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 法定代表人：宋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黄金公司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原广西黄金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思贤路**。 法定代表人：刘怀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桂森，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路江那住宅区黄卫东户）。 法定代表人：黄**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迎宾路（欣欣花园**楼） 法定代表人：林其国，董事长。 -2-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飞，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黄金）、中国黄金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黄金公司）、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兴公司）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隆公司、中国黄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国、范小强，上诉人广西黄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秦桂森，被上诉人兴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云飞、林长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黄金、鑫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兴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违法向林会坚调取证据，且未经质证就直接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询问林会坚是庭审后一个多月进行的，法律性质应理解为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而一审法院询问林会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2．该份证据没有在庭审中出示，也没有经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和鑫隆公司质证，而直接作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3．林会竖与兴兴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明显虚假。4．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既不合法，也不合常理，明显是为违法的判决结果在找“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鑫隆公司和中国黄金提交的《证明》要证明的目的无法实现，并以此推断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不成立，进而认定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是适格被告，该等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推定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是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内签订的，不符合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鑫隆公司和兴兴公司于2012年8月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2 -3- 013年11月15日，广西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区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对转让的探矿权已完全整合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的矿权”，进而认定第二、第四期转让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上述认定也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约定勘查结果不影响矿权转让价，属于决策风险范围”，属于偷换概念，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鑫隆公司只是代表中国黄金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受让人为中国黄金”“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鑫隆公司的注册资金根本不能满足兴兴公司的债务”“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与鑫隆公司的关系为集团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兴兴公司要求支付矿权转让款的请求”，并由鑫隆公司、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矿权转让款的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认定第四期付款条件已成就，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探矿权、采矿权没有变更到鑫隆公司名下的原因是矿区整合范围根据《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无法提交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文件办理矿业权登记的前置条件——资源储量核实地质报告，根本不具备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另，鑫隆公司还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公司与兴兴公司所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解除，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此外，中国黄金、鑫隆公司提出一审存在枉法裁判嫌疑，且基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 广西黄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调取证据，且未经质证就直接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程序违法。1.本案属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产生的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调查询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依职权 -4- 调取证据的情形，有滥用职权调查的违法之嫌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未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就作为判决依据，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广西黄金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协议中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给鑫隆公司，广西黄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是错误的。广西黄金公司不是本案纠纷中《矿权转让协议》《采矿权转让合同》《探矿权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2.一审判决对鑫隆公司和中国黄金提交的证据7即《证明》不予采信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圹权转让合同》是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内签订的，完全是错误的。广西黄金公司的《授权书》有效期是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3月17日，而《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在2014年4月份签订，说明《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不是因为“授权”而签订，而是基于《矿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而签订。4.一审判决认定“鑫隆公司只是代表中国黄金履行合同义务，实际受让人为中国黄金”“中国黄金公司、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从而认定广西黄金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矿权转让款的义务，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是错误。中国黄金公司、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都是有限责任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不存在所谓的财产、业务和人员混同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将不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广西黄金公司列为被告并判令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错误。 兴兴公司辩称：（一）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采矿权、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办理采矿证、探矿证的风险应该由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承担。（二）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1.中国黄金作为大股东实际操控鑫隆公司，其股东人格与鑫隆公司人格高度混同。2.鑫隆公司没有完全继承和承担 -5- 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3.中国黄金作为鑫隆公司出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鑫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鑫隆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圹权转让合同》是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内所签订，在一、二审及发回重审后的三次开庭中，兴兴公司均明确主张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授权期限内，而不是中国黄金所主张的4月19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兴兴公司已提交合同的原件予以证实。关于鑫隆公司和中国黄金提交的证据7即《证明》，不具备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四）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在之前本案的三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合同效力问题，而是由鑫隆公司提起诉讼撤销合同，如果其认为合同无效何来撤销，而且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中国黄金、鑫隆公司现提出中止审理只是为了拖延诉讼，其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向兴兴公司支付矿权转让款1332万元；2.判令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支付利息271.827万元（第二期转让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利率计算，还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5日至2016年4月15日），以上合计1603.827万元。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日，兴兴公司与中国黄金签订《矿权转让协议》，兴兴公司将其拥有的许可证号为C4500002011034110110980的《采矿权许可证》项目下的采矿权和许可证号为T45120090102021756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项目下的探矿权以总价2960万元转让给中国黄金公司。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付款148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启动矿权备案工作，并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厅完成备案 -6- 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款1184万元。2012年5月8日，兴兴公司与中国黄金签订《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作出细微的调整，同时约定中国黄金对矿产的评估结果不影响矿权转让价款。中国黄金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后，于2014年6月9日支付第三期款项148万元。2013年1月4日和2013年2月16日，中国黄金及广西黄金先后出具两份《授权书》，明确兴兴公司与当事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仅用于双方到国土部门办理矿权转让手续，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仍以原合同为准。鑫隆公司接受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委托，于2012年8月与兴兴公司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2013年11月15日，广西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区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对转让的探矿权已完全整合为中国黄金的矿权。同时，还同意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原属于兴兴公司名下的鱼塘金矿的采矿权合并登记，要求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及时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因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双方有纠纷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矿权转让协议》和《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转让款的40%，即1184万元，”完成备案即是双方约定的第二期转让款的条件。2012年8月，根据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授权，鑫隆公司和兴兴公司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了全部交易材料,2013年1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区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对转让的探矿权己完全整合为中国黄金的矿权，同时还同意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原属于兴兴公司名下的鱼塘金矿的采矿权合并登记,要求办理采矿权登记。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已经同意将转让的探矿权整合为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矿权,也要求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及时办理 -7- 转让的矿权登记。国土资源厅的许可视为《矿权转让协议》和《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规定，因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不及时到国土部门办理《采矿权许可证》《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致使兴兴公司的协助办理义务无法履行，系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的原因造成。按照《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该等矿按照《矿权转让协议》和《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权许可证》、《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完毕。”第四期的转让款148万元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 2012年5月3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中国黄金是涉案矿权的受让人，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2012年5月21日和5月29日，广西黄金公司向兴兴公司转款1480万元，履行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转让款的义务；2012年5月8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广西黄金公司盖章并与中国黄金署名。《矿权转让协议》和《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由中国黄金委托代理人张杰签字。中国黄金出具两份《授权书》也由广西黄金公司盖章；而中国黄金与鑫隆公司的关系，根据中国黄金提交的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与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鑫隆公司是中国黄金出资并由其控股的子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的多数、董事长和总经理由中国黄金的人员担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黄金出具的两份授权书证明，对鱼塘矿权的整合，鑫隆公司是受中国黄金的指令和控制的，即鑫隆公司只是代表中国黄金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实际的受让人仍为中国黄金。2012年11月27日，广西黄金公司资产财务部向鑫隆公司资产财务部发出通知，称公司于2012年5月21日、5月29日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系代鑫隆公司垫付款，还有两笔挂在鑫隆公司预付 -8- 矿权款共2380万元要求返还；中国黄金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的《证明》，又称广西黄金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系中国黄金给兴兴公司办证、移户等暂借款。广西黄金可以代鑫隆公司付款，也可以预挂到鑫隆公司的账上，中国黄金也可以将广西黄金的钱当作公司的钱。中国黄金是矿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者相对人，付第一期转让款系广西黄金，第三期款为鑫隆公司。上述事实表明，在涉案矿权的转让协议的履行上，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及鑫隆公司的人员及财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外观上兴兴公司无法区分三者的人员和财务，构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同时，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一致同意由鑫隆公司承担支付转让款责任，但鑫隆公司的注册资金根本不能满足兴兴公司的债务，违反了协议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兴兴公司的合法利益。中国黄金虽提交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的营业执照，以证明三个公司为独立的法人公司，但广西黄金公司与鑫隆公司均为中国黄金下的关联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矿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无论是广西黄金公司或是鑫隆公司向兴兴公司付款，兴兴公司都视为是对矿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并同意且接受，对三个公司之间的关系也穷尽了举证义务。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与鑫隆公司的关系为集团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兴兴公司要求支付矿权转让款的请求。因此，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及鑫隆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矿权转让款的义务。 关于利息支付的问题。《矿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向甲方付款，按每天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有约定应按约定执行。按双方的约定，利息或违约金的支付应为年利率的18%左右，兴兴公司的利息诉请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利率计算，按当前银行贷款利率计约为年利率13%左右，虽少于双方约定的利率，但兴兴公司没有提供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依据，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调整，该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及兴兴公司要求的利率过高，依法调整为按中国 -9- 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因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在符合付款条件后未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利息应当从2013年11月15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提出的2012年5月3日、5月8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不再执行”，因没有得到兴兴公司的书面回应，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给鑫隆公司的行为并没有成立和实现，《矿权转让协议》《矿权转让协议补偿协议》仍是当事人一直履行的合同；中国黄金公司作为以黄金矿产勘探开发为主的中央企业，拥有先进的勘查和生产技术，在未勘查矿产储量和矿产使用质量的情况下签订矿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勘查结果不影响矿权转让价，属于决策风险范围，协议责任应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共同向兴兴支付矿权转让款13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二、驳回兴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29元，由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鑫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西壮族区自然资源厅关于我厅对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区相关批复文件解读的函》，拟证明：①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1880号文仅明确了鑫隆公司开展储量核实报告等相关技术报告的编制工作及办理后续整合采矿权登记手续的文件，并非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审批文件，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②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未履行完毕、鑫隆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2.《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 -10- 自然资发〔2019〕54号）及流程图，拟证明：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事实上无法实施整合，由于整合难以继续进行，鑫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2〕26号），拟证明：广西国土资源厅已告知兴兴公司整合流程，兴兴公司明知整合矿区范围批准与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审备案、划定矿区范围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登记是不同阶段的不同行为。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1880号文并非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通知，案涉《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履行完毕，鑫隆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并未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 经质证，兴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鑫隆公司的举证目的，该函明确同意鑫隆公司按照规定在整合矿区内开展储量核实等相关工作再按矿业权登记有关规定和材料向自然资源厅申请整合有关手续，说明导致矿权无法办理原因在于鑫隆公司没有提供储量报告，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里已经明确储量报告的勘测和实际储量不影响矿权转让的实际价格，储量报告不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探矿权和采矿权可以通过整合以后继续办理有关手续的，鑫隆公司想撕毁协议，故意不提交相关材料，导致矿权无法进行登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对办理矿权手续进行说明，不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成为撤销双方合同的依据。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对鑫隆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及流程图属于规范而非证据的范畴，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登记有关 -11- 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2〕26号）也只是针涉案合同签订前《关于广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采矿权延续问题的请示》所作的函复，故证据2、3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 二审过程中，鑫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主张其公司与兴兴公司并未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相关矿权交易材料，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有误，如果提交交易材料，应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备案，申请本院向该交易中心调取。本院认为，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因鑫隆公司主张未向矿权交易中心提交相关矿权交易材料，却又向本院申请向该交易中心调取相关证据，其申请显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1年5月，中国黄金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2012年3月29日，中国黄金与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属一家国有企业与中国黄金共同在隆林县注册成立一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合作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矿区内黄金矿权的整合主体，并提供优惠整合条件，根据资源条件和合作公司发展需要，经县政府同意后再整合境内其他区域黄金矿产资源和其他矿产资源。2012年5月3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兴兴公司将其拥有的许可证号为C4500002011034110110980的《采矿权许可证》项目下的采矿权和许可证号为T45120090102021756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项目下的探矿权转让给中国黄金公司；兴兴公司承诺保证有权将上述矿业权转让并配合协助完成过户变更登记手续；上述矿业权转让价款合计2960万元，由中国黄金分三期支付，即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付款148 -12- 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并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款1184万元，余款296万元在该等矿权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许可证和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上述标的资产矿权交易价格以中介机构审计评估结果为最终依据确定矿权交易价格；中国黄金同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聘请具有资质的矿权评估机构对该等矿权进行评估，费用由中国黄金承担；如果中国黄金未按协议付款，按每日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兴兴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国黄金有权将本合同约定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其指定的子公司承继和执行；本协议的增加、修改仅以书面作出方有效，等等。同日，广西黄金公司作为整合方与兴兴公司作为被整合方，将上述矿业权作为“整合合同标的”，签订了《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约定双方在整合工作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双方签订的矿权转让合同明确，同时约定广西黄金公司有权将本合同约定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其指定的子公司承继和执行，以及对该合同的任何修改需经双方同意，所有修改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署方为有效等内容。2012年5月8日，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与兴兴公司又签订《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中国黄金的评估结果不影响矿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款（2960万元）；转让价款由中国黄金分四期支付，即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付款148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中国黄金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并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付款1184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月内付款148元，余款148万元在该等矿权完成过户变更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许可证和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矿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条款有抵触的，以本补充协议条款为准，等等。2012年5月21日，广西黄金公司向兴兴公司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同年7月至12月，协议双方进行了矿 -13- 山相关财产、资料等材料交接。2013年1月，兴兴公司向广西黄金公司发送《关于隆林县鱼塘金矿矿山各种材料及证件移交的函》并在函中要求尽快办理变更过户手续。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16日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先后出具两份《授权书》，其中2013年2月16日的《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签订鱼塘金矿《矿权转让协议》。此协议仅用于双方到国土部门办理矿权转让手续。如果此协议内容与双方2012年5月3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5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相抵触，仍以2012年5月3日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准。此授权书有效期自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3月17日。”随后，鑫隆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兴兴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2012年5月3日兴兴公司转让给鑫隆公司一方的采矿权和探矿权成交价款分别为2560万元和400万元（即2960万元），鑫隆公司同意按照协议规定分四期向兴兴公司支付上述转让价款项等内容。2014年5月至8月，鑫隆公司以转账及代付款项的方式向兴兴公司支付了第三期转让款共148万元。因要求支付余下转让款项未果，兴兴公司于2016年5月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鑫隆公司则提起解除合同之诉。 另查明，2012年9月19日，鑫隆公司成立。2013年4月11日，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隆政函〔2013〕29号《关于同意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区整合主体的批复》，同意鑫隆公司作为马雄金矿整合区整合主体。2013年7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在收到《关于请求确认隆林马雄金矿整合区采矿权范围的申请》后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关于隆林鑫隆公司马雄金矿整合矿区范围的批复》，答复鑫隆公司：“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总体方案的通知》（桂政办发〔2010〕30号）规定，隆林县马雄金矿区列为整合矿区。20 -14- 13年4月，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隆政函〔2013〕29号）已确定你公司为该矿区的整合主体。你公司已和整合矿区内的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2个采矿权人签订了整合协议，同意你公司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等2个采矿权进行整合（矿区范围见附表）。二、同意你公司在整合矿区范围内开展采矿权登记相关工作，请你公司按照以下程序抓紧申请办理采矿登记：（一）按要求开展整合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储量核实、评审、备案工作。（二）按申请划定矿区范围的规定和程序，向我厅申请采矿权划定矿区范围预留。（三）取得我厅同意划定矿区范围的批复后，按采矿权登记的规定和程序申请办理采矿权登记，并按规定进行采矿权价款处理。”2013年11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收到《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区探矿权、采矿权变更登记方案的请示》后又作出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函复鑫隆公司：“一、百色市矿产资源开发整合调整方案已经自治区人民政府审定、我厅批复（桂国土资函〔2013〕1465号），调整后的马雄金矿整合区包含了隆林县马雄金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及广西隆林县马雄金矿详查、广西隆林县坛穴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坡岩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等4个探矿权，整合主体为中国黄金集体公司。列入原整合实施方案中已和你公司签订整合协议的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桑矿段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金多金属矿南光矿段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多金属矿南来矿段普查及广西隆林县鱼塘多金属矿保寨矿段普查）视为已完成整合的部分，未列入本次方案调整。二、你公司于2013年7月向我厅申请将隆林县马雄金矿及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范围合并登记，我厅已批准（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请你公司按照要求办理整合采矿权登记。三、请你公司按照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有关要求及矿业权登记管理有关规定，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整合矿区内其他矿权登记手续。”2019年10月 -15- 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再次函复鑫隆公司：“一、隆林县马雄金矿区属于经自治区政府批准列入矿产资源开发整合的矿区。2013年4月，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隆政函〔2013〕29号）确定你公司为该矿区的整合主体。此后，你公司以整合主体的名义向我厅申请开展整合有关事宜，我厅于2013年以‘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及‘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文件予以答复，明确同意你公司按规定在整合矿区内开展储量核实报告等相关技术报告的编制工作，再按矿业权登记有关规定和材料要求向我厅申请整合后的采矿登记手续。现你公司来文说明储量核实获得的金矿资源量达不到办理采矿权的条件，整合工作暂时无法继续推进。经核实，截至目前，我厅尚未收到你公司提出的整合后采矿登记申请，该矿区未办理整合采矿登记手续。二、如该整合矿区不具备办理整合采矿登记的条件，请你公司尽快将相关情况向矿区所在地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报告，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区矿产资源开发整合后续工作的通知》（桂自然资发〔2019〕54号）要求办理。” 还查明，鑫隆公司提交了其委托南宁三叠地质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展整合矿区储量核实工作编写的《广西隆林县马雄矿区金矿储量核实阶段总结》，北京中矿联咨询中心受鑫隆公司委托于2017年3月24日组织相关专家对该“阶段总结”进行咨询，形成如下意见：1.本次核实完成了1:10000地质修测及1:2000地形地质测量，补充了部分钻探工程及水文地质工作。2.基于委托单位承诺真实的阶段总结和相关资料，本地质研究程度较低。3.根据类比，区域上该类型矿石的主要载金矿物为毒砂和黄铁矿，属于微细浸染型金矿。矿区矿石类型分氧化矿和原生矿，氧化矿前期已基本采完。原生矿属于难选矿石类型。4.按照矿权人建议的工业指标，估算的原生金矿平均品位0.77g/t，按照《岩金矿地质勘查规范》（DZ/T0205-2002)推荐的一般工业指标要求，本区无工业矿体（原生矿）。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效力问题； -16- 2.兴兴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第二、四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兴兴公司请求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共同支付涉案合同转让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款项数额如何确定；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双方交接明细等行为，双方转让的核心标的系兴兴公司名下的探矿权和采矿权，一审法院据此将本案定性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均无异议，且涉案合同亦不存在《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对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八条 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 探矿 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 》第 十条 第 三款 规定虽然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但已依法成立的合同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 八条 规定即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等规定，矿业权合同的办理报批手续并不是转让人主张受让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前置条件，人民法院是否支持转让人要求受让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应根据当事人依法成立的合同约定确定。 二、兴兴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的第二、四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根据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在该等矿权经国土资源主管机关（矿权交易中心）完成备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支付转让款的40%，即1184万元。”第四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为“在该等矿权完成过户变更 -17- 登记并换领新的《采矿权许可证》和《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完毕。”首先，根据2013年7月26日的《关于隆林鑫隆公司马雄金矿整合矿区范围的批复》（桂国土资函〔2013〕1222号）和2013年11月15日的《关于隆林县马雄金矿整合矿业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桂国土资函〔2013〕1880号）作出的答复，马雄金矿整合区包含了隆林县马雄金矿、隆林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及广西隆林县马雄金矿详查、广西隆林县坛穴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坡岩金矿普查、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等4个探矿权，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已明确同意将隆林马雄金矿及原属于兴兴公司名下鱼塘金矿2个采矿权范围合并登记，并要求按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有关要求及矿业权登记有关规定申请办理整合采矿权登记和整合矿区其他矿权登记手续。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由受让方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兴兴公司承担的是配合协助义务。在双方办理了矿山相关财产、证照资料等材料交接的情况下，受让方对启动矿权交易中心备案工作本应具有更大的主动性，但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数年后仍称未“完成备案”，在不能举证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兴兴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情形下，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就此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再者，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矿业权转让时并未以矿权储量的多少作为交易条件，而且涉案《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受让方的评估结果并不影响矿业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受让人在矿业权转让中对于矿权储量风险应当知晓，作为整合方参与矿产资源整合亦应当了解国家关于资源整合的相关政策，矿权储量的风险尤其是探矿权储量风险，这并非是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或是不可抗力所造成的，即使由此导致无法提交资源/储量核实地质报告的后果，也属于市场风险范畴，受让人在矿产资源整合过程中以市场主体进行矿业权转让交易活动，理当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另，在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兴兴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让与其探矿权、采矿权取得相应价款，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的合同目的是通过支付相 -18- 应对价为推进整合涤除整合矿区内业已存在的权利障碍，矿业权转让合同目的并不等同于其整合矿区的整合目的。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将本应属承担的市场风险结果作为支付转让款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均主张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不再执行”，并由鑫隆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关系。因此，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支付第二期和第四期转让款的条件视为均已成就并无不当。 三、兴兴公司请求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共同支付涉案合同转让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款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案中，2012年5月3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矿权转让协议》的同日，广西黄金公司与兴兴公司签订《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2012年5月8日中国黄金与兴兴公司签订的《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广西黄金公司盖章并与中国黄金署名，《矿权转让协议》和《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由中国黄金委托代理人张杰签字。2012年5月21日的第一期转让款1480万元系由广西黄金公司支付，2013年1月4日、2013年2月16日中国黄金出具的两份《授权书》也由广西黄金公司盖章。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鑫隆公司此后与兴兴公司又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和《探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同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兴兴公司支付涉案转让款项，并于2014年5月至8月期间以转账及代付款项的方式向兴兴公司支付了第三期转让款共148万元。无论是中国黄金、还是广西黄金公司或是鑫隆公司，向兴兴公司支付转让款和接受兴兴公司履行，均为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履行。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已依法成立均无异议，基于已查明的涉案合同内容及合同签订、履行情况，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通过与兴兴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实质上已共同加入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 -19- 、鑫隆公司在涉案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中同属于受让人一方当事人，故兴兴公司请求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共同支付涉案转让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012年5月3日的《矿权转让协议》和《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虽然约定中国黄金和广西黄金公司有权将本合同约定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其指定的子公司承继和执行，但这属于合同权利的可转让属性和义务可替代属性的约定，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 》第八十八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应当经合同对方当事人同意方能实现，否则，并不能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首先，鑫隆公司此后与兴兴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无论是否在《授权书》的授权期限所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和《采矿权转让合同》既没有《矿权转让协议》《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约定，也没有当事人就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在《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即退出涉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次，中国黄金、鑫隆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能证明《矿权转让协议》《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性转移给鑫隆公司。第一，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该证据的任何原件。第二，该《证明》复印的兴兴公司印章、“林会坚”的签字及所署内容的意思表达，只是表明签收到该证明，并无兴兴公司同意“证明”内容的意思表示。第三，根据2012年5月3日《矿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和《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采矿权、广西隆林县鱼塘金矿坡岩沟矿段普查探矿权整合合同书》第4.1条的约定，对合同的任何修改需经双方同意，所有修改以书面形式作出，并经双方签署方为有效。如该《证明》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按常理应该以协议的方式出现，且双方应持有原件。第四，既为“证明”，那要求出具证明的一方应该是“证明”接受者，接受者应持有原件。中国黄金、广 -20- 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称《证明》是兴兴公司出具，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从格式看，按常理出具《证明》一方的印章应是盖在证明内容的右下方，且接受证明的一方是不用盖章的，但该《证明》右下方的日期处是广西黄金公司印章，兴兴公司印章却是盖在左下方；从“证明”内容看，一是要证明兴兴公司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广西黄金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及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不再执行，二是要证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于2012年5月汇入的1480万元作为暂借款用于兴兴公司办理各证件的前期费用。若依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的主张，是兴兴公司自己给自己出具一份对自己不利的“证明”且又由自己持有原件，显然不符合逻辑，而且2012年3月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与隆林县政府签订《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中国黄金集团公司合作框架协议》，兴兴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相对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与政府如何约定、如何合作，与兴兴公司没有关系，《证明》一开始就讲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这也不符合情理。此外，兴兴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于2012年5月汇入的1480万元作为暂借款，这更不符合情理。再次，本案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双方曾就2012年5月3日、2012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不再执行”有过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故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和鑫隆公司主张《探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之前《矿权转让协议》及《矿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协议就不再执行，其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判决理由阐述虽然有欠妥之处，但认定本案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及鑫隆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矿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涉案第一期和第三期转让款已经支付，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尚未支付的转让款为第二期1184万元、第四期148万元，合计为1332万元。根据本案《矿权转让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按本协议向甲方付款，按每天以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兴兴公司诉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 -21- ，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范围，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情况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兴兴公司就此也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但兴兴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是第二期转让款的利息，一审判决以1332万元作为计付基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变更为以1184万元作为计付基数。 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也规定了，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对林会坚进行调查询问并核实有关证据，有法律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对相关询问笔录未组织质证即予分析认证，确属存在不当，但二审已对此予以纠正并组织当事人对相关证据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关于鑫隆公司提及一审枉法裁判的问题。本案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因此，一审亦不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因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情形，故中国黄金、鑫隆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兴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国黄金、广西黄金公司、鑫隆公司共同向兴兴支付矿权转让款1332万元并无不当，但该判决关于利息计付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2- 二、变更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黄金集团广西有限公司、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支付矿权转让款13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8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分段计付）。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36058元，由上诉人中国黄金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黄金集团广西有限公司、隆林鑫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74752元，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兴兴矿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180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完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蒋新江 审判员 韩胜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23- 法官助理满衍 书记员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