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9079号原告：黄学敏，199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设计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滨河北路**世纪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小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瑶，女，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职员。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兰埔路钰海山庄******v>法定代表人：张豫冬，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楠，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学敏与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点公司）、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联动公司）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学敏、被告凤凰联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瑶，被告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楠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学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以及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元和因维权而产生的误工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为：2019年11月5日开始，原告不断收到骚扰电话和微信好友验证通知，经过询问得知，原告实名认证的手机号“185XXXX****”出现在由二被告出品的网络剧《白狐的人生》第八集中，致使众多网民认为该手机号机主是《白狐的人生》中的扮演者或者剧组人员。原告不堪其扰，压力倍增，此事扰乱了原告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状态，故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委托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向二被告出具《律师函》，函告二被告停止损害、赔礼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失、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二被告未作回应。二被告未对网络剧《白狐的人生》中出现的手机号做画面处理，泄露了原告实名认证的手机号，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严重破坏了原告原有的生活和工作状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庭审后，黄学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凤凰联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涉案网剧拍摄于2017年3月，涉案手机号码系在拍摄期间由剧组授权工作人员购买，并由剧组合法使用。我司没有杜撰，涉案手机号码在我司停止使用后，通过运营商进行二次销售，对此我司并不知情。因此，我司无侵权事实、更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无过错。二、涉案网剧于2019年11月4日起在腾讯视频平台播出，涉案手机号码在该网剧第8集中出现1秒，2019年11月8日我司发现该剧第八集中出现了手机号码后，立即对相关画面进行了模糊处理，并于2019年11月10日将处理后的视频资料传予腾讯视频平台方，在当日完成替换。前述处理结果已于2019年11月告知了原告。我司在发现问题时立即采取措施，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放任行为，主观上无过失。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更不能证明扰乱其正常生活，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玖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司非涉案网剧的承制方，仅是该剧的出品方，未参与制作过程，对视频内容没有审查、监督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信息黄学敏系手机号码“185XXXX****”（以下简称涉案手机号码）的实名认证所有人，其取得涉案手机号码的入网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另查，黄学敏于2020年7月取得北京理工大学硕士毕业证书。网络剧《白狐的人生》（以下简称涉案网剧）是一部奇幻题材的青春偶像剧，其片尾截图显示：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为该片出品单位，珠海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该片联合出品单位。二、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涉案网剧于2019年11月4日起在腾讯视频平台首次上线播出，其中第八集播出女主角拨打手机画面清楚显示“爸爸”号码为涉案手机号码。黄学敏主张其自2019年11月4日起突然收到大量陌生电话、微信好友申请的骚扰，并且其当时还在北京理工大学就读，正处于实习和准备毕业论文的时期，因此工作、学习和生活均受到了严重影响；提交部分通话和未接来电记录以及微信好友验证与聊天信息佐证。其中通话和未接来电记录显示多个来自全国各地号码的来电记录，具体为11月5日有9个已接电话、3个未接电话，11月6日有15个已接电话、4个未接电话，11月7日有11个已接电话，11月8日有8个已接电话、2未接电话，11月9日有9个已接电话、4个未接电话，11月10日有13个已接电话、3个未接电话等；而微信好友验证与聊天信息显示，当时多人向黄学敏申请添加为微信好友，其中2019年11月5日、11月6日、11月7日添加好友后的用户均表示系因看了涉案网剧中出现的涉案手机号码所以联系，并发送了该涉案网剧截图。另外，还显示2020年3月黄学敏仍有收到微信好友申请，添加后同样表示系因涉案网剧而联系。2019年11月7日黄学敏在线向腾讯视频提交投诉，问题描述为：腾讯视频出品电视剧“白狐的人生”涉嫌侵权。当天腾讯视频客服答复：尊敬的用户您好，这里是腾讯公司工作人员，关于您反馈的问题，对应显示为片源版权方展示内容，目前已经通知版权方，如有调整辛苦您后续留意，感谢您的支持！本案中，黄学敏原本将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腾讯视频的营运者一并予以了起诉，但庭审中撤回了对深圳市腾讯视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起诉。三、与被告辩称相关的事实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提交涉案网剧相关网页截图，显示：2017年3月2日爱豆网报道“郭俊辰《白狐的人生》开机国民校草出演千年狐妖”；2017年3月1日豆瓣小组用户“团子”报道“《白虎的人生》开机了，太子妃杨严男主”；2017年6月2日搜狐网用户“红网”报道“郭俊辰白狐的人生杀青不忍告别称江湖再见（组图）”。“白狐的人生”百度百科词条显示：该剧幕后制作时间2017年3月开机，2017年6月杀青。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提交自称为涉案网剧剧组工作人员的刘杨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其于2016年7月20日在国宾宾馆对面的联通营业厅处购买涉案手机号码并进行实名认证，在该剧拍摄期间，系该号码的所有权人，后于2018年7月25日停止使用，但未进行注销处理。黄学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提交自称为凤凰联动公司前工作人员的张抒舒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2019年11月8日接到腾讯视频工作人员通知涉案网剧第8集出现涉案手机号码，立即对画面进行模糊处理，并于11月10日将处理后的视频资料发送给腾讯视频平台方，当日已完成替换。另提交张抒舒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张抒舒接到腾讯视频通知后于2019年11月10日将相关画面模糊处理后的视频资料传回腾讯视频平台方。黄学敏认为涉案网剧的出品方对网剧内容具有审核义务，应当对其手机号码的泄露承担责任，对上述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主张的涉案画面修改时间也不予认可，其在2019年11月11日仍可看到涉案画面，直到11月27日其在“网剧白狐的人生”的官方微博下留言要求处理，当日该官微回复已处理，才看到已经修改，提交微博留言截图佐证。四、与维权支出相关的事实黄学敏主张2019年11月14日其通过北京华馥律师事务所向二被告发送过律师函，并支付了1000元费用，提交2019年11月14日转账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快递记录和律师函佐证。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认可收到该律师函。黄学敏另提交2019年12月10日海淀区人民法院的排队小票，以证明其曾因为本案去海淀法院立案和开庭共计三天，以其每天404.30元工资计算，产生误工费共计1212.90元，现主张1000元。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对上述排队小票和误工费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涉案网剧截图、腾讯视频VIP问题反馈截图、通话记录截图、微信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付款截图、书面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原告隐私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原告隐私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隐私权。关于隐私，现行法律中没有对其概念予以明确规定，通常认为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方面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另一方面是自然人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将对私人生活安宁的保护纳入隐私权制度中，已然成为共识，不仅符合目前司法保护的惯例，而且在立法上亦得到了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肯定。所谓安宁，有秩序正常、没有骚扰和（心情）安定、宁静两层意思。私人生活安宁指的是自然人维持安稳宁静的私人生活状态、排斥他人不当侵扰的权利。维持安稳宁静的生活状态既包括不受他人通过电话、短信、社交应用软件等进行的物理性侵扰，也包括不必陷于明显的被侵扰的危险中。就私人生活安宁来说，在判断是否构成侵害隐私权时，应考量其个人生活状态是否有因被诉行为介入而产生变化，以及该变化是否对个人生活安宁造成一定程度的侵扰。一般而言，需要依据社会习俗、一般理性人的感受标准等因素进行判断，同时也要结合案件的具体场景和情形具体分析。由于侵害隐私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所以责任构成上须具备侵权责任构成的一般要件，即须具备加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要件。本案中，判断涉案网剧使用和公开涉案手机号码是否侵害原告隐私权，也应从上述四个方面具体考察：1.加害行为。具体而言，私人生活安宁主要包括：日常生活安宁、住宅安宁和通信安宁等。由于“手机实名制”和“网络实名制”政策的落实、普及，作为重要通讯联络方式的个人手机号码，还被广泛应用于各类社交应用软件的账号创建，客观上与个人生活安宁的关联也更加密切。个人手机号码一般应由权利人决定向特定的人群公开。若非法律规定或经权利人许可，被他人不当披露给不特定人群，可能导致权利人的通信安宁被侵扰，妨害权利人的正常生活安宁。本案中，涉案网剧制作方把现为原告合法所有的涉案手机号码，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于剧中角色并公开在网络上，可能导致广大网民通过电话、社交应用软件等方式侵扰原告，将原告置于被侵扰的显著危险中，无论是否有陌生网民实际打扰，已违背了原告不希望私人生活遭受他人侵扰的意愿，会使其陷入被侵扰的恐惧和压力，构成对其个人生活的侵扰性介入，涉及侵害其私生活领域内应有的安宁状态。2.损害后果。私人生活安宁主要是一项精神性人格权益，它受侵害也主要导致的是精神损害。某种意义上说，精神安宁利益的存在具有普遍性，一般侵权行为均会导致权利人出现郁闷、愤怒等精神困扰，使权利人丧失应有的安宁利益。但与这种从属性的安宁利益损害不同，私人生活安宁直接被侵害的是安宁利益，且只有外部侵扰超出了一般理性人能够容忍的限度，达到对私人生活安宁一定程度的侵扰，方构成对隐私权的不法侵害。本案中，涉案手机号码通过涉案网剧公开，基于网络传播的便捷性、可溯性和可编辑性，决定其传播效能远远超过传统的传播方式，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会更加显著。根据在案证据，从涉案手机号码被使用和公开的方式、范围等不难判断，原告的私人生活安宁明显存在被陌生网民侵害的危险。实际上，原告在该号码公开后就接连收到多个陌生来电和微信好友申请，彼时原告正处于学习、工作相对繁忙的毕业前夕，短期内却受到多人较高频次的电话和微信侵扰。另外，制作方处理了授权网站的播出画面后，原告仍有收到陌生网民的微信打扰，可见还存在被继续侵扰的潜在风险。上述侵扰情形，显然已超出原告应当容忍的限度，破坏了原告的安宁状态。3.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指损害后果必须是可归因于加害行为的后果，即需判断加害行为是否属于损害后果的条件。本案中，无论是原告安宁状态明显存在被侵扰的风险，还是实际受到的网民侵扰，均是由于涉案网剧公开了属于原告的涉案手机号码，且该号码被设定为剧中角色所有，激发了观剧网民的好奇心理。因此，被诉行为与原告遭受的损害后果间有着必然联系，存在客观的因果关系。4.主观过错。经查明，原告于2019年6月10日取得涉案手机号码，涉案网剧于2019年11月开始上线播放。根据在案证据，结合考虑制作和播出一部影视作品需要的正常周期，应当能够认定涉案网剧的拍摄时间早于原告合法取得该号码。对于凤凰联动公司辩称制作方因此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隐私权是绝对权，具有对世的法律效力，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其作为一项基本民事权利，在立法导向和法律实施层面均呈现强化保护的趋势。在此背景下，影视剧制作行业有必要强化公民权利保护的法律意识，进一步提高注意义务，遵循必要且安全的原则，避免因行为不当，造成对他人私人生活安宁的侵扰。据此，制作方对涉案网剧中使用可能影响他人私人生活安宁的真实信息，应当予以合理注意，采取必要措施，避免相关侵权风险。而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第一，制作方在涉案网剧中使用涉案手机号码，未采取任何风险防范措施。虽然凤凰联动公司主张拍摄时委托剧组人员购买了涉案手机号码，属于有权使用，但并无确实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第二，即便如凤凰联动公司所言，制作方作为专业的影视剧制作单位，其有能力理解并判断一部影视剧从制作到播出的正常周期，然而从原告现持有涉案手机号码的情况可知，凤凰联动公司所称合法使用的期间明显短于涉案影片制作与播出的正常周期。第三，现有技术和艺术表达方式均能给制作方提供多种方法和选择，处理真实信息呈现问题，以降低侵权风险，结合本案案情，有关处理方式简单易得，不会因此让制作方承担过高的制作成本。基于以上分析，制作方对涉案网剧画面使用涉案手机号码，未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对可能存在的侵权风险持放任态度，对此，制作方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涉案手机号码被涉案网剧不当披露，造成了原告私人生活安宁被侵扰，超出了合理容忍的限度，对此制作方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对原告隐私权的侵害。二、如果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涉案网剧的制作方侵害原告的隐私权。根据涉案网剧的片尾署名，可以初步证明凤凰联动公司是涉案网剧的出品方，玖点公司是联合出品方，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可以确认凤凰联动公司、玖点公司均为涉案网剧的制作方，共同侵害了原告的隐私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有权依法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七）项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据此，本院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考量二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各项因素来确定二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和范围。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鉴于原告在庭审后予以撤回，本院不再处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顾名思义系用于对精神受到损害者予以抚慰。因精神损害具有难以量化和证明的特点，通常情况下以发生了足以产生这种影响的行为来认定。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主要是精神损害，原告因涉案侵权行为无端遭受陌生网民侵扰，即使二被告较快地进行了一定处理，但仍导致原告在一段时期内遭受私人生活安宁被侵扰的痛苦，以及承受可能被继续侵扰的苦闷。本院认为宜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予以抚慰，但赔偿的具体金额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持续时间、侵权人主观过错等予以酌定。关于误工费，因误工费系侵权行为导致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的实际损失，现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发生了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向二被告发送律师函，支出了相关费用，系维权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学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学敏赔偿律师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原告黄学敏负担60元（已交纳），由被告霍尔果斯凤凰联动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玖点影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