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34号原告：杨幂，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华，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仅作办公室用途）。法定代表人：徐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男，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务。原告杨幂与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蔻公司）姓名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与被告炫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并立即删除被告在其淘宝店铺（店铺名称：爱美日记商城）中使用的载有原告肖像、姓名的全部图片；2.被告在其淘宝店铺首页显著位置连续90日刊登不少于1000字的澄清及致歉声明（澄清及致歉声明具体内容经由法院审核为准）；3.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物质损害赔偿金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调查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1570元、公证书制作费10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允许，于其淘宝店铺（店铺名称：爱美日记商城）上公开、大量使用载有原告肖像、姓名及签名的图片作为广告物，为其自身及“爱美日记”品牌产品进行商业宣传。被告在未取得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等进行商业宣传，误导消费者并从中获得巨额非法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也给原告带来严重的精神困扰和精神伤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裁判。炫蔻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因第三人原因导致侵权，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由投资人华志勇、徐国华依法设立，广州市爱炫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炫公司”）亦由投资人华志勇、徐国华依法设立。被告与爱炫公司实为同一公司。“爱美日记”商标（品牌）、“极光之恋”商标（品牌）所有权人为爱炫公司。淘宝店铺“爱美日记商城”运营主体也同样为爱炫公司。爱炫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与北京世纪中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中广传媒公司”）签署了《销售合同》约定，世纪中广传媒公司提供影视剧《仙剑奇侠传》音像制品成品以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爱炫公司可选用为“爱美日记”产品做随机赠品碟宣传之用。据了解，世纪中广传媒公司通过该方式与多家公司签署了名为销售合同实为宣传图片、海报、肖像使用的授权合同。另外，（2019）京0491民初33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爱炫公司赔偿杨幂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开支6780元。因此，被告是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侵权，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应为世纪中广传媒公司或者爱炫公司，而不应当是被告。二、针对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若法院认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主张的经济损害赔偿金额也明显过高。被告认为，使用原告的肖像并不能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认定为被侵权人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形，应当按照侵权人获得利益赔偿。依据被告淘宝店铺后台销售数据统计，有原告肖像的产品销售总额为29608元，除去产品成本，净利润仅为2676元。若扣除运营成本、人工成本等费用，被告属于亏损状态。三、针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被告认为使用原告肖像用于商业宣传的行为，并不会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因此，被告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炫蔻公司系淘宝店铺“爱美日记商城”的经营者，其在7款商品的销售界面上使用了包含杨幂肖像的图片，图片总数共计62张，涉及6个造型。其中商品“爱美日记极光之恋美肌赋颜五件套套装”的售价为398元，成交量为3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气垫BB霜女遮瑕隔离保湿控油持久粉底液不脱妆正品”的售价为13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面膜敏感肌适用补水淡化痘印紧致毛孔”的售价为9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补水保湿提亮收缩毛孔蚕丝控油修护面膜贴男女士”的售价为168-23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美白补水保湿控油增白去黑头淡化祛痘印收缩毛孔专用”的售价为9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24K黄金水漾修护精华液五件套”的售价为39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商品“爱美日记防晒霜户外专用防紫外线隔离晒黑喷雾学生军训脸部面部”的售价为158元，成交量为0笔，评论为0个。除了商品“爱美日记极光之恋美肌赋颜五件套套装”所使用的1张肖像图片没有标注“杨幂”外，其余肖像图片上均标注有“杨幂”。杨幂主张其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为1675元，并提交相应的公证费发票1570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No19273095）和公证书制作费发票105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No11141461）。二、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炫蔻公司提交（2019）京0491民初33167号杨幂诉广州市爱炫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炫公司）肖像权纠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被告爱炫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未经授权在产品包装上使用杨幂剧照，同时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展示页面和宣传页面大量使用杨幂剧照或肖像进行产品宣传，易使网络用户误认为杨幂为被告生产、销售的产品进行代言或推广，具有明显的营利性质，构成侵权，法院判决：爱炫公司删除侵权内容、在微信公众号中发布声明赔礼道歉并赔偿杨幂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开支6780元。对此，杨幂认为爱炫公司与被告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且上述被控侵权行为与本案无关。炫蔻公司提交世纪中广公司与爱炫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载明：合作项目及方式1.世纪中广公司提供给爱炫公司影视剧《仙剑奇侠传》音像制品成品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爱炫公司可选用为“爱美日记”产品做随机赠品碟宣传之用，地域，地域范围于中国境内爱炫公司不得删除、增加、改变音像制品内容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且在涉及宣传使用世纪中广公司提供的图片或海报上必须出现《仙剑奇侠传》影片名称。购销条款：1.爱炫公司向世纪中广公司订购《仙剑奇侠传》DVD碟片100张做随产品赠品使用；2.爱炫公司使用世纪中广公司上述产品期限为壹年零两个月，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止，期满后爱炫公司不得再使用。对此，杨幂认为炫蔻公司并未获得在商品宣传页面使用其肖像的授权，其使用行为超出该合同约定的范围。炫蔻公司主张涉案商品的销售利润较小，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销售数据统计表，显示：商品“爱美日记极光之恋美肌赋颜五件套套装”的销售量为5笔，销售金额为270元，成本金额为246元，毛利润为1350元，净利润为120元；商品“爱美日记果木护肤补水嫩肌紧致提亮肤色抗衰老抗皱护理肌肤女”的销售量为71笔，销售金额为398元，成本金额为362元，毛利润为28258元，净利润为2556元。2.涉案淘宝店铺支付宝账务明细（账号×××），显示：2019年6月1日至7月1日收入5173.55元；7月1日至8月1日收入478.80元；8月1日至9月1日收入246.53元；9月1日至10月1日收入815.80元；10月1日至12月1日两个月没有统计总额。对此，杨幂认为上述数据均为炫蔻公司自行统计，不认可真实性。炫蔻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为此提交淘宝店铺后台数据，杨幂对此予以认可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民事判决书、《销售合同》、工商登记信息、淘宝店铺后台数据、支付宝账务明细、销售数据统计表、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根据原、被告诉辩称意见，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杨幂肖像权与姓名权；二、如果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肖像权与姓名权姓名权，是指自然人依法享有的决定、使用、变更或许可他人使用自己姓名的权利，有权通过授权他人使用自己姓名获得报酬。肖像权，是指自然人享有肖像权，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他人不得使用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商品宣传页面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为推广涉案商品，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爱美日记商城”中发布含有杨幂剧照的图片用以宣传和销售，同时在图片中标注了“杨幂”字样。本院认为，被告未经合法授权使用原告的肖像和姓名用于商业活动，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姓名权。被告虽辩称其与案外人爱炫公司系同一主体，爱炫公司基于同一事由已遭受相应的处罚，爱炫公司被控的侵权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侵权事实，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若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肖像权与姓名权，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自然人的姓名权、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于赔礼道歉，鉴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中，故本院认为要求被告在其淘宝店铺“爱美日记商城”首页刊登致歉内容为宜。对于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而被告提交的涉案淘宝店铺支付宝账务明细和销售数据统计表不足以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的所有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到原告的姓名、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被告的过错程度、主观恶性程度、使用数量、用途及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上显示的销量及评论数量较低等因素，将经济损失酌定为60000元。对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出具相关发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被告擅自将原告姓名、肖像用于涉案商品的推销，不涉及歪曲原告形象等其他不良影响，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因此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淘宝店铺“爱美日记商城”首页上连续五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杨幂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原告杨幂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幂经济损失60000元；三、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幂合理开支1675元；四、驳回原告杨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杨幂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广州炫蔻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5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