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5349号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冠捷大厦**。法定代表人：周付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孔祥禹，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孟建武，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孔祥谨，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润木公司）诉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审判员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冬梅、祝卫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润木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按照（2004）密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书对北京翔云食品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润木公司清偿的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金额为1603136.31元；二、判令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共同清偿北京翔云食品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由债权人垫付的破产管理费50000元；三、判令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事实和理由为：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密云法院）于2004年9月17日作出（2004）密民初字第3825号北京密云县十里堡农村信用合作社（后更名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里堡支行，以下简称为十里堡支行）与北京翔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判令翔云公司向十里堡支行支付借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案件受理费。十里堡支行向密云法院申请执行后，密云法院作出（2005）密执字第01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今翔云公司没有履行前述债务。后润木公司依法受让本案债权，并向密云法院申请将前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密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京0118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润木公司变更为（2005）密执字第01482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润木公司向密云法院提起对翔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密云法院作出（2018）京0118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润木公司对翔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密云法院指定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后，润木公司依法申报了14558314元债权，因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作为翔云公司的股东及高管，经破产管理人及密云法院多次通知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后，仍不提交破产清算所需的翔云公司完整财务资料，致使翔云公司的财产状况及债权债务情况无法查清，清算工作无法进行。密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京0118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翔云公司的破产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润木公司提起诉讼。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润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04密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书，润木公司据此证明该判决判令翔云公司应当清偿160万元本金以及截止2004年7月15日的利息303136.31元；证据二，2017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润木公司据此证明润木公司已经是案涉债权的债权人，并成为申请执行人；证据三，2018京01**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润木公司据此证明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10月16日被密云法院受理；证据四，2019-京01**破1号民事裁定书，润木公司据此证明翔云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原因是无法找到翔云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和文书；证据五，翔云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润木公司据此证明公司股东包括孟建武、孔祥谨、孔祥禹；证据六，50000元破产管理费的诉讼费收据，润木公司据此证明其于2019年7月12日向密云法院交纳50000元破产管理费。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与质证意见。本院对润木公司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对润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一、案涉基础债务的相关事实2004年9月17日，密云法院作出作出（2004）密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判令翔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十里堡支行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2004年7月15日前303136.31元，自2004年7月16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由翔云公司负担。2005年5月30日，十里堡支行提出执行申请，密云法院以（2005）密执字第01482号立案执行。2017年8月8日，密云法院作出（2017）京0118执异111号民事裁定书，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十里堡支行隶属于原北京市密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2006年3月20日，北京市密云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名称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2006年3月23日，十里堡支行变更名称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里堡支行，隶属于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2016年3月20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密云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密云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2016债转011号《债权转让协议》，农商行密云支行将其共计1242笔债权有偿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债权转让清单中的第315笔即为对翔云公司享有的债权。就该项债权的转让及债务的履行，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达北京分公司，在2016年3月17日出版的《金融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8月8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农商行13-密云《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北京分公司将其受让的、包含第315笔债权在内的共计1242笔债权，转让给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在《中国企业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15日，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润木公司签订农商行13-密云《债权转让协议》，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受让的、包含第315笔债权在内的共计1242笔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2016年12月19日，润木公司向翔云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基于上述事实，该裁定书裁定变更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为（2005）密执字第0148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二、翔云公司破产程序的相关事实2018年10月16日，密云法院基于润木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京0118破申13号民事裁定书，并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翔云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9日，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进行注册登记，股东为孔祥禹、孟建武和孔祥瑾，至该裁定书作出之时工商登记显示翔云食品公司为在业状态。润木公司通过受让涉案债权，成为翔云公司之债权人，具有破产申请人资格。翔云公司经密云法院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涉案债务，应当认定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密云法院裁定受理润木公司对翔云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9日，密云法院作出（2019）京0118破1号民事裁定书，并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翔云公司破产管理人对翔云公司的工商档案、税务、办公及经营场所现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银行开户及存款、土地房产等情况进行调查后，均无法有效联系到翔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无法取得翔云公司任何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无法有效清理翔云公司既有法律关系，无法正常完成清算工作，据此翔云公司向密云法院申请终结破产程序。密云法院审查后，认为翔云公司管理人未能接收到翔云公司的财产，亦未发现翔云公司有可供清偿债务人的财产存在，管理人对翔云公司未能进行实质清算。现翔云公司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密云法院裁定终结翔云公司的破产程序。三、翔云公司股权结构的相关事实2014年2月28日至今，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三人是翔云公司的全部股东。其中孔祥禹持股比例为80%，认缴出资额为1520万元；孟建武持股比例为10%，认缴出资额为190万元；孔祥谨持股比例为10%，认缴出资额为190万元。四、其他相关事实未有证据显示，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润木公司对翔云公司前述剩余债权及利息已经受偿，亦未有证据显示，翔云公司股东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曾对翔云公司进行过清算。2020年1月16日，根据翔云公司管理人申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为翔云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润木公司作为翔云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行使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润木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对翔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实质是对翔云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否认。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确定为翔云公司的股东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是否存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等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一、关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解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独立承担责任，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本质所在，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者所认购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这是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原则。然而，有限责任制度并不是绝对或者无条件的，超过合理的界限，就要受到法律的限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解散后，清算义务人不及时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或者保管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势必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这无疑违背了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初衷，属于股东对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法解释二自2008年5月19日起施行。因此，在2008年5月19日之后，如果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仍然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应当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翔云公司没有进行实质清算，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亦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对翔云公司进行过清算或者曾经采取积极的行动试图对翔云公司进行清算。在公司法解释二于2008年5月19日施行后，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仍没有履行清算义务。通过本院对相关材料审查发现，翔云公司所涉前述纠纷已于2004年9月17日经密云法院通过判决处理完毕。而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作为翔云公司的股东，任凭该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失去控制而未采取积极措施予以弥补，并以此为由，在密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对翔云公司清算期间，未按要求向破产管理人和法院移交上述物品和资料，其对翔云公司清算的态度显然是消极的。由此本院认定，作为翔云公司的股东，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的前述行为属于怠于履行对翔云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三、翔云公司目前财务账簿、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就此问题本院注意到，2019年12月9日，依据翔云公司破产管理人请，密云法院作出（2019）京0118破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翔云公司破产管理人对翔云公司的工商档案、税务、办公及经营场所现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银行开户及存款、土地房产等情况进行调查后，均无法有效联系到翔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无法取得翔云公司任何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无法有效清理翔云公司既有法律关系，无法正常完成清算工作，据此翔云公司向密云法院申请终结破产程序。密云法院审查后，还认为翔云公司管理人未能接收到翔云公司的财产存在，管理人对翔云公司未能进行实质清算。现翔云公司无财产支付破产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密云法院裁定终结翔云公司的破产程序。密云法院的前述裁定书现已生效。本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与密云法院认定相一致，即翔云公司目前财务账簿、重要文件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四、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的清偿责任问题。妥善保管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并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而翔云公司的股东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未能尽到对公司帐册、重要文件等的妥善保管义务，在2008年5月19日公司法解释二施行之后仍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以致翔云公司目前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因此，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应当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翔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孔祥禹、孟建武、孔祥谨应当对翔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具体数额应当以密云法院作出的（2004）密民初字第38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十里堡支行对翔云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基础，具体包括借款本金160万元，截止至2004年7月15日的利息303136.31元以及自2004年7月16日以后按原借款合同产生的利息。本案中润木公司仅就本金与截止至2004年7月15日产生的利息提出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关于50000元破产管理费，因破产管理费本应从翔云公司的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但因翔云公司管理人未能发现任何破产财产，因此润木公司有权请求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翔云公司股东对该笔破产管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对北京翔云食品有限公司对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1600000元本金及截止至2004年7月15日的利息303136.3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清偿破产管理费50000元。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28元和公告费（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被告孔祥禹、被告孟建武、被告孔祥谨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宋晓莹-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