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河抱村烟潍路东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综合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刘振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明，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法定代表人：刘法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宝，男，汉族，1986年2月26日出生，济南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赁费用295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客观真实的，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起重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加盖双方印章，是客观的、真实的。被上诉人加盖的单位公章与杨静东的私章与其提供的与龙腾分公司的合同中的单位及个人印章相印证，虽然公章编号不同，但从两份合同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印章编号有很多。不论上诉人提供该合同的过程如何，也不论被上诉人对合同真实性如何质疑，均改变不了双方签订合同是客观真实的，是合法有效的。2、被上诉人在莱州市风电安装使用的是上诉人的吊装设备，这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论证人之间记忆是否有差错、是否矛盾，均改变不了所有人一致陈述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吊装的事实，合同的具体履行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没有履行，不会出现被上诉人财务人员付连科与上诉人业务人员的录音，上诉人也不能给被上诉人开具发票。3、被上诉人主张分包工程中包含吊装的观点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根本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其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分包合同中含有的吊装费用是多少，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总工程款中包含了龙腾分公司吊装费用，其出具的票据中载明的是工程款，分包合同中包含吊装费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4.票据的出票人是被上诉人，收款人是龙腾分公司，被上诉人却让上诉人业务人员持票找龙腾分公司背书，导致票据被扣，最终上诉人未得到款项。被上诉人意欲通过一笔款项消灭两笔债务，其目的显然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从合同的签订、证人证言证实合同履行、票据的出具、发票的名称数额以及录音材料这一系列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支付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假意出具票据给上诉人，实际收款人又写龙腾分公司，以达到消灭与上诉人之间以及其与龙腾分公司之间两笔债务的目的不能成立，其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支付295000元租赁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负有付款义务。一审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为后期制作，合同编号与上诉人自认均表明合同签署在2015年2月，而吊装作业在2014年12月。一审中上诉人主张合同原件因保管不善无法提供，而休庭后又主动提供，印证了该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问题。上诉人主张先签署合同后进行吊装，而其自认的签署日期在吊装作业之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龙腾分公司，而没有分包给上诉人，也没有租赁上诉人的机械，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440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认可龙腾分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涉及吊装部分是上诉人为龙腾分公司完成，印证了被上诉人没有租赁上诉人的设备。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被上诉实际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不可能再次分包，并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诉状落款日期，被上诉认为其提出上诉的日期涉嫌超越了上诉期限，请求法庭再次核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其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在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440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其在龙口市人民法院立案的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其在龙口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依照旧的诉讼时效规定，时效已经届满的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原告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9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名称原为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2016年8月16日变更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后又变更为现在的名称。2014年，该公司承包大唐莱州三期风电场建设项目并将部分风机安装工程分包给龙腾分公司。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已履行合同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编号为HT-ZL-004-20150211-01011的《起重机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被告租赁原告500T汽车起重机一台，“使用地点：莱州风机安装。租赁方式：五台风机安装，单价59000元/台，共计295000元。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第一次开庭时，原告仅提交了上述合同的复印件，复印件上的双方公章和私章仅能辨识轮廓，文字内容完全无法辨识。原告表示因保管不善，无法提交原件，只能提交复印件。休庭后原告又向一审法院表示已经找到合同原件并提交一审法院，合同原件尾页承租方（被告）栏加盖了编号为（17）的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杨静东的私章。合同尾部无落款日期，但原告认可合同系2015年2月11日签订。被告对《起重机租赁合同》不认可，表示合同专用章编号不对，不能确认是否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认可杨静东为其工作人员但不能确定合同上的私章是否为杨静东本人的；被告认为合同疑似事后伪造。2、开票日期为2015年2月13日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销货单位为原告，购货单位为被告，项目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租赁费，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和95000元。原告主张三张发票被告已接收，证实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表示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是否收到需庭后核实，七日内回复核实情况。但原告提交的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10日，而发票开具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与签订合同仅间隔两日，进一步说明合同系伪造。对于能否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三张发票已交付被告，原告表示按照交易习惯，接收发票是无需出具收条的，因此无法提供证据，请求法院到被告驻地税务机关查询被告是否已经抵扣。休庭后，被告未在其承诺的期间向法院回复发票核实情况，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交的发票为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存在抵扣问题，不可能在税务机关查到抵扣信息。3、中国银行的一张银行汇票的照片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城东支行客户借记回单各一份，显示被告于2015年8月25日开出银行汇票一张，收款人为龙腾分公司，金额为295000元，备注为工程款。原告主张，汇票款项即为案涉租赁费。被告写明收款人为龙腾分公司，但将汇票交给原告，本意是让原告带汇票找龙腾分公司，通过龙腾分公司背书给原告，已达到清偿债务的目的。但原告工作人员携带汇票去北京找龙腾分公司背书时，龙腾分公司以与被告有工程款纠纷为由将汇票扣留，原告未取得汇票款项。被告主张，对银行汇票的照片无异议，该汇票是被告开具给龙腾分公司的，如果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则被告直接向原告开具汇票即可，无需通过龙腾分公司背书。银行汇票反而证实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4、谈话录音一份。原告主张谈话双方为原告工作人员纪某与被告工作人员付连科，内容为付连科认可被告开出一张收款人为龙腾分公司的银行汇票。纪某问为什么开给龙腾分公司而不是开给另一家河北公司？付连科回答因为是龙腾分公司用的吊车，汇票必须开给龙腾分公司，再由原告去找龙腾分公司背书。原告主张录音可以证实原告为被告进行了吊装作业。被告认为录音不完整，也无法确认谈话人的身份。但谈话中“付连科”自始至终都讲是龙腾分公司使用的吊车，汇票上的款项与原告没有关系，该录音进一步印证了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5、原告的前工作人员纪某、现工作人员姜某、陈某出庭作证。纪某称，我曾在原告公司任吊装公司经理，2017年12月底离职。2014年12月，被告公司付连科和场地经理陆伟到原告处表示要租用500T吊车到位于莱州市的风场吊装风机叶片，后原告到潍坊与被告签了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安排司机开着500T吊车和几辆板车，到莱州市吊了4个风机叶片，完成了吊装。后来我去被告处结账，付连科给了我一张295000元的银行汇票，我带着汇票去北京找龙腾分公司背书时，被龙腾分公司扣下了，说被告还欠他们工程款。被告当庭向纪某发问，既然是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为什么要将汇票开给龙腾分公司？纪某答，原、被告签订合同后，付连科曾打电话说这个工程龙腾分公司总承包，要三方签个合同，意思是被告跟龙腾分公司结算，龙腾分公司与原告结算，即龙腾分公司租用原告的吊车，原、被告直接签合同不合规定。后来付连科又说签三方合同太麻烦，不好盖章，付连科结账时把银行汇票的收款人写成龙腾分公司，也是这个意思。证人姜某、陈某均称是原告的司机，2014年12月前后受公司派遣，开吊车和平板车到莱州市的一个风机施工现场吊装了5个风机叶片，当时听领导说是给原告干的。原告主张上述证人可以证实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则认为证人均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其中纪某称施工地点在莱州市，安装风机叶片为4片；姜某、陈某称施工地点在莱州市，安装风机叶片为5片。证言相互矛盾。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龙腾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所附协议一套，合同约定被告将总承包的风电场工程中的位于莱州市的大唐莱州三期电厂工程#5-#13风机吊装工程分包给龙腾分公司，其中所附《工程分包方自带施工机械管理协议》和《工程分包方机械、出场及使用过程管理程序》载明被告可对龙腾分公司的自带机械进行监督管理。合同及协议均加盖编号为（13）的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杨静东的私章。被告主张上述合同证实被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龙腾分公司，龙腾分公司自带机械施工，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同一工作内容不可能交由两个不同单位完成。原告认可被告与龙腾分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但仍坚持吊装作业地点是在莱州市，不是被告主张的土山镇。2、被告与龙腾分公司的工程结算手续一宗。被告主张结算手续进一步印证被告与龙腾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认为结算手续不能证实相关款项已支付给龙腾分公司，更不能证实向原告支付了租赁费。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就本案诉争标的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所列两被告为本案被告和龙腾分公司，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诉状中主张，龙腾分公司承揽本案被告的莱州风电场工程，涉及吊装部分本案被告找原告协助龙腾分公司完成。工程完工后本案被告向原告交付一张收款人为龙腾分公司的银行汇票，原告带汇票到龙腾分公司背书时被扣，至今未能获得相应款项，要求两被告立即支付吊装费295000元及利息。龙口市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将该案移送莱州市人民法院，后因原告未能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原告据此主张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原告主张银行汇票被龙腾分公司扣留一事，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表示汇票被扣后其工作人员曾考虑过报案，但考虑到票面没有任何信息与原告有关，原告不是票据的收款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龙腾分公司强扣汇票，因此未向有关机关报案，也没法向银行挂失或者申请公示催告。经检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龙腾分公司因决议解散于2019年5月14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的证人纪某陈述吊装作业前即到潍坊签订了合同，而合同编号和原告自认均表明吊装作业在前，合同签订在后；原告及证人纪某均陈述吊装作业的地点为莱州市，而证人姜某、陈某陈述的吊装地点为莱州市；证人纪某陈述吊装风机叶片的数量为4片，而证人姜某、陈某的陈述为5片；原告在2017年起诉时主张是被告找原告协助龙腾分公司完成吊装任务，本案中又主张为被告进行吊装作业。以上可以看出，原告方的前后主张、其与证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证人之间对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2、原告主张的吊装作业发生于2014年12月，而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起重机租赁合同》签订于2015年2月11日，即吊装作业发生时，无论是原、被告之间还是与龙腾分公司三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而风电场安装工程已经证实系被告分包给龙腾分公司，故吊装作业应属龙腾分公司的工作内容。尽管事后补签的《起重机租赁合同》载明是被告租用原告的起重机，并未涉及龙腾分公司，但原告自认的接受被告开具的收款人为龙腾分公司的银行汇票、找龙腾分公司背书结算以及汇票被扣留的事实，表明原告当时是认可上述结算方式的，该印证了被告关于吊装费应当由被告向龙腾分公司结算的主张。况且，原告主张的取得和失去银行汇票的过程，并未充分举证证实。3、原告提交的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未举证证实被告已经接受，亦不足以证实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吊装费。综合分析原、被告在本案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得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已完成吊装作业以及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295000元吊装费的结论，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鲁0683民初736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向上诉人支付295000元吊装费，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起重机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均未取得被上诉人的认可，二审中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亦未进一步举证。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将位于莱州市的大唐莱州三期电厂工程#5-#13风机吊装工程分包给的是龙腾分公司，再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银行汇票载明收款人是龙腾分公司的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关于吊装费上诉人应当向龙腾分公司请求结算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295000元，证据不足，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恒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夏川书记员王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