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中南世纪城****。法定代表人：沈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俊，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磊，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男，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长虹集装箱水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人民路北一巷iv>法定代表人：曹河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明磊、周口长虹集装箱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港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被上诉人高明磊、长虹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高明磊与长虹公司连带支付港鑫公司货物延滞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19128.60元及利息，利息自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明磊与长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港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粮贸易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江苏公司）为货权人，中粮江苏公司因高明磊非法长期占有货物导致货物遭受毁损、变质损失共计419128.60元。（二）中粮江苏公司已在同港鑫公司的运费结算过程中以运费抵扣了涉案货物贬值损失，故该损失已由中粮江苏公司转嫁至港鑫公司。一审法院以“港鑫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金额“为由，对港鑫公司要求高明磊赔偿货物损失41912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港鑫公司不公。高明磊与长虹公司共同辩称，港鑫公司主张高明磊与长虹公司赔偿货物贬值损失419128.60元及利息，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一）2018年6月17日，“豫长虹1098”轮所载货物全部起到工贸库9库，船上货物卸载后，没有任何人提出货物数量和质量有问题。（二）港鑫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豫长虹1098”轮所载玉米发生了折价销售，亦无法证明其遭受了实际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明磊与长虹公司连带赔偿港鑫公司货物贬值损失419128.6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高明磊与长虹公司退还港鑫公司运费定金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高明磊与长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7日，港鑫公司工作人员与高明磊短信约定，港鑫公司委托高明磊安排“豫长虹1098”轮运输1700吨散玉米自江苏靖江港新华码头至江西南昌港，运费26元／吨，预付定金2000元，装货完毕后预付运费16000元，卸货完毕收到水路运单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任何一方违约支付运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4月8日，港鑫公司向高明磊支付定金2000元。4月11日，“豫长虹1098”轮在江苏靖江港新华码头装载“盛诚海”轮过驳玉米1132.78吨，收发货单位为中粮江苏公司。5月8日，因“豫长虹1098”轮船员意外受伤事故，中粮江苏公司代表、港鑫公司代表、“豫长虹1098”轮船方代表在靖江新华港务有限公司会议室协商纠纷解决事宜。港鑫公司两次发函要求高明磊继续履行货物运输义务及配合船上货物处理事宜。6月17日，“豫长虹1098”轮货物在江苏江阴港卸载。2018年3月2日，中粮江苏公司与通威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签订原料购销合同，约定中粮江苏公司供应3000吨玉米，单价为2040元／吨，总价为612万元。3月6日，中粮江苏公司与吉林省德晟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玉米采购合同，约定中粮江苏公司采购2万吨2017年东北地产玉米，单价为1970元／吨，总价为3940万元。7月3日，中粮江苏公司与大连盛谷南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玉米折价销售合同，约定中粮江苏公司将“豫长虹1098”轮卸载的1100余吨玉米以1600元／吨的价格出售，总价约为176万元。中粮江苏公司向大连盛谷南北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合计为1804064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7月16日，中粮江苏公司向港鑫公司发出索赔函，称港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运输任务，要求港鑫公司赔偿“豫长虹1098”轮1132.98吨玉米降价销售及额外仓储等各种损失419128.60元﹦（1970元／吨－1600元／吨）×1132.78吨。9月15日，中粮江苏公司出具证明，确认“豫长虹1098”轮1132.98吨玉米降价销售损失419128.60元，已从港鑫公司运费总额中扣除。另查明，“豫长虹1098”轮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所有人为李飞、高明磊，经营人为长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经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沿海内河运输属于国家许可经营项目，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高明磊未取得从事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其与港鑫公司短信签订的运输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明磊应当向港鑫公司退还定金2000元、返还已装载货物，并赔偿货物毁损、贬值损失。港鑫公司要求高明磊退还定金2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退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鑫公司要求长虹公司承担退还定金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018年4月11日，“豫长虹1098”轮装载货物，6月17日，卸载货物。在此期间，高明磊非法长时间占有货物，严重损害港鑫公司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货物毁损、贬值损失赔偿责任。尽管如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港鑫公司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合理损失金额。港鑫公司提交了中粮江苏公司签订的玉米采购合同和玉米折价销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但港鑫公司并非上述业务活动当事人，不能据此证明港鑫公司系玉米价值降低损失419128.60元的承担主体。港鑫公司提交了中粮江苏公司出具的索赔函和证明，但没有相应的合同、付款凭证等予以印证，也不能直接证明港鑫公司实际遭受了419128.60元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港鑫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金额，对港鑫公司要求高明磊赔偿货物损失41912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高明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退还定金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946元，由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28元，高明磊负担18元。二审中，港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运费结算付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据二、运费结算对账单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中粮江苏公司向港鑫公司索赔419128.60元，2018年9月3日中粮江苏公司向港鑫公司支付118057.24元运费时，已将赔偿款在运费中予以抵扣。高明磊、长虹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是港鑫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该表格中载明的运费明细是否真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此外该证据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上述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高明磊、长虹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事实予以综合判定；证据二上仅加盖有港鑫公司的印章，而无中粮江苏公司的印章，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港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及高明磊、长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明磊、长虹公司应否向港鑫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19128.60元及利息。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港鑫公司主张高明磊长时间占有货物的行为给其造成了相关损失，港鑫公司应对货物毁损、贬值的相关事实以及其实际遭受损失的金额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港鑫公司称因逾期交货导致玉米季节性价格下跌，加之玉米发生霉变，故“豫长虹1098”轮上卸载的1132.78吨玉米转港入库之后进行了降价处理，但港鑫公司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1132.78吨玉米从“豫长虹1098”轮上卸载时品质发生了变化，仅凭其提交的中粮江苏公司签订的玉米采购合同、玉米折价销售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玉米因季节性价格下跌其价值遭受了贬损。此外，退一步讲，即使玉米价值发生了贬损，因港鑫公司并非玉米采购合同和玉米折价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降价损失的承担主体，故港鑫公司仍应举证证明419128.60元损失已由中粮江苏公司转嫁给了港鑫公司。从港鑫公司在一审及本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在运费结算对账单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形下，中粮江苏公司出具的索赔函、证明以及运费结算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证实港鑫公司实际遭受了419128.60元损失。综合前述分析，因港鑫公司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港鑫公司要求高明磊、长虹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19128.6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2元，由上诉人南通港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马文艳审判员  卫逊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