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8865号原告：余士龙，男，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强，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媚，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智惪，男，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余士龙与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士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强，被告赢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媚、麻智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士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一点马高考名师机器人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返还合同款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余士龙系经赢鼎公司工作人员推销知晓赢鼎公司的一点马名师机器人产品。赢鼎公司多次强调其为上市公司，其产品由国家级名师支持，提供多方位后续服务，并以“无需经验，无需聘老师，1人就能操作”，“安心享创收”，“上市公司投资过亿的教育好项目，马上合作，马上创收”等语句进行宣传，隐瞒了其产品属于电子出版物而赢鼎公司并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事实。在赢鼎公司极具诱导性的宣传下，余士龙基于其宣传造成的重大误解之下于2018年9月7日同赢鼎公司签订了一点马高考名师机器人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赢鼎公司向余士龙提供“一点马名师机器人三年版”（产品型号：iN-1）15套（以下简称案涉产品），每套2万元，合计30万元。同时，赢鼎公司授权余士龙在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范围内代理销售上述产品。合同签订后，余士龙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0万元合同款。但赢鼎公司始终未按合同约定将上述产品发货给余士龙。同时，余士龙发现赢鼎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以及未经许可非法经营出版物的情况，曾向赢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赢鼎公司表示同意解除，但始终未书面告知余士龙，且迟迟未能将上述30万元返还余士龙。赢鼎公司的一点马高考名师机器人属于出版物。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以及《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赢鼎公司应当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方可经营出版物。赢鼎公司并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其经营范围中也未包括出版物发行、批发、零售。显然，赢鼎公司是在明知其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并向余士龙隐瞒了上述事实，在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与余士龙签订的案涉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案涉合同因属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士龙已经支付了30万元合同款，而未取得任何财产，赢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为维护余士龙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赢鼎公司答辩称：案涉的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有效的，请求驳回余士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7日，赢鼎公司（甲方）与余士龙（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主要约定：1.1甲乙双方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双方自行承担在履行本协议期间的商业风险、法律风险，在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与第三方发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对方无关。1.2乙方系甲方的产品代理商，系平等的市场主体，与甲方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子公司、分公司、办事处、股东及雇员等），非经甲方另行授权无权以甲方的名义签订协议或对外作出承诺。2.1甲方同意乙方申请，并授权乙方为“一点马高考名师机器人”产品（以下简称产品）的线下区域销售代理商。2.2甲方授权乙方在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代理销售产品，授权期限除另有约定外，原则上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年截止。3.1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向甲方订购首批产品，货款为叁拾万元整，小写：30万元，乙方支付该笔货款是获得区域独家代理的前提条件，付清该笔货款后甲方给予区域为期一年独家保护。3.2乙方的进货价格为：一年版：14000元／每套，两年版：17000元／每套，三年版：2万元／每套。3.3产品的发货、质量标准、验收等详见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第五条甲方权利和义务。5.1甲方应保护乙方在授权区域的线下代理商地位，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不得在授权区域内与其他第三人签订类似的协议或授权，但电视购物和线上销售渠道除外。5.2甲方将根据市场变化对赢鼎教育品牌形象进行不断完善和提升，会不定期组织市场宣讲活动。5.3甲方为乙方开展赢鼎相关项目招生业务提供相关培训及指导。5.4甲方对产品自激活之日起，提供一年的免费保修服务；保修期截止后一年内提供成本价维修的服务。第六条乙方权利和义务。6.1乙方获得代理权限后，乙方不得以低于市场指导价的价格销售产品，如需开展促销活动，需提前获得甲方的认可。6.4乙方不得在代理区域以外的区域市场开展任何有关甲方产品的销售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发放传单、举办讲座、投放广告等，更不得将甲方产品销售到授权区域以外地区。7.1乙方逾期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款项，则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款项的8‰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7.2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甲方有权书面通知其更正，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10日内更正。如逾期未更正超过10日，则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扣除保证金并通知乙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9.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解除本协议。9.2如因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因素使乙方无法继续经营的，乙方应在该等事件发生后15日内向甲方书面说明。经甲方认可后，乙方在两个月内重新经营的，本协议继续履行，否则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并针对省份重新选择代理商。该协议第2页乙方处载明了余士龙的地址（同余士龙身份证地址），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赢鼎公司（甲方）与余士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代理协议，现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代理协议第3.3条产品的质量标准、验收等事宜作如下补充：一、乙方进货的产品名称为一点马名师机器人三年版，产品型号iN-1，每套单价2万元，数量15套，总价30万元。渠道经销商进货价格按照一年版、二年版、三年版，分别为14000元、17000元、2万元。补充协议还对季度返利和年度返利进行了约定。三、产品交付：代理协议和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全款后，应在15个工作日内发出货物，实际产品版本以代理商在管理平台录入的销售信息为准；除非乙方另行指定交货地点的，交付产品的地点是乙方首页所载地址。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余士龙向赢鼎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次日，赢鼎公司就此向余士龙开具了收据。2019年5月24日，赢鼎公司取得了编号为新出发京批字第直190126号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载明为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网上销售，有效期至2022年4月30日止。诉讼中，余士龙提交其从代理商微信群里下载的熊旭梅收到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及抽样取证凭证复印件，证明案涉产品系出版物，且其他代理商因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已经被行政机关责令改正。经庭审质证，赢鼎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交智能盒、平板电脑、智能笔等产品的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以证明案涉产品质量符合国家要求标准；同时提交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以证明赢鼎公司印刷的教材符合行业监管要求；又提交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证明赢鼎公司的产品资质符合国家监管要求。经庭审质证，余士龙认可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余士龙提交赢鼎公司的投资宣传材料，以证明赢鼎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对此，嬴鼎公司称上述材料确有一些字眼违规，但已于2019年5月13日前进行了整改，已将违规内容去掉，同时提交其整改后的合规的宣传材料、广告已经合规的工商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余士龙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宣传材料中并未明确产品属于出版物。诉讼中，对于未发货的原因，赢鼎公司称系余士龙拒绝收货，其无法确定发货地址，故导致未发货，同时提交其前员工栗开开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余士龙对此不予认可，称证人未出庭，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交付地址就是乙方首页所在地址；之所以未发货，系因签约后不到一个月就有其他代理商就产品提出质疑，其向赢鼎公司提出退款，因赢鼎公司称要扣除6万元招商费用，故双方未达成一致。诉讼中，赢鼎公司提交其与上海勃冉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勃冉公司）招商外包服务合同、服务费明细、付款凭证，证明勃冉公司招商成功、余士龙与赢鼎公司签约后，赢鼎公司给付勃冉公司6万元招商服务费。在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组织的庭审中，经本院示明，余士龙称若经认定案涉合同并非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解除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并要求赢鼎公司退还货款30万元。对此，赢鼎公司变更答辩意见为：余士龙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赢鼎公司一直未予发货，但实际原因是余士龙由于装修或其他原因需要变更收货地址，而赢鼎公司一直无法确认收货导致无法发货，并非赢鼎公司故意不发货。因此需要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经本院示明后，赢鼎公司明确不就合同无效或合同解除的后果提出答辩意见或反诉主张。上述事实，有余士龙提交的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工商报告、宣传材料、作品登记证书、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收据、责令改正通知书及抽样取证凭证等，赢鼎公司提交的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等，赢鼎公司提交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出版物许可证、一点马2019年质量3C认证书、2017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CIP核准号及书号官网查询截图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案涉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赢鼎公司是否应退还余士龙30万元已付价款。对于焦点一，依据当事人陈述，余士龙主张案涉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案涉产品系出版物，故依据行政法规的规定，赢鼎公司应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赢鼎公司虽在与余士龙签订案涉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时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但赢鼎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已取得了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且经许可的经营范围涵盖了案涉产品。其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余士龙有关赢鼎公司的宣传材料存在虚假宣传等相关主张，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三，依据现有证据，显示赢鼎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情形。最后，赢鼎公司已经提交了有效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的合法性。据此，本院认为余士龙要求确认案涉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赢鼎公司与余士龙签订的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焦点二，经本院示明后，余士龙请求解除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赢鼎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赢鼎公司的发货期限和发货地址，赢鼎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系因余士龙之原因导致其无法履行发货义务。另一方面，案涉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至今截止庭审时已近两年仍未发货，无论是赢鼎公司还是余士龙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对方催促收货或要求送货，现余士龙作为案涉产品的零售商并未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双方均没有积极促成合同履行的意愿，现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余士龙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余士龙有关解除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结合其提出该项诉讼主张的时间，本院确认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赢鼎公司至今未向余士龙发货，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做好供货准备且系因余士龙的责任未予发货，在本院示明其无效或解除的后果后坚持不提出诉讼主张，故本院对余士龙要求赢鼎公司返还已付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赢鼎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等相关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本院就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余士龙与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签订的《一点马高考名师机器人代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解除；二、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余士龙已付合同价款3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余士龙已预交，由被告北京赢鼎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悦君人民陪审员  花 利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