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朱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彬，广东德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广东会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亿洋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杨家乾，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权，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一乾，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正域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崔夏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许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广东天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亿洋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正域公司）、原审第三人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星阳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彬、被上诉人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锡棋、被上诉人广州正域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肇庆星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设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杨建权、杨一乾并非郁南县**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郁南农信社）的贷款的借款人，根本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郁南农信社贷款的借款人为肇庆星阳公司，肇庆星阳公司应当承担贷款的还款责任。肇庆星阳公司股东会无权通过决议决定股东杨建权、杨一乾出售肇庆星阳公司股份来偿还肇庆星阳公司在郁南农信社的贷款5261万元，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实际持有人肇庆亿洋公司以及肇庆亿洋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决议内容超出股东会的权限范围，属于无效决议。2.广州正域公司偿还肇庆星阳公司贷款5261万元的行为的受益者为肇庆星阳公司及其现登记股东。整个股权转让过程中杨建权、杨一乾未获得任何对价收益。出售方未获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应当视为无偿转让。广州正域公司偿还肇庆星阳公司贷款5261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所附的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杨建权、杨一乾将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无偿转让给广州正域公司，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存在故意隐藏肇庆星阳公司资产情况行为。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有肇庆星阳公司资产负债表、尽调报告清单。但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拒绝向法庭提交。建设实业公司认为，涉案的大部分书证均由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及肇庆星阳公司出具，根本无法排除事后补签的可能性，只有肇庆星阳公司资产负债表、尽调报告清单是清晰反映杨建权、杨一乾将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转让给广州正域公司时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的市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存在故意隐藏肇庆星阳公司资产负债表、尽调报告清单，该证据是反映杨建权、杨一乾将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转让给广州正域公司时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市值的直接证据，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二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证据适用规则，采纳建设实业公司主张杨建权、杨一乾将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广州正域公司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实业公司特提起上诉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保护合法权益。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建设实业公司混淆或者误导一个事实，即在2018年5月18日，肇庆星阳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之前，仍然由杨建权、杨一乾持有100%股权。而在2018年1月7日，肇庆星阳公司向郁南农信社借款5261万元，按照建设实业公司的说法，该笔款项的偿还受益者依然是股东。因此对于该笔借款，由广州正域公司承担，最终的受益者还是杨建权和杨一乾。因此，相关的股权转让并无损害各方利益。广州正域公司和肇庆星阳公司均答辩称，1.关于郁南农信社的偿还主体问题，首先要明确贷款的公司股东构成，相关证据显示肇庆星阳公司于2018年1月7日向郁南农信社借款的时候，公司股东杨一乾和杨建权占有肇庆星阳公司100%的股权。梁广、戴伟国成为肇庆星阳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8年5月，其增资扩股成为新的肇庆星阳公司股东，在股东会议上一致同意决定由杨建权、杨一乾对其占有100%股权的肇庆星阳公司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合法、合理，梁广、戴伟国无义务、无责任对于肇庆星阳公司原股东杨建权、杨一乾的债务承担偿还的责任。因此，由肇庆星阳公司承担责任是合理的，由股东会决议由杨建权、杨一乾承担责任也是合理的，不存在无效的问题。2.关于股权转让对价款的问题，审计报告是由肇庆星阳公司委托第三方作出的，因第三方有相应的资质，故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毋庸置疑。而尽调报告是广州正域公司在进行资产收购前委托第三方进行调查的个人行为，仅作为广州正域公司是否购买项目的参考依据，具有商业秘密的性质及私属性，即该尽调报告是由委托方单独享有，无任何法律依据可以要求该委托方公开。因此，广州正域公司不提供该尽调报告是行使和主张权利的行为。在收购肇庆星阳公司股权的过程中，广州正域公司与肇庆星阳公司、杨建权、杨一乾签订相关的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清晰约定广州正域公司是以承债的方式作为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而该行为也得到当时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质押权人郁南农信社的同意。同时，为保证广州正域公司具有购买股权及赔偿能力，郁南农信社要求广州正域公司购买股权的时候必须首先将5000万元的款项存至郁南农信社。之后，郁南农信社同意将抵押给其的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进行解押，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期间，广州正域公司亦提供其支付对价给杨建权、杨一乾以及偿还郁南农信社的借据，一审后直到目前，广州正域公司一直按照各方协议偿还肇庆星阳公司的借款。众所周知，郁南农信社的借款是肇庆星阳公司所借，偿还的主体应是肇庆星阳公司，广州正域公司由于无与郁南农信社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其无可能直接将款支付给郁南农信社，因此只能将款项转至肇庆星阳公司之后，再由肇庆星阳公司将款项转至郁南农信社作为还款。因此，整个支付对价的行为是清楚的。所以广州正域公司收购肇庆星阳公司的行为既合法合理，也支付了对价。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作出判决的依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建设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杨建权与广州正域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请求撤销杨一乾与广州正域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3.请求判决杨建权、杨一乾与广州正域公司向肇庆市端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恢复杨建权持有的肇庆星阳公司24.5%的股权和恢复杨一乾持有的肇庆星阳公司24.5%的股权；4.本案诉讼费由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建设实业公司作为甲方、肇庆亿洋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杨家权、杨谚初作为丙方（保证人）签订《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星阳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指定的受让人，乙方股东受让甲方在“星阳公司”的股权后，由乙方指定的股东100%控股“星阳公司”；“星阳公司”100%股权暨“东城花苑”项目全部资产按甲方的结算投入款1000万元的转让对价转让给乙方，即乙方以1000万元的价格整体受让甲方在“星阳公司”100%的股权；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支付1000万元的转让价款给甲方，且乙方自愿以其在“佛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已结算债权19639700元作为付款的担保保证；如乙方未能在上述期限内付清转让款给甲方，或甲方在付款期限内要求乙方转让担保债权时，乙方同意将上述已结算债权19639700元中的1000万元转让给甲方，并另行与甲方及“佛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如甲方未能签订和实现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和实现1000万元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先由甲方垫付，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建设实业公司将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肇庆亿洋公司指定的杨建权、杨一乾名下。2018年1月7日，肇庆星阳公司与郁南农信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261万元，借款类型为转换主体（据郁南农信社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5261万元用途为转换主体承接原郁南县亿洋贸易有限公司4788万元、云浮市力诚石材有限公司473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7日至2021年1月7日。2018年5月18日，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由杨建权（占股权50%）、杨一乾（占50%）变更为梁广（占30%）、杨建权（占24.5%）、杨一乾（占24.5%）、戴伟国（占21%）。因肇庆亿洋公司未能依约向建设实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建设实业公司作为甲方、肇庆亿洋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杨家权、杨谚初作为丙方、杨建权、杨一乾作为丁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关于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与丁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依据甲、乙、丙方在2016年5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由乙方指定丁方作为受让人、代表乙方受让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甲方与丁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各方履行肇庆星阳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权利义务，仍以甲、乙、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丙方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担保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2018年11月7日，肇庆星阳公司召开股东扩大会议，《股东决议书》主要载明“就解决郁南县农信社提前收贷或向法院起诉我司一事，经股东扩大会议研究决定，现决定以下事项：一、在股东杨建权和杨一乾所占公司股份比例49%中，出售等值5261万元的相应股份份额出售还贷，在出售前述股份中，如有剩余股份依旧由股东杨建权、杨一乾继续按新的持股份额享受公司开发利益分成；二、各股东一致同意杨建权、杨一乾将等值5261万元的股份出售，并同意办理该股份出售，过户的相关手续事宜”，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杨建权、杨一乾、梁广、戴伟国均在该股东决议书上签名并按捺指模。2018年11月20日，杨建权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由于星阳公司在郁南农信贷款的5261万元本金及利息按约定由甲方（杨建权、杨一乾）负责偿还支付，现2018年8月至11月合计支付利息1193643.60元，甲方共借用乙方（51%）资金额608758.24元，2018年8月还本金10万元，甲方（杨建权、杨一乾）负责偿还，甲方共借用乙方（51%）资金51000元，借用乙方款项合计659758.24元。借款利息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20日，肇庆星阳公司向郁南县**信用合作社提交《申请书》，载明“我司在2019年3月20日，通过股东扩大会议，一致通过了星阳公司股权转让实施方案，方案精神如下：1.经尽调、考察一致同意由具备资金实力的广州正域公司通过股权收购及增资扩股形式取得星阳公司股权，与梁广、戴伟国共同合作开发项目。2.决定由广州正域公司接收杨建权、杨一乾持有公司的49%股权，与股东梁广、戴伟国合作共同开发建设星阳公司项目。另外，由于原公司股东杨一乾因个人其他债务，被云安区法院及郁南县法院诉讼，涉及金额达3400多万元，严重影响星阳公司股权架构，必须尽快令其退出股权。鉴于我司在贵社借款5261万元时，杨建权、杨一乾持有公司49%股权已为该借款质押担保。为此，现特向贵社申请解除杨建权、杨一乾持有星阳公司49%股权质押登记，并准许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至广州正域公司名下”。2019年3月28日，杨建权、杨一乾作为甲方（转让方）、广州正域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肇庆星阳公司作为丙方（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经过尽职调查，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2.丙方现持有位于肇庆市********交汇处三块共约9698.5平方米土地（以下简称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丙方持有项目地块100%权益。3.上述项目地块属于烂尾楼拆旧建新阶段，三块用地整合后红线面积为9698.5m2，折合14.5亩，土地用途为出让商住用地……6.肇国用（2010）第****、第****地块有抵押，抵押情况如下：抵押类型为产权抵押；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抵押期限为2018-01-11至2021-01-07；债权数额分别为3121.5万元及2139.5万元；登记证明号为粤（2018）肇庆市不动产证明第****、第****；登记时间为2018-01-16。抵押银行为：郁南农信社，抵押债权合计金额5261万元。7.另粤（2018）肇庆市不动产权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有查封，查封文号为（2019）粤1204民初225号；登记时间为2019-01-25；查封期限为2019-01-24至2022-01-23；查封单位为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余觉奋；被告：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条、股权转让的方式。1.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49%股权，以债转股的方式转让给乙方，乙方决定受让该49%股权。2.甲方、乙方、丙方与丙方的其他股东梁广、戴伟国经核算后，一致同意：丙方已是负资产，甲方所持有的49%股权，负债5261万元以上，乙方受让甲方该49%股权，是以承担该5261万元债务的形式购买。由此，乙方同意以偿还郁南农信社抵押债务5261万元的形式购买甲方该49%股权。第三条、股权转让流程。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郁南农信社设立一般账户，存入不低于5000万元资金。2.该5000万元存入账户后，由丙方与郁南农信社达成目标项目续贷事宜，重新签订项目贷款抵押合同；农信社解除对公司49%股权的质押，并完成丙方股东杨建权、杨一乾共49%股权直接转让过户到乙方名下。当上述49%的股权过户到乙方名下后，即由乙方负责支付偿还该5261万元贷款及之前所产生的欠息、罚息及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约308万元。自此，杨建权、杨一乾完全退出丙方星阳公司。丙方星阳公司新的股东构成为：乙方占49%股权，梁广占30%，戴伟国占21%。第四条、甲方的责任和保证。1.甲方为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实际拥有丙方公司49%的股权，可以依法自主进行转让。不存在虚假、欺骗行为。……第五条、乙方的责任和保证。1.乙方应按时根据本协议约定存5000万元在郁南农信社。2.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地块后续的设计、勘探、报建、施工、验收等开发建设事宜由乙方负责。3.乙方受让丙方公司49%股权后，需重新编制定项目开发建设进程方案，并且保证按指定方案的时间节点推进。……第七条、违约责任。2.郁南农信社续贷5261万元本金和利息，由乙方承担还贷还息的全部责任。如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未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丙方支付逾期还贷违约金。……”肇庆星阳公司的其他股东梁广、戴伟国亦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名、按捺指模。2019年3月29日，杨建权、杨一乾作为转让方分别与广州正域公司签订《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杨建权、杨一乾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以154万元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杨建权、杨一乾依约将其持有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49%）变更登记至广州正域公司名下。2019年4月3日，广州正域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郁南农信社设立账户，并存入5000万元。2019年10月23日，郁南农信社出具《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星阳公司在我社存在一笔贷款5261万元，当前余额4991万元。1.星阳公司于2018年1月7日向我社贷款5261万元，用途为转换主体承接原郁南县亿洋贸易有限公司4788万元、云浮市力诚石材有限公司473万元，期限于2018年1月7日至2021年1月7日。2.以上贷款抵押物为权属星阳公司坐落于广东省肇庆市*****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3.广州正域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收购了星阳公司原股东杨建权、杨一乾合计49%股权，并就星阳公司在我社的上述贷款承担全额归还的连带担保责任”。庭审中，建设实业公司为其主张补充提交：1.《端州区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肇庆亿洋公司名下无不动产；2.广东万联达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初步评估意见书》，拟证明第三人肇庆星阳公司名下位于端州区80区端州二路南侧（面积为9698.62m2）的总价为141599900元。肇庆亿洋公司补充提交其与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2018）粤0604民初2943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及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房地产估价报告、房地产评估结果明细表，拟证明肇庆亿洋公司对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5039606元处于法院执行阶段，佛山华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及房产价值为116839万元和其被执行案件的执行总标的约为1.02亿元，即涉案股权转让并没有损害建设实业公司的债权权益。广州正域公司补充提交：1.肇庆星阳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该报告的资产负债表载明所有者权益期末余额为-59215536.45元；2.肇庆星阳公司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21日共向郁南县农信社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6174476.52元、广州正域公司从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20日共向肇庆星阳公司转账6260000元，拟证明广州正域公司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外，还承担了肇庆星阳公司在郁南县农信社的5261万元债务。另查明，肇庆星阳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5日，现股东为广州正域公司、梁广、戴伟国，现法定代表人为梁健国。肇庆亿洋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7日，现股东为冯家盛、练成、杨家乾，现法定代表人为杨家乾。广州正域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4日，现股东为崔夏宇、崔蓓蓓、广东正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崔夏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围绕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建设实业公司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的问题。建设实业公司与肇庆亿洋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建设实业公司将其持有肇庆星阳公司100%股权和“东城花苑”项目全部资产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肇庆亿洋公司，并按肇庆亿洋公司的指定，将肇庆星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杨建权、杨一乾名下。即杨建权、杨一乾所持有的肇庆星阳公司100%股权是代肇庆亿洋公司持有，故建设实业公司现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依法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关于杨建权、杨一乾分别与广州正域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肇庆市星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被撤销的问题。1.2018年1月7日，肇庆星阳公司（当时的股东为杨建权、杨一乾）向郁南农信社贷款5261万元，转换主体承接原郁南县亿洋贸易有限公司4788万元和云浮市力诚石材有限公司473万元。肇庆星阳公司的全体股东于2018年11月7日召开股东扩大会议，决定在股东杨建权和杨一乾所占公司股份比例49%中，出售等值5261万元的相应股份份额偿还向郁南农信社的贷款5261万元，且杨建权、杨一乾于2018年11月20日共借用股东梁广、戴伟国（51%）资金额659758.24元用于偿还该贷款5261万元的2018年8月至11月的相关本金和利息，同时，杨建权、杨一乾以持有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为该贷款5261万元作质押担保，即在肇庆星阳公司内部，该贷款5261万元是由股东杨建权、杨一乾负责偿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建设实业公司仅提交广东万联达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机构）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初步评估意见书》拟证明涉案股权（49%）转让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该评估意见书对肇庆星阳公司名下位于端州区80区端州二路南侧（面积为9698.62m2）地块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14159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价值与地产价值是两个不同的内容，公司股份不同于有形财产，其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如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知识产权或专有技术等。建设实业公司提交的该份评估意见书未对肇庆星阳公司的总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仅对肇庆星阳公司名下现有的不动产进行评估，故该份评估意见书的结论不能证明建设实业公司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低价的主张。本案中，广州正域公司与杨建权、杨一乾，肇庆星阳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肇庆星阳公司名下的项目地块属于烂尾楼拆旧建新阶段，名下肇国用（2010）第****、****地块有抵押，债权数额为3121.5万元和2139.5万元，名下粤（2018）肇庆不动产权第****土地有查封，双方确定广州正域公司同意以偿还郁南农信社抵押债务5261万元的形式购买杨建权、杨一乾合计49%股权，在49%股权过户至广州正域公司名下后，广州正域公司还负责偿还该5261万元贷款之前所产生的欠息、罚息及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约308万元。即广州正域公司受让杨建权、杨一乾持有的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的对价是负责偿还肇庆星阳公司贷款5261万元的债务及支付该贷款之前所产生的欠息（罚息）、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合计约308万元。且根据肇庆星阳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记载，其2018年度所有者权益期末余额为-59215536.45元。据此，建设实业公司主张杨建权、杨一乾（肇庆亿洋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建设实业公司将肇庆星阳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肇庆亿洋公司，将公司的股权按肇庆亿洋公司的指定登记在杨建权、杨一乾的名下，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建设实业公司与杨建权、杨一乾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存档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广州正域公司陈述其不知道杨建权、杨一乾与肇庆亿洋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从法律层面而言，股权以工商登记公示为要件，即广州正域公司在受让涉案股权时主观上不具有恶意。综上，建设实业公司诉请撤销杨建权、杨一乾向广州正域公司转让肇庆星阳公司合计49%股权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建设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建设实业公司已预交），由建设实业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质证。建设实业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7份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肇庆星阳公司财务审计报告》，证据1、2拟证明肇庆星阳公司向郁南农信社贷款，肇庆星阳公司取得贷款，该笔贷款已作为公司资产，应由肇庆星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关于肇庆星阳公司用地评估价调整财务数据报告》，拟证明根据肇庆星阳公司提供的财务审计报告计算，肇庆星阳公司股东权益为23650938.17元；4.《星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签署页，拟证明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广州正域公司及肇庆星阳公司故意隐瞒股权交易的资产负债表和尽调报告清单，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5.《通话记录（光盘、文字）》；6.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工商资料，证据5、6拟证明广州正域公司并非是在与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平等协商的情况下购买肇庆星阳公司股权的。广州正域公司联同梁建国（梁广、戴伟国在肇庆星阳公司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郁南农信社强迫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退出肇庆星阳公司，并将股权转给广州正域公司，存在恶意收购肇庆星阳公司股权的行为；7.营业执照、执业证书、注册会计师证，拟证明《关于肇庆星阳公司用地评估价调整财务数据报告》的财务、审计意见专业、合法、有效。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了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7日，杨建权、杨一乾拥有100%股权期间发生的。另外，根据肇庆星阳公司财务报告得知，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股东权益）合计-59215536.45元。而根据一审的相关证据可知，肇庆星阳公司的借款由广州正域公司承担，是真实有效的，不可撤销的。对于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报告作出并无附有相应会计师的资质文件，不是合法有效的，另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杨建权、杨一乾对该股权转让时股权价值的反映，因此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说明股权转让是真实合法，不存在恶意串通的。因证据5、6、7并非新证据，也已超过举证期限，我方不予质证。广州正域公司和肇庆星阳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2证明借款主体是肇庆星阳公司无异议，但该借款发生时，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是由杨一乾、杨建权二人，其所占股份比例是肇庆星阳公司100%股权。所以，之后的股东决议明确由该两股东承担当时肇庆星阳公司的还款责任是合法、有依据的，增资扩股后的公司新的股东无义务和责任为原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广州正域公司在收购时是善意的，并支付了对价，且该对价不存在偏低或无偿赠与的事实。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报告不是真实意义上的估价报告，而是商定程序报告。按照字面理解，是互相协商的结果。该报告将增资扩股后的肇庆星阳公司第三块土地列入原肇庆星阳公司的资产范围是不恰当的，该第三块土地与原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杨一乾、杨建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是增资扩股的股东所购买的，不应作为向郁南农信社借款时肇庆星阳公司的资产，因此该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证据5、6、7并非新证据，也已超过举证期限，我方不予质证。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无新证据提交。广州正域公司和肇庆星阳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1.《收到正域地产公司往来款明细表》及对应的票据；2.《星阳公司主要支出明细》及对应的票据。建设实业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审核，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建设实业公司认为肇庆星阳公司向郁南农信社贷款其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而广州正域公司已经成为肇庆星阳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向肇庆星阳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只是左手与右手的交易，根本不能视为实质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且根据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和广州正域公司的意思，在梁广、戴伟国增资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杨建权、杨一乾承担，那么在梁广、戴伟国增资前肇庆星阳公司名下两块土地抵押给郁南农信社，那么该两笔土地的所有权是否归杨建权、杨一乾？但事实是，上述两块抵押的土地仍然在肇庆星阳公司名下，由广州正域公司行使土地的所有权。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质证称，对于广州正域公司提供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得知，广州正域公司已代支付款项超过1192万元，是属于债转股的形式。截止至2020年1月20日，广州正域公司已向肇庆星阳公司转账626万元。二审期间，从当年2月至6月16日，广州正域公司已向肇庆星阳公司转账了546万元，即合计1192万元。二审诉讼中，建设实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肇庆星阳公司向郁南农信社贷款所提供的审计报告财务报告等反映肇庆星阳公司经营状况、资产状况的资料，拟证明肇庆星阳公司财务状况以及资产状况良好，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经本院审核，建设实业公司申请调取的资料与本案认定事实没有关联性和必要性，故本院不同意该调查令的申请。此外，建设实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责令广州正域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编号20190328）附件1尽调报告。经本院询问，广州正域公司明确表示该报告具有商业秘密属性及私属性，由其单独享有，无公开的义务，不同意提供该报告。经本院审核，因该报告为广州正域公司为达成股权交易单方委托取得，广州正域公司不予提供也不足以推定案涉股权转让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本院对建设实业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设实业公司因与肇庆亿洋公司、杨建权、杨一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9）粤1202民初203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建设实业公司已向该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还查明，佛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目前正在司法拍卖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建权、杨一乾与广州正域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被撤销。经审查，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杨建权、杨一乾经肇庆星阳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出售其名下的49%的股份，以偿还郁南农信社的5261万元的贷款。据此，杨建权、杨一乾与广州正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郁南农信社解除对肇庆星阳公司49%股权质押以完成上述股权直接转让过户到广州正域公司名下，广州正域公司为此支付的对价是由广州正域公司负责偿还该5261万元贷款及之前所产生的欠息、罚息及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约308万元。郁南农信社对上述股权转让及变更贷款主体的行为均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说明杨建权、杨一乾与广州正域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广州正域公司已经支付相应对价，不存在无偿转让股权的情形，建设实业公司主张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决议无效及股权转让未支付对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建设实业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肇庆星阳公司用地评估价调整财务数据报告》，虽然该报告系根据肇庆星阳公司提供的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为基础进行的调整，但审计报告的截止时点（2018年12月31日）与初步评估意见书对土地的评估截止时点（2020年1月16日）不一致，因土地的估值存在较大波动，该报告无法客观真实反映2018年12月肇庆星阳公司的股东权益，建设实业公司据此主张星阳公司股东权益为23650938.17元，理据不足。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建设实业公司主张的肇庆星阳公司股东权益为23650938.17元来计算案涉转让的49%的股权，其对应价值为11588959.7元（23650938.17元×49%），而对比广州正域公司为此支付的对价：由广州正域公司负责偿还5261万元贷款及之前所产生的欠息、罚息及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约308万元，广州正域公司所支付的对价明显远远高于建设实业公司主张的肇庆星阳公司股东权益中49%的股权对应的价值。因此，建设实业公司提供的《初步评估意见书》及《关于肇庆星阳公司用地评估价调整财务数据报告》等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存在低价出让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建设实业公司主张杨建权、杨一乾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股权，缺乏理据。再次，建设实业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提交的录音通话记录及冯家盛的《情况说明》等资料，其内容均不足以证实广州正域公司受让案涉股权主观上存在恶意，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依据肇庆建设实业公司与肇庆亿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肇庆亿洋公司以其在佛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已结算债权19639700元为受让建设实业公司在肇庆星阳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提供担保，而佛山华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处置尚在进行中，建设实业公司可以在该资产处置中主张对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受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广州正域公司受让杨建权、杨一乾名下的肇庆星阳公司49%的股权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且建设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正域公司受让案涉股权主观上存在恶意，也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建设实业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设实业公司上诉主张撤销杨建权、杨一乾将其所占肇庆星阳公司合计49%的股权无偿转让广州正域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建设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