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7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彩萍，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壮族，大学文化，原系凌云县医疗保障局职工，住凌云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9年12月12日被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6日经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陆承德，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凌检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彩萍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玉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彩萍及其辩护人陆承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于同年4月23日中止审理，同年8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彩萍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在2018-2019年间，编造投资项目、购买房产等需要用 -2- 款为由，采用语言欺骗或者利用多本假房产证抵押的方式向他人借款供自己还债或者挥霍，至案发时止尚有3202553元无法偿还。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13日，崔彩萍以帮亲戚还贷为名向杨某一借款2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2.2019年初，崔彩萍编造投资农村太阳能路灯工程项目，并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滕某一，取得滕某一信任后获得借款，至今仍有430000元无能力偿还。 3.2019年5月，崔彩萍编造购房及装修房子为由向杨某二借款11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4.2019年5-11月间，崔彩萍编造购房理由，并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黄某一，获得借款197863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5.2019年6月3日、6月24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向杨某三借款共100000元，但到期均未归还。同年11月21日-23日，崔彩萍为继续获得借款，编造购房和还贷理由，并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杨某三，再获得杨某三借款574200元，11月24日在杨某三多次催促下崔彩萍还给杨某三50000元，其余至今无能力偿还。 6.2019年6月25日、7月12日、8月15日，崔彩萍三次共向邱某借款110000元，到期均未归还。同年9月7日，崔彩萍为继续获得借款，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邱某，再获得借款5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7.2019年8月6日，崔彩萍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让杨某四到农业银行贷款100000元给其使用，至今有50000元无能力偿还。 -3- 8.2019年9月，崔彩萍编造投资阳光工程项目，并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陈某，获得借款15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9.2019年10月25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杨某五，获得借款共485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0.2019年10-11月间，崔彩萍编造投资理财项目从杨某六处获得借款179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1.2019年10-11月间，崔彩萍编造投资理财项目从薛某处获得借款40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2.2019年11月15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向岑某借款5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3.2019年11月16日，崔彩萍编造购房理由向吴某一借款465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4.2019年11月21日-26日，崔彩萍将事先办好的假房产证抵押给黄某二，获得借款共29999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为指控被告人崔彩萍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崔彩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方法骗取他人钱款3202553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崔彩萍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彩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辩称：一是指控其涉案的犯罪数额当中，其实她已经分别还了部分被害人共计一百多万元，只剩另外一百多万元未还清，因此其诈骗的数额不是三百多万元，而 -4- 是一百多万元；二是其有自首情节，但公诉机关不予认定，要求法庭依法认定。同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表示认罪认罚并已签字具结，要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辩称：一、本案属民间高利借贷而引发的诈骗案，借款过程中存在“砍头息”及利息大大超出国家规定范围等违法犯罪行为，而且崔彩萍在所指控的数额内实际已向相关的债权人偿还共计一百多万元，因此其犯罪数额应当只是剩余未偿还的一百多万元；二、崔彩萍请假后前住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债权人拦截上车，后其勒令债权人将其送往泗城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依法应当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崔彩萍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并已签字具结，可以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对崔彩萍判处8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前后，被告人崔彩萍因从事期货投资失败而欠下不少债务，为了应对债权人的追债其便开始向周围的亲戚朋友不断借钱周转，采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将所借款项用于偿还部分借款及支付约定的高额利息，致使所负债务越积越多，而其也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为了不使自己的欠债行为及早暴露，也为了使自己能够有资金继续周转，于是在2018-2019年间，崔彩萍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故意编造投资理财、农村基建项目、以及自己在外地购买房产等谎言，同时向他人许以高额利息后借款，部分被害人相信后同意向其出借款项并由其写下欠条；为了骗到更多的钱，也为了使对方相信其有偿还能力从而同意出借款项，其还通过网络购买到已盖有相应公章的多本假的空白房产证后，采用手工填写的方式抄录其家真房产证上的相关内容完善假房产证的信息，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然后将这些假的房产证抵押给部分需要抵押物作担保的债权人，以消除对方的疑虑，从而又使部分被害人上当受骗而多次出借资金。至案发时止，崔彩萍以上述手段骗取多名被害人的款项供其还债或者挥霍，其中尚有3202553元至今无法偿还。具体的犯罪事实如下： -5- 1.2018年5月13日，崔彩萍以帮亲戚还贷为由向杨某一借款2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2.2019年初，崔彩萍编造投资农村太阳能路灯工程项目急需资金为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滕某一，取得后者信任后获得借款，至今仍有430000元无能力偿还。 3.2019年5月，崔彩萍编造购房及装修房子为由向杨某二借款11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4.2019年5-11月间，崔彩萍编造购买房产为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黄某一，取得后者信任后获得借款197863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5.2019年6月3日、6月24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向杨某三借款共100000元，但到期未归还。同年11月21日-23日间，崔彩萍为继续获得借款，编造购房和还贷理由，并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杨某三，取得后者信任后再获得借款574200元，11月24日在杨某三多次催促下崔彩萍还给杨某三50000元，其余6242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6.2019年6月25日、7月12日、8月15日，崔彩萍三次共向邱某借款110000元，到期后均未归还。同年9月7日，崔彩萍为继续获得借款，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邱某，取得邱某信任后再获借款50000元，至今共有160000元无能力偿还。 7.2019年8月6日，崔彩萍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让杨某四到农业银行贷款100000元给其使用，至今有50000元无能力偿还。 8.2019年9月，崔彩萍编造投资阳光工程项目，并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陈某，取得陈某信任后获得借款150000元，至今无 -6- 能力偿还。 9.2019年10月25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杨某五，取得杨某五信任后获得借款共485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0.2019年10-11月间，崔彩萍编造投资理财项目从杨某六处获得借款179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1.2019年10-11月间，崔彩萍编造投资理财项目从薛某处获得借款40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2.2019年11月15日，崔彩萍以还贷为由向岑某借款500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3.2019年11月16日，崔彩萍编造购房理由向吴某一借款4650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14.2019年11月21日-26日间，崔彩萍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本假房产证抵押给黄某二，取得黄某二信任后获得借款共299990元，至今无能力偿还。 综上所述，被告人崔彩萍采用欺骗手段共骗取14名被害人的款项，至案发时止尚有人民币3202553元无法偿还，也无法退赔。 案发前，崔彩萍因已无法再骗到更多的款项而造成资金链断裂，因而不能偿还原与他人约定的本金及利息，于是不断有被害人通过各种途径向其索债，甚至有人到其单位直接追债。崔彩萍知道自己的诈骗行为即将暴露，迫于压力便萌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念头。2019年12月11日上午，其以有事情需要处理为由到单位请假，未获批准后自行离开单位不久即被一名债权人在半 -7- 路拦截并被叫到车上讨债，见此情况其当即拨打110报警电话求救并勒令该债权人将其送往公安机关，而后二人被到现场处置的民警带回泗城派出所处理，后民警发现崔彩萍是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经讯问，崔彩萍即如实供述其诈骗他人钱财的事实，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到案后崔彩萍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但未退赔任何赃款，也未缴纳罚金。案件侦办过程中，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到崔彩萍用于诈骗的4本假的房产证，并随案移送本院提请处置。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诈骗用的4本假房产证。 二、书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起诉告知书，换押证，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及证人的户籍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材料，银行开户信息及账户交易明细，认罪认罚具结书，提请处置清单，凌云县医保局证明等； 三、证人证言 证人谢某、吴某2、倪某、黄某3、张某、滕某2、曹某、杨某7、吴某3、李某、刘某、罗某的证言； 四、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杨某一、滕某一、杨某二、黄某一、杨某三、邱某、杨某四、陈某、杨某五、杨某六、薛某、岑某、吴某一、黄某二等的陈述； -8- 五、勘验检查笔录 辨认笔录及照片、手机微信提取及截图、假房产证辨认及照片等。 六、被告人崔彩萍的供述与辩解。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崔彩萍及其辩护人在法庭上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一、崔彩萍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崔彩萍及其辩护人提 出，该案属高利借贷而引发的案件，在借贷期间其实崔彩萍已经不间断地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款总额已达一百多万元，因此应当减去这部分的金额，所以崔彩萍的诈骗金额不是3202553元，而是剩余未还清的另外一百多万元。经查，二人对该主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现 有的证据即崔彩萍书写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的陈述、崔彩萍在公安机关的自认材料等证据均证实了崔彩萍诈骗得款中尚有3202553元无法偿还相关的被害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崔彩萍的诈骗金额为3202553元是正确的，并无不妥。二人提出的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崔彩萍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崔彩萍采用拆东墙补西墙、以借还贷等方式将骗来的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或者挥霍，最终造成资金链断裂而无法维继，进而被他人长期追债，导致夫妻离婚以及其诈骗的行为也行将暴露。在此多重压力下其于案发前曾以外出旅游为名欲以回避这些问题，但这期间其并无外逃迹象，因此可以断定其所辩称的回来后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这一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符合正常人的心理反应；再结合其到案当日上午到单位请长假未果，外出途中被一名债权人拦截并被叫到车上讨债后，其当即拨打110 -9- 报警电话求救并勒令对方将其送往公安机关的这一行为表现，说明此时的她已经是下定决心到公安机关投案，而后当其被处警的公安民警带到泗城派出所进行调查了解时，当即如实供述其实施诈骗的犯罪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和情节，可以认定崔彩萍有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表现，该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崔彩萍及其辩护人认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三、辩护人提出崔彩萍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认罪认罚并已签字具结，可以从宽处理的意见。该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彩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手段，骗取他人人民币3202553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崔彩萍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表示认罪认罚，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以及结合崔彩萍到案后不能退赔赃款，也不能缴纳罚金等事实，决定只给予崔彩萍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本院处置的4本假房产证，属作案工具，依法应当没收，随案作为证据保存。 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崔彩萍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彩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9年12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崔彩萍分别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杨某一2万元、滕某一43万元、杨某二11万元、黄某一19.7863万元、杨某三62.42万元、邱某16万元，杨某四5万元、陈某15万元、杨某五48.5万元、杨某六17.9万元、薛某40万元、岑某5万元、吴某一4.65万元、黄某二29.999万元； 三、随案移送本院处置的作案工具4本假房产证，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岑胜业 人民陪审员  覃军彪 人民陪审员  贵仁让 -11-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玲俐 书 记 员  肖清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