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缑家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北京市安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多，北京市安理（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蓝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合飞，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蓝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7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人民币8,471.92元（利息以所欠货款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1-3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偿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程序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担保费人民币711.71元；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者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发生的时间节点认定不清或未予认定。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本次采购液晶拼接屏询价的过程，是通过反复磋商，逐步落实相关货物的品种、型号、品牌以及价格，期间被上诉人连续三次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调整了货物的报价（报价分别为55,150元、54,770元、54,000元），最后报价又调整至53,000元，付款条件是“30%订金+70%发货前付清”（见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双方的微信记录”）。根据上诉人此前留存在被上诉人处的应当返还的货款50,000元，满足30%订金绰绰有余，只要在被上诉人发货前支付剩余的3,000元，即可满足被上诉人发货前付清剩余70%的要求。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确定了供货价格，但是在与被上诉人确定抵扣金额（即50,000元全额抵扣）时，被上诉人突然间反悔，并连续提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借口作为拒绝货款抵扣的理由，最后竟然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直接拒绝货款抵扣，其故意违反《终止协议》第2.1条第二款预约合同义务约定的行为已经十分明显，违约性质十分恶劣。但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该等行为不构成违约，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情形。综上，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足以导致其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以及在此后双方就采购“液晶拼接屏”协商未果，由上诉人提出的缔约过失及违约竞合之诉。从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显示，在双方接洽“液晶拼接屏”采购交易前，已经就本次交易预先约定“用50,000元货款抵扣按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即：“用50,000元货款抵扣按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是既定交易原则，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并且是有义务遵守的，没有正当理由在交易中拒绝抵扣货款的行为均属于违反预约合同的违约行为。而纵观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协商“液晶拼接屏”采购事宜中，在明知双方已经确定“用50,000元货款抵扣按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这一交易的前提条件下，且在双方已经协商妥当交易价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是与上诉人协商可以抵扣的具体货款金额，而是悍然反悔以种种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拒绝执行货款抵扣这一在先约定原则，显然是根本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的严重违约行为。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双方洽谈“液晶拼接屏”采购时，没有遵守预约合同义务，存在严重的缔约过错，导致双方未能成功缔约。上诉人依法追究其违反预约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深圳蓝图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就“液晶拼接大屏幕系统”买卖合同纠纷一事，上诉人一再压价，被上诉人最后明确交易条件为：30%定金+70%发货前付清，不是这个条件的则放弃，请上诉人选择客户当地供应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报出最低报价且明确提示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未事先就抵扣与被上诉人协商，就单方改变付款条件，强行要求按照最低价进行货款抵扣，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惯例和《终止协议》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在表示无法按照最低价进行货款抵扣后，随即表示如以货款抵扣方式交易，可以重新就采购产品进行报价抵扣，或按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市场价进行抵扣，在得知上诉人以高价从第三方采购价后，被上诉人也电话沟通表示愿意按照同等配置和报价进行抵扣，但上诉人不愿意接受被上诉人的方案，最终双方并未就抵扣产品的价格达成一致。三、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律师函的回函中，被上诉人同样表示愿意友好解决，如上诉人仍需采购被上诉人的其他产品，被上诉人愿意就后续产品抵扣事宜进行沟通和协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并要求返还货款5万元，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四、上诉人提供的相关供应商并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其报价不具有参考性，仅这两份报价并不能代表真实的市场平均价（如随意以两份盖章的报价来确定市场评估价，被上诉人也同样可以多份远高于上诉人所提供的报价来说明市场平均价）。五、上诉人65900元采购合同及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为替代向被上诉人采购的产品而进行的紧急高价采购。如上诉人所说，有其他低价的供应商不选择，而另花高价65900元购买显然不符合交易逻辑。六、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按照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的市场价格进行抵扣”的解决方案，被上诉人自然无须再向其提供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来说明产品的市场价格。上诉人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8,471.92元（利息以所欠货款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至三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偿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程序律师费10,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700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TY-LT-LCD-2014-12-19的《LCD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LCD广告播放系统所需的硬件设备、软件系统及相关技术支持、培训服务，合同价款2,394,000元。2016年1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终止协议》，约定：因上述《LCD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一致同意终止《LCD采购合同》的履行；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乙方实际执行货物的总价，乙方应向甲方返还超过部分的金额为人民币256,007.50元，鉴于乙方因产品设计调整及物料仓储等因素增加了相应的成本费用，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返还的金额确定为50,000元，用于抵扣后续甲方向乙方按照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届时由甲、乙双方具体协商产品价格及相应抵扣金额。原告方采购人员与被告方“蓝图袁小姐”就采购“液晶拼接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经协商，被告方就相关产品报价称“我们最后的条件就是53000最低款，30%订金+70%发货前付清，不是这个条件的话，我们放弃”，原告方向被告方发送《咸阳55寸屏产品采购合同【20190304】…》字样文件后，提出“关于付款部分”，以《终止协议》确定的50,000元进行抵扣；被告方回复，等值产品是指钣金结构件，后回“吴总的意思是，如果要抵扣只能抵扣公司库存产品，新产品或者新订单没法抵扣，我们已经做了退让了”，原告方回“这不符合双方协议内容，已经打了很大折扣，折成5万的等值产品，你们现在还因为这点钱纠结，下午会发给你们律师函”，被告方回“拿了三分之一的货，享受整个项目的最低价，我们做了储备货，因为你们项目问题迟迟不提货，我方损失不知道多少”，原告方回“如果之前对于抵扣货款有要求，就该在协议中明确”，被告方回“那也可以，我们就按照市场价格，给你重新报价就好，你们按照那个来抵扣”，“想要参考市场价格，我拿出同等配置我们跟客户签字盖章的合同给你们，谁都不吃亏，公开公平解决就好”，原告回“你们给到我们的价格，不论是基于合作的优惠价还是报错的价，说明你们也是认可这个价格的，现在无非就是因为原来抵扣款的问题”，“到了确认合同这一步，公司告诉我因为之前的合作有费用抵扣的，在符合要求的情况下，进行费用抵扣”，被告方回“如果要执行，那就按照市场价，我给我们之前合作的客户合同给你们，按照正常价格执行，然后抵扣”。2019年3月7日向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称：“蓝泰源售前经理夏某通过微信与贵司吴某、袁某沟通抵扣款项事宜，但贵司却以‘只能抵扣库存产品’为由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抵扣义务”，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要求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前返还《采购合同》项下实际超额支付的款项256,007.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于2019年3月8日签收上述律师函。2019年3月9日，被告函复原告，称：“《终止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我司无需再承担返还贵司256,007.5元的义务”，“此次贵司向我司采购产品，因双方就采购产品价格一直协商未果，未就采购产品事宜达成一致”，“我司愿意友好解决此事，如贵司仍需要采购我司其他产品，我司愿就后续产品抵扣事宜进行沟通和协商”。原告主张被告拒绝按照市场价抵扣货款，向法庭提交向其他供应商的询价单予以证明。被告认为，相关供应商并不生产经营同类产品，不具有参考意义。另，原告主张其紧急花费65,900元自第三方采购产品，并提交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被告称如果是按照该份合同的配置和报价，被告也接受抵扣货款，认为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合同系为替代向被告采购的产品而进行的紧急高价采购。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终止协议书》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终止协议》约定终止《LCD采购合同》的履行，同时约定，对于乙方应向甲方返还50,000元，“用于抵扣后续甲方向乙方按照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届时由甲、乙双方具体协商产品价格及相应抵扣金额”。在其后的采购协商中，原告在被告报价后提出抵扣货款要求，被告表示无法按照最低报价进行抵扣，但愿意按照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的市场价格进行抵扣，在原告不愿接受的情况下，双方未就抵扣产品的价格协商达成一致，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因协商不成导致进行了紧急高价采购，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支付货款50,000元、利息及律师费、担保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4.65元，保全费711.71元，总计1476.36元，由原告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终止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终止协议》约定“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返还的金额确定为50000元，用于抵扣后续甲方向乙方按照市场平均价采购的等值50000元的产品，届时由甲、乙双方具体协商产品价格及相应抵扣金额。”该协议约定50000元抵扣款应以市场平均价计算货款且产品价格及抵扣金额届时由双方具体协商确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报价53000元之后其提出抵扣请求，被上诉人予以拒绝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则主张53000元系最低报价无法实行抵扣，提出以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的市场价格进行抵扣。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抵扣产品的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终止协议》约定的抵扣条件并未成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显示，被上诉人在报价53000元时即已明确该价格为最低价且限支付条件，按常理解释该价格应与《终止协议》约定的“市场平均价”有所不同，结合上诉人关于其随后花费65900元向案外人采购产品的主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报价较低，其拒绝上诉人以该价格实行抵扣并非恶意不履行《终止协议》约定。综合上述理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5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蓝泰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