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30民撤2号 原告：张焕全，男，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婺源县人，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龙，江西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审原告）：李飞，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华，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审被告）：江西婺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紫阳镇文公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3058923830。 法定代表人：洪寿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代理人：叶劲松，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张焕全因被告（原审原告）李飞与被告（原审被告）江西婺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婺产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以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日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12月5日以原告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再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焕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海、黄跃龙、被告（原审原告）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程丽华、被告（原审被告）婺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焕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婺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婺产公司自2014年以来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告张焕全借款，先后借款金额达到1150万元，2015年12月1日，被告婺产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酒店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紫金大酒店出租给原告经营6年，每年租金为30万元，6年共计租金180万元。两被告为了转移资产，损害婺产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两被告签订了一份虚假的《租赁合同书》，落款时间提前为2014年3月15日，并签订一份虚假的“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支付的协议”，落款时间提前为2014年9月10日，然后向婺源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把这份虚假的《租赁合同书》合法化，从而达到其损害婺产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018年11月份以来，经过原告调查，被告婺产公司所有的紫金大酒店在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一直由被告婺产公司出租给王煜经营，被告婺产公司根本不可能在2014年9月10日将房产交付给被告李飞，婺源县公安局也向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证实两被告所谓的《租赁合同书》和《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支付的协议》都是事后为了配合诉讼而签订的，故意将时间进行提前。由此可见，在被告李飞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前，两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租赁的事实，而是为了进行虚假诉讼，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事后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并把签订合同的时间提前，从而达到他们之间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非法目的。综上所述，两被告通过签订虚假租赁合同和进行虚假诉讼的手段，达到他们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目的，其行为已经严重地损害了婺产公司利害关系人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诉讼秩序，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原审原告）李飞辩称，一、原告诉状中所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答辩人与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支付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不存在通过虚假诉讼把《租赁合同书》合法化的行为；2、原告张焕全与婺产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首先签约时间在答辩人的租赁合同之后，其次原告与婺产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履行该份《酒店租赁合同》，再次原告与婺产公司签订该《酒店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婺产公司对原告借款的一种特别担保方式，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该份合同的真实意图，然而，答辩人已与婺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按租赁合同履行，并未损害原告对婺产公司的债权权利；3、原告诉状中陈述“婺源县公安局向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证实两被告所谓的《租赁合同书》和《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支付的协议》都是事后为了配合诉讼而签订的，故意将时间进行提前”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有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并不能证实答辩人存在为了配合诉讼而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书》和《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支付的协议》的行为，叶劲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叶劲松个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且该事实也没有经过公安机关最终的认定，因此，叶劲松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审判的事实依据。二、答辩人与婺产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非虚假诉讼，原告的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答辩人认为虚假诉讼系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用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其构成特征是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即起诉的主体、事实证据纯粹是子虚乌有，但本案中答辩人与婺产公司之间主体真实、租赁合同真实、租赁租金支付真实、答辩人实际占有并履行了租赁合同等事实全部客观真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原审被告）婺产公司辩称，被告婺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本案婺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劲松，叶劲松向原告张焕全和被告李飞借款均是以江西婺源青松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原告张焕全向法院只起诉了150万元的借款，叶劲松向张焕全借该笔借款后，与张焕全补签了一个租赁协议作为借款的担保，张焕全向法院起诉是以借贷法律关系起诉的，没有以租赁关系起诉；叶劲松向李飞借款的性质与张焕全的差不多，2014年叶劲松欠婺源农商银行贷款1500万元，叶劲松为了归还这笔贷款向李飞借款1100万元，这笔借款最终是以江西婺源青松农牧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借的还是以叶劲松个人名义借的已记不清楚，因为江西婺源青松农牧实业有限公司和叶劲松当时是混同的，叶劲松为了急着还贷款和李飞签了很多材料，本案的材料都是真实签订了的，但是什么时候签的，是否补签的，叶劲松都记不清楚了，叶劲松和李飞当时是借贷关系，后来叶劲松偿还不了借款，李飞要求叶劲松去和承租人沟通收回紫金大酒店的租赁权，到了2016年7月份，李飞补了原承租人王煜150万元后，李飞接管了酒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李飞代理人质证对原告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认为原告是普通债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婺产公司质证无异议。 2、①借条复印件、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③抵押合同复印件、④本院作出的（2017）赣1130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⑤婺产公司与张焕全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复印件、⑥本院作出的（2017）赣1130执58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是利害关系人。被告李飞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①、②与本案无关联；证据③是原告与婺产公司签订的，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原告对案涉的租赁物不享有抵押权；对证据④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该判决的内容看，张焕全与婺产公司之间仅是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张焕全对案涉租赁物享有相关的民事权益；对证据⑤认为该《酒店租赁合同》实际是为了担保原告与婺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双方并没有租赁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双方也没有履行过该份协议；对证据⑥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张焕全实际占有了叶劲松在中云镇的养殖场，已经绝大部分实现了其债权，并不存在其债权没有实现的情形。被告婺产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均无异议。 3、①婺产公司在本案第一次诉讼时的二审答辩状、②申请法院调取的本院（2019）赣1130民撤1号、（2019）赣1130民撤2号、（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庭审笔录各一份及（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拟证明被告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两被告之所以签订两份租赁合同，是为了其他债权债务提供担保而签订，并不是为了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签订。被告李飞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①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②的（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没有异议，认为该起诉状可以反映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存在两个民事法律关系，一是借贷法律关系，二是租赁合同关系，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实际上是形成了通过租金抵扣借款的民事法律事实，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和矛盾，对三个庭审笔录文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婺产公司质证均无异议。 4、①紫金大酒店原承租人王煜出具的证明、②李飞、叶劲松、程水生在公安机关所做的3个笔录20页，拟证明两被告通过签订虚假的两份租赁合同和签订虚假的交接清单，达到其转移资产的目的。被告李飞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做评价；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存在通过虚假租赁合同达到转移资产的目的。被告婺产公司对证据①没有意见，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婺产公司和李飞串通虚假诉讼。 5、本院（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上饶中院（2019）赣11民终110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2月份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饶中院作出民事裁定指定婺源法院继续审理。被告李飞代理人质证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飞与婺产公司存在虚假诉讼。被告婺产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两份裁判文书不能证明婺产公司与李飞虚假诉讼、转移资产。 被告李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两份《租赁合同书》和两份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被告李飞与被告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和3月25日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并经被告婺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两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告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是为了配合诉讼将所谓的租赁合同时间倒签，实际上未形成租赁关系，且租赁物的交付方式完全不符合常理。被告婺产公司质证没有异议。 2、①《出租房交接和租金交付协议》、②江西农商银行的转账凭证回单，拟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李飞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1100万元的借款以租金抵扣的事实。原告质证对证据①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时间存在倒签，并未办理实际的交付出租房的手续；对证据②的三性也有异议，认为该转账凭证无金融机构盖章确认，付款人的姓名为王丽英，并非被告李飞，只能反映出王丽英与三禾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李飞按照婺产公司的要求将借款转到三禾公司，即使李飞向婺产公司提供过借款，也仅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房产租赁并不具备关联性。被告婺产公司质证没有异议。 3、①3张收条（王煜2张、叶劲松1张）、②中国建设银行客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李飞已将150万元汇给紫金大酒店原承租人王煜，王煜退出酒店的经营，由李飞经营酒店，李飞与婺产公司是真实的租赁关系。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王煜出具的2张收条只能反映叶劲松退回王煜的紫金大酒店租金150万元。被告婺产公司质证没有异议。 被告婺产公司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对原告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李飞代理人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上饶中院已生效的（2020）赣11民终70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认定原告张焕全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裁定，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故本院对被告李飞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①借条复印件、②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③抵押合同复印件、④本院（2017）赣1130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⑤婺产公司与张焕全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复印件、⑥本院（2017）赣1130执588号执行裁定书，由于被告婺产公司作为证据①②③⑤所涉法律关系的参与者，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的证据④、⑥是本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①婺产公司在本案第一次诉讼时的二审答辩状、②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本院（2019）赣1130民撤1号、（2019）赣1130民撤2号庭审笔录、（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的起诉状副本和庭审笔录，由于证据①系被告婺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诉讼材料，被告婺产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②系本院从本院相关案件中依法调取，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①紫金大酒店原承租人王煜出具的证明、②李飞、叶劲松、程水生在公安机关所做的3个笔录20页，对证据①，由于被告婺产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被告李飞主张的其从王煜手中接手紫金大酒店的事实相吻合，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②，由于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笔录，故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本院（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上饶中院（2019）赣11民终1108号民事裁定书，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李飞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被告李飞提供的第1组证据，两份《租赁合同书》和两份股东会决议，被告婺产公司认可两份《租赁合同书》是其与被告李飞所签，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是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评判。 被告李飞提供的第2组证据，①《出租房交接和租金交付协议》、②江西农商银行的转账凭证回单，对证据①，根据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水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据①《出租房交接和租金交付协议》是在原案起诉之前由程水生草拟好后，再交给李飞去补签来的，故本院对证据①《出租房交接和租金交付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②，被告婺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劲松作为借款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李飞提供的第3组证据，①3张收条（王煜2张、叶劲松1张）、②中国建设银行客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李飞已将150万元汇给紫金大酒店原承租人王煜，王煜退出酒店的经营，由李飞经营酒店，李飞与婺产公司是真实的租赁关系。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王煜出具的2张收条只能反映叶劲松退回王煜的紫金大酒店租金150万元。被告婺产公司质证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婺产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叶劲松、李飞、程水生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相吻合，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劲松系被告婺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叶劲松为归还婺源县三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欠江西婺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婺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向被告李飞提出借款1100万元，2014年3月15日和3月25日，被告李飞与被告婺产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书》，作为借款的担保，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婺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婺源县的房产（原紫金大酒店）整体租赁给李飞经营，租赁期限20年，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34年3月19日止，年租金为30万元整，20年租金合计600万元整在双方正式交接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约定：婺产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婺源县的房产（原紫金大酒店）整体租赁给李飞经营，租赁期限20年，自2034年3月20日起至2054年3月19日止，年租金为25万元整，20年租金合计500万元整在双方正式交接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9月10日，被告李飞通过王丽英的账户将借款1100万元汇至叶劲松指定的婺源县三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账户。由于叶劲松没有按约偿还借款，2016年7月11日，被告李飞代叶劲松退还原紫金大酒店承租人王煜150万元租金后，接管原紫金大酒店至今。 2017年2月24日，李飞以婺产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请求确认李飞与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有效。在起诉之前，李飞制作了一份《出租房产交接及租金交付的协议》，婺产公司在该协议上盖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了名，该协议落款时间提前到2014年9月10日，协议内容为:双方确认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婺产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正式将出租的房产及配套设施设备交李飞经营；2014年9月10日，李飞将借款1100万元，汇入了婺产公司指定账户，其中600万元以该《租赁合同书》20年的租金抵偿，为此，婺产公司声明已一次性收取该600万元的事实，不另出具收条，另500万元借款以租金抵偿事项，双方另行约定。2017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飞与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有效。判决后李飞、婺产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被告婺产公司向原告张焕全借款150万元，借期一个月，由于被告婺产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2017年5月9日，原告张焕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婺产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其利息，2017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赣1130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婺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焕全借款150万元及其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张焕全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证，未发现被告婺产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赣1130执588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在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中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二、（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撤销？ 一、关于在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中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 经审查，被告李飞在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案件及本案中均自认2014年9月10日汇入婺源县三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账户的1100万元系借款，叶劲松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确认该1100万元系借款。但在借款发放前，被告李飞与被告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和3月25日先后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书》，约定第一份租赁合同的租金为600万元，第二份租赁合同的租金为500万元，对此，叶劲松作为婺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认为我是使用紫金大酒店作为抵押物向李飞借款，而不是将酒店租给李飞”，而李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叶劲松向我先借600万元的时候，答应将婺产公司名下的紫金大酒店20年租赁经营给我，租金30万元每年，叶劲松再向我借500万元的时候，他答应将紫金大酒店后20年租赁给我，租金25万元每年”。本院认为，由于李飞与婺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前，发放借款1100万元在后，如果租赁合同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那李飞于2014年9月10日汇入婺源县三禾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账户的1100万元就不属于借款，而是租金，但事实是李飞与婺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叶劲松均自认该款项汇出时属于借款，而不是租金，只是在叶劲松不能偿还该1100万元借款后，李飞接管了婺产公司名下的紫金大酒店，才以20年租金折抵借款600万元，因此，叶劲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更符合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即被告婺产公司与李飞之间名为租赁关系，实质是婺产公司以其名下的紫金大酒店的租赁权为叶劲松向李飞借款1100万元提供担保，即一旦叶劲松不能偿还借款，李飞以紫金大酒店的20年租赁权实现其债权，故被告婺产公司与李飞之间名为租赁关系，实为叶劲松与李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 二、关于（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撤销？ 1、被告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与李飞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名为租赁，实质是为叶劲松与李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因此，租赁关系不是被告婺产公司与李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被告婺产公司与李飞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被告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与李飞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无效，故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飞与婺产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有效，属判决内容错误。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本院认为，①本案原告张焕全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其不知道被告李飞与婺产公司之间的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未参加到该案诉讼中来，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②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③原告张焕全在申请执行（2017）赣1130执588号案件中，因被告婺产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被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若婺产公司与李飞签订的无效《租赁合同书》被认定为有效，将对张焕全实现对婺产公司的150万元债权有重大影响，故可以认定原案（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裁判结果对张焕全构成利益之损害。因此，原告张焕全请求撤销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李飞与婺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赣1130民初258号民事判决。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飞、江西婺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健永 人民陪审员  程文玲 人民陪审员  王仙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