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文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刘清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洪，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男，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城区。（由海林市三道河子镇兴家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吴茹彬，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林口县莲花镇大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原审被告：林口县莲花镇大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林口县。法定代表人：吴茹彬，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黑龙江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洪、原审被告吴茹彬、林口县莲花镇大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发村委会）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8）黑102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丰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树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回收玉米种子发芽率需85%以上，低于该发芽率不回收，该标准是行业最低标准，也是齐丰公司和李树洪之间多年来一直执行的标准，不存在所谓的显失公平，故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给予撤销，严重脱离本案的客观事实。2.李树洪培育的种子发芽率低于85%的原因是李树洪未按照齐丰公司的指示进行扒皮、晾晒，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摊开晾晒，导致玉米水分含量大，从而影响发芽率，该法律后果应由李树洪承担。3.齐丰公司的13-13是实验品种，当时已告知李树洪，齐齐哈尔种子管理处甘南县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说明，以及本案涉及多级法院的生效文书，可以明确不在种子管理部分备案只是应受行政处罚，与发芽率是否能到达85%无直接因果关系。4.13-13实验品种现已通过第2017030号黑审玉审定为齐丰518推广品种，在种子培育行业属于高产量，这一事实足以说明13-13实验品种是合格的品种。5.2013年多家种子公司在林口培养的玉米种子因秋收水分过大出芽率低于85%而拒收，产生的纠纷法院判定双方各承担50%，本案判决齐丰公司承担全责，违背同案同判。李树洪答辩称，1.本案合同约定13-13种子，未经依法审定，也没有种子生产许可证，齐丰公司玉米实验品种冒充合同约定种子生产，其行为明显违法、违约，且存在欺诈，另外，不具有确定性的实验品种存在风险性。2.齐丰公司没有向李树洪告知13-13是实验品种，也没有证据证实通常收获的该种子出芽率一定能达到85%，其要求达到85%才能回收，加重李树洪责任，故案涉补充协议是在显失公平情况下订立，一审判决撤销其中部分条款符合法律规定。3.李树洪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生产时期时种子晾晒义务，合同中没有约定秋收后晾晒种子，种子果穗晾晒和果穗秋收、脱粒都是按照齐丰公司、吴茹彬要求进行的，李树洪不存在过错。4.齐丰公司多年来在大发村进行玉米种子生产和制种，都是秋季秋收之前在田间对果穗站杆扒皮晾晒，农户不具备场地晾晒条件，提供场地晾晒或相应种子干燥设备属于齐丰公司的法定义务。5.齐齐哈尔市甘南县种子管理部门无资质也无权利对案涉种子进行说明。吴茹彬和大发村委会均未提供答辩意见。李树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和《补充协议》末尾的“认可，以后概不反悔”；2.齐丰公司赔偿种子损失款182779元；3.齐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第一笔利息18409元、第二笔利息以9139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9.6%自2013年11月20日计算至给付之日起；4.齐丰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520元、误工费损失1140元、购种价款5680元；5.齐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6.吴茹彬、大发村委会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春，黑龙江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林口县莲花镇大发村签订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并与李树洪等五位农户达成了口头的生产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生产的代号为13-13号种子未在林口县种子管理站等级备案。秋收后李树洪又与齐丰种业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不能达到芽率85%的不予收购，由农户自行转商。脱离后齐丰公司通知农户由于芽率不能达到标准，拒绝收购。李树洪随即将收获的玉米种子88728斤以每斤0.94元的价格转商，得款合计83404元。一审法院认为，齐丰公司承认李树洪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树洪与齐丰公司口头达成了种植回收合同，齐丰公司为李树洪提供玉米种子为实验品种，未进行备案登记。齐丰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李树洪履行告知义务，亦未能举证证实13-13号种子在通常情况下出芽率一定能达到85%，在齐丰公司未能证实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与李树洪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条款对李树洪显失公平，故李树洪诉齐丰公司撤销该协议条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齐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李树洪合理损失，李树洪收获玉米种子88728斤，合同约定每斤3元，计266184元，转商每斤0.94元，计83404元，合计损失为182780元，故对于该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树洪有票据的差旅费520元为主张权利发生的合理费用，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树洪主张的利息部分为间接损失，该已超过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树洪主张的购种价款为其履行合同应尽的合同义务，而非因齐丰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树洪未能举证证实其产生了误工的事实、误工天数、实际误工的费用，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茹彬、大发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李树洪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树洪诉齐丰公司撤销“补充协议”条款、赔偿损失182780元、差旅费5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补充协议》第二天中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和协议末尾的“认可，以后概不反悔”条款；二、黑龙江省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给付李树洪损失款182780元、差旅费用520元；三、驳回李树洪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8元，其中3966元由黑龙江省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其余1832元由李树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丰公司与李树洪达成的口头生产合同及案涉补充协议时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以及李树洪是否对案涉种子发芽率未达到85%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齐丰公司与李树洪达成的口头生产合同及案涉补充协议时是否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齐丰公司为李树洪提供的13-13号玉米种子为实验品种，该实验品种未进行备案登记，且齐丰公司与吴茹彬签订的“玉米种子生产管理合同”中约定齐丰公司有义务办理种子生产许可证及相关手续，但在齐丰公司与李树洪签订的案涉补充协议中并未标明13-13号玉米种子为实验品种，也未标明案涉13-13号玉米种子已获得种子生产许可证及相关手续，李树洪称其齐丰公司或吴茹彬在达成案涉口头生产合同及案涉补充协议时并未被告知以上事实，齐丰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李树洪履行了以上告知义务。另外，齐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李树洪所种的案涉玉米种子在通常情况下出芽率一定能达到85%。故齐丰公司在未能证实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与李树洪签订案涉补充协议，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属于对李树洪显失公平，故一审判决撤销《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和协议末尾“认可，以后概不反悔”条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树洪是否对案涉种子发芽率未达到85%应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关于齐丰公司主张2013年多家种子公司在林口培养的玉米种子因秋收水分过大出芽率低于85%而拒收，产生的纠纷法院判定双方各承担50%，本案一审判决齐丰公司承担全责，违背同案同判。以及齐丰公司主张李树洪培育的种子发芽率低于85%的原因是李树洪未按照齐丰公司的指示进行扒皮、晾晒，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摊开晾晒，导致玉米水分含量大，从而影响发芽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因齐丰公司并未对其以上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齐丰公司还主张13-13实验品种现已通过第2017030号黑审玉审定为齐丰518推广品种，在种子培育行业属于高产量，这一事实足以说明13-13实验品种是合格的品种。本院认为，齐丰公司并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证明，另外，齐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通过第2017030号黑审玉审定为齐丰518推广品种的13-13实验品种与李树洪2013年所种案涉品种为同一标准的品种，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6元，由上诉人黑龙江齐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刚审判员  杨弘智审判员  杨耀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