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艺灵，1964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内蒙古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铁军，1965年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珂萌，1993年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艺灵因与再审申请人张铁军、张珂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艺灵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本案二审判决；2.改判张铁军、张珂萌给付李艺灵本金1489589.30元的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息18%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铁军、张珂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铁军、张珂萌没有提出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的抗辩，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调整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资产转让协议》关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叁倍利息计息加本金一并收取，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证明逾期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承担是并行的，且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合并数额并没有超出司法保护给付利息（年利率24%的最高限额）。支付20%的违约金仅相当于逾期付款金额一年的利息，持续逾期付款双方约定按银行贷款叁倍利息计息，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法院干涉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于法有据。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总额并未高出前述司法保护利息的上限，无法得出二审法院所认为的“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数额给付会高出实际损失30%的结论”。综上，请求支持李艺灵的再审请求。张铁军、张珂萌提交意见称，首先，李艺灵的再审请求转移概念，张铁军、张珂萌不存在调整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李艺灵转移了《资产转让协议》附件2、3所载物品违约在先，张铁军、张珂萌具有不安抗辩权，故张铁军没有支付协议相关款项不构成违约。第二，张铁军、张珂萌没有违约，故李艺灵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铁军、张珂萌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第二、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艺灵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资产转让协议》附件2、3所载设备未交付张铁军的问题，原审法院以协议约定“在搬迁过程中张铁军对整个搬迁工作承担法律风险和责任”为由认定张铁军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当。李艺灵转移《资产转让协议》项下设备与协议约定受让方承担搬迁工作风险不是同一概念。李艺灵违反合同约定转移协议项下设备不属于“搬迁”中自包头往呼和浩特搬迁铸造设备的事项。所谓“搬迁”中的风险，是指设备运输途中的风险。因此，张铁军、张珂萌对合同义务有不安抗辩权，未按协议时间和数额付款不构成违约。再审中，张铁军提交了新证据也可以证明李艺灵未全部交付《资产转让协议》项下财产，张铁军享有不安抗辩权。2.张铁军向李艺灵支付了100万元是本案的事实，原审未予查明，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审仅以100万元支付时间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前，且支付对象为内蒙古山宝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判决维持原判错误。2020年5月30日，内蒙古山宝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原会计闫彬向郭丽霞交接财务报表、银行单据的交接表载明“在2014年换法人之前的财物账册及办公物品被以前的山宝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法人李艺灵派人拉走”。3.一审于2019年6月20日、7月15日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开庭中，法官告知李艺灵就张铁军、张珂萌的抗辩进行举证，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同日，张铁军、张珂萌以李艺灵转移《资产转让协议》附件2、3列明资产，构成违约为由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支付违约金36万元”。一审未审理该项反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二审判决认定“张铁军、张珂萌提出的反诉请求时间在法庭辩论结束以后，不符合审理反诉请求的法律规定”错误，一审第一次开庭法官告知李艺灵补充证据，而补充证据提交法庭后应先质证，质证后尚可对全案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辩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的认定，请求改判。李艺灵提交意见称，1.张铁军、张珂萌关于设备未搬迁完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关于设备与价款的履行顺序为先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搬迁完毕设备，后履行给付设备价款。其次，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为张铁军、张珂萌自行搬迁，无需双方履行资产交付手续，合同第四条约定，张铁军、张珂萌在协议生效后20天内自行完成转让设备的搬迁工作，且对搬迁过程承担法律风险和责任。最后，张铁军、张珂萌的辩解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在设备搬迁履行期限已超过3个月20天，即当年9月10日，双方向公证处申请公证时，张铁军、张珂萌对搬迁设备没有提出异议。且对方已将价值高、难移动的设备全部拆除搬迁，但是没有将生活办公用品一并拉走的辩解明显违反生活常理。2.张铁军、张珂萌一直支付合同价款，从未提出过异议。案涉协议签订于2013年5月1日，该100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4月8日，是在案涉协议签订前支付的。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与乙方在本次转让之前存在的交易往来账目已经全面对账，将乙方在本次转让之前的全部欠款1289589.3元在本协议生效之前一次支付给甲方，完成债务的清理”，该100万元显然与案涉转让协议无关，且该100万元的收款方是内蒙古山宝机械设备销售有限公司，而非李艺灵，收款用途明确为购房款，非设备转让款或对账后的欠款。综上，请求驳回张铁军、张珂萌的再审请求。张铁军、张珂萌再审审查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交接表和证明，拟证明李艺灵未交付《资产转让协议》附件2、3中所载物品。李艺灵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张铁军、张珂萌主张因李艺灵未交付《资产转让协议》附件2、3所载物品，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问题。经审查，《资产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约定具体转让设备明细表见附件1，其中并没有关于附件2、3的约定。张铁军、张珂萌并未对附件1所载设备的转让提出异议，其对附件2、3的转让提出的异议因《资产转让协议》中未予约定不能成立。关于张铁军、张珂萌主张《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100万元应属案涉合同款的问题。原审判决结合该笔款项支付的时间、《资产转让协议》中双方对之前交易往来账目的约定以及张铁军、张珂萌的举证情况，对于张铁军、张珂萌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铁军、张珂萌再审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关于李艺灵主张原审调整张铁军、张珂萌应付违约金错误的问题。本案中，《资产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到期不付款，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叁倍利息计息，该约定与协议第五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同属具有一定惩罚性质的违约责任条款。一审中，张铁军、张珂萌辩称转让款及清理债务款同时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含了其对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原审判决结合《资产转让协议》的性质、约定及履行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李艺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张铁军、张珂萌主张一审未受理其反诉请求属程序违法的问题，该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程序违法应予再审的情形，张铁军、张珂萌可通过另诉解决，故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艺灵、张铁军、张珂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塔 娜审判员 宝娜佳二○二○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桢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