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5387号原告：厦门美商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山边洪路**。法定代表人:姚亮，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明河社出版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北角渣华道**嘉华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吴玉芬，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广东英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44266号关于第1903456号“令狐冲LINGHUCHONG及图（指定颜色）”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5月1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8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第一，第三人就“令狐冲”这一名称主张在先权益，其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时已超过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五年。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角色名称不得作为商标注册，诉争商标注册行为合法正当。诉争商标由文字“令狐冲”、字母“LINGHUCHONG”和图形构成，整体上区别于《笑傲江湖》中角色名称的含义，不会与该角色名称发生混淆，并未损害第三人对该角色可能享有的权益，被诉裁定的认定实际上是对该角色名称提供了超过五年时限的保护。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注册较多数量的商标是基于其自身生产经营需要，没有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故意，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并未发生不良社会影响。第二，第三人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虽然援引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但第三人是将该条款作为程序性条款加以使用，因此第三人并未将“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这一实体性规范提出主张，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原告亦未对此进行答辩，被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裁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湖北李时珍医药企业有限公司2.注册号：19034563.申请日期：2001年6月26日4.注册公告日期：2002年9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除臭肥皂；化妆品用香料；个人用除臭剂二、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商品的相关许可批件、备案电子凭证；2.商品检验报告、商品发票的复印件；3.商品包装盒、使用手册及说明书。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庸作品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传播情况；2.《笑傲江湖》图书封面、出版信息页及“令狐冲”角色名称页面；3.第三人与著作权人金庸先生之间签署的授权使用协议、授权第三人进行维权的声明书；4.《笑傲江湖》作品出版版本情况、网络销量及读者评价、网络平台讨论及评价、图书馆馆藏信息、学术界对《笑傲江湖》的研究、评论、分析页面、改编作品信息；5.“令狐冲”在线词典搜索结果；6.“令狐冲”与金庸先生的对应关系；7.“令狐冲”角色名称的知名度情况；8.诉争商标被相关消费者呼叫为“令狐冲”的情况截图；9.原告的企业信用信息截图；10.其他“令狐冲”无效宣告案件的请求裁定书。原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以下主要新证据：1.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行政许可批件和国家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2.商标注册证和核准商标转让证明；3.宣传手册、销售发票；4.《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本草纲目BENCAOGANGMU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湖北省著名商标证书；5.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获得的荣誉。经查，诉争商标于2006年7月31日经核准注册人名义变更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4月13日经核准转让给厦门美商医药有限公司。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原告的股东，该公司在第3、5、6、7、8、9、10、11、16、21、25、28、29、30、31、32、33、34、35等30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注册了670件余商标，包括“李时珍”“本草纲目”“哈达”“雅鲁藏布”“唐古拉”“珠穆朗玛”“昆仑”“鼓浪屿”“绝代双骄”“绿野仙踪”等，且多件已被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或撤销三年不使用申请。被告认定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的第3023090号“令狐冲”商标、第1816221号“令狐冲LINGHUCHONGJIT及图”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其中2020年4月13日刊登的1691期公告载明第3023090号“令狐冲”商标被无效宣告。另查，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载明，“其注册申请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申请人恳请委员会根据《商标法》（系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的规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以有效阻止该种不正当申请注册行为。法律依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的质证意见称，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在其他“令狐冲”无效宣告案件中以构成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已被宣告无效，本案诉争商标应当依法予以无效宣告。再查，查良镛，笔名金庸，系《金庸作品集》（包括《笑傲江湖》等）的作者及完全著作权人。第三人经金庸先生授权获得《金庸作品集》在中国境内除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简体字中文版本外的其他专有使用权及有权利和义务开展任何合法的维权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等。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作出被诉裁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关于被告作出被诉裁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商标评审范围一般以申请人在申请书、补充理由中明确列明的理由及相对应的法律条文为限。本案中，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中载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同时补充提交了其他“令狐冲”商标因违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而被无效宣告的案件裁定，并据此在质证意见中表达本案诉争商标亦应予以无效的主张。鉴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内容相对应，因此，被告依据第三人的无效宣告理由转换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并无不当。原告关于被告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令狐冲”为金庸先生于1969年创作完成的《笑傲江湖》武侠小说作品中的角色名称，该角色名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广泛使用和宣传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由文字“令狐冲”、字母“LINGHUCHONG”和图形构成，其呼叫和显著识别部分为“令狐冲”文字，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令狐冲”形成了与《笑傲江湖》中角色名称相区别的含义。“令狐冲”作为臆造词，其本身的显著性较高，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将“令狐冲”申请注册多类商品上，主观上难谓正当，并且其申请注册的第3023090号“令狐冲”商标已于2020年4月13日被无效宣告，其他商标亦处于无效宣告程序或行政诉讼程序中。此外，诉争商标原注册人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还申请注册有“李时珍”“哈达”、“雅鲁藏布”“唐古拉”“珠穆朗玛”“昆仑”、“鼓浪屿”“绝代双骄”“绿野仙踪”等670件余商标。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的商标中，包括大量的医学家、药学著作、山脉河流、图书影视作品的名称，该商标注册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具有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我国商标法遵循申请在先的注册原则，考察商标的注册行为是否有效应以申请行为实施时的状态为准，并且李时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系原告股东，诉争商标的转让不能成为阻却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法的正当理由。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美商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厦门美商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厦门美商医药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明河社出版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米多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人民陪审员  郝 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