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5930号原告：王天南，男，194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吴大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天南与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5月18日组织进行证据交换。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天南、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天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向上海凌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清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1030弄佳信都市花园小区(以下简称涉讼小区)业主，被告为涉讼小区业主委员会。2018年2月15日，被告与涉讼小区物业管理公司上海安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善物业公司)向全体业主发出公告，依据上海市住宅维修基金使用规则，就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整修项目通过第三方公司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向社会公开招标，并确认工程中标单位为上海长住工程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住公司)。2018年4月16日，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大会(以下简称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和万隆公司共同盖章向长住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2018年5月28日，被告和上海市长宁区新华路街XXX委会(以下简称张家宅居委会)联合涉讼小区业主召开了业主大会，会上宣布了中标结果，并讨论了施工的A、B方案。2018年6月8日，被告和安善物业公司会议，要求安善物业公司配合做好施工的服务，同时被告要求中标的长住公司为涉讼小区按工程要求先制作一个空调外机平台的样板，该样板于2018年6月15日完成。2019年9月26日，被告在未进行公开招投标的情况下，妄顾原有的工程招投标结果、以及涉讼小区业主大会通过的大会决议，未经涉讼小区业主大会的授权，违反涉讼小区业主大会的议事规则，又招揽了凌清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并向其发出了一份《中标通知书》。同一工程项目出现两份《中标通知书》，造成了涉讼小区极大的混乱，破坏了社会稳定，侵犯了业主的合法权益。此外，该工程开工至今无施工许可证，无工程监理，并存在一系列质量问题。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辩称，本案系业主撤销权纠纷，《中标通知书》并非被告或者涉讼小区业主大会所作出的决定。因长住公司弄虚作假，故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取消其中标资格。根据规定，该工程不需要公开招标，凌清公司系由涉讼小区成立招标小组评审确认的。此外，该工程是有工程监理的，且已于2020年7月底竣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当事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的房屋产权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2018年5月28日《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小区关于业主大会会议决定事项公告》、2018年4月16日及2019年9月26日《中标通知书》、2020年4月10日《情况证明》、2020年4月13日《情况说明》、《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2019年11月9日《关于2019年延安西路XXX弄XXX-XXX号房屋抢修工程的立项批复》、长房信访(2020)第27号回复函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的2019年5月15日《佳信都市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2019年9月9日《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2019年4月10日《征求意见书》、《选票签收表》及唱票材料、2019年8月26日《征求意见书》、2019年7月30日《公告》、《选票签收表》及唱票材料、《佳信都市花园空调室外机平台改造工程招标文件》、2019年9月7日《投标总价》、2019年10月10日《合同协议书》、2019年11月15日安善物业公司《情况说明》、安善物业公司在业主群中发送的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张家宅居委会盖章确认的2019年12月4日《告知单》、2019年10月16日及10月23日《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17年12月4日《招标公告》、2018年2月15日及4月12日《告示》、《介绍信》、2018年4月19日《满意度调查表》、2018年4月20日《报告签收单》、《招标公告》等证据，本院同样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涉讼小区业主，被告系涉讼小区业主委员会。关于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建工程，涉讼小区业主大会与万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约定万隆公司为该工程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该工程的施工招标代理工作。2018年4月16日，涉讼小区业主大会作为招标人、万隆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向长住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确认长住公司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2,980,916.73元。2018年5月28日，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发布《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小区关于业主大会会议决定事项公告》，公布大会会议决定：1.使用小区专项维修资金改建已损坏的空调外机平台；2.新建平台统一采用A方案；……2019年5月15日，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发布《佳信都市花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公布会议决定：1.使用小区维修基金240万元左右，修建已损坏的空调外机平台，新平台铝合金围栏采用B方案，业委会可以着手对此项工程对外公开招标了；2.将继续聘用安善物业公司为本小区服务，物业费维持原价。2019年8月，被告制作形成《佳信都市花园空调室外机平台改造工程招标文件》，其发包人和招标人均为被告。2019年9月7日，凌清公司就该工程进行投标，投标总价为2,299,237.76元。2019年9月9日，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发布《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载明会议决定：……4.依法取消弄虚作假的长住公司的中标资格(原中标无效)。2019年9月26日，被告作为招标人，向凌清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确认凌清公司为中标人，中标金额为2,299,237.76元。2019年10月10日，被告与凌清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凌清公司实施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合同总价为2,299,237.76元，合同工期为92个日历天，开工日期自2019年10月11日起计。其后，凌清公司就该工程进行施工。2019年10月16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新华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路街道)向凌清公司发送《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载明：施工前未进行施工登记备案，责令暂缓施工，在取得施工许可证后方可施工。2019年10月23日，新华路街道再次发送《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载明：未见施工许可证已在施工，责令暂缓施工。2019年11月9日，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被告作出《关于2019年延安西路XXX弄XXX-XXX号房屋抢修工程的立项批复》，载明：同意被告对延安西路XXX弄XXX-XXX号房屋进行抢修，维修空调外机平台，彻底消除空调外机平台坠落及相关隐患，总建筑面积62,000平方米，总投资229.9万元(含二类等费用)，资金由业主自筹，如需动用维修基金进行修缮的，请按正常流程办理相关手续。请按照《上海市住宅修缮工程管理办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做好修缮工程的项目申报、安全生产、施工质量、投资控制、进度安排以及住宅修缮过程中相关群众等工作。2019年12月4日，上海市长宁区住宅修缮工程管理中心向被告及物业发送《告知单》，载明：目前你小区所涉及的房屋修缮工程尚未到我中心办理相关报建手续，且在未办理完开工手续的情况下已在小区内进行施工。现请你单位立即要求施工方暂停施工并做好安全围护工作，也请你单位尽快到我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待完成开工审核后方可重新施工。该《告知单》同时抄送涉讼小区所在街XXX委会。2020年7月1日，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原告作出长房信访(2020)第27号回复函，载明：关于涉讼小区工程立法批复的合法性问题，目前正在行政复议中，以行政复议结果为准；目前，已暂停该处项目的开工审核手续，并多次约谈施工单位，发放停工单，要求停止施工。另查明，涉讼小区业主大会《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七条业主大会议事内容的第十四项为：决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其他重大事项。2020年4月10日，张家宅居委会出具《情况证明》一份，载明：关于涉讼小区2019年5月15日及9月9日的两份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其未收到过被告的书面通知，也未接到过对其的邀请和派代表参加。由此，其对该两份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中的投票表决的全过程，无法进行监督和认证，无法确认其有效的投票人数和投票结果。2020年4月13日，新华路街道社区自治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涉讼小区2019年5月15日及9月9日的两份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社区自治办于2019年4月19日，据业主反映，向被告发出函告《指导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函》，要求业主委员会按照《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规范运作。2019年5月起至2019年11月上旬，社区XXX委会——张家宅居委会，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和被告运作情况。经了解，被告未根据社区自治办函告内容依法运作，且中间运作过程，全程回避新华路街道和张家宅居委会。截止2020年4月上旬，涉讼小区业主大会、被告仍未提交任何材料至新华路街道、张家宅居委会和小区所在地的房屋管理机构(房管办事处)。因此，新华路街道对涉讼小区业主大会议事决定公告中的程序、数据、结果均无法予以确认。还查明，2019年9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诉被告、第三人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建筑设计院)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05民初20041号〕，原告在该案中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与房屋建筑设计院签订《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设计合同》、《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咨询合同》的决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要求撤销的为被告作出的与房屋建筑设计院签订《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设计合同》、《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咨询合同》的决定，但是，现有在案证据并无被告作出的与房屋建筑设计院签订上述合同的相应决定，而原告作为小区业主，并非签订上述合同的一方主体，上述合同系被告、房屋建筑设计院签订的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业主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原告亦无权要求撤销上述合同。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2004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其后，原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认为，被告与房屋建筑设计院签订《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设计合同》、《佳信都市花园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咨询合同》，该协议非业主委员会就小区共有及公共管理作出的决定，不属于业主撤销权的适用范围。二审于2020年2月23日作出(2020)沪01民终1973号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8日，本院受理长住公司诉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沪0105民初1428号〕，长住公司在该案中要求涉讼小区业主大会继续履行涉讼小区外机平台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文件。该案审理过程中，长住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涉讼小区业主大会赔偿损失50,000元。2020年5月15日，长住公司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2020年4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诉被告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沪0105民初8481号〕，原告在该案中要求撤销被告2020年3月2日向银行提供和使用的业主大会决议并追回维修基金损失及利息差损失。现该案仍在审理中。2020年8月5日，本院至涉讼小区现场勘查，并向安善物业公司调查，安善物业公司表示，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已施工完毕。审理中，被告确认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已施工完毕，但未进行验收，且至今未办出开工审核手续，并自认不具有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的能力。因原告不愿意调解，致本院调解不能。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被告向凌清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凌清公司已被确定为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的中标人。尽管该《中标通知书》在形式上系被告单方发送给凌清公司的书面通知，其并非以“决定”的形式作出，但是，关于被告有无作出“决定”，不应仅从形式上进行审查，而应从实质上进行判断，否则，如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就小区共有及公共管理事项一概不作出符合形式要件的“决定”，那么业主将难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根据该《中标通知书》的内容，被告实质系作出了确认该工程由凌清公司中标、工程发包给凌清公司的决定，故若该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利的，受侵害业主可以请求撤销。涉讼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七条业主大会议事内容的第十四项为：决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其他重大事项。涉讼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需动用维修基金，而施工单位的选定，将影响到工程的费用、安全、质量、进度等各方面内容，应属涉及业主共同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属业主大会的议事内容。然而，在2019年9月9日涉讼小区业主大会发布决定取消长住公司中标资格之前，被告即着手寻找新的施工单位，涉讼小区也未就确定凌清公司为新的中标单位这一事项，召开过业主大会。被告辩称，该工程不需要公开招标，凌清公司系由涉讼小区成立招标小组评审确认的。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该工程不需要公开招标，也并非意味着被告可在未召开业主大会的情况下，径行选定施工单位。此外，根据法律规定，招标人在具有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能力的情况下，才可自行办理招标事宜，而具有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能力，应是指招标人具有与招标项目规模和复杂程度相适应的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业人员。现并无在案证据证明被告具有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的能力，也无在案证据证明被告的评议程序及结果得到涉讼小区业主的认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自行开展的招标工作符合程序要求。综上，被告作出中标决定的程序违法，侵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向凌清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其实质系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确认该工程由凌清公司中标，工程发包给凌清公司的决定，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作出的确认佳信都市花园小区空调外机平台改造工程由上海凌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工程发包给上海凌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决定。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上海市长宁区佳信都市花园业主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隽审 判 员  臧佳俊人民陪审员  章国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屠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