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3691号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钱仲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正荣，男，194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玮，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锡宝，男，195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上海汉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朱正荣，执行董事。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正荣、黄锡宝及第三人上海汉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依法追加汉中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并于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魏新现，被告即第三人汉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正荣及被告朱正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玮，被告黄锡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朱正荣、黄锡宝对(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512,670.65元，案件受理费4,463.35元，及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至2020年4月20日暂时累计为360,215元，共计872,885.65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退还原告预交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朱正荣、黄锡宝对(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512,670.65元，案件受理费4,463.35元，及从200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履行加倍利息，按日万分之1.75计算。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第三人汉中公司股东。原告与第三人汉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原告诉请之债权。此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7月1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闸执字第1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原告的债权未获得任何清偿。原告发现汉中公司于2011年2月11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但被告朱正荣、黄锡宝作为汉中公司的股东却均没有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履行义务，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故原告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二款等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2009)闸执字第1334号执行裁定书、汉中公司2000年设立时工商内档材料、汉中公司2007年工商内档的变更材料、汉中公司2000年验资报告及附件、2011年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档案机读材料作为证据。被告朱正荣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2012年时原告就已经知晓汉中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成立清算组，认为股东损害了其利益，故向法院起诉，立案案由是清算责任纠纷，起诉的被告是本案两被告及原股东案外人盛某某。其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一致，主张也一致。由此可知原告在2012年就已经知晓该事实。故原告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汉中公司的印章、财务账册都在，故不存在灭失以及无法清算的情形。假设有灭失，也是原告长期放弃诉讼权利，是原告的过错造成；3.依据原告提供的执行裁定书，法院确认汉中公司没有银行存款、车辆、证券，账户信息已经被冻结。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不是因为没有清算而造成的财产损失。同时汉中公司营业执照可见，经营期限至2010年6月12日，2009年案件起诉时原告即申请保全，法院将汉中公司账户查封后公司就不再经营，本身也没有经营收入，至申请执行时公司的营业期限也近届满，不可能再经营，不会有营业收入和资金的增加。故股东行为没有造成相关损失，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被告黄锡宝的股权已经转让给被告朱正荣，被告黄锡宝不参与公司经营，确实与被告黄锡宝无关。但是汉中公司对外没有变更过工商登记；5.关于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的利息认为过高，且被告朱正荣不应当承担。被告黄锡宝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为其不清楚汉中公司的欠款及(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案件。其对汉中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且在2008年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朱正荣，与被告朱正荣约定股权转让时，被告朱正荣承诺汉中公司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其将股权转让后就退出汉中公司，自2008年起就不再是汉中公司的股东，之后对汉中公司的事务也不参与，不知情，在汉中公司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原告的诉请主张已经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人宗人公司述称意见同被告朱正荣意见。被告朱正荣对原告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案件的原告起诉状及所附材料、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两被告间2008年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各类印章(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照片、财务账册等照片(包括2008年的总分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应收应付、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记账凭证)作为证据。被告黄锡宝对原告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提交证据。对被告朱正荣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汉中公司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意见同被告朱正荣意见，未提交证据。原告对被告朱正荣提供的(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案件的原告起诉状及所附材料、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朱正荣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2月27日，原告以第三人汉中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09年3月20日作出(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汉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货款512,670.65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4,463.35元由汉中公司负担。后原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9年7月1日作出(2009)闸执字第13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确认被执行人汉中公司无其他依法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该案暂存在执行不能，故裁定中止(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待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时，申请执行人可以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第三人汉中公司于2000年6月13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00年6月13日至2010年6月12日。汉中公司工商内档材料载明，被告朱正荣、黄锡宝系第三人汉中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被告朱正荣出资47.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被告黄锡宝出资2.50元，占注册资本的5%。被告朱正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被告黄锡宝为该公司监事。2000年6月7日，上海申北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申北会所验企字(2000)第268号验资报告。报告表明，根据验证结果，该所确认截止2000年6月7日实际到位资本金为50万元。该报告仅限办理工商登记之用。2011年2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作出沪工商闸案处字【2011】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第三人汉中公司未按规定在年检截止日期前申报2008、2009年度年检，并在登记机关责令改正的期限内也未申报年检，且自登记机关年检补检公告发布之日起60日内仍未申报年检，故对其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原告于2012年向本院提起(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原告诉被告朱正荣、案外人盛某某、被告黄锡宝清算责任纠纷诉讼，诉状中载明2008、2009、2010第三人汉中公司因未依法参加工商年检，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朱正荣、案外人盛某某、被告黄锡宝拒绝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毁损，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故诉请要求被告朱正荣、案外人盛某某、被告黄锡宝应对公司基于(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原告盖章出具撤诉申请书，自愿撤回诉讼，本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以三被告下落不明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本案基础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基础债权一直在执行中，诉讼时效一直在延续。本案诉讼时效应按诉权成立之日，即本案庭审查明无法清算或财产流失时起算，故诉讼时效未超；被告朱正荣则主张诉讼时效依据民法通则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算，本案应当从原告知道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时计算。原告于2012年向法院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根据诉状及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当时就已经明确知道被告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已经明知其债权有可能无法实现，并且以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毁损、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侵害原告利益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自2012年起算，经过两年即超过诉讼时效，两年后原告权利即灭失。被告坚持应当适用2012年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即便参考《九民纪要》，被告认为九民纪要中提到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应自原告主张无法清算之日起，而非法院审查后认定无法清算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置是为了促使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保护其自身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具体到本案诉请的主张，本案中原告的主张依据主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及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时间为起算点。根据原告于2012年向本院提起的(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179号案件的诉讼材料，原告于2012年起诉时已经知晓两被告未按照规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可能导致第三人公司财产的贬损、灭失或无法清算，原告于该诉讼中也基于与本案基本相同的理由主张原告权益受损应由本案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撤回该案起诉也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理。现原告无其他证据可证在第三人公司于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股东未及时清算外，有新的事实发生或有新的侵权行为，也未主张存在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原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按诉权成立之日，即本案庭审查明无法清算或财产流失时起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两被告未予清算造成的损失范围为(2009)闸民二(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全部债权。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财务状况，仅主张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公司的注册资金、买受物品形成的资产等清算财产完整存在，推定为流失、灭失；被告朱正荣则主张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公司应成立清算组期间届满前后包括财产贬值和流失在内的公司资产动态变化，未举证证明损失范围，也无证据证明公司主要账册灭失导致无法清算，且原告损失与被告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第三人公司因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原告需初步举证第三人公司尚有财产，且该财产因股东未清算造成上述损失，该举证需达到一定程度的证明力。现原告举证仅证明第三人公司未清算，无初步证据可证第三人公司在2008年之后尚有经营活动且获得过任何财产的增长，也未能证明第三人公司存在财产且因未清算导致相应损失。综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8.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264.43元，由原告常州市常联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承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