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雄，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张雄书画院，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光路**之3南湖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陈梅。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宏波，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述英，女，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满洲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述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述英的诉讼请求；2、由杨述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矛盾的主要焦点在于是谁向张亚雄出借款项，款项资金来源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回避了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杨述明的领导干部身份，杨述明违反有关公务员管理规定，向金融机构套取贷款，从事高利贷非法牟利的事实，从而杨述明向张亚雄出借的资金属于高利转贷，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二、杨述明出借给张亚雄的利息约定高达月息3%，还存在本金没有支付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况，即砍头息，对利息逾期支付利息，还收取利息的利息，即存在“利滚利”的情况，符合高利放贷，涉嫌非法经营犯罪的事实，此案已涉嫌违法犯罪，应移送有关机关侦查处置。三、杨述明向社会多人发放高利贷，金额巨大，涉嫌套路贷，虚增出借金额，意图非法占有张亚雄的财产，应移送有关机关侦查处置。四、杨述明在向张亚雄催讨借款过程中，取走张亚雄名贵字画8张，价值元超过1000万元，已经大大超过杨述明向张亚雄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五、陈梅对张亚雄与杨述明（署名杨述英）的民间借贷并不知情，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陈梅对张亚雄对外借款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杨述英辩称，一、杨述英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出借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案外人程成的陈述可以证明杨述英已通过程成账户履行出借义务以及借款为杨述英个人资金的事实，结合杨述英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货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于杨述英。2.结合上诉人出具以杨述英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也可以确认双方借款的事实，且出具后，上诉人按照借款150万元向杨述英的账户支付利息。3.根据上诉人张亚雄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杨述明陈述“张总，我姐姐（杨述英）的1455000元收到了吗？她已经扣除45000了”，张亚雄回复“收到”，可进一步确认张亚雄明知款项的出借人是杨述英。4.上诉人向杨述英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上载明上诉人向包括杨述英在内的三人借款及承诺提供担保的事实，也可以佐证上诉人明知杨述英为出借人的事实。二、杨述英与上诉人的借款约定利息为3%符合法律规定，并非高利贷，一审法院支持杨述英一审诉求于法相符，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是否取走字画一事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出仓单没有签收人，是否真实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案外人杨述明是否取走字画；该事实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上诉人认为案外人杨述明取走字画，可通过另案主张物权或债权等相关权利。四、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张亚雄、陈梅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张亚雄、陈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厦门张雄书画院的是由张亚雄、陈梅共同出资设立、共同经营，现法定代表人为陈梅，原法定代表人为张亚雄,陈梅与张亚雄是共同经营厦门张雄书画院、厦门张雄书画院有限公司、厦门张雄艺术文化公司。结合陈梅作为担保人厦门张雄书画院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的事实，可以证明陈梅对于借款事实是清楚的。结合陈梅与张亚雄共同偿还借款利息，同时张亚雄在承诺书自认夫妻共同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梅对于本案的借款事实及用途是清楚的，即本案借款是上诉人张亚雄、陈梅的共同意思表示，用于共同生活经营。 杨述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亚雄立即向杨述英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张亚雄承担杨述英因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3.判令陈梅对张亚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判令厦门张雄书画院对张亚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5日，杨述英（杨述明代）作为出借方（甲方）、张亚雄作为借款方（乙方）、厦门张雄书画院作为担保方（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150万元，借款期限2年，借款月利率3%，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借款本息，均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借款及未支付的利息，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愿意为乙方承担本协议项下借款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及上述甲方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借款本息还清时止。《借款协议》下方由张亚雄当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兹累计收到杨述英支付借款现金150万元。下方备注“出款方账号：农行内蒙古分行满洲里金鑫分理处6228××××9519；借款方账号：建设银行6214××××5777，张亚雄”。 2017年6月26日，案外人程成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262的银行账户向张亚雄名下尾号为5777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455000元。 2018年10月1日，张亚雄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张亚雄（妻子陈梅）夫妻共同于2017年6月25日向出借人胡杨借款500万元，向出借人侯琳借款500万元，向出借人杨述英借款150万元，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本息……。该份《还款承诺书》下方由张亚雄代陈梅签字。 张亚雄向杨述英转账情况如下：于2017年7月26日、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26日分别转账45000元。陈梅向杨述英转账情况如下：于2018年2月25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6月1日分别转账45000元，于2018年6月9日转账1620元，于2018年6月15日转账46350元。 另查明，2010年4月28日，厦门市民政局出具《关于同意“厦门张雄书画院”登记的批复》，载明“……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经审核，‘厦门张雄书画院’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条件，准予登记……”。2015年6月15日，厦门市民政局出具《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厦门张雄书画院法定代表人由“张亚雄”变更为“陈梅”。 还查明，张亚雄与陈梅于2010年5月5日登记结婚。杨述英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 审理中，案外人程成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本人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本人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8××××2262）向张亚雄银行账户（卡号：6214××××5777）转账1455000元，该笔资金属于杨述英个人资金，本人应杨述英要求代为转账给张亚雄，对其具体资金用途不清楚。本人与杨述英系普通亲戚关系，与杨述明素不相识，无经济往来”。该份《声明》于2020年3月10日在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恒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案外人杨述明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本人杨述明现就杨述英诉张亚雄、陈梅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部分事实作如下声明：杨述明与杨述英系姐妹关系，张亚雄夫妻经营书画院需要资金，经朋友介绍其与本人及杨述英认识，因签订协议时，杨述英在内蒙古，其与张亚雄同意由本人代杨述英签名，故借款协议出借人一方由本人代杨述英签名。本人仅代杨述英代签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载明的资金归杨述英所有，至于杨述英如何支付资金是其与张亚雄双方的约定，本人不清楚。张亚雄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本人代女儿侯琳催讨另案的借款利息，且另案已在审理过程中，该聊天记录中的催款信息与本案没有关系。”该份《声明》于2020年4月2日在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审理中，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并主张聊天记录发生在张亚雄与案外人杨述明之间，上述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多次向张亚雄催讨款项，其中2017年6月26日对方陈述“张总，我姐姐的1455000元收到了吗？她已扣除450000了”；张亚雄回复“收到”。杨述英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杨述明向张亚雄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述英是否系讼争《借款协议》项下1455000元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贷关系的生效需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给债务人。本案中，杨述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张亚雄之间就《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杨述英实际出借金额为1455000元。理由如下：1.关于讼争借款出借方，讼争《借款协议》出借方载明“杨述英（杨述明代）”，说明杨述英系出借方，杨述明仅系代杨述英签字，杨述明亦出具公证《声明》确认上述内容，且张亚雄还款也是支付至杨述英名下银行账户。张亚雄抗辩实际出借方系杨述明，并提供其与杨述明签订的其他《借款协议》以及双方经济往来等证据为证，但张亚雄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张亚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张亚雄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杨述明建设银行厦门分行、中国银行厦门分行账户存在贷款的事实，因张亚雄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借款协议》项下款项交付，在案查明案外人程成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亚雄转账支付1455000元，虽出借账户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出借账户不一致，但案外人程成出具公证《声明》确认上述款项系根据杨述英指示和委托转款，张亚雄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在张亚雄提供的其与杨述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述明亦有询问张亚雄“我姐姐的1455000元收到了吗”，张亚雄回复“收到”。故杨述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已实际支付1455000元，张亚雄抗辩该笔款项系程成代杨述明向其转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实际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55000元。综上，杨述英主张其向张亚雄出借145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述英主张讼争借款系张亚雄与陈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提供《还款承诺书》、陈梅向杨述英还款凭证以及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为证，讼争《还款承诺书》上陈梅签字系张亚雄代签，无法证明系陈梅真实意思表示，但讼争借款发生在陈梅与张亚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梅名下银行账户亦向杨述英转账支付多笔款项，且陈梅系厦门张雄书画院法定代表人，厦门张雄书画院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上盖章，以上均可说明陈梅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本案借款系基于张亚雄、陈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杨述英上述主张予以采信。讼争借款期限已届满，张亚雄、陈梅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杨述英支付借款以及张亚雄、陈梅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3月26日，张亚雄、陈梅尚欠借款本金1440303.56元。张亚雄、陈梅此后偿还的共计92970元，以1440303.56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可以支付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利息，故张亚雄、陈梅尚欠杨述英借款本金1440303.56元及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杨述英关于借款本息的诉求，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30000元，讼争《借款协议》载明张亚雄违约应承担杨述英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现杨述英要求张亚雄、陈梅向其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5000元，张亚雄、陈梅对杨述英负有债务，杨述英申请对其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于法有据，相应的保全费应由张亚雄、陈梅负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厦门张雄书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主管单位系厦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业务范围系开展书画展览、交流、培训等活动，厦门张雄书画院未举证证明该单位经营系以公益为目的，故厦门张雄书画院具备保证人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厦门张雄书画院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上盖章，自愿承担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担保责任，因未明确具体的担保方式，按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讼争《借款协议》载明“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借款协议本息还清时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述内容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讼争借款履行期限至2019年6月24日，现杨述明要求厦门张雄书画院就张亚雄、陈梅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厦门张雄书画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亚雄、陈梅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判决：一、张亚雄、陈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述英借款本金1440303.56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张亚雄、陈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述英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保全费5000元；三、厦门张雄书画院对张亚雄、陈梅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厦门张雄书画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亚雄、陈梅追偿；四、驳回杨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提交如下五组证据：1.举报信；2.中纪委、国人监委网站网上举报回执；3.EMS标准快递。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陈梅向有关部门举报：杨述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给张亚雄合计借款协议金额达1150万元人民币（具体涉及三个案件：以候琳名义向张亚雄出借500万元，以胡杨名义出借500万元，以杨述英名义出借150万元），月利息高达3%。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出借给张亚雄1111.9万元人民币，金额巨大，且案件正在由有关部门调查处理。4.汕头海关领导介绍，拟证明：杨述明现任职汕头海关副关长（副厅长领导干部）。5.胡杨与张亚雄的资金往来情况，拟证明：杨述明在与张亚雄民间借贷中（该案在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审理中），用胡杨的卡号与张亚雄交易，在实际借贷过程中，存在砍头息、利滚利情况,而且胡杨的卡上收到张亚雄利息后，当天或次日即转账至杨述明本人账号，说明胡杨农业银行卡实际是杨述明控制与使用。 杨述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无原件，三性均有异议，且胡杨案件已经在北京东城区法院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讼争借款的出借方。讼争《借款协议》载明“出借方（甲方）：杨述英（杨述明代）”，张亚雄在借款方（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捺印，且张亚雄还款亦是支付至杨述英名下银行账户，表明其清楚知晓出借人系杨述英。二审中，张亚雄明确案外人程成所转账的1455000元即讼争《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只是抗辩款项是程成代杨述明转款，杨述明才是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然，根据程成出具的公证《声明》，上述款项系根据杨述英的指示和委托转款。张亚雄与杨述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当杨述明询问张亚雄“我姐姐的1455000元收到了吗”，张亚雄回复“收到”。故，张亚雄上诉主张杨述明是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杨述英系讼争借款的出借人且已实际交付《借款协议》项下的1455000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实际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本金据实认定为1455000元，并无不当。讼争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以1455000元本金为基数，将张亚雄、陈梅偿还的款项，按月利率3%先息后本予以抵扣，未付利息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合法有据，计算亦无不当。张亚雄以讼争借款属于高利贷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夫妻共债的问题。讼争借款发生在张亚雄与陈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梅名下银行账户亦向杨述英转账偿还讼争借款利息，且陈梅系厦门张雄书画院法定代表人，厦门张雄书画院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上盖章，以上均表明陈梅对讼争借款知情且讼争借款系基于张亚雄、陈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债务属于张亚雄、陈梅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至于张亚雄主张杨述明取走其八张名贵字画，价值已经大大超过杨述明向张亚雄出借的款项金额。因张亚雄的该项主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8元，由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书记员（ 傅珊 珊）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