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6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英才路**。法定代表人：张五一，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国，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良兴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院法定代表人：李殿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娟，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柳伃，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以下简称：粮储局）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良兴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良兴宾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5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粮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国，被上诉人良兴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娟、边柳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粮储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件系事业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该认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011年4月30日改制基准日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无上下级的隶属关系，双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土地租金纠纷。二、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三、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因被上诉人占有国有划拨土地而引起的财产关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综上所述，老城区人民法院不顾案件事实，做出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明显失当。良兴宾馆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事业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的范围，该认定正确。虽答辩人在改制基准日后，性质已从国有事业单位变更为民营企业，但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纠纷实属因事业单位改制而遗留的问题，双方根本不存在租赁关系。因此本案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由洛阳市人民政府主管部门解决，而不应由法院裁判。二、即便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答辩人也仅需缴纳土地收益租金和土地使用税，而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租金。答辩人的股东招待所于2011年进行二次改制，并制定了《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转企改革实施方案》，方案指出答辩人可以按有偿方式继续使用。2011年8月10日，洛阳市企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印发了《关于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改制方案的批复》（（2011）348号），同意招待所的改制方案，并批准答辩人在城市规划实施前暂按原方式有偿使用。无论是答辩人改制前，或是改制后，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收取过土地租金，答辩人也一直按照法律规定缴纳土地收益金和土地使用税。因此，原有偿方式指的是，答辩人继续缴纳土地收益金和土地使用税，而无需向上诉人缴纳土地租金。三、洛阳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8日下发《关于规范和加强国有土地收益租金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洛政（2009）115号），对征收土地收益租金的对象予以明确，答辩人即在征收土地收益租金的范围之内。2009年9月8日，洛阳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规范和加强国有土地收益租金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洛政（2009）115号），该文件第一部分中规定我市国有土地收益租金征收范围为：（1）出租房屋连同出租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或单独出租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2）划拨土地改变用途后不再符合划拨用地条件未补办土地出让手续的。以上国有土地使用者均为国有土地使用租金征收对象。答辩人即属于上述第二种情况，即答辩人改制前系事业单位，涉案土地系国有划拨用地，后改制为民营企业，不再符合使用划拨用地的条件。但因规划暂时无法调整，答辩人未能及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因此继续缴纳土地收益租金和土地使用税。该文件第二部分同时还明确规定土地行政部门受同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委托代为征收国有土地收益租金，严禁任何单位以收取摊位费、占道费、房屋租赁超标费等名义变相收费。因此，答辩人向土地行政部门缴纳的国有土地收益租金也就是向财政局缴纳的租金，财政局不能重复向答辩人收费，这是违反洛阳市政府规定的。综上所述，答辩人系合法有偿使用涉案土地，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请贵院依法维持原裁定。粮储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良兴宾馆支付土地租金353.4万元（自2011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2、要求良兴宾馆支付迟延支付土地租金期间的利息667060.18元（自2011年5月至2019年12月）；3、要求良兴宾馆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53.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由良兴宾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是洛阳市粮食局直属的生产经营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成立于1984年4月，位于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院，招待所占用的土地系原洛阳地区粮食局机关名下的土地，原洛阳地区粮食局机关撤销后，该土地于1996年3月登记于洛阳市粮食局名下，性质为国有划拨用地。1992年为在该址扩建宾馆，经市政府批准成立了洛阳市丽景大厦，丽景大厦与招待所一企一事、两块牌子、一套机构、分别核算，事业编制人员由招待所管理，企业编制人员由丽景大厦管理，后由于筹措资金不到位，丽景大厦一直没有建设，为维持基本经营，将其场地改建成了电子元件市场。2003年，洛阳市推行国有企业改制，根据省、市国有企业改制精神，对丽景大厦和招待所进行了联合改制，改制后于2004年6月成立了良兴宾馆，丽景大厦注销，招待所保留事业法人性质不变。招待所将宾馆南楼实物资产出资于良兴宾馆，由良兴宾馆统一经营。2011年良兴宾馆的股东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进行了二次改制，2011年6月27日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转企改革实施方案载明：洛阳市财政局委托洛阳中兴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市企事业改革领导小组确定的2011年4月30日为基准日，对招待所的全部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了评估，其结果如下：总资产为49.97万元、总负债192.27万元，净资产-142.3万元；本次改制的基本思路是招待所持有的良兴宾馆的股权和其他财产通过公开竞价方式转让，以转让价款清偿原有债务，清偿后的剩余债务由良兴宾馆承继，剩余债务将来通过三条途径解决：（1）按市委市政府两办文件规定，计入新企业“未分配利润”按规定冲抵；（2）用土地有偿使用费冲抵；（3）在债务没有冲抵完之前，如遇政府拆迁，没有冲抵完的债务数额应给予补偿；良兴宾馆所用土地由于已规划为绿地，不能以出让方式取得，由良兴宾馆按有偿方式继续使用等内容。洛阳市企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于2011年8月10日印发了《关于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改制方案的批复》（（2011）348号），原则同意招待所的改制方案；原良兴宾馆占用的土地由于已规划为绿地，不能以出让方式取得，可由良兴宾馆在城市规划实施前暂按原方式有偿使用。2013年12月17日，洛阳市粮食局向洛阳市财政局发出请示，载明：我局拟自2011年5月1日起向良兴宾馆收取租金。2013年12月31日，洛阳市财政局委托洛阳宇立不动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良兴宾馆的土地租金进行评估，2014年2月26日，洛阳宇立不动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估价基准日为2013年12月31日，土地面积为2474.64平方米，土地租金总价：58.90万元/年。洛阳市财政局于2014年3月17日向洛阳市粮食局出具《关于原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上交土地租金的函》，载明：请你单位督促原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将土地租金上缴至市级国库。后洛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将土地评估报告及上述财政局的函交给了良兴宾馆，要求良兴宾馆支付租金，良兴宾馆于2014年10月15日向洛阳市粮食局出具《洛阳良兴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依据改制政策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申请》，载明：认为评估报告上评估的土地租金标准数额巨大，已远远超出了单位的承受能力，根本无力缴纳，且良兴宾馆已经按规定缴纳了土地收益金和土地使用税，如果再缴纳租金，属于重复缴纳等内容。另查明，2018年12月31日，中共河南省委办公厅下发《中共河南省委办公厅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将市粮食局的职责及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市民政局、市商务局的组织实施国家战略和应急储备物资收储、轮换和日常管理职责整合组建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市粮食局。又查明，案涉土地中现位于洛阳市××城区环城西路××号良兴宾馆后2幢及现位于洛阳市××城区环城西路××号××幢于2017年5月26日登记在良兴宾馆名下；现位于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27号电子电器市场1幢101号于2018年1月1日登记于良兴宾馆名下。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根据《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市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意见》（洛办＜2010＞154号）制定了转企改革实施方案，并报请了洛阳市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批准。而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转企改革实施方案与洛阳市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的批复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方式表述不一致，原、被告双方对洛阳市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的批复中土地使用方式内容理解上存在争议，故本案系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事业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调整平等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洛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起诉。本案二审中，良兴宾馆提交新证据：2009年9月8日，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规范和加强国有土地收益租金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洛政[2009]115号）1份，证明内容：良兴宾馆在征收土地收益租金的范围之内，其向土地行政部门缴纳的国有土地收益租金也就是向财政局缴纳的租金，财政局不能重复向良兴宾馆收费，市粮食局也无权向良兴宾馆索要土地租金。粮食局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第一,该证据发布日期2009年9月8日，该文件最后一句话非常清楚地注明，本通知自印发之日起实行，有效期为五年。那么这是2009年9月8日的，已经是11个年头，所以说该文件是一个已经作废的文件，不适用本案件所以其文件证明是没有效力的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系洛阳市粮食局招待所事业单位改制遗留问题，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范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洛阳市粮食和物资储备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裴文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