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破终12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彭国海，男，汉族，1945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继恒，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枫，广东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请人）：广州迈特兴华制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黎志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毅，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霞，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国海因申请被上诉人广州迈特兴华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制药厂）破产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破申1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海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1破申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彭国海对兴华制药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彭国海的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案件审理的法定程序，致使本案作出错误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本案《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四段的内容显示，兴华制药厂提供了由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使用权咨询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该意见书系兴华制药厂于庭审结束后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彭国海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兴华制药厂提交的任何证据资料。一审在收到兴华制药厂提交的证据后并未送达或通知彭国海，亦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径直将该兴华制药厂所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兴华制药厂不符合破产条件的依据，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的情形。二、该份意见书是由兴华制药厂自行委托评估公司作出，不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其出具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兴华制药厂是否符合破产条件的依据。首先，该意见书是兴华制药厂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出具的，在兴华制药厂抗辩其不存在破产清算情形的情况下，该评估结果受委托人因素影响，极可能存在评估结果虚高的情形。而且该意见书并非正式的评估报告，其所出具的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准确性。彭国海认为该《意见书》是兴华制药厂单方面委托评估公司出具，并不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不应当采纳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兴华制药厂抗辩资产大于负债，其应申请法院通过公开途径委托评估机构，对兴华制药厂的全部资产及负债进行评估、审计，兴华制药厂应配合提供评估、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如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和承担评估、审计费用，而不是就单一的资产进行以偏概全的出具意见。其次，根据一审裁定书第三页“兴华制药厂名下仍有大量的土地……兴华制药厂土地的估价总值为633582828元，彭国海主张兴华制药厂的债务总额为337521309元，可见，兴华制药厂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的内容，彭国海认为，兴华制药厂名下虽持有土地，但自2003年首次被人民法院查封至今，仍存在大量查封的情况，可见其持有的土地（包括意见书所评估的土地）的价值客观上并不足以覆盖兴华制药厂的全部债务，否则为何在土地被查封的十几年中，兴华制药厂迟迟不通过处置该土地以解决其庞大的债务问题呢？而且，彭国海主张兴华制药厂的债务至少为337521309元，尚未计算利息、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等，其真实债务远超337521309元，对此，彭国海愿意配合法院对涉及的全部案件的债权总额进行计算。兴华制药厂答辩称：一、兴华制药厂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清算情形。1、兴华制药厂目前正常生产运营。兴华制药厂虽然暂不能清偿彭国海的债权，但目前尚能维持正常生产运营。兴华制药厂目前主要生产茶碱缓释片和维铁缓释片等药品，正常缴纳税款，公司职工们正常上班，正常发放职工工资。可见，兴华制药厂正常生产运营，能够逐步恢复清偿能力，不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清算适用情形。2、兴华制药厂的资产远大于债务。不考虑生产设备、原材料和成品、半成品等价值相对较小的财产，兴华制药厂光是不动产和应收账款就超过8亿元。根据兴华制药厂提交的2012不动产价值超过6亿元。此外，兴华制药厂名下还有大额的应收账款，其中约2亿元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为上市公司哈尔滨誉衡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广州誉东制药有限公司，其具备支付能力，只待药品的一致性评价通过即满足支付条件。而彭国海所称的兴华制药厂名下的债务为3亿多元，明显远低于兴华制药厂财产价值。而且，彭国海所称的3亿多元债务，有的并不属实，兴华制药厂已经举证其中至少有l亿多元不属实。如：彭国海举证所称的(2018)粤执复206-208号三案，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兴华制药厂因此减少债务本金9000多万元；再如，彭国海举证所称的(2016)粤民申434号案，最终是以兴华制药厂胜诉结案的，兴华制药厂因此减少债务本金1000万元。除此之外，兴华制药厂的债务中，不少是承担担保责任，兴华制药厂履行了担保责任后，还可以向主债务人索赔的，并不必然导致兴华制药厂的责任财产减少。3、彭国海申请执行兴华制药厂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899号案仍在执行中。彭国海申请执行兴华制药厂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899号案尚未终结本次执行、案件仍在执行中，因此，彭国海认为兴华制药厂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据不足。彭国海以兴华制药厂名下的土地被查封多年，就轻易得出土地价值不足以覆盖全部债务的结论，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个中缘由，涉及复杂的司法程序。4、主债务人广东省高建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尚未破产清算，彭国海不能证明其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根据最高院案例，债权人应先申请主债务人破产清算，在主债务人破产清算后，其债权仍得不到清偿，才可以申请担保人破产清算。在本案中，兴华制药厂的身份是广东省高建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担保人。现彭国海不先申请广东省高建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则不能证明其债权得不到清偿，不具备申请兴华制药厂破产清算的条件。二、兴华制药厂具有可观发展的前景，且属于生产抗疫物资的药企。现全球遭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药品物资缺乏。而兴华制药厂作为长期经营并具有多种药品生产资质的企业，发展前景可观。而且，兴华制药厂已向省抗疫指挥中心申报生产抗疫药品“新冠灵糖浆”（古方新药），目前正在审核中。兴华制药厂利用自身拥有无菌车间的优势，还正在引进医用口罩生产线。可见，兴华制药厂具备逐步恢复清偿能力的条件。三、兴华制药厂的破产清算将影响二百多个家庭的生计。兴华制药厂现有在职员工200多名，大部分职工都是在岗工作十几二十年以上的老员工，为了企业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对企业感情深厚。若法院裁定兴华制药厂破产，全体职工将面临下岗，他们将无法继续赡养老人、抚养孩子，200多个家庭因此不能维持生计，受到严重影响。彭国海在这种情况下坚持申请兴华制药厂破产，不仅不符合法定条件，而且十分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容易酿成悲剧。四、彭国海坚持申请兴华制药厂破产具有主观恶意。彭国海代理人原是大成律师所律师，一审时在兴华制药厂指出其代理存在利益冲突，违反律师所、执业律师职业规范后匆忙更换律师。事实上，彭国海只是名义上的债权买受人，其是大成律师所律师李某（后匆忙转所）的亲属。大成律师所是在代理兴华制药厂其它诉讼案件的期间，利用其充分了解兴华制药厂的优势，以彭国海的名义购买兴华制药厂名下的金融不良债务，为了牟取超高回报，甚至乎不惜将旧日委托人逼上破产的不归路，主观恶意十分明显。而且，大成所律师隐瞒兴华制药厂，同期代理彭国海执行兴华制药厂的案件和兴华制药厂与他人的案件，其所作所为令人不齿。彭国海仅花费40万元收购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几笔金融不良债权。在一审法院的建议下，兴华制药厂同意以数倍的金额与其达成和解，但因无法满足彭国海的高额索取，彭国海拒不接受，导致和解无果。在当前形势下，国家和社会其实需要更多的药企的帮助，药企的发展也将影响国家的发展。像彭国海这类恶意的债权人，利用低价购买的债权，不依不饶申请危难企业破产清算的行为，应当受到谴责。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我国破产法并无以破产听证方式进行破产申请审查的有关规定，但为增加破产立案的透明度，并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恶意破产等现象的发生，受理破产申请的法院往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根据案情需要酌情决定是否举行听证。破产听证程序是法院进行立案审查的方式，并非正式庭审，应兼顾破产审查效率和审慎性的要求，重点解决破产申请合法性、必要性和可行性问题，故彭国海主张一审违反案件审理质证程序并无法律依据。彭国海通过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信息公开网、工商登记网等公开网站查询到兴华制药厂涉及的诉讼案件、执行案件的债务数额达到337521309元，但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上述案件均无法执行；兴华制药厂提供的由广东京华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书》记载兴华公司土地的评估价值为633582828元，上述土地及兴华制药厂现有财产尚未进行执行处置，彭国海据以申请兴华制药厂破产清算的(2002)穗中法执字第899号执行案件亦尚在执行过程中，现兴华制药厂仍在经营，故彭国海主张兴华制药厂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据不足。综上，彭国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