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3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五象绿地中心**楼**。 负责人：宣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文勇，广西思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昌清，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横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超芳，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华，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全，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祥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金桥农产品批发市场**楼**/div> 法定代表人：韦可义。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昌清、雷超芳、一审第三人南宁市祥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昌清、雷超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昌清、雷超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昌清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事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并不以驾驶人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为免责的前提，只要存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即符合免责的条件。本案中，经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何昌清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负责赔偿。且根据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127刑初193号刑事 3 判决书查明“何昌清在事故发生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证实发生事故时何昌清已明确知晓，但仍然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离开现场，在主观上明显存在逃逸的故意。二、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向何昌清、雷超芳支付代垫付的赔偿款69213.05元违反公平原则，适用法律不当。经交警部门核实，“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半挂车系无相关证照违法上路的套牌车。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认为，何昌清在无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加装无合法手续的套牌半挂车上路行驶，无疑增加了周边的行人及车辆的危险系数，同时无形中加重了保险人的保险义务，而发生事故的关键正是因该套牌半挂车的碰刮所导致，因此将该事故导致的所有损失都由保险人全部承担明显缺失公平，何昌清应对其加装套牌挂车的违法行为自行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何昌清、雷超芳未做答辩。 何昌清、雷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返还何昌清、雷超芳代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垫付给陈王登及谢春英亲属的医疗费、丧葬费等84382元保险赔偿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12时52分，何昌清驾驶桂ＡＱ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悬挂“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471县道由谢圩方向往横州方向行驶，陈王登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桂Ｆ×××××普通二轮 4 摩托车搭载谢春英（不佩戴安全头盔）同方向在前行驶，行驶至471县道横县横州镇谢圩村委蒙屋路路段，何昌清驾车超过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过程中，悬挂“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身右侧与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左侧发生碰刮，致使悬挂“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右后轮碾压中倒地的搭乘人员谢春英头部，造成谢春英当场死亡、陈王登受伤，桂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昌清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3月9日，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1271201900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昌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王登、谢春英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昌清、雷超芳与陈王登和谢春英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何昌清、雷超芳向陈王登和谢春英的家属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99382元，其中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15000元。谢春英，女，1947年6月5日出生，农村居民，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陈王登，男，1944年11月9日出生，农村居民，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4天，产生医疗费3108.05元。桂ＡＱ91**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所有人是祥通运输公司，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另查明，祥通运输公司作为甲方与雷超芳作为乙方于 5 2016年12月8日签订一份《车辆服务合同书》，双方约定：“……一.乙方挂靠甲方的车辆档案信息、车辆权属关系……2.所有权：车辆由乙方单独所有，甲方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或共有人……”本案事故发生时，桂AQ91**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是雷超芳。 一审法院认为，雷超芳为其所有的桂AQ91**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第三人作为投保人在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设定的保险事项的权利和义务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何昌清、雷超芳基于投保车辆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要求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由于雷超芳向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也应按这两个险种的赔偿限额分别理赔。车辆造成谢春英死亡、陈王登受伤，属于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在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关于何昌清、雷超芳赔偿受害人及其亲属费用199382元的合理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 6 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谢春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何昌清应当赔偿谢春英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陈王登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何昌清应赔偿陈王登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谢春英家属的损失为：1、丧葬费36774元，谢春英因本次事故死亡，丧葬费属于赔偿的范围即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2、死亡赔偿金111915元（12435元/年×9年），谢春英属农村居民，死亡时已年满7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谢春英的死亡赔偿金按9年计算；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8元，谢春英的亲属办理谢春英的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了误工费，但应按照132元/天×3人×3天计算；4.交通费300元，虽然何昌清、雷超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损失，但鉴于谢春英死亡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需要，交通费为必要开支，但何昌清、雷超芳按照1000元赔偿谢春英家属，为其自愿支出，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谢春英因 7 本次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确实给谢春英的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何昌清、雷超芳向谢春英家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事故造成陈王登的损失为：1.医疗费3108.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3.护理费528元（132元／天×4天×1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陈王登并未构成伤残，故对何昌清、雷超芳已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5.后续治疗费：因何昌清、雷超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以上损失合计184213.05元。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5000元，剩余69213.05元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现何昌清、雷超芳已为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垫付该部分费用，应由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返还给何昌清、雷超芳，但对超出上述合理赔偿范围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主张何昌清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且何昌清驾驶的桂ＡＱ91**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悬挂“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为套牌车辆，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的证书”情形，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涉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 8 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驾驶员何昌清驾车驶离现场应当存在主观故意才是免责事由，而本次事故的驾驶员何昌清在刑事案件中并未认定为逃逸，证明其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的行为，保险公司以驶离现场作为免责事由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驾驶人何昌清持有Ａ1Ａ2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涉案投保车辆的资质，而悬挂“桂Ａ×××××”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虽为套牌车辆，但该半挂车系在桂ＡＱ91**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牵引下才会有动力，才会产生危险性，且保险合同中并未有条款约定半挂车为套牌车是免责事由，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主张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中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何昌清、雷超芳代垫的赔偿款69213.05元。案件受理费1910元，减半收取955元（何昌清、雷超芳已预交），由何昌清、雷超芳 9 负担172元，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负担783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昌清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问题。本案保险合同涉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在该条款中，驾驶人是否具有逃逸的主观故意并不作为免责的条件，只要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存在未采取强制措施而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保险人即可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何昌清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且该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何昌清在离开现场前采取了强制措施。因此，何昌清的行为符合上述保险合同免赔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平安财保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0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何昌清、雷超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何昌清、雷超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何昌清、雷超芳负担。本院退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1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陆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陆琪珏 书 记 员  金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