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9517号原告：王冰，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原告之夫），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楼。法定代表人：袁雅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女，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冰与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人事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被告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约金10万元，原告仅同意按比例支付被告违约金37500元；2、原告无需返还被告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161849.3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8月1日入职被告处，为事业编制职工，聘用期为8年，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9年5月28日，因个人原因已向被告提交辞职申请，解除了聘用合同。原告与被告在三方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无效，并且被告要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故原告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双方在《就业协议中》约定了原告的服务期是八年，工作不满八年要承担十万元违约金，并且没有对违约金递减的约定。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二十九条对于原告在合同期内提出解除合同的，要向单位支付补偿金，支付补偿金数额为被告发放原告的薪酬，只有在原告结束培训回本单位后，按每年20%递减。现在原告个人原因辞职，严重违反了服务期限，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8月1日，王冰从首都医科大学毕业后入职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岗位中医执业医师。王冰与被告、学校签订了高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其中“三方其他约定，服务期为八年，八年内不调动、不出国、不考研，服务期未满八年，需向单位缴纳违约金10万元整”。同时，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冰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22年7月31日止。第二十八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三）由于甲方原因订立的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第二十九条、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后（含试用期间）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对甲方培训费的补偿金额为：全部培训费及培训期间由甲方发放的薪酬，结束培训回本单位后，按每年百分之二十递减。试用期间，甲方解除本合同，乙方不承担培训违约金。第三十一条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凡是甲方与乙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和各类协议书，乙方服务期未满向甲方提出工作调动者，在经甲方同意乙方工作调动的情况下，服务满未满八年，乙方需向甲方偿付违约金拾万元整。本规定适用于与本单位签定的聘用合同书、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和培训协议书。2014年10月，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甲方）与王冰（乙方）签订了《中医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约定：按照《北京市中医管理局关于做好北京市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的通知》，经过自愿报名及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以下简称甲方）招录程序，同意招录王冰同志进行全科专科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本协议期限三年，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2017年6月30日，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甲方）与王冰（乙方）签订了《中医住院医师、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延期）》，约定：期限一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委托培训人员由委托单位发放基本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因乙方的原因终止培训的，乙方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甲方书面上报北京市中医管理局后协议终止。王冰在培训期间正常上班，工作内容包括出门诊、下病房、值夜班等。王冰实际培训期间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上述期间被告共向王冰支付工资234578.34元。王冰在培训期间于2016年7月15日和2017年12月30日生育两次，分别核算支付生育津贴32332.8元和39146.67元。上述生育津贴被告未实际支付王冰。培训结束后，王冰于2018年7月1日返岗上班，实际出勤至2018年11月22日，之后王冰请事假和病假再未出勤。2019年5月28日，王冰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解除了聘用合同。被告提供了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王冰工资明细表，王冰认可真实性。王冰曾以被告为申请人提起仲裁，并提起诉讼，在本院（2019）京0101民初19785号判决书中查明，“2019年4月30日，王冰以个人原因为由向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提出书面辞职申请。王冰称自己曾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2019年5月21日三次提出申请辞职，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批准王冰的辞职。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主张虽然审批同意王冰辞职，但需要王冰先办理科室工作交接、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退还培训期间发放的薪酬等，之后才能为原告办理离职手续。王冰同意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不同意退还培训期间的工资所得，认为聘用合同虽然有约定，但条款显失公平。”2019年12月24日，王冰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7月3日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789号裁决书，裁决：一、王冰支付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提前解除聘用合同的违约金10万元；二、王冰支付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2014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161849.31元；三、驳回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申请请求。王冰不服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王冰从学校毕业时与东花市卫生服务中心签订了毕业生就业协议书，明确约定服务期为八年，服务期不满八年，要承担违约金10万元。从上述约定看，王冰在入职时已经明确知道自己的服务期限，在其签订协议后视为其同意了违约金的约定，并且对于违约责任的后果也是明确知晓。之后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第三十一条再次对就业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确认，说明就业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已经被聘用合同所吸收，作为聘用合同的一部分。原告在入职后工作未满八年即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工作未满八年，应依双方的约定承担赔偿违约金的责任，且原告在生效判决中已经自认同意支付被告上述违约金。关于返还培训期工资一节。根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四条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应当在聘用合同中约定。试用期间，受聘人员解除聘用合同，由单位出资培训的受聘人员应承担培训违约金；聘用单位解除合同，受聘人员不承担培训违约金。本案中，根据双方《聘用合同》第二十九约定经被告出资培训后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对被告培训费的补偿金额为返还培训期间发放的薪酬。上述约定明确是被告出资培训后，原告提出解除合同，需对被告培训费要进行补偿。但是原告入职后进行住院医师培训是用人单位根据相关政策对入职医生承担的一项培训义务，被告并未承担培训费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了培训费，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培训费的补偿金，没有依据。再者，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后即已经建立了人事关系，医生是一个实践性职业，原告在培训期间边学边干，正常提供了劳动，被告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支付原告工资的法定义务，被告对原告进行培训属于职业培训，并非对原告的专门培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以劳动者的工资作为抵扣培训费用的抗辩事由。最后，原告与被告在就业服务协议中已经对违反服务期承担的违约金作出约定，上述违约金已经涵盖了原告提出解除聘用合同给用人单位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再次以培训费为由要求原告返还培训期间工资，明显违反了同一行为不得约定双重违约金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工作年限比例对违约金进行折算，但是双方并未对违约金的折算有明确约定，本院对原告按工作年限进行折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期间，裁决对原告的生育津贴在工资予以折抵，由于与违约金不属于同一法律性质，本院不予处理。王冰可另行向用人单位主张生育津贴。综上所述，依照《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四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王冰支付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违约金100000元；二、原告王冰无需返还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二〇一四年十月至二〇一八年六月期间工资161849.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