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成，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云，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锋，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渠生，渠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马明成、李林锋因与被上诉人杨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改判李林锋偿还马明成投资款28万元，同时承担保全费1920元，律师代理费9500元，杨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林锋、杨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林锋不按协议约定的第一、二条全面履行义务，马明成可以再次直接向法院起诉，李林锋自愿承担马明成实现其权利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此，只要李林锋不全面履行协定约定，马明成便可诉讼主张权利。协议约定2020年1月20日前李林锋支付马明成20万元，但李林锋未全部履行，已经违约在先，可以推定2020年8月30日的履行义务其不会履行，马明成起诉主张李林锋全部履行28万元投资款符合契约精神，亦符合法律规定。李林锋的事实行为明确表示其无法履行2020年8月30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马明成主张2020年8月30日债权系未到期债权，不符合协议约定和合同法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林锋辩称，马明成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是一种假设和推理，有意影响法官正常判断，一审法院依据不符合事实要求的调解协议作为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和差旅费等不能纳入诉讼请求。杨忠辩称，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林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马明成的诉讼请求；2.撤销李林锋与马明成、杨忠签订的《调解协议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明成、杨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判决错误。李林锋承包修建渠县清溪场镇农贸市场商住楼工程，在投资48万元情况下，马明成、杨忠自愿承接该工程修建，马明成向李林锋交投资款30万元，杨忠交投资款10万元，工程完工后由李林锋与二人结算。李林锋已给付马明成投资款30万元，还预支利润收益22.7万元，马明成现主张偿还投资款28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欠条和调解协议书证据的确认是错误的。1.欠条非李林锋本人书写，内容语言表达模糊，立据歧义，不具有真实性。李林锋与马明成、杨忠有亲戚关系，基于相互信任，在马明成的要求和承诺下，李林锋被误导在马明成打印好的58万元欠条上签字，李林锋对欠条内容和意思都不明白，直至起诉时才知晓欠条内容，马明成是明显的欺骗和乘人之危，一审法院未对欠条真实性进行审查，反而予以确认，显然是错误的。2.调解协议书是马明成一手炮制，内容未经三人共同协商，三人意思表示不一致，系马明成打印好后胁迫李林锋和杨忠签字，致使二人对协议书内容有重大误解，杨忠亦不具有担保人资格。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调解协议内容真实性进行审查便直接予以确认，严重损害李林锋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调解协议书。3.一审法院未考虑李林锋的诉辩意见及证据，对争议证据和事实未认真研判，对有争议的证据未写明举证、质证情况，并且错误的把李林锋以微信方式已向马明成支付的12.7万元认定为12万元。三、一审法院忽视了纠纷的前因后果关系，对案件性质的认识不足，枉法裁判。本案是因李林锋和马明成、杨忠合伙承建渠县清溪场镇农贸市场商住楼工程引起，既然是合伙，马明成亦应承担合伙投资的风险责任。如前所述，李林锋在欠条上签字系受到欺骗并对内容有重大误解，但李林锋仍支付马明成投资款30万元及利润22.7万，而事实是工程仍未验收结算，住房未卖完，按照合同约定及法规规定还要扣安全质量保证金，应由马明成、杨忠各分摊8万元，马明成主张分配利润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凭调解协议书作为案件定性依据，未查清案件因果，马明成投资多少、支付给谁，应分配多少利润，李林锋支付的52.7万元中投资款、利润各多少等事实，均未查清，在此情况下判决支付8万元投资利润毫无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欠条、调解协议书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马明成辩称，李林锋述称合伙事宜没有结算的事实，与形成的欠条不符，李林锋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林锋多次与马明成达成调解协议，杨忠亦作了担保，李林锋称不清楚合同和调解协议不是事实。马明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林锋偿还原告马明成投资款28万元；2.被告杨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28万元；3.本案保全费用1920元、律师代理费9500元及诉讼费由李林锋、杨忠连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日，马明成与李林锋就曾经合伙经营事宜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了“欠条”一份，即“欠条今欠到马明成投资款及利润款共计58万元（伍拾捌万元整），马明成先后分别投资30万元和20万元，共计50万元，应分得利润30万元，已经支付给马明成22万元，现还欠马明成58万元整。此据欠款人：李林锋（签字盖章）2019年6月2日”。2019年9月23日，马明成申请渠县人民法院对李林锋的银行存款和房屋进行了诉前保全，2019年10月11日，马明成与李林锋、杨忠达成“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约定：马明成与李林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马明成与李林锋和案外担保人杨忠三人自愿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李林锋下欠马明成的合伙投资款56万元属实，签订本协议时李林锋支付6万元给马明成，马明成申请渠县人民法院冻结的李林锋的农业银行55000元及建设银行的44000元解冻后，李林锋当即支付10万元给马明成；在2020年1月20日前李林锋支付20万元给马明成；在2020年8月30日前李林锋支付20万元给马明成；二、李林锋如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第一、二条全面履行其义务，马明成可以再次直接向法院起诉，李林锋将自愿承担马明成实现其权利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三、担保人对本协议约定的第一、二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债权人：马明成（签字捺印）债务人：李林锋（签字捺印）担保人：杨忠（签字捺印）签约时间：2019年10月11日。该“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李林锋于2020年1月20日前分多次通过微信向马明成支付了12万元，余下的28万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马明成与李林锋、杨忠于2019年10月11日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2020年1月20日李林锋应当支付20万元给马明成，但李林锋仅支付了12万元，至今尚下欠8万元未支付，因此，马明成起诉要求李林锋偿还下欠投资款8万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的约定，其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起诉要求李林锋支付2020年8月30日前应当支付的20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未到“调解协议书”规定的履行期限，与“调解协议书”的约定相悖，不予支持。马明成可在“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期满后，另行提起诉讼。马明成起诉要求李林锋承担律师费等诉讼请求，本案暂不予处理，马明成可在下次起诉时一并进行主张。李林锋辩称马明成诉称下欠投资款28万元不实的意见，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杨忠对于担保的事实无异议，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林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马明成投资利润款人民币8万元；二、被告杨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明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2元，减半收取2836元，由被告李林锋负担836元（原告已预交，待执行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原告马明成负担2000元。二审中，李林锋向本院提交了甲方清溪场镇街道农贸市场与乙方刘明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农贸市场扩建工程修建合同》，拟证明李林锋将工程全部转给杨忠和马明成的事实。马明成质证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上亦无马明成的签字说明。杨忠质证认为无异议，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林锋是农贸市场承建商之一，将六千平方左右交给马明成和杨忠修建，文字东西比较少，只签订了劳动协议，基本都是口头约定，其中有20万是交给杨忠用于工程上，但因为各种原因房子现在还没有完工，导致后面出现的系列事情。对李林锋提交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证。马明成、杨忠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李林锋对欠条签字本身无异议，但其称只有30万元到其账户，有20万元系打给杨忠的；李林锋认可调解协议书存在，亦认可协议书签订后其向马明成分别支付了6万、10万、12万的事实；李林锋、杨忠均承认分别收到马明成支付的30万、20万款项。马明成、杨忠均陈述李林锋参与了项目经营，李林锋陈述其做完基础后就退出了合伙，实际合伙是马明成和杨忠。二审查明，马明成为向李林锋主张权利，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保全费1920元。马明成委托代理人处理诉讼事宜，其举证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发票能够佐证律师费9500元已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欠条及调解协议书是否依法成立；马明成主张李林锋偿还投资款及承担保全费、律师费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欠条及调解协议书是否依法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李林锋对其与马明成、杨忠合伙经营工程项目的事实无异议，其仅是称做完基础后便退出，马明成、杨忠对该合伙事实亦无异议。基于合伙经营工程项目，李林锋于2019年6月2日向马明成出具欠条，该欠条的内容涉及合伙投资款项、合伙利润分配事宜，李林锋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其私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其签字时有受胁迫或马明成乘人之危的情形，该欠条真实有效，应予确认。调解协议书系马明成（债权人）、李林锋（债务人）、杨忠（担保人）三方基于合伙事宜的处理自愿协商后签订，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三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且协议书签订后，李林锋亦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间及金额向马明成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马明成、李林锋、杨忠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其义务。关于马明成主张李林锋偿还投资款及承担保全费、律师费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调解协议书载明李林锋下欠马明成合伙投资款56万元，后李林锋陆续支付28万元，仍下欠28万元未支付，李林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该下欠款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李林锋如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第一、二条全面履行其义务，马明成可以再次直接向法院起诉，李林锋将自愿承担马明成实现其权利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因李林锋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马明成通过诉讼实现其债权，李林锋应当按照约定负担马明成主张权利发生的保全费1920元、律师费9500元。综上所述，马明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林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林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明成合伙投资款项280000元、律师费9500元，共计289500元；三、被上诉人杨忠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马明成负担2000元，由李林锋、杨忠负担836元，保全费1920元，由李林锋、杨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李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