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春，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超，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小安，女，195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利军，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利玉，女，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炳章，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英（系施炳章之妻），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焕章，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高建春因与被上诉人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施炳章、李焕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建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施小安等三人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施小安等三人、施炳章、李焕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施炳章与高建春不存在承揽关系，高建春与阮纪根也不存在分包关系或雇佣关系，高建春只是向李焕章介绍在施炳章家工作的机会，被阮纪根得知，阮纪根与施炳章构成承揽关系，吴威江、胡万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李焕章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高建春不知道阮纪根到施炳章家做工的事实，也未与阮纪根对接过工作，高建春也不认识阮纪根。二、高建春承揽了四间小房子的不锈钢门窗活和部分木工活，泥工是施炳章叫的，材料款是施炳章与李焕章结算，后来厨房间的木工活高建春并未承揽，只负责铝合金门窗，高建春拒绝了翻修屋顶的要求，并介绍给李焕章，但李焕章也未同意。莫玉飞与高建春无代理关系，无权决定高建春是否承接项目，即使其有表态，也是在不了解情况时作出，与事实不符。2019年8月3日高建春根据阮纪根的需要代为联系李焕章补充木料，也是好心帮忙，并非因为承揽了该项目。三、施炳章与阮纪根是承揽关系。阮纪根在2019年8月2日上门量尺寸，次日开工，施炳章未表示拒绝，说明默认形成承揽关系。应某的证言也说明阮纪根与房某。施小安等三人起诉时主张阮纪根受施炳章雇佣，并未主张阮纪根与高建春存在承揽关系，也未要求高建春承担责任。四、一审将高建春与施炳章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高建春不当，应由施小安等三人、施炳章举证证明涉案项目发包给了高建春。 施小安等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炳章辩称，涉案的木工工作全部包给了高建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 李焕章辩称，李焕章是送木料的，对于阮纪根的死亡没有过错，但并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施小安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炳章赔偿施小安等三人医疗费39336.15元、误工费1551.20元、护理费38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死亡赔偿金601340元、丧葬费35390元、交通费1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29695.15元，扣除已支付70000元，尚应赔付659695.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施炳章承担。审理过程中，施小安等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施炳章、李焕章、高建春共同赔偿施小安等三人医疗费39336.15元、误工费1671.20元、护理费41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48860元、丧葬费38141元、交通费1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0256.15元，扣除已支付70000元，尚应赔付710256.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施炳章、李焕章、高建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小安系阮纪根妻子，阮利军、阮利玉系阮纪根儿女。2019年，施炳章欲装修其三间二层楼房、扩建楼房前四间小屋及在楼房东侧搭建厨房间等，经其兄嫂（兄已亡故）莫玉飞联系，其把木工、铝合金门窗等工作发包给高建春。2019年6月，高建春完成了楼房前四间小屋屋面扩建的木工活（所用木料由李焕章提供）。此后，因三间二层楼房内装修工程的材料购买问题，高建春不再承揽三间二层楼房的室内装修木工工作。2019年8月1日晚上及8月2日上午，高建春两次打电话给李焕章，要求其提供木材并介绍木匠以完成上述施炳章楼房东侧厨房间的屋面铺盖。同年8月2日，正在李焕章处做人字架的阮纪根从李焕章处获知该信息后承揽了上述木工活，李焕章未表示反对并告知了工作地点。阮纪根于同年8月3日与其雇佣的木匠小工应某至施炳章处施工（所用木料也由李焕章提供）。同日15时50分左右，正在作业的阮纪根从高约2米的屋面跌落受伤，后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颅脑外伤、双侧额颞部脑挫伤伴硬膜下血肿、脑疝、额顶部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因伤势过重，于同年8月5日去世。事发前，施炳章、高建春看见阮纪根作业未阻止。事发时，阮纪根未戴安全帽、系安全带，施炳章、高建春、李焕章也均未在现场。事发后，施炳章已支付医疗费1894.05元，并赔偿施小安等三人70000元。另查明，阮纪根出生于1949年1月23日。 因本次事故施小安等三人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39336.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2天，计200元。3.护理费：住院2天，计护理费417.80元。4.交通费：1630元。5.死亡赔偿金：阮纪根去世时年满70周岁，计死亡赔偿金648860元。6.丧葬费：38141元。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671.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阮纪根在受伤过程中的自身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建春承接施炳章的涉案木工活等工作，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高建春委托李焕章介绍木匠完成涉案木工活，阮纪根承接了涉案木工活，高建春与阮纪根形成分包关系。阮纪根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受伤继而死亡，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承揽人的阮纪根明知自己年已七十有余，仍从事具有危险性的登高作业，在作业时也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应当自行承担60%的责任。高建春作为施炳章涉案木工活等工作的直接承揽人，将涉案木工活分包给七十高龄的阮纪根，在其施工作业时也未尽到安全防范、监督、指导义务，应承担20%的责任。施炳章作为房东，在明知七十高龄的阮纪根登高作业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未予阻止，应承担15%的责任。李焕章接受高建春的委托，明知阮纪根已七十高龄，在其提出承接涉案木工活时，未反对且告知其工作地点，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5%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责任比例，高建春应赔偿施小安等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合计730256.15元的20%，计146051.20元，另赔偿施小安等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56051.20元。施炳章应赔偿施小安等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合计730256.15元的15%，计109538.42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合计117038.42元，扣除其已支付71894.05元，尚需赔偿45144.37元。李焕章赔偿施小安等三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合计730256.15元的5%，计36512.80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39012.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施炳章赔偿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各项损失合计45144.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高建春赔偿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各项损失合计15605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李焕章赔偿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各项损失合计39012.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驳回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902.60元，由施小安、阮利军、阮利玉负担7215.30元，施炳章负担1382.70元，高建春负担1843.60元，李焕章负担461元。 二审期间，高建春向本院申请证人应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高建春并未承揽涉案的木工工作，施炳章与阮纪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2019年8月高建春打电话给李焕章要求送木料是帮阮纪根打的，阮纪根当时没带手机。应某陈述，其并不知道阮纪根与高建春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阮纪根怎么去施炳章家干活的，高建春在施炳章家做铝合金门窗，是否还做其他活不清楚；阮纪根没有带手机，才叫高建春打电话给李焕章送木料的。经质证，施小安等三人、施炳章表示当时并未在场，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李焕章表示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高建春与施炳章之间是否就涉案的木工工作存在承揽关系，阮纪根与高建春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关系。首先，关于高建春与施炳章之间是否就涉案的木工工作存在承揽关系。高建春主张其只承揽了四间小屋的不锈钢门窗、部分木工工作，及厨房间的铝合金门窗工作，并未承揽厨房间的木工工作，阮纪根承揽了厨房间的木工工作。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及施炳章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阮纪根承接涉案木工工作后高建春又打电话联系李焕章补充木料等事实，施炳章将涉案木工工作一并发包给高建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某在一审陈述的证言并不能说明涉案的木工工作阮纪根也是与房东进行结算，其在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并不能证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能说明高建春通知李焕章送木料是代阮纪根打电话。高建春主张施炳章直接将涉案木工工作发包给阮纪根，施炳章与阮纪根存在承揽关系，缺乏充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高建春承揽涉案木工工作，高建春又将涉案木工工作分包给阮纪根，并无不当。施小安等三人并未对该项事实认定提出异议，且其在一审中已变更诉请，要求施炳章、高建春、李焕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高建春认为施小安等三人在一审中未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高建春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元，由上诉人高建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志锋 审判员  张 华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