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钦，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孔熙，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马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营滨路东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182ME1010287P。 法定代表人：郑伟，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荔融，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木灵，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钗，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林芳，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发，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钦，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郑海钦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马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头村委会”）、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海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本案实质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原审以郑海钦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履行情况及实际承包并使用涉案地块为由驳回诉请，混淆了合同效力与合同履行的法律概念，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的根源，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郑海钦一直按照约定支付合同对价，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听信马头村委会陈述，否认郑海钦实际履行诉争合同。且诉争合同约定上交的是公粮款，该证据由马头村委会持有，其不予以提供，应由马头村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马头村委会主张合同未履行与本案无关联，其可另案起诉。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淡水养鱼合同》是否有效。原审判决也确认了1988年4月4日上诉人与马头村委会签订了该份合同，但因马头村委会认为郑海钦未实际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以郑海钦未提供证据证实已按合同约定向马头村民委员会缴纳公粮款及其他费用，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承包涉案地块为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举证不能驳回郑海钦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是混淆了合同效力与合同履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郑海钦诉讼请求仅为确认《淡水养鱼合同》有效，故一审法院应在郑海钦诉请范围之内审理案涉合同是否具备生效要件，而不是讨论合同的履行与否。本案中，郑海钦与马头村委会签订的《淡水养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严重错误。另，合同签订的时候乙方有三个人的名字（郑林芳、郑林钗、郑江钦），上述三人不应该作为被告，应该列为共同原告，原审程序有瑕疵。 马头村委会辩称，一、案涉合同记载的乙方有郑林钗、郑海钦、郑林芳、郑江钦4人，除了上诉人郑海钦之外，其余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3人均否定签署过案涉合同，即合同乙方载明的名字非其3人所签。很明显作为合同乙方记载的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3人未签署过案涉合同，该合同明显不是其3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案涉合同并不具备成立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合同成立的条件都不具备，更不符合生效合同的条件。二、郑海钦提供的现场照片所指向的地块在马头村委会依法承包给村民郑礼值的承包地范围之内。后经马头村委会同意，村民郑礼植于2002年将该承包地转包给村民郑航进，并由郑航进一直承包至2017年该承包地被依法全部征收为止。三、合同乙方载明是四个人，但是郑海钦与另外三个被上诉人的主张是矛盾的，一审也已查明该事实，所以把他们列为原审被告，并没有违反程序。综上，合同的成立须是各方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案涉合同各方明显没有一致的意思表示，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3人更未签署过合同，郑海钦的诉请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海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郑林芳辩称，一、案涉《淡水养鱼合同》上郑林芳的签字非本人所写，郑林芳也从未在这合同上签章过，该章应系伪造。郑林芳从未见到该合同。该合同未写明承包地块与承包范围，该合同是否与郑林芳养殖场地块有关，郑林芳不能确定。二、就算上述《淡水养鱼合同》曾经存在过，但是现在该合同早已失效。郑林芳与郑林钗、郑海钦、郑江钦系亲兄弟，四人曾于1987年从郑德贵等人处转包养鱼池（土地及其池内的鱼），共计40多亩。起初，养殖场的借贷以及资金投入全部系郑林钗经手或垫付。郑林芳与郑林钗、郑海钦、郑江钦四人合作仅一年，由于养殖池入不敷出，亏损严重，1989年郑林钗、郑海钦、郑江钦全部退出，亏损后也没有承担合伙债务，当时的投资以及债务约80万元全部由郑林芳承担。三、郑海钦所说的至今仍在养殖鱼塘不是事实，其所说的养殖鱼塘系郑林芳从事养殖的。郑海钦自从1989年退出合伙后，就从未参与鱼塘的经营管理。郑林芳目前仍系养殖鱼塘的实际承包人，并实际经营鱼塘。四、郑林芳一直在本案案涉地块上养殖鱼塘，种植果树。由于之前村委会在郑林芳的养殖池挖土出售他人、开挖放鱼，造成郑林芳重大经济损失，郑林芳曾经因无法经营离开养殖场。1998年郑礼植与马头村委会签订的《转包承包合同》将案涉地块承包给郑礼植，但郑礼植却将案涉地块闲置，2007年郑林芳又将该案涉地块拿回作业，实际承包并一直养鱼与种植果树到现在，并在养殖场上建造房屋。综上所述，郑林芳否认曾与马头村签署过案涉合同；案涉地块确系郑林芳一人承包并养殖、种植至今。同时，一审判决并未违反程序。 郑林钗、郑江钦共同辩称，案涉地块系郑林芳与郑林钗、郑海钦、郑江钦1988年一起合股，亏本后，在1989年都归郑林芳一个人做。 郑海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郑海钦、马头村委会于1988年4月4日签订的《淡水养鱼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4日，郑海钦与马头村委会签订《淡水养鱼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面积计四拾亩零分柒点玖厘，每亩年产量750斤，应于当年早季全部完成任务，当年应上交好公粮款,其他各弗免弗俩年(即88年、89年)如有拖欠村有权扣留乙方物质和金额。2.乙方按合同所承包面积永远归乙方养殖,双方都不得翻异之理。3.鸭母楼无偿归给乙方使用，旧鸭母楼财产属于村。合同签订后，郑海钦并未按约定期限上交公粮款。1998年4月20日,马头村委会与村民郑礼植签订《转包承包合同》,已将包括案涉地块在内的土地承包给郑礼植。 一审法院认为，郑海钦虽提交有《淡水养鱼合同》，但在马头村委会否认郑海钦还实际履行诉争合同的情况下，郑海钦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马头村委会缴纳公粮款及其他费用，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还实际承包并使用涉案地块，且根据郑海钦提交的照片、视频与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情况可知案涉地块也与诉争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不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郑海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海钦主张《淡水养鱼合同》合法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海钦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海钦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资料：1.郑伏兴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担任马头村村书记期间经手转让40.43亩横江鱼池给郑海钦；2.郑金俤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于1988年4月4日将7亩横江鱼池转让给郑海钦。被上诉人马头村委会质证认为，上述2组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说明，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郑海钦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合同系郑其官（音译）经手，而其二审中提交的是郑伏兴的证明，前后存在矛盾。郑林芳、郑林钗、郑江钦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2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说明，且证明中未对1988年之后郑海钦是否有参与案涉鱼塘及果园经营进行说明，郑海钦已于1989年退出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海钦提交的郑伏兴、郑金俤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1988年《淡水养鱼合同》的甲、乙双方系马头村委会和郑林钗、郑海钦、郑林芳、郑江钦。二审庭审中，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明确表示合同尾部乙方处“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的签名、盖章并非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本人行为，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亦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字、盖章；郑海钦也确认合同尾部“郑海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基于案涉《淡水养鱼合同》的效力主张而产生纠纷，郑海钦作为原告请求事项亦仅为确认该合同有效，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将此确定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存在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1988年《淡水养鱼合同》是否成立生效问题。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可以确定，案涉合同所列乙方郑林钗、郑海钦、郑林芳、郑江钦四人均未在合同尾部签名，且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明确表示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字、盖章，案涉合同所列甲方马头村委会亦否认案涉合同内容的真实性。郑海钦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成立成效，合同尾部其名字盖章是授权他人盖章，但未提交个人私章、已按合同约定向马头村委会缴纳公粮款及其他费用、实际承包并使用涉案地块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二审期间，郑海钦亦未能对每年应向马头村委会缴纳公粮款及其他费用数额、承包地四至范围等承包事项作出合理说明，郑海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案涉合同所列的当事人并未签字确认该合同内容，亦未对此予以追认，则该合同未经当事人自愿订立而尚未成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郑海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根据郑海钦的申请，追加郑林钗、郑林芳、郑江钦为本案被告，程序并无不当，郑海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海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2.2元，由上诉人郑海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