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虎，男，汉族，1967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海龙村竞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2775332XC。法定代表人：冷佳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宇，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冷佳峰，男，汉族，1975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谢虎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创公司）、原审第三人冷佳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云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云创公司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公司陷入僵局，股东之间无法通过其他方法解决，如公司继续存续，股东权益将进一步遭受重大损害，谢虎请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云创公司二审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谢虎的上诉请求。冷佳峰二审未作陈述。谢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散云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创公司于2015年1月4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第三人冷佳峰为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云创公司成立时有股东两名，其中谢虎与第三人冷佳峰各持有公司50%的股权。经谢虎、云创公司确认，云创公司自成立以来，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未发生过变更，各股东均已出资到位；公司由第三人冷佳峰负责经营管理，谢虎不参与公司经营。在云创公司经营期间，第三人冷佳峰因涉嫌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8年12月25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下简称检察第五分院）作出了渝检五分院刑申复决（2018）10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载明：申诉人谢虎因冷佳峰涉嫌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不服九龙坡区检察院对冷佳峰作出的渝九检刑不诉（2018）13号不起诉决定书的决定，以冷佳峰虚开发票数额大且高息借款给公司造成股东损失、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诉。一审法院复查查明：第一笔涉嫌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事实……；第二笔涉嫌职务侵占罪事实……。一审法院复查认为，关于第一笔事实，现有证据认定云创公司和冷佳峰构成虚开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阶段云创公司还向税务机关多缴纳了税款。关于第一笔事实认定冷佳峰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难以认定冷佳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关于第二笔事实冷佳峰构成职务侵占罪问题，现有证据认定冷佳峰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尽管冷佳峰作为云创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不应该与公司发生关联交易，其采取隐名的方式高额利息借款给公司，行为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股东谢虎的利益，但谢虎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谢虎称该复查决定书已认定冷佳峰存在套取公司大额资金、侵占公司利益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谢虎陈述在2016年时提议过召开股东会，谢虎不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谢虎举示了：1.（2019）渝05民初112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冷佳峰已在该案中自认从云创公司获取高额利息1400余万元；2.（2017）渝证字第50111号执行证书（复印件）、淘宝网截图，拟证明云创公司有大量抵押财产足以清偿对外债务，但冷佳峰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执意执行谢虎的股权。云创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辩称（2019）渝05民初112号案件尚在审理中，不能证明冷佳峰获取高额利息的事实，而谢虎举示的执行证书仅证明债权人有权执行谢虎的股权。云创公司举示了：1.撤销案件决定书及不起诉决定书（均为复印件）等，拟证明冷佳峰不存在犯罪事实；2.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拟证明经云创公司股东会决议，只有在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及投资三类情况需谢虎和冷佳峰共同签字，而公司近几年无上述情况，故不需召开股东会。谢虎对云创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谢虎经工商登记为云创公司股东，持有公司50%的股权，符合公司法关于请求解散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的要求。云创公司抗辩现债权人正申请执行谢虎股权，通过执行程序受让谢虎股权的人才是云创公司的股东，故谢虎无权请求解散公司。但云创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谢虎的股权已实际被强制执行，现谢虎仍系云创公司的股东，其作为云创公司持股10%以上的股东起诉解散公司主体适格。云创公司前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司法解释对诉讼解散公司规定了四种情形，且均要求公司出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现谢虎起诉解散云创公司，应举证证明公司符合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的条件。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谢虎为证明云创公司符合解散条件，举示了渝检五分院刑申复决（2018）10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2019）渝05民初112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渝检五分院作出的复查决定书的结论是云创公司股东冷佳峰涉嫌的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复查决定书正文末尾关于冷佳峰存在向云创公司收取高额借款利息，一定程度上损害了谢虎的利益，谢虎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仅是在就刑事问题回复申诉人后告知申诉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内容并未对冷佳峰与云创公司的借款关系的相关具体事实进行认定，不能依据该内容即认定云创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符合解散的条件。关于谢虎举示的（2019）渝05民初112号案件庭审笔录，其形式上为复印件，该案件尚未审结，法院未对谢虎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生效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宜简单以其他尚在审理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当事人的个别陈述即认定冷佳峰与云创公司之间的借款情况、利息支付情况、是否套取公司资金等，并据此推定冷佳峰的行为给谢虎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谢虎举示的该案庭审笔录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据此认定云创公司存在应予解散的情形。至于谢虎举示的执行证书、淘宝网截图等，也仅显示云创公司对外存在债务，不能据此认定冷佳峰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谢虎的利益。综上，谢虎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云创公司符合法定解散条件，应予解散。并且，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的规定，公司应是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才存在解散的必要。结合该立法意旨，本案中谢虎关于云创公司另一股东冷佳峰套取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也并非必须通过解散公司的方式予以解决。依据前述理由，对谢虎请求解散云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谢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谢虎于2019年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冷佳峰将非法侵占云创公司的利息3040万元返还给云创公司。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冷佳峰未经股东谢虎同意，以虚构“夏小平、陶俊、李正容”名字的方式，实际与云创公司订立和进行交易，其获得的收入及利息收入应归云创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判决冷佳峰支付云创公司利息13583386元。冷佳峰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渝民终5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冷佳峰作为云创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理应履行对公司的忠实义务。冷佳峰假借他人名义与云创公司订立借款合同，出借资金给云创公司，并未经股东会同意或得到另一股东谢虎的同意。冷佳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冷佳峰出借资金给云创公司并收取高额利息，冷佳峰从云创公司获得的利息收入应当归云创公司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云创公司是否应判决解散。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谢虎系云创公司股东，持有云创公司50%的股权，谢虎提出本案诉讼，符合公司法关于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股东需持有公司10%以上股份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股东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事由之一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法律均有其规范意义及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对股东利益提供司法保护。“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应理解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障碍，股东会和董事会等管理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无法正常运行，该种持续性的僵局会逐渐耗竭股东利益，股东无奈寻求司法救济，而并不关注公司是否出现经营亏损、是否赢利等经营性情况。股东会系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两年持续没有召开股东会，会形成股东会僵局，股东权利无法有效行使，使得股东利益受损。本案中，冷佳峰负责云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云创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体现公司自治的公司治理结构完全失灵，云创公司经营管理无法正常运行，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符合前述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冷佳峰未经股东谢虎同意，以虚构“夏小平、陶俊、李正容”名字的方式，与云创公司订立和进行交易，违反对公司的忠实义务，损害股东合法权益，正说明云创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了严重问题。另，谢虎与冷佳峰之间形成数个民事诉讼，甚至因谢虎举报，形成冷佳峰涉嫌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的刑事案件，作为云创公司股东的谢虎与冷佳峰已经形成长期严重分歧。本案诉讼中，谢虎与冷佳峰九个月时间都未能达成和解。云创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应判决解散云创公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虎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处不当。谢虎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谢虎的上诉理由成立，由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二、解散重庆云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云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