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甘肃省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泾川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刘某、丁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泾川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维持泾川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9)甘082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3.判令丁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令泾川农商银行依法对丁某所有的用于抵押借款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或对本案发回重审。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某、丁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抵押借款合同纠纷，泾川农商银行与丁某、刘某为贷款在泾川县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2月14日抵押登记时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并不是一份虚构的合同，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完备的借款合同。抵押登记是为了借款按期清偿而设定的担保措施，本笔借款2016年2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时，房屋登记机关依法进行了审查登记，并核发了登记在丁某名下000695号他向权证(该房屋位于××县)、000696号他向权证(该房屋位于××县)，抵押登记时提供的合同内容与2016年2月15日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借款抵押合同内容一致，只是用于抵押登记的合同期限为三年，而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期限为二年。对此，一审法院以两份合同期限不一致为由，认为泾川农商银行以虚假借款合同办理抵押登记，违背了担保人的真实意思，同时，在无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为抵押合同签名不属实，做出了否定合法抵押登记法律效力的判决，剥夺了泾川农商银行对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本案从房屋评估、抵押登记、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发放通知及延展协议、个人借款申请、谈话笔录及催款通知等证据均证明丁某对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完全属于自愿，根本不存在泾川农商银行以虚假合同进行抵押，违背担保人真实意思的情形。实际上，抵押担保措施完全可以先于借款而设定，况且，现行法律亦无抵押权不得先于主债权设定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只认定丁某提供了一处房屋作为抵押，而将另外一处登记号为000695号的房屋并未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免除了丁某的担保责任，同时认为泾川农商银行对丁某提供的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泾川农商银行和刘某、丁某借款抵押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的条文办理了抵押登记，而该法第四十二条二款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由于泾川农商银行和刘某、丁某办理抵押登记是由房屋法定登记部门主导下实施的合法民事法律行为，所有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丁某实施的抵押担保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押登记违背担保人真实意思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2018年2月15日到期前一月贷款人与借款人又对这笔贷款达成合意展期一年，到期之日为2019年2月15日，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认为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合意签订的展期协议变更了原合同的履行期限，但并未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而担保合同中对展期是否需要担保人书面同意及保证期间并无任何约定，并认定因泾川农商银行未提交其在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已要求丁某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因而判定丁某的担保责任依法免除。显然，一审法院对这部分适用法律及认定的事实根本错误。3.一审法院未能全面准确认定采信证据。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泾川农商银行共提交了抵押借款合同、个人借款申请书、借据、借款发放通知、交易明细、借款担保承诺书、还款承诺书、抵押物核保登记单、借款展期协议、展期通知及展期撤销通知单、贷款客户面谈笔录、二份房屋他向权证(000695、000696号)复印件、照片复印件、泾房权证私字第XX**房产证复印件、房地产评估报告、委托转收本息授权书、催款通知、薛红霞和丁某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以及丁某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本案中的抵押担保程序合法、担保人的意思真实，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了泾川农商银行对丁某所有的用于登记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丁某的担保责任应依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4日借款到期，泾川农商银行向丁某、刘某催收借款并向其送达了催收通知，但丁忠良以没有能力为由未能按期还款。借款展期到期后，在泾川农商银行催收过程中，丁某均认可借款事实，而且丁某承认其担保责任。刘某辩称，1.刘某向泾川农商银行申请贷款，丁某以其名下商铺提供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丁某提供的××县商铺，是丁某的合法财产，丁某是该财产的合法所有人；3.刘某向泾川农商行申请贷款300万元，如果没有丁某提供抵押担保，泾川农商银行是无法审查发放贷款的，刘某也无法取得该贷款。丁忠良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丁某办理抵押登记的主合同是2016年2月1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未实际履行，泾川农商银行对丁某的房屋无优先受偿权。2.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无效，该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为丁某与妻子薛红霞的共同财产，但合同中抵押人一栏只有丁某的签字，合同签订主体缺失，抵押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丁某从未向泾川农商银行提供保证担保，不能依据《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推定丁某同意展期。3.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恶意串通损害丁某利益，抵押合同无效，且泾川农商银行对该笔借款无法收回存在根本过错，丁某不应承担责任。泾川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某、丁某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14348.91元（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诉讼期间另行计算；2.确认泾川农商银行对该借款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由刘某、丁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以工程建设为由，与泾川农商银行达成借款300万元的意向，并以丁某名下位于××县作为抵押。2016年1月17日，泾川农商银行与丁某签署了担保承诺书，2016年2月14日，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丁某同去泾川县房管局，以一份虚构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2月15日，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丁某正式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由泾川农商银行借给刘某现金300万元，实际抵扣刘某陈旧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两年。至2018年1月15日，在刘某的申请下，借款展期一年，利息与抵押不变。至2019年1月14日借款期限届满，泾川农商银行向刘某、丁某催收借款，并向其送达了催收通知书。但刘某、丁忠良以没有清偿能力为由，未能按期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泾川农商银行要求刘某归还借款本金、清偿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及抵押权人对该抵押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在签订贷款合同期间，泾川农商银行明知刘某有大额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却违规继续为其发放300万元如此高额贷款，又在发放同时扣除100万元用以偿还借款人前一笔本行债务，而且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在贷款过程中欺瞒担保人对贷款用途进行了更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后来，又在借款人刘某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同意为其办理借款展期，从以上泾川农商银行的种种行为不难看出，泾川农商银行对该笔借款回收风险有持放任态度之嫌疑，亦有导致贷款损失扩大之可能，泾川农商银行在本起贷款中存在根本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泾川农商银行与刘某、丁某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泾川农商银行以虚假的借款期限三年的借款合同在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在抵押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使抵押人陷入错误认识后进行了为期三年的抵押登记，而且抵押人签名也非本人所签而是打印且无抵押人印章确认，其妻子薛红霞作为财产共有人，该签名亦是系他人在非经授权情况下的无权代签。泾川农商银行以虚假合同进行的抵押登记违背了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该故意行为造成的法律风险。在2018年2月15日借款到期前一月，贷款人与借款人又对该笔贷款达成合意展期一年，到期之日为2019年9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反观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合意签订的展期协议变更了原合同履行期限，但并未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而担保合同中对展期是否需担保人书面同意及对保证期间并无任何约定。故应从原借款担保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丁某的保证期间，应为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因保证期间不同于诉讼时效，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系不变期间，不能中断、中止和延长，人民法院应根据案情主动审查，而诉讼时效属可变期间，可以中断、中止和延长，人民法院不能主动审查，泾川农商银行只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责任后才能依法计算担保合同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泾川农商银行只能在本案保证期间六个月内要求丁某承担保证责任，因泾川农商银行未能提交其在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已要求丁某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因此，丁某的担保责任依法免除。贷款人和借款人形成合意后故意隐瞒相关事实，使担保人陷入错误认识下骗取其进行相应的法律行为亦不应发生效力。也未进行重新抵押登记，故借款担保合同中双方关于抵押担保条款系无效约定，无法获得法律支持，故泾川农商银行要求丁某共同归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泾川农商银行要求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刘某清偿甘肃泾川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14348.91元（利息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后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另行计算），以上共计3114348.91元；2.驳回甘肃泾川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丁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驳回甘肃泾川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义务人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将款项汇至泾川县人民法院账户，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泾川县支行（营业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泾川农商银行针对其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泾房房权证私字第XX**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房屋系丁某所有的事实。第二组个人贷款客户面谈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丁某2016年1月17日自愿用其名下美罗城的房产（A2层25-35）提供抵押的事实。第三组泾川县农商银行贷款贷后检查表，证明刘某、丁某对本笔借款签字认可的事实。丁某针对其辩称提交了《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2月16日泾川农商银行发放给刘某300万元贷款的同时，扣收了刘某以前的旧贷款1309051.40元的事实，这是一种借新还旧的违法行为，作为担保人对此不承担担保责任。刘某针对泾川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丁某针对泾川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泾房权房权证私字第XX**所有权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个人的财产。对第二组贷款客户面谈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产生于2016年1月17日，这是对2016年2月13日所签合同的面谈记录，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泾川农商银行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贷款贷后检查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产生于2019年6月5日，贷款检查表要向当事人告知的主要目的是若不按时还款付息银行将计入不良信息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达不到证明目的。泾川农商行针对丁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还款是刘某、丁某双方同意后扣收的。经本院审查认为，泾川农商银行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其在一审审理时已提交并经过质证，二审提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丁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依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6年2月13日刘某、丁某与泾川农商银行飞云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300万元，贷款期限3年，即2016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贷款年利率8.62%。丁某以其名下位于××县房产提供抵押，并在泾川县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办理了泾房他证权字第00006**及0000696号他项权证，该两份他项权证附记上注明：“本证有效期叁年（期内有效，过期作废）2016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2016年2月15日，刘某、丁某与泾川农商银行飞云支行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300万元，期限为2年，即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15日，年利率9.52%。2016年2月16日泾川农商银行飞云支行向刘某发放贷款300万元，注明借款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2月15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泾川农商银行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无异议，上诉认为丁某应与刘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二审仅针对泾川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丁某向泾川农商银行提供的抵押物及办理的抵押登记是依据2016年2月13日刘某、丁某与泾川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但该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泾川农商银行向刘某发放的贷款300万元是依据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签订时，丁某虽以其名下位于××县房产提供抵押，并在担保人栏中签名，该抵押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但因抵押合同具有从属性，丁某针对2016年2月15日的借款提供的抵押财产并未办理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泾川农商银行针对丁某名下位于××县房产没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泾川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丁某与刘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对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查明，丁某在《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贷款担保承诺书》及《借款展期协议》中是以财产抵押担保人身份签名盖章，并未明确提供个人保证担保，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丁某保证责任免除，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泾川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5元，由甘肃泾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祎晖审判员 张景伟审判员 张兴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记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