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4218号原告：深圳鑫火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6B03A。法定代表人：张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希，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环球浩翔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果园**楼**1753。法定代表人：王珑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鑫火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火资本公司）与被告北京环球浩翔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浩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火资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希、叶家华，被告环球浩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吉丰、杨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火资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古装电视剧〈重耳传〉联合投资拍摄合同》于2019年11月12日解除；2.判令被告环球浩翔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投资款190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9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万元、保全保险费28650元、公证费5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鑫火资本公司变更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被告环球浩翔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投资款216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1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5日被告环球浩翔公司与原告鑫火资本公司签订《古装电视剧〈重耳传〉联合投资拍摄合同》（以下简称拍摄合同），合同约定，由原被告双方联合出品，被告为本片的制片方。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按约定比例出资完成该剧拍摄，双方按各自的实际投资份额拥有该剧版权的收益权。该剧预算总投资额1.2亿，被告投资10100万，原告投资1900万。被告承诺，签署发行合同都将向原告提供复印件，被告在收到每一笔投资收益的一周内必须按照投资比例将投资收益支付至原告指定的账户，若被告延迟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按逾期利息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之时，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已经支付了本片的投资款人民币1900万元。现《重耳传》拍摄已完成，并于2019年上半年度陆续在爱奇艺、腾讯、优酷、浙江卫视等平台播放。被告发行的《重耳传》影视作品中，未将原告列为联合出品方，剥夺了原告作为联合出品方的权利。而被告从未将发行合同复印件提供给原告，也未将任何投资收益支付至原告账户。且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不履行其义务，被告已经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94条，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投资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环球浩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被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电视剧已经发行，义务已经完成；第二，原告具有投资收益权，没有署名权，该剧的版权完全归被告所有，原告只是投资人之一，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仅享有投资收益权，在制作发行过程中，被告一直在与原告沟通，且参与了该剧的发布会，在该剧播放期间，原告组织人员积极参加影评，以提高收视热度，被告将原告法人署名在策划人中，因平台需原告签名，但其未签名，后因与原告沟通未果，故删除原告法人名称；第三，原告不参加投资人会议，影响利益分配，目前完成网络新媒体及一家电视台的发行，由于该剧投资额较大，被告在首轮发行完成后，对整部剧的发行进行了核算，在合同第八条，审计报告出不来就计算不出收益，原告混淆概念，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形成审计报告，报告出来后发布会议通知，确认首轮分配方案，原告缺席，由于其缺席，分配方案目前不确定。我方确认原告的投资款是466.9万元，不是原告所说2160万元。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鑫火资本公司提供了拍摄合同、转款凭证、律师函及快递单、影视截图、诉讼服务合同及发票、银行流水、解除通知书及快递单、诉讼保全保单及保费、公证书。被告环球浩翔公司除对解除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被告环球浩翔公司提供拍摄合同、发行许可证和授权书、微信截图及合影、片尾视频及截图、会议通知及参会名单、对账单、协议书、调解书、收支审计报告。原告鑫火资本公司对微信截图及合影、片尾视频及截图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全部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根据本案已查证的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8日，甲方环球浩翔公司与乙方鑫火资本公司签订拍摄合同，约定：双方决定合作拍摄的电视剧剧名暂定为《重耳传》，最终成片集数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核发的发行许可证为准；该剧由甲乙双方联合出品，甲、乙双方共同按约定比例出资完成该剧拍摄；并通过广电总局的发行审查，取得发行许可证及取得中央电视台及省（市）级电视台发行许可证及播出资格，其中甲方为本片的制片方，负责管理本片制片事宜及具体制作工作；双方同意该剧中国大陆地区及海外的一切永久版权由甲方拥有，即甲方拥有该剧的永久版权，乙方拥有该剧投资比例相应版权的收益权，双方并按各自的实际投资份额拥有该剧版权的收益权；甲乙双方确认，该剧投资预算总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甲方投资人民币壹亿零壹佰万元整，乙方首期投资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总投资额已经包含本剧摄制、导演演员签订及宣传推广（限于本局关机前发生的宣传费用）的全部费用，其他宣传费用再根据具体的宣传推广方案和预算由投资各方按投资比例来分担；乙方已经完成首期对甲方支付本片的投资款人民币壹仟玖佰万元整；该剧由甲方负责送有关部门审查，申领发行许可证；甲方为发行承办方，负责该剧的所有发行工作，乙方配合，在发行过程中，甲方定期以书面形式相互通报发行情况，并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甲乙双方同意所有发行合同由甲方签署，发行收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承诺：甲方签署的发行合同都将向乙方提供复印件，甲方在收到每一笔投资收益的一周内必须按照投资比例将投资收益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若甲方迟延向乙方支付投资收益，按逾期利息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同意，本剧发行以发行许可证批准的集数为准，电视剧代理发行费用为：实际汇款金额的20%（含税），发行费用包含因发行产生的运营费及销售提成，发行中共产生的运营费作为发行成本，发行运营费由发行方从投资总额中预支，最终列入最终结算中，由双方共担；“投资收益”等于发行收益减去制作成本、减去发行费用后的金额；“发行收益”指该剧在国内外电视台及其有线网，互联网络（包括因特网，移动互联终端）等途径的播映，点播，售卖而产生的收益；甲乙双方同意按投资比例进行投资收益的分配，即甲方84.17%、乙方15.83%的比例参加该剧的利润分成，如双方实际对该剧的投入与约定不符，则应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发行收益分配；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应及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如一方未能按期或未能足额支付相关资金或收入，均构成违约，违约一方应每日以其应付资金总额的0.5%的支付比例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方为乙方，且如累计违约期达到15个工作日，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前述违约金外，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合同，合同解除以书面送达即生效。2015年8月25日，深圳市九州大观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大观公司）向环球浩翔公司转账100万元。2015年9月2日，九州大观公司向环球浩翔公司转账500万元。针对上述600万元，2016年3月5日，甲方环球浩翔公司与乙方九州大观公司、丙方鑫火资本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拍摄合同，乙方承诺投资金额叁仟万元人民币，至2016年3月5日，乙方实际投资额为陆佰万元；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甲方的投资的陆佰万元人民币的债权转让给丙方，该合同的所有条款均适用于甲方和丙方，该合同规定的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使用。环球浩翔公司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其已于2015年9月18日、2015年12月2日分两笔退还九州大观公司600万元。2015年9月18日，深圳市鑫火九州影业有限公司向环球浩翔公司转账900万元。环球浩翔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并非鑫火资本公司支付。2016年3月5日，甲方环球浩翔公司与乙方九州大观公司、丙方鑫火资本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与北京永旭良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旭良辰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在北京签署了“《我的战争》联合投资合同书”，并投资捌佰陆拾万元整，后经协商，乙方同意永旭良辰公司将该款项捌佰陆拾万元投资直接划入甲方账户；乙方将该捌佰陆拾万元中的贰佰万元偿还前期向甲方的借款；陆佰陆拾万元偿还给丙方，作为丙方投资甲方投拍电视剧《重耳传》的投资款，甲方丙方权利义务参照双方签订的拍摄合同所有条款。环球浩翔公司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可，主张仅收到其中的500万元，其于2016年4月1日，退还鑫火资本公司20万元，2016年7月8日，退还鑫火资本公司13.1万元，认可收到鑫火资本公司投资款466.9万元。2017年12月4日，电视剧《重耳传奇》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9年3月11日，授权方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分公司向被授权方环球浩翔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环球浩翔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家行使该片的发行和销售，包括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音像制品及其他新媒体制品并发行、销售。后因环球浩翔公司未向鑫火资本公司支付发行收益，2019年3月26日，鑫火资本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向环球浩翔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联系鑫火资本的负责人张彦说明《重耳传》电视剧项目相关协议签订情况，提供协议复印件由鑫火资本公司存档并向鑫火资本公司提供目前项目的财务情况等信息。2019年3月28日，环球浩翔公司收到了该律师函。2019年5月23日，环球浩翔公司向鑫火资本公司张彦微信发送文件，并告知“张总正在和网络走合同，您是联合出品方，需盖个章……您好，我们共同投资《重耳传奇》已在主流媒体播出，在联合出品方，已经为贵公司进行了联合署名，现根据优酷网内部购剧版权链接的要求，让所有在本剧有署名单位出一份无涉声明，便于我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此行为不影响贵公司的任何权利”。鑫火资本公司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环球浩翔公司要求其盖章时已经违约。2019年11月12日，鑫火资本公司向环球浩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环球浩翔公司拍摄合同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解除并要求环球浩翔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退回19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2019年12月16日，环球浩翔公司向鑫火资本公司发送会议通知，通知其定于12月21日上午召开投资人通报会，对首轮收益分配和下一段的发行工作进行通报。鑫火资本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通知，但主张没有参会是因为环球浩翔公司系在本案诉讼提起后才通知召开会议。庭审中，环球浩翔公司提供由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电视剧费用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和《电视剧费用收入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9年9月30日，电视剧《重耳传奇》的成本费用支出合计243844725.03元，其中制作成本支出160074220.58元；收入合计118800000元，其中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节目费收入8640万元，北京优酷科技有限公司收入3240万元。鑫火资本公司对审计结论不认可，但表示不申请重新审计。另查，鑫火资本公司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服务合同》，委托其作为本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9年12月2日，鑫火资本公司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28650元。2020年1月10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2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022号《公证书》，对鑫火资本公司使用电脑在线浏览视频并下载视频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重耳传奇》中未将鑫火资本公司列为联合出品方。鑫火资本公司支付公证费5000元。本院认为，鑫火资本公司与环球浩翔公司签订的拍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拍摄合同应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拍摄合同未明确约定鑫火资本公司有单方解除权，故约定解除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鑫火资本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理由有三点：一是环球浩翔公司发行的影视作品中未将鑫火资本公司列为联合出品方，剥夺了鑫火资本公司的署名权；二是环球浩翔公司未依约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三是环球浩翔公司未依约支付投资收益。上述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分述如下意见：关于鑫火资本公司是否为联合出品方、是否具有署名权一节。根据合同约定，涉案电视剧由双方联合出品，鑫火资本公司当然为该剧的联合出品方。合同对鑫火资本公司作为联合出品方享有的对该剧的永久版权及根据投资比例的收益权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未对鑫火资本公司是否具有署名权以及以何种方式署名进行明确约定。因此，鑫火资本公司仅以环球浩翔公司在电视剧中未列明其为联合出品方为由主张其违约，合同依据不足。同时，根据环球浩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未在涉案影视作品中将鑫火资本公司署名为联合出品方的主要原因在于鑫火资本公司未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故鑫火资本公司依据上述理由主张合同解除，难以成立。关于环球浩翔公司是否未依约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一节。根据合同约定，环球浩翔公司有义务定期以书面形式相互通报发行情况，并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但本案中，并未有证据显示环球浩翔公司依约履行了上述义务，故环球浩翔公司未依约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院注意到，鑫火资本公司与环球浩翔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主要目的是获得收益，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并非环球浩翔公司的主要义务，且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未提供发行合同复印件时守约方有合同解除权，故本院认为，环球浩翔公司未依约提供发行合同复印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鑫火资本公司依据该项事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亦难成立。关于环球浩翔公司是否未依约支付投资收益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环球浩翔公司应在“收到每一笔投资收益的一周内按照投资比例将投资收益支付至指定的账户”，但投资收益并不等同于投资收入，双方在合同中亦对何为投资收益作出明确约定：“投资收益”等于发行收益总额减去制作成本、减去发行费用后的金额。庭审中，环球浩翔公司提供的两份第三方审计机关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该剧尚未产生投资收益。鑫火资本公司虽不认可审计结论但表示不申请重新审计，亦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上述结论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论予以认可。根据审计结论及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涉案电视剧项目截至2019年9月30日尚未产生投资收益，环球浩翔公司未支付投资收益理由正当，不构成违约。故鑫火资本公司主张环球浩翔公司未依约支付投资收益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环球浩翔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虽存在一定违约行为，但其违约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的情形，不构成根本违约，故鑫火资本公司要求确认拍摄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鑫火资本公司要求环球浩翔公司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解除的前提，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鑫火资本公司要求环球浩翔公司支付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环球浩翔公司违约给鑫火资本公司造成的损失，鑫火资本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鑫火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45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深圳鑫火资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尚飘书 记 员 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