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北新街**。法定代表人：张晓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德，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改芳，女，194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普平，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蒲连，女，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蒲琴，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蒲丽，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普龙，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银，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以下简称耿改芳等6人）、王贵银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德，被上诉人温蒲丽、温普龙及其与耿改芳等6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贵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耿改芳等6人的亲属温福才出生于1949年2月2日，去世时69周岁，耿改芳系其配偶，温普平系其长子，温普龙系其次子，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分别是温福才的长女、次女、三女，温普平经临汾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2．2018年8月14日12时30分，王贵银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329线11公里土门镇李仵村路段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耿改芳等6人亲属温福才无证驾驶的“豪江”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耿改芳等6人的亲属温福才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临汾市尧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贵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温福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3．事故车辆××××××号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王贵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耿改芳等6人损失赔偿款112000元，同时耿改芳等6人与王贵银垫付款事宜也达成一致意见，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耿改芳等6人自行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对超出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考虑到耿改芳等6人亲属温福才因此次事故去世，温蒲平精神发育迟滞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由耿改芳等6人亲属温福才承担60%的责任，王贵银承担40%的责任，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应在车辆××××××号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耿改芳等6人损失的40%。对于耿改芳等6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计算l1年，共计320452元，丧葬费30773.5元，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温蒲平经临汾市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诊断证明及残疾人评定表不能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对温普平的扶养费，该院不予支持；护理人员误工费按照2017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0天，两人共计2024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综上，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共计373749.5元，由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在主车×××号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耿改芳等6人损失的40%，即14949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14949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2043元，由原告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负担。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多承担的70374.95元。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改芳等6人及王贵银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温福才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并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因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故温福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70%。原审法院仅以温福才在事故中死亡，温蒲平精神发育迟滞为由，判决耿改芳等6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中关于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赔偿数额明显计算错误。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共计373749.5元。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应当先由王贵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263749.5元（373749.5元-110000元），再由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为79124.85元（263749.5×30%）。综上，原审判决计算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耿改芳等6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结合耿改芳等6人家庭的特殊情况，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确定耿改芳等6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是合理合法的。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称耿改芳等6人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没有依据。二、耿改芳等6人确实与承保事故车辆××××××号车交强险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已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110000元，但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上诉称对剩余的损失按照30%的比例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贵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承担40%的民事责任是否正确。二、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是否应当在扣除110000元交强险赔偿费用后，对剩余的损失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民事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任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王贵银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耿改芳等6人亲属温福才无证驾驶的“豪江”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温福才当场死亡。王贵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温福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温福才与王贵银在事故中的责任，并结合温福才与王贵银对所造成温福才死亡这一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并结合其二人的主观过错大小等情况，认定耿改芳等6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王贵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上诉称耿改芳等6人家属温福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耿改芳等6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王贵银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是否应当在扣除110000元以后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贵银驾驶的机动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耿改芳等6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温福才死亡，所受到的损失共计373749.5元。温福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贵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共计373749.5元，超出了交强险责任限额，耿改芳等6人已与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收到了赔偿款。根据法律规定，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应当在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10000元之后，对耿改芳等6人的剩余损失按4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05499.8元[（373749.5元-110000元）×40%]。原审法院未扣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部分，直接判决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赔偿耿改芳等6人总损失的40%，明显不当。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上诉称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再由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在事故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耿改芳等6人对其损失承担60%的责任，以及耿改芳等6人的总损失数额正确，但在判决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耿改芳等6人的损失时，未扣除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供销社安全统筹公司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7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被上诉人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10549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减半收取2043元，由被上诉人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被上诉人耿改芳、温普平、温蒲连、温蒲琴、温蒲丽、温普龙负担9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负担6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岗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