已经支付268400元，扣除质保金，纬能公司垫资金额为369050元（不含质保金）；2.本项目纬能公司欠升旭公司发票总额为402600元；3.对于纬能公司的垫资金额（不含质保金），升旭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按每月应付款金额的1.5%支付资金利息给纬能公司，直到2019年10月1日止，不足一月按天计算；4.升旭公司每次支付货款前，纬能公司应开具对等金额的发票给升旭公司，否则升旭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甲方处盖有“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但乙方处纬能公司未盖章。纬能公司举示其于2019年6月27日与升旭公司的《对账单》，主要载明，纬能公司与升旭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22日、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订货合同》合同总价为1478600元。升旭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268400元（增值税发票已开完）、2019年4月30日支付5万元（增值税发票未开）、2019年5月31日支付5万元（增值税发票未开），总计付款金额368400元。贵公司目前欠纬能公司1110200元。尾部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处写有“财务转账显示欠我司10万发票，黄丹”、“注350元温控未开票，未付款项1110200元，未开票总额1210200元。王友全，2019.7.4”。四川纬能特变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处盖有该公司印章。纬能公司另举示《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保全费5000元票据一张，证明纬能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律师费6万元、保全费5000元。升旭公司举示《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10KV/0.4KV配变、配电安装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由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1月5日出具给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其承建的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配变、配电安装工程，目前已完成开闭所、各公用配电房等施工工作，按合同约定，一个月内拨付合同价的30%，剩余款项在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按竣工结算审计核定金额一个月内拨付至工程总量的97%……拟证明配电安装工程由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升旭公司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款项由发包方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到目前为止，发包方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总金额的30%进度款，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向升旭公司付款30%，按合同约定，升旭公司到目前为止也只能向纬能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0%的货款。升旭公司举示重庆市铜梁区路灯管理所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拟证明其发包的铜梁城区景观灯饰三期工程配电项目（含箱式变压器、电缆、配电柜等），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合同总额的70%给承包单位，升旭公司也向纬能公司支付合同金额70%的货款。升旭公司另举示4份电子回执，拟证明升旭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了268400元，系支付的第二份合同的货款。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31日分别支付了5万元，2019年7月30日支付了3万元，共计13万元，支付的第一、三份合同的货款。纬能公司认为升旭公司支付款项的电子回单上没有注明升旭公司支付的是哪一笔合同下的款项，且支付金额与升旭公司所付的比例不对应。一审庭审中，升旭公司认可纬能公司按四份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双方确认第一、三份合同货物的到货期是2018年12月26日，第二份合同货物的到货期是2018年11月22日，第四份合同货物的到货期是2019年5月28日。纬能公司的供货均已验收合格，双方均确认升旭公司尚欠纬能公司货款1080200元（含质保金）。纬能公司陈述：升旭公司支付的398400元是支付第一份合同的款项。纬能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升旭公司陈述：其是分包设备部分，与对方约定也是同本案合同的付款条件，但没有证据。王友会是升旭公司的采购人员，黄丹是升旭公司的会计，上面黄丹和王友会的签字目的不是对账，是确认纬能公司差增值税发票。升旭公司出具补充协议是要纬能公司先开票后付款，实际是明确合同的付款条件，但补充协议因纬能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因此补充协议没有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纬能公司、升旭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升旭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均构成独立的买卖关系，不能并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四份合同性质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主体相同，《对账单》中升旭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就四份合同涉及的付款情况、欠款情况以及开具发票的情况一并对账，纬能公司、升旭公司之间对升旭公司支付的款项具体对应哪一份合同也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就四份合同并案处理，更利于纠纷的解决，对升旭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如下：首先，纬能公司、升旭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一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一定比例；升旭公司收到业主第二笔工程款后一个月内拨付至合同价的一定比例……该约定系双方合意之结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升旭公司辩称第一、二、三份《订货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升旭公司按业主单位的付款进度付款，部分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所以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业主单位是和升旭公司或总承包方进行对接的，业主单位何时向升旭公司或总承包方付款、付款多少，纬能公司均无法知晓，升旭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升旭公司举示的由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11月5日出具给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10KV/0.4KV配变、配电安装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仅能够证明由重庆大足城乡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给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升旭公司当庭陈述其是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部分工程，上述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升旭公司获取款项的情况；升旭公司举示重庆市铜梁区路灯管理所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也仅能证明铜梁城区景观灯饰三期工程配电项目（含箱式变压器、电缆、配电柜等），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按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合同总额的70%给承包单位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升旭公司获得款项的情况，故不能证明其辩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所以未付款的意见；第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升旭公司负有积极向业主主张款项之义务以确保其与纬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经庭审查明，第一、三份合同的到货期在2018年12月26日，第二份合同的到货期在2018年11月22日，据此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但升旭公司未提出正当理由，亦未举证证明其曾积极向业主单位或总承包方主张权利，鉴于其在合理期限内怠于主张货款，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在升旭公司单方盖章确认的《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于纬能公司的垫资金额（不含质保金）升旭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按应付款金额的1.5%支付资金利息给纬能公司，能证明升旭公司已经认可达到付款条件，并愿意支付垫资利息；第四，升旭公司辩称第一、二、三份《订货合同》约定“每次支付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第四份《订货合同》约定“货到50日内付清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升旭公司没有按约支付款项是因为纬能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订货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纬能公司、升旭公司的主要权利义务为纬能公司向升旭公司供应货物，升旭公司按约向纬能公司支付货款，纬能公司现已履行了供货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系纬能公司的从给付义务，升旭公司不能以纬能公司未履行从给付义务而拒绝履行其主给付义务，故升旭公司无权拒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对升旭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升旭公司理应按约付款。综上，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的货款升旭公司理应支付。关于质保金问题，双方约定支付时间为质保期满2年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现三份合同均未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第一份合同的质保金为20070元、第二份合同的质保金为33550元、第三份合同的质保金为558元），故对于纬能公司要求升旭公司一并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纬能公司可以待约定的质保金付款时间届满之后再另行主张。经庭审查明，升旭公司一共向纬能公司支付款项398400元，升旭公司陈述其支付的是前三份合同的货款，纬能公司也认可第四份合同未支付货款，即升旭公司已经支付的398400元系支付的前三份合同的货款。前三份合同升旭公司尚欠纬能公司货款金额（不含质保金）为906022元。第四份合同升旭公司尚欠纬能公司货款金额为120000元。升旭公司尚欠纬能公司货款金额（不含质保金）共计为1026022元，上述款项升旭公司理应支付。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部分。纬能公司主张第一、二、三份《订货合同》一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第四份《订货合同》单独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并自愿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虽然第一、二、三份《订货合同》约定，“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工程款后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纬能公司方款的，对应付金额部分每延期一天升旭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但在升旭公司单方盖章确认的《订货合同补充协议》中，升旭公司愿意对第一、二、三份合同中纬能公司的垫资金额（不含质保金）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按应付款金额的1.5%支付资金利息给纬能公司，能证明升旭公司已经认可达到付款条件，并愿意支付垫资利息，故对于前三份合同，升旭公司以尚欠货款金额90602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货款9060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双方第四份《订货合同》约定“货到50日内付清”，纬能公司、升旭公司均确认第四份合同到货期为2019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故升旭公司应支付纬能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关于律师费6万元的问题。四份《订货合同》约定“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损失，损失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纬能公司举示了《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纬能公司为本案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6万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误工费3万元的问题。纬能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故对于纬能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纬能公司货款1026022元；二、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纬能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90602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90602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纬能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货款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四、升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纬能公司律师费6万元；五、驳回纬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35元，由升旭公司负担。二审中，升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项目进展说明》、《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进展说明》、《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案涉项目现在结算审批工作未完成，升旭公司向纬能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未成就。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纬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项目进展说明》、《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进展说明》、《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工程分包合同》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与升旭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龙水城区五金街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10KV/0.4KV配变、配电安装工程部分工程分包给升旭公司施工，升旭公司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当报送用款计划及提交工程进度款报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升旭公司是否应向纬能公司支付货款1026022元（不含质保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评析如下：一、升旭公司以业主单位未付款为由抗辩付款的意见不成立。第一、关于第一、第二、第三份合同约定升旭公司收到业主单位工程款后向纬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属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若按此约定，纬能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权利完全依赖于升旭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合同履行，超出了纬能公司的合理知悉以及掌控范围，有违公平原则。故，升旭公司应在收到纬能公司供货后的合理期限内进行付款，截至2018年12月26日，纬能公司第一、第二、第三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均已交付升旭公司，一审认定的升旭公司应于2019年4月1日前向纬能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即使此约定是升旭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按照其与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其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请求工程款，应报送用款计划、提交工程进度款报表。在本案中升旭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积极向中国电建集团重庆工程有限公司报送了用款计划、提交了工程进度款报表，主张了工程款，以确保其与纬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升旭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怠于向业主单位主张工程款，阻碍其向纬能公司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二、案涉补充协议是升旭公司单方发出的，纬能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属于升旭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双方未就补充协议内容达成合意，升旭公司应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三、升旭公司要求纬能公司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其对此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首先，升旭公司与纬能公司签订的四份订货合同中，均未约定纬能公司先开具发票，升旭公司后付款；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升旭公司作为买受人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纬能公司作为出卖人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但纬能公司应当收到货款时应当应当向升旭公司开具发票。最后，升旭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升旭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0元，由上诉人重庆升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