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2416号原告：贾长江，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森，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小耕，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执行董事，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槐，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旭，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清，北京市天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长江与被告徐小耕以及第三人王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森，被告徐小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槐、杨霄以及第三人王旭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小耕向原告贾长江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约定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400万元之日）；2.判令被告徐小耕向原告贾长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0.5%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400万元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徐小耕承担。事实与理由：贾长江和徐小耕系文化产业投资合伙关系，即双方于2011年2月共同出资创办了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以下简称“牛昶中心”），注册资本100万元。经共同运作,至2013年11月时已经实际投入和产生资产、价值高达约6000万元。为了该企业更好的发展和运作，双方协商由徐小耕出价受让贾长江的股份。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受让股份，最后一笔款须于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截至2016年年初，徐小耕除了支付600万元股份转让款，余款一直拖欠。徐小耕以自己手头资金周转特别困难为由，要求贾长江对未付部分给予减免。双方同意将余款折作400万元，其中10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30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之前付清；月利率1.5%，自2016年1月1日起计息，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若未按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每逾期一天以实际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双方专门签订了《借款协议》对上述约定予以确定。但是，徐小耕并未履行协议。第一次开庭时，徐小耕提到了涉案的股权由贾长江转给了王旭，因此贾长江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贾长江的股东资格。后法院判决驳回贾长江的诉讼请求，但是明确认定了贾长江的转让是针对徐小耕的，要继续履行。涉及向王旭转让股权的协议和文件中，贾长江的签名均不成立。因此，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中应该支持贾长江的诉讼请求。借款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太高了，因此贾长江自行调整为每月0.5%。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起算，是为了计算方便。如果法院认为起算时间不对，以法院认定的时间为准。如果徐小耕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贾长江愿意配合将股权过户给徐小耕，同时还需要王旭的配合。目前股权登记到王旭名下也是徐小耕的过错导致的，是牛昶中心自行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贾长江并没有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贾长江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原件1份，协议第一条写的实际各占45%，是为了预留10%的份额引入其他投资，实际双方登记的份额都是50%。第二条与本案无关。其他条款都是关于公司运营的问题。证据2，《借款协议》原件1份，徐小耕实际支付了600万元，后双方协商再给400万即可，所以签订了这份借款协议。实际这是关于股份转让款支付数额和时间的约定，并非借贷关系。后面记载的利息实际是约定的利息损失。证据3，（2019）京0113民初4360号案件撤诉笔录及撤诉申请复印件各1份，（2019）京0113民初4392号案件的起诉书复印件、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票据、证据目录、撤诉笔录及撤诉申请复印件各1份，（2019）京0113民初11385号、（2019）京0113民初11390号诉讼费交款通知书复印件各1份、开庭传票复印件1份，（2019）京0113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2019）京0113民初11390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另案诉讼的经过和结果。被告徐小耕辩称，不同意贾长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关于另案的诉讼，股权是否转让并没有以判决主文的形式来说明，只是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说明；而且法院释明贾长江签字不属实，应该是决议不成立，而不是无效，因此没有支持贾长江的请求。该判决中的论述有待商榷。牛昶中心的整个档案材料，没有贾长江的亲笔签名，包括公司设立变更、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这涉及贾长江是否追认的问题。如果贾长江不予追认，应当另案起诉，要求工商登记变更，因为工商变更的手续存在瑕疵，而不是要求法院确认股东身份。因此，也需要贾长江明确其是否认可是否是牛昶中心以及北京广泰伟业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关于股权转让，另案诉讼时，追加了王旭为第三人，但是王旭没有到庭。贾长江与王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徐小耕只有复印件。王旭向法庭提交的借款收据，可以证明其实际在履行这份三方协议。所以王旭就应当是牛昶中心的股东。上述事实表明，贾长江、徐小耕实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又被贾长江和王旭的股权转让协议替代了，所以实际受让方是王旭。关于贾长江提交的借款协议，之所以写成借款协议，是为了同时收取利息和违约金。借款协议无论是否成立，徐小耕都不应当支付利息，只能支付违约金，因为不是借款关系。贾长江所述的徐小耕已经支付了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都是从牛昶中心的房屋预售款利润中支付的。如果能支持贾长江的诉讼请求，只能支持违约金，不应支持利息。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该从2016年4月30日之后开始起算，即产生逾期之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贾长江自行下调到每月0.5%，对此没有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小耕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2份，证明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又与王旭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贾长江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与徐小耕的协议。签协议时徐小耕在场，所以有复印件。证据2，《借款协议》原件1份，证明贾长江曾经出借2000万元给牛昶中心，所以该协议中提到的就是从王旭处借钱还给贾长江。证据3，牛昶中心工商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加盖档案查询章）1份，证明王旭为贾长江的股权受让方。第三人王旭述称，牛昶中心将贾长江名下的股权变更到王旭名下，当时是与贾长江、徐小耕一起谈的。王旭不清楚贾长江、徐小耕如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如何付款的情况。工商档案中的股权变更是通过中介机构代办的，所以不清楚当时贾长江的签字是不是其本人签的。王旭名下的股权现在是合法的，不同意配合贾长江将股权转让给徐小耕。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旭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收据复印件23张，证明王旭曾经依据2014年1月18日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向牛昶中心提供借款，实际履行了协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贾长江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以及徐小耕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徐小耕提交的证据1，贾长江不认可，并称签订后经协商一致已经撕毁，现徐小耕、王旭均未能提交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小耕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旭提交的证据，亦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牛昶中心的设立及变更登记2011年，贾长江、徐小耕各自出资50万元设立牛昶中心，各持股50%，由徐小耕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牛昶中心向工商部门提交了2015年3月30日的《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申请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贾长江将其股权转让给王旭。《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形成相应的决议内容。《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中亦有“贾长江”签名字样。2015年3月30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徐小耕、贾长江变更为徐小耕、王旭。二、关于贾长江与徐小耕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2013年11月25日，贾长江（出让方）与徐小耕（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如下：“为了使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投资的T3国际艺术区项目更好的发展，通过出、受让双方真诚、平等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制定以下股份转让条款，以资双方共同信守履行。1.公司出、受双方各占50%股份，实际各占45%股份，现出让方同意以完税后20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在公司全部的股份。本协议生效后，受让方分别于2014年2月份起至2014年11月份止，每月以现金200万元人民币的支付方式给出让方；本协议生效后，出让方的股权收益2000万元的支付金额，不受任何风险因素而约束支付。2.公司向出让方借款金额合计280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15227660元，于2014年元月31日前归还9500000元……8.公司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出让方在收到借出款2800万元后开始二个月内，双方积极配合，办理公司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公司股份变更登记完成后，出让方不再承担公司任何的民事、经济、行政、刑事等法律责任……”三、关于贾长江与徐小耕之间的《借款协议》2016年1月18日，贾长江（出借人，甲方）与徐小耕（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就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股份转让协议，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止，乙方（股份受让方）尚欠甲方（股份出让方）股份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整，现就上述欠款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分二期支付给甲方400万元股份转让款：第一期在2016年元月30日前力争支付现金100万元给甲方；第二期在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给甲方。二、乙方尚欠甲方的股份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计息日期以2016年元月1日起计息，计息标准是月息1.5%，按实际发生日期、金额计算，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三、乙方如未按上述约定的金额、日期履行，则视为乙方违约，需支付给甲方实际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庭审中，贾长江和徐小耕均确认该《借款协议》是对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贾长江称约定的利息实际是指利息损失。四、关于另案诉讼情况2019年1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受理贾长江起诉王旭、徐小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贾长江要求确认其系牛昶中心的股东。2019年4月22日，因起诉的被告主体有误，贾长江申请撤诉。当日，贾长江在该院起诉被告牛昶中心和第三人徐小耕、王旭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请求：1.确认贾长江仍为牛昶中心的股东，判令牛昶中心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2.确认2015年3月30日假冒贾长江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即股权转让关系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旭未出庭。牛昶中心、徐小耕认可上述三份文件中贾长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是工商登记代理人自己制作的文件。2019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贾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贾长江与徐小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将贾长江持有的牛昶中心的股权转让给徐小耕，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贾长江转让其所持有的牛昶中心的股权，且贾长江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小耕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因此贾长江在已经将涉诉股权转让出去，并要求受让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下，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2015年3月3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文件中贾长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贾长江给予他人授权签字，现贾长江对签字效力不予追认，故上述文件并未成立。由于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并非同一法律概念，故本案中贾长江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文件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在内容上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而是存在股东被冒名签字的情形，该情形系决议不成立，而非决议无效。在已向贾长江告知的情形下，贾长江依然坚持诉讼请求，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贾长江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5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涉案的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贾长江、徐小耕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徐小耕并未按照《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现贾长江要求徐小耕继续履行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金和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贾长江自行降低至每月0.5%，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双方约定分期付款，因此应该分段计算，即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起算；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算。对贾长江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贾长江愿意配合徐小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本院不持异议。贾长江名下的股权虽然于2015年变更登记至王旭名下，但根据（2019）京0113民初1138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京03民终15368号民事判决书，股权变更登记依据的相关文件中贾长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贾长江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王旭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上述股权。贾长江主张王旭配合徐小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小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贾长江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和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徐小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0.5%的标准向原告贾长江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100万元之日；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300万元之日）；三、原告贾长江和第三人王旭于被告徐小耕付清上述款项之日起七日内配合被告徐小耕将登记于第三人王旭名下的北京牛昶国际文化交流中心5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徐小耕名下；四、驳回原告贾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原告贾长江负担455元（已交纳），由被告徐小耕负担561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陆俊芳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博宸书 记 员  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