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778号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楼**。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彪，男，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iv>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金彪与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涛、郭洁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跳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百度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并在《法制日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合法拥有和运营“今日头条”（toutiao.com）网站及“今日头条”客户端（以上统称“今日头条”），我公司与头条号作者签约，取得了作品《海贼王能变身为龙的五个能力者，全在和之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百家号”上存在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而被告在收到原告通知函后，未采取任何合理措施及时删除侵权内容，严重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百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起诉时仅获得维权权利，未获得作者授予实体权利，原告无权提起本诉。而根据原告当庭提供的补充证据，该份授权既无授权期限，也无签署该份授权的落款时间，应当认为原告在提起本诉时没有获得著作权实体权利的授权，缺乏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诉。二、原告投诉时，未获得作者授予实体权利，无权投诉，不构成合格通知。三、被告未收到原告所称邮件，原告对于邮件是否送达的举证责任未完成，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原告主张于2019年1月发出投诉邮件。根据北京微博世界科技有限公司与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2018）京0491民初1号一审判决书，北京互联网法院认为：“......但是在二被告称其未收到上述邮件的情况下，原告无法证明上述电子邮件到达二被告电子邮件系统......”同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是否裁定不予承认和执行英国伦敦“ABRA轮2004年12月28日租约”仲裁裁决的请示的复函》[2006]民四他字第34号：“通过案外人采用电子邮件方式向被申请人送达，该送达方式并非我国所禁止，在申请人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已收悉送达通知的情况下，该送达应为有效送达。但申请人未能提供被申请人确认收到电子邮件或者能够证明被申请人收到电子邮件的其他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得到指定仲裁员和仲裁程序的适当通知。”可知，原告应对其主张的电子邮件成功送达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根据原告证据，其邮件来源于“C点影视”文件夹，无法证明该邮件已成功送达被告方邮件系统，原告未完成证明责任。四、被告已经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注意义务，无侵权恶意，更谈不上持续侵权。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2019年10月底接到涉及同一上传用户的诉讼材料时，本着履行审慎的平台义务的要求，将“C点影视”这一用户封禁，其发表的相关文章随即下线，已经证明被告尽到平台义务，不构成侵权。综上，我们认为，由于原告欠缺作者授予实体权利，起诉时，原告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投诉时，原告非权利人，不构成合格通知；并且，原告未能证明投诉邮件已经送达被告邮箱，应承担证明责任。同时，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已经提交侵权账号用户信息，且及时封禁账号、下线全部文章，已经履行平台注意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字节跳动公司系今日头条网站的运营者。2019年1月18日14时05分，今日头条网站用户“魔术狗”在“头条号”发布《海贼王能变身为龙的五个能力者，全在和之国！》（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一文，该标题下方有原创标识，全文712字。该账户的实名注册主体为路熙。2016年7月1日，路熙出具《授权书》，载明：被授权方：字节跳动公司，鉴于授权方自【2016】年【7】月【1】日起在今日头条的“头条号”平台(http://mp.toutiao.com)己注册头条号（账号名称：魔术狗，MediaID：5998269058），授权方通过该账号上传、发布原创作品（包括授权方自行创作的作品和/或授权方己获独家授权（并拥有转授权）的其他原创作品）。现授权方确认、增加和重申对被授权方如下授权：1.授权方确认：对授权方通过本授权书所述头条号上传、发布的原创作品，若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侵犯该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方同意并授权被授权方以被授权方之名义单独维权，维权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监测侵权行为、发送维权函、提起诉讼或仲裁、接受调解、和解等任何方式，被授权方可对维权事宜做出任何独立决策并独立实施并有权转授权专业第三方从事上述维权形式。2.授权方确认：授权方授权被授权方享有上述独立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的范围为全国，授权期限为自作品在被授权方平台发表之日起3年。如被授权方已就该等侵权行为发起任何形式的维权，则授权期限将自动延续至维权结束或停止维权之时。路熙（甲方）又出具《授权确认书》，载明：被授权方：字节跳动公司（乙方）。1.甲方在乙方“头条号”平台注册账号，头条号账号名称为“魔术狗”。3.甲方通过本确认书注册账号在乙方平台发布的原创内容为甲方独立创作，甲方拥有完整的著作权，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4.甲方发布在乙方平台的原创内容，甲方授权乙方对该部分内容享有排他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除甲方自行发布外，任何第三方不得通过信息网络发布传播上述原创作品。对此，百度公司认为字节跳动公司在起诉时仅获得维权权利，未获得作者授予实体权利，《授权确认书》是后来补的且无落款时间，无授权期限。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百度公司系“百家号”的运营者。1.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字节跳动公司提交（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901号，显示，2019年3月20日，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好依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输入网址http://baijiahao.baidu.com/s?id=1622979385412225402（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链接），跳转至百度网站，显示：百家号用户“C点影视”于2019年1月18日14时42分发布了《海贼王能变身为龙的五个能力者，全在和之国！》一文，文章标题下方显示发布者为“C点影视”。字节跳动公司主张2019年7月31日涉案侵权网页仍未删除，为此提交（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490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31日，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彦熊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输入涉案侵权文章链接，仍能正常显示被控侵权文章。对此，百度公司认为被控侵权文章系其用户发布，并提交百家号用户“C点影视”的实名注册信息，显示：姓名易文艳及其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个人验证照片，该账号于2019年10月28日封停。字节跳动公司认可涉案作品系用户易文艳上传，但表示该用户未获授权，且认为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删除被控侵权文章存在过错，构成间接侵权。经询，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现已删除。2.字节跳动公司的通知情况字节跳动公司提交《百家号侵权投诉流程指引》，显示：侵权投诉邮箱为：bjh-shensu@baidu.com，著作权投诉材料：1.权属文件；2.权利人身份证明；3.具体URL；4.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百度公司认可bjh-shensu@baidu.com系其投诉邮箱。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其向百度公司发送过律师函，要求其删除涉案作品链接，为此提交（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486号，显示：2019年7月31日，字节跳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彦熊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mail.google.com”，输入账号“×××@bytedance.com”及密码，打开“c点影视”文件夹，一共有7封邮件，均名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法律部函》。打开2019年1月8日的邮件（以下简称涉案邮件），该邮件显示发件人为：songkexin@ccopyright.com，收件人为：bjh-shensu@baidu.com，抄送：retinnayong@gotmail.com、penglu@ccopyright.com，日期2019年1月21日下午8:32。邮件内容包括要求百度公司就其旗下“百度好看”和“手机百度”两款产品中未经许可使用近日头条签约作者的原创作品的情况，进行删除侵权作品链接的处理，并在附件中附有2016年7月1日路熙出具的《授权书》、被控侵权文章账号及链接和原告委托版权中心发函的委托书。同时，其他6封邮件还有对百家号用户“C点影视”存在的其他侵权文章多次向百度公司发送的通知，发送时间分别在2019年1月8日、1月11日、1月22日、1月23日、4月25日、4月26日。2019年8月5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说明》，载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受字节跳动公司委托，于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就百度公司平台未经许可传播今日头条签约作者原创作品，涉嫌侵犯今日头条及原创作者的合法权益致函百度公司。经我中心核验，（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486号公证书公证保全的7封邮件为我中心通过songkexin@ccopyright.com邮箱向百度公司bjh-shensu@baidu.com邮箱致函邮件，上述邮件均显示发送成功。字节跳动公司为证明百度公司收到涉案邮件，申请对发送邮件的邮箱进行勘验。经当庭勘验，在邮箱“songkexin@ccopyright.com”的发件箱中，有涉案邮件。查看百度公司的回函情况，百度公司对包括涉案邮件在内的5封邮件进行回复。对此，百度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邮件，但认为上述邮件正文中仅载明在“百度好看”和“手机百度”存在侵权内容，并没有载明涉案侵权内容发布在“百家号”，故未予以注意。字节跳动公司主张其为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上证据，有网页截图、《授权确认书》、《授权书》、《说明》、《百家号侵权投诉流程指引》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作品的署名推定权利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案中，路熙使用其今日头条网站帐户“魔术狗”在“头条号”发表涉案作品，可以认定路熙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结合路熙出具的《授权书》及《授权确认书》，能够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排他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被告抗辩称《授权确认书》无落款时间、无授权期限的意见，本院认为，结合《授权书》内容能够确定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授权确认书》没有落款时间不影响原告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故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以及涉案侵权文章系被告网站的个人用户上传。该用户未经许可将被控侵权文章上传至被告平台，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以被告在收到通知后未及时删除被控侵权文章存在过错为由，主张被告构成帮助侵权。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在发现侵权行为后，可以向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或者断开该作品的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委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集中批量地向被告的申诉邮箱发送通知，该种委托第三方中立机构通过邮件送达的方式在我国并非禁止，且具有中立性与集约性的特点，在推进版权保护方面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庭审中，被告认可收悉了涉案邮件，而涉案邮件包含被控侵权文章名称、链接及涉案作品的授权文件，符合有效通知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定原告已进行有效通知。但被告在收悉涉案邮件后，直至10月28日才封停涉案侵权账户，未及时采取删除或封停措施，具有主观过错，属于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但予以放任的情形，构成帮助侵权。针对被告的帮助侵权行为，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诉求分析如下：对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是针对权利人的人身性权益遭受侵害后给予的精神抚慰，原告通过继受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财产性权利，无权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损害扩大的时间及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其应有相关费用支出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同时考虑本案属于批量案件，故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情况下，对于合理开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