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城区*********。法定代表人：潘次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霞，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玲，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郭骏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强，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芳，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培廉，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华，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令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区公司）、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霞、徐小玲、被上诉人钟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芳以及被上诉人中区公司、何培廉、王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展雄、严令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依法改判中区公司支付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逾期市政通电的赔偿金1155000元(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9月18日，按照每日5000元/日计算)；2.依法改判中区公司支付未履行部分的设计费62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中区公司返还完毕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判项，依法改判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对中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中区公司、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鹏成公司要求计收逾期市政通电违约金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1.《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经明确中区公司的合同义务既包括办理供电部门验收合格手续，也包括办理市政通电(通电到户)的相关手续，未尽上述义务的均需按照每天5000元支付赔偿金给鹏成公司，即违约赔偿金是覆盖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逾期市政通电两项的。一审判决刻意将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的赔偿金和逾期市政通电的赔偿金割裂开，是错误的。2.编号为201501225《工程联络函》再一次明确了中区公司应就逾期市政通电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鹏成公司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向中区公司出具的多份《工作联系单》，均是依据编号为201501225《工程联络函》及2016年7月22日中区公司及钟永强出具的《承诺书》作出的，所主张的赔偿金是针对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和逾期市政通电两项的。且中区公司已经签收了鹏成公司于2016年8月至9月期间的多份《工作联系单》，但从未对鹏成公司主张的赔偿金数额及计算方式提出过异议。另中区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仅认为“鹏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裁减”，并未对逾期市政通电的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认定80万元设计费用可由鹏成公司另案主张，而不在本案中处理，是错误的。中区公司应当返还未施工部分对应的设计费用624000元给鹏成公司。1.《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设计费用800000元是针对整个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的。总的工程量约为360000平方米，中区公司仅完成了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工程量约为80000平方米的部分电力工程，设计工作与工程施工是相匹配的，故中区公司仅完成了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总工程量的22%设计工作，其余设计工作系由鹏成公司委托给其他单位完成的。2.中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整个项目的设计工作。3.鹏成公司已经向中区公司支付了包含设计费800000元在内的工程款18350704元。4.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中区公司仅能获得已完工部分工程对应的设计费。鹏成公司同意按照中区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应比例支付设计费176000元(800000元×22%)。中区公司没有进行的设计工作、没有提交设计工作成果对应部分的设计费624000元，应予以返还给鹏成公司。三、一审判决认定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无需对中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典型的错误判决。1.中区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成立，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为501万元，注册资本缴存到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端州农商行开立的、账号为800***********470的银行账户内，注册资本经肇庆市祥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经三次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变更后，目前中区公司的股权比例为王玉华40%，何培廉30%，钟永强30%，但没有任何材料显示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已经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周旻、李健。2.（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何培廉、钟永强、王玉华的实缴出资总额仅为100万元，仅为中区公司注册资本的五分之一，何培廉、钟永强、王玉华并没有完全足额履行对公司的出资义务。（2）中区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中并没有三次股权转让过程中，股权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股权转让方的相关凭证，鹏成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何培廉、钟永强、王玉华根本没有支付过股权转让价款即获得了中区公司的全部股权，构成虚假出资。（3）纵观中区公司的全套工商内档资料，并没有任何会计报告说明中区公司的资金使用及公司负债盈亏情况。截止鹏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进行财产保全时，中区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几乎没有财产，因此鹏成公司认为何培廉、钟永强、王玉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中区公司、何培廉、王玉华答辩称：一、鹏成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没有理据。本案工程于2016年3月31日竣工验收，该事实也有另案判决和鹏成公司确认。而通过竣工验收则当然也已经实现了通电。后来因鹏成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或交涉，并不影响对竣工验收时间的确认。中区公司、何培廉、王玉华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图片，证明由承接高压电力施工的肇庆市南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5年11月17日向鹏成公司致函，告知其专变电房天花、墙身有渗水、墙体起泡及脱落属于鹏成公司自身的原因而导致电力工程无法正常验收的事实，鹏成公司也予以确认。肇庆市南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的意见，是真实可信的，案涉工程延迟至2016年3月31日竣工验收以及发生争议，其原因和过错在于鹏成公司，应由其承担责任。中区公司没有违约，无需支付赔偿金。二、鹏成公司无权要求退还部分设计费。《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含工程设计费800000元，因此该设计费是应当支付的款项，并且只要合同开始履行，鹏成公司即应承担约定的合同义务。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部分履行或一方解除合同情形下可以按照其他方式计算支付，或者可以退还，而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的是鹏成公司，原因和过错也在于鹏成公司，其无权要求退还。且中区公司与鹏成公司互负债务，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中区公司有权提出主张债务抵消而无需另案主张。三、何培廉、王玉华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中区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股东无需承担中区公司的民事责任。何培廉、王玉华在受让中区公司股权之前，已经完成出资并且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因此不存在何培廉、王玉华没有足额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事实，也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区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纵观本案，中区公司与鹏成公司签订《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支付给分包商广州敏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96万元，需支付给增加的电力工程分包商河南逐鹿电力设备有限公司446万元（含部分鹏成公司直接支付给河南逐鹿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405万元），合共支出超过2042万元。中区公司至今实际收到鹏成公司的工程款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实际上中区公司对本案工程多垫付了工程款（由公司或股东出资或筹集）。钟永强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鹏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中区公司在成立之初便已经有程黄生、周旻实际缴纳出资501万元，该注册资本经肇庆市祥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即使按照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上显示实际出资为100万元，但钟永强等股东认缴出资和实际出资为100万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中区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其应该对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二、钟永强于2014年11月26日受让周旻在中区公司的21%股权，因股权转让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钟永强与周旻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不会影响中区公司注册资本的增加或减少，鹏成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区公司向鹏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6226128.75元（18350704元-12124575.25元）；2.判令中区公司向鹏成公司支付多收取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6226128.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中区公司全部返还之日止；3.判令中区公司向鹏成公司支付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逾期市政通电的赔偿金1155000元（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9月18日，按照逾期5000元/日计算）；4.判令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对中区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中区公司、何培廉、王玉华、钟永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成公司（甲方）和中区公司（乙方）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区公司承建鹏成公司在高要城区的景峰家园住宅小区高低压供配电工程及工程施工。承包方式：按双方商定供电方案及工程设计图实行包工包料、包施工日期、包施工质量、包验收。第六条约定：工程含税总造价不高于人民币3600万元（含设计费用80万元）。在工程结算时实际金额低于合同总造价10%金额时，甲方应按合同总造价减去工程结算时实际余下金额的10%作为乙方的施工优化方案资金支付给乙方。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依据合同内容甲方按乙方每期递交以甲方签领的预算进行结算方式……余款在该期电力工程安装完成并验收通电后，除工程款5%留作二期电力工程保证金外，其他款项在10天内付清。第十一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须保证工程质量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接通供电，按验收需求需要返工整改的由乙方承担责任。第十六条违约责任（二）乙方责任第2点约定：“未能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履行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不得顺延外，（须向甲方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应赔偿甲方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该损失按每天￥5000元补偿给甲方）。”此外，合同中没有对竣工验收日期、接通供电的时间等进行具体约定。签订合同后，中区公司进场进行了施工。2015年12月25日，中区公司出具编号为201501225的《工程联系函》给鹏成公司，中区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一期电力工程且办理完成供电部门验收手续，否则，我公司支付5000元的违约补偿金给贵司，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客户退房及赔偿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6年2月21日，中区公司向鹏成公司出具编号为20160221的《工程联系函》，其中第4点确认“我司所提（编号：20151225工程联系函中2016年1月30日前完成一期供电验收）承诺，至今仍有一段电缆未敷设。有鉴于我司大量已安装工程线路被盗，而该段电缆为电房出线的关键连接线路。我司为了尽早完成验收，不受被盗影响而合理安排至验收前三日内完成安装。验收时间须受供电部门节假日调度影响。”2016年7月22日，中区公司和钟永强共同签章出具《承诺书》一份给鹏成公司，主要内容为：中区公司承建鹏成公司的景峰家园一期高、低压供配电工程，如鹏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前支付中区公司工程款200万元，中区公司承诺于收到该笔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已装表电用户的接入市政用电工作。如中区公司无法按时完成已装表用户的接入市政用电工作，鹏成公司可将景峰家园一期高、低压供配电工程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于景峰家园二期高、低压供配电工程中区公司进场时再进行支付。其后，鹏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中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由于鹏成公司和中区公司对实际施工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发生争议，中区公司以鹏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要求鹏成公司继续履行《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617896元及利息给中区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受理中区公司的起诉，并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一、判决查明以下事实：1.中区公司的承包工程于2016年3月31日通过验收竣工，鹏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含支付材料款）18350704元。2.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8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月11日致中区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因中区公司没有按承诺在2016年9月10日前完成整体市政通电工作，鹏成公司多次明确于2016年9月10日解除与中区公司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3.根据鹏成公司的申请，委托了建成工程咨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对中区公司所承建的景峰家园商住小区一期电力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2124575.25元。二、判决认定：1.对建成工程咨询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确认涉案的工程价款为12124575.25元。2.鹏成公司在多次致中区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已明确表达了已于2016年9月10日单方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鹏成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具备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鹏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三、判决结果：驳回中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出作出（2019）粤1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粤12民终254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案涉《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范围不包括项目高、低压配电及外揽工程所有相关的土建工程，而案涉鉴定报告亦没有对中区公司提出的‘10KW外部供电线路土建工程’进行鉴定，且中区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由其承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判并无不当，如中区公司有证据证实其对该部分工程享有权利，可依法另行主张。”另查明，（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案中，司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将《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列入鉴定范围。鹏成公司确认其向中区公司支付的18350704元工程款中包含设计费用80万元。中区公司和鹏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以下事实：1.中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350704元中含材料款405万元，该405万元已列入（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案的司法委托鉴定范围内。2.至2016年7月22日，鹏成公司总共向中区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18350704元。3.《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在工程结算时实际金额低于合同总造价10%金额时，甲方应按合同总造价减去工程结算时实际余下金额的10%作为乙方的施工优化方案资金支付给乙方”中的“施工优化方案资金”不属于工程价款，是中区公司完成合同所涉全部工程后符合一定条件前提下可以获得的相应奖励金。再查明，根据鹏成公司举证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下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显示，中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1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三人：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2015年至2017年的企业年度报告公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为：钟永强认缴出资30万元，实缴出资30万元；何培廉认缴出资20万元，实缴出资20万元；王玉华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此外，一审法院根据鹏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出具（2018）粤1204民初1882号民事裁定，在价值8424341.17元范围内查封、冻结中区公司、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案民事判决确认鹏成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单方解除双方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并判决驳回中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至此，中区公司依据《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际承建完成的工程量已是固定和确定的事实。中区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2124575.25元的事实，已为一审法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中区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其异议意见不予采纳。鹏成公司已向中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350704元，鹏成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应付工程款数额，中区公司收受超出实际工程造价部分的工程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中区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该部分款项，造成了鹏成公司资金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中区公司应将该不当得利返还给鹏成公司。对于中区公司的抗辩意见，首先，对于《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奖励金问题。奖励金不是工程款，其适用的前提是3600万元所涉工程全部完成，双方在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区分一二期，中区公司亦在（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诉请继续进场进行二期工程施工，可见，中区公司并未完成合同所涉的全部工程，中区公司主张计算奖励金条件未成就。其次，对于中区公司主张的“10KW外部供电线路土建工程”工程款问题。根据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中区公司在本案的举证情况，中区公司无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由其承建，如中区公司有证据证实其对该部分工程享有权利，可依法另行主张。最后，对于80万元设计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鹏成公司已付工程款18350704元包含了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80万元，案涉的设计费用没有列入（2018）粤1204民初1151号案的委托鉴定范围，也就是说，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设计费用是多少，鹏成公司是否多付该部分费用尚未明确。鹏成公司虽然主张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占总工程量的比例方式计付设计费用，但鹏成公司主张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数额和总工程量数额均缺乏相关证据支持，而且合同明确约定包含80万元设计费用在内的总造价3600万元系工程预算价格，不是最终的结算价格，故鹏成公司主张按比例计付设计费用并由此主张其已超额支付设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如鹏成公司认为其所支付的80万元设计费用已超出应付金额应予返还，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在本案中区公司应还返还的不当得利金额为5426128.75元（18350704元-80万元-12124575.25元）。鹏成公司诉请的利息性质上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不当得利返还范围不仅包括原物，孳息在返还原物时亦应一并返还。该利息应自款项占有之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日止，鹏成公司诉请中区公司自2016年7月22日（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日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鹏成公司要求中区公司支付逾期办理供电部门验收手续、逾期市政通电赔偿金的诉请，该诉请性质上属于违约金。经审查，中区公司该诉请包含两项违约责任产生的违约金：一是逾期办理供电部门竣工验收手续所产生的违约金，二是逾期市政通电（即已装表电用户接入市政用电）所产生的违约金，两项违约金鹏成公司主张一并按日计算，但两项中日期重叠部分不重复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鹏成公司和中区公司之间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构成违约。其一，对于逾期办理供电部门竣工验收手续的违约金，双方在《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中区公司须向鹏成公司承担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应赔偿鹏成公司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按人民币5000元/天计）。中区公司在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编号为201501225的《工程联系函》向鹏成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一期电力工程且办理完成供电部门验收手续，否则，中区公司支付5000元/天的违约补偿金给鹏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项：“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中区公司没有在承诺的2016年1月30日前办妥供电部门竣工验收手续构成违约。双方自愿约定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而5000元/天的违约金相对于合同总标的额3600万元或已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不存在约定过高的情形，故中区公司应依约按每天5000元的标准向鹏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中区公司办妥供电部门竣工验收手续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止计算为30万元（5000元/天×60天）。其二，对于逾期市政通电的违约金，违约金应以双方明确约定为适用前提，双方在《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办理市政通电的违约责任，而此后中区公司和钟永强在2016年7月22日向鹏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中区公司虽然承诺在收到200万元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已装表电用户的接入市政用电工作，但其未承诺如无法按时完成须支付违约金。虽然鹏成公司前后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提及计收该违约金，但中区公司工作人员接收函件后并没有回复同意或作出相应承诺，故鹏成公司要求计收逾期市政通电违约金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鹏成公司要求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与鹏成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以及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的是中区公司，中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中区公司以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所实施的民事活动独立承担责任。鹏成公司以“未足额出资”和“抽逃出资”为理由要求中区公司的股东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承担本案中区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鹏成公司没有举证任何证据证明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二，鹏成公司主张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未足额出资的依据是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下载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但该报告上股东出资信息显示，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三人所认缴的出资额均已实缴出资到位，鹏成公司仅凭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未足额出资的事实。鹏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这一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区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向鹏成公司返还款项5426128.75元。二、中区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以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返还款项为基数计付利息（自2016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鹏成公司。三、中区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向鹏成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四、驳回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99元，由鹏成公司负担23916元，中区公司负担518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鹏成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1.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2.股东会决议；3.股权转让合同。以上证据拟证明何培廉、王玉华、钟永强未足额出资，并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中区公司、何培廉、王玉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鹏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王玉华、何培廉、钟永强三人在受让股权前中区公司已经足额缴纳出资款；钟永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鹏成公司和中区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附件一载明“一、高要景峰家园住宅小区高、低压供配电工程范围：1.工程方案涉及、申报及验收。2.高、低压工程的材料及施工。3.小区园林绿化用电范围安装至供用电箱。4.商业用电范围安装：首层商铺每卡室内安装同住宅标准相同，二、三层商场按每单元安装开关刀闸。5.小区住户用电范围安装至电梯机房分接箱。6.住户电梯用电范围安装至电梯机房分接箱。7.小区公共用电及各设备房设备用电范围安装至使用点前线路。”一、二审诉讼中，鹏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8日完成市政通电到户工作，中区公司则认为工程经竣工验收后随时可以通电，因工程款支付及线路被盗等原因影响，没有市政通电的具体日期。还查明，中区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八条载明公司股东共三个，分别是王玉华、何培廉和钟永强；第九条载明三名股东分别以货币出资200.4万元、150.3万元和150.3万元，总认缴出资分别是200.4万元、150.3万元和150.3万元，占注册资本分别是40%、30%和30%，三名股东已于公司变更前缴足。二审诉讼中，鹏成公司申请本院责令中区公司提交800***********470银行账户自2011年8月17日至今的所有银行流水；责令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提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相关银行凭证。因上述资料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逾期通电违约金是否应当计付以及计付的起止时间和标准；二、设计费是否应当部分退还；三、三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逾期通电违约金是否应当计付以及计付的起止时间和标准的问题。鹏成公司与中区公司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附件一载明的供配电工程范围可明确理解为通电到户，且该合同第十一条“工程竣工后，乙方须保证工程质量能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接通供电……”的约定应理解为中区公司应履行电力工程竣工验收和接通市政用电并安装到户的合同义务，中区公司违反任一义务，均应按照该合同第十六条“乙方责任2.未能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履行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不得顺延外，应赔偿甲方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该损失按每天￥5000元补偿给甲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方面，经鹏成公司与中区公司确认，案涉电力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逾期竣工验收违约金，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31日起计至中区公司办妥供电部门竣工验收手续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止计算为30万元（5000元/天×6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逾期通电违约金方面，鹏成公司在2016年8月28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9月11日致中区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均明确载明中区公司在2016年9月10日前未完成整体市政通电工作，中区公司予以确认。一审、二审诉讼中，鹏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8日完成市政通电到户工作，虽然中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其未能提供完成市政通电工作的相关证据，其主张验收合格即可通电，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鹏成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18日完成市政通电到户工作，具备较高的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依据钟永强、中区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我司承诺贵司：将于收到该笔工程款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已装表用户的接入市政用电工作”的承诺，其后鹏成公司与中区公司的多张工作联系单均明确2016年8月5日为双方约定的完成通电工作的截止日期，因此，自电力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至双方约定通电到户之日即2016年8月5日为接通市政用电的工作期间。截止至2016年9月18日，中区公司才将市政用电接通，超过其承诺的2019年8月5日的期限，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区公司应向鹏成公司承担逾期通电违约金，应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8月5日起计至中区公司完成接入市政通电到户之日即2016年9月18日止计算为22万元（5000元/天×44天）。一审判决未支持逾期通电违约金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鹏成公司上诉请求中区公司支付逾期通电违约金，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关于设计费是否应当部分退还的问题。鹏成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合同约定的设计费80万元，设计费是否应部分退还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案涉工程的设计费并没有列入另案对本案工程结算造价鉴定的范围内，故无法确定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设计费。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高要景峰家园商住小区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中仅约定案涉合同的总工程预算造价为3600万，其中包含设计费80万元，对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中途解除合同后设计费如何分担没有约定，鹏成公司主张按比例计付设计费用并返还多支付的设计费，缺乏合同依据。此外，二审法庭调查中，中区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是总体发包，整体设计，后续工程是其他公司沿用该公司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结合工程施工的惯例，工程项目通常会通过整体设计方案后方会进场施工，案涉工程由中区公司提供设计方案，中区公司已经进场施工，故中区公司向发包方提交整体设计方案具备一定的盖然性，而经本院释明，鹏成公司未能提供案涉工程剩余部分的施工设计图纸及设计费用的支付情况，本院无法审查后续施工是否沿用之前的整体设计方案及鹏成公司是否另行支付设计费用，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鹏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鹏成公司上诉主张中区公司退还多付的设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三股东是否足额缴纳出资存有争议，鹏成公司上诉状中确认，中区公司注册资本501万元经肇庆市祥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已经缴存到中区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虽然鹏成公司于一审时所提交的中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三名现有股东缴纳出资共为100万元，但其于二审时提交的公司章程又显示三名股东均已足额缴纳出资501万元，因工商内档资料作为企业工商登记的原始材料，其记载的内容的完善程度和可信性相对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更高，故本院对该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内容予以采信。另外，中区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财产，应以其自己的财产独立对外承担债务。中区公司的股权经过多次转让，在原始股东已经足额出资并经验资，而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中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或虚假出资的情况下，鹏成公司主张三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鹏成公司诉请中区公司的股东钟永强、何培廉、王玉华承担本案中区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2万元；四、驳回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99元（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5636元，由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0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1元（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鹏成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4728元，由肇庆市中区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