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烽，男，197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权，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燕华，女，1985年9月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军，江苏辰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烽因与被上诉人季燕华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季燕华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10月份的案件诉讼过程中，无论是周烽还是季燕华均未提出解除或终止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季燕华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合同，后周烽撤诉。此时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处于合同履行状态，不存在周烽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形。现周烽以合同实际无法履行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已付40000元款项，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季燕华应当返还40000元。双方虽于2014年10月达成购车合意，但至今未就车辆型号、交付时间、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且季燕华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周烽提车。显然双方之间车辆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未就合同具体问题达成一致，责任不在周烽单方。季燕华辩称，周烽曾于2016年向法院起诉，后于2016年12月27日撤回起诉，其应在2019年12月26日前向法院起诉。周烽2020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诉讼时效。另周烽支付的40000元应属于定金，适用定金罚则。周烽在2016年的诉讼中主张40000元是定金，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其现在认为是预付款的主张，不应支持。周烽因为未支付购车款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而季燕华无任何违约行为，故周烽应当丧失定金。周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燕华归还周烽预付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周烽与靖江润源汽车贸易商行（以下简称润源商行）达成口头车辆买卖协议1份，约定润源商行向周烽提供宝马牌320LI白色轿车一辆，购买价298000元。同月31日，周烽支付润源商行40000元。嗣后，润源商行未向周烽交付车辆，周烽亦未向润源商行支付剩余价款。2016年10月14日，周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源商行双倍返还定金80000元，案号为（2016）苏1282民初7090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周烽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润源商行交付宝马牌2015版320LI时尚款白色轿车一辆。2016年12月27日，周烽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2民初7090号民事裁定书。后润源商行仍未向周烽交付车辆。季燕华于2020年3月19日办理了润源商行的注销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权利人提出履行请求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周烽要求季燕华返还40000元的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因周烽曾于2016年10月14日提起诉讼，要求润源商行继续履行合同等，但在一审法院尚未对该案作出任何处理结果时，周烽于2016年12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故周烽应于2016年12月27日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现周烽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12月27日以后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则其最迟应于2019年12月26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合法权利，但周烽于2020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并经诉前调解立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其有关要求季燕华返还预付款的请求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烽主张也不能成立。本案中，周烽要求季燕华返还40000元的前提是主张解除其与润源商行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于周烽已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烽与润源商行虽未订立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在（2016）苏1282民初70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烽一直主张其支付润源商行的40000元属于定金性质，且在庭审过程中以及2016年诉讼前润源商行的经营者与周烽的短信往来中均已认可该40000元的定金性质，应视为周烽与润源商行就定金的适用进行了书面约定，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周烽主张该40000元属于预付款，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虽然润源商行至今未能向周烽交付车辆，但周烽亦仅支付润源商行40000元，且周烽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由其贷款购车、润源商行帮忙办理贷款手续等事实，亦未能举证证明润源商行存在故意拖延交付车辆或不交付车辆等违约行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季燕华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向周烽交付车辆，但双方就车辆的型号、价格等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周烽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约定的车辆型号、交付时间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未能履行系润源商行以及季燕华的过错，则合同解除的后果应由周烽自行承担。综上，确认周烽与润源商行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自周烽当庭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解除。对于周烽要求润源商行返还40000元、季燕华承担付款义务之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周烽负担。二审期间，周烽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某作证称，周烽曾于2017年天冷之后请陈某帮忙与季燕华协调案涉纠纷，后陈某与季燕华电话联系。季燕华质证称，季燕华不认识陈某，陈某的证言是虚假陈述，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陈某陈述其曾电话联系季燕华协调纠纷，但季燕华予以否认。结合陈某对季燕华的姓名以及年龄、手机号码等基本情况均不清楚，对陈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6）苏1282民初7090号案件中，周烽的代理人于2016年12月28日签收法律文书，润源商行的代理人于2016年12月29日签收法律文书。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周烽于2016年曾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的案件后因周烽撤诉于2016年12月29日程序终结，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周烽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该条对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请求权作了明确规定，而本案周烽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权不属于上述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周烽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40000元的性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对40000元的性质进行约定，但周烽在（2016）苏1282民初7090号案件，主张该款项为定金，并要求润源商行双倍返还定金。周烽现主张该40000元是预付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周烽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