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立平，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钢新，广东普罗米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向红，女，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斐斐，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立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向红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立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判。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深圳特区报（或其他覆盖范围相当的深圳本地报纸）、在其朋友圈及微信群上发布致歉声明，公开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发布时间不少于30日。3．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4.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使上诉人社会评价及名誉降低并造成了较严重的后果，原审法院经审理不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是认定事买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在“深圳洲X同乡联谊会（500人）”微信群中发表：“慎防人渣贺立平，今时今日骗我钱财、霸占房屋、门都不给进、被逼我破门。渣人在我个人名下的车和房屋、房间、冲凉房、客厅等多处偷偷安装监视器、窃听器、摄像头、跟踪器、持刀等、威胁我和家人。并偷登我微信，自演故意取证，损我名义，父老乡亲切勿上当受骗”。1．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的行为：“骗钱财、偷装摄像头、偷登微信等行为”；被上诉人存在侮辱上诉人人格的行为：“人渣、渣人、骗我钱财、父老乡亲切勿上当受骗等”。被上诉人的行为已实质构成侵权。2．被上诉人发表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言论时，与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实质上，被上诉人身为上诉人对外最亲近的人，其发表的言论更容易被大众认同，让人相信，造成上诉人社会名誉的损失及降低。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原审法院却认为：“旁人也认为是夫妻间的吵吵闹闹，不太为真，也不太介入他人家事纠纷，也不会对被告在社会上的评价构成直接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方式逻辑不清。3．被上诉人可以适当评判上诉人，但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评判。从被上诉人的行为在500人的同乡大群里，恶意发表诽谤侮辱上诉人的行为，其目的在于降低上诉人的社会评价及名誉，给上诉人造成许多不良影响，实际上目的已达成。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若原审法院单方认为不构成侵犯名誉权，违背了法律与事实。4．深圳洲X同乡联谊会微信群的是上诉人同乡群，里面不乏各行各业的人员，社会影响面大。二、若被上诉人能在对其侵权行为发布致歉声明，是更好解决矛盾的方式。原审法院从道德清理上阐述案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解决矛盾，且不应再上升激化双方的矛盾。本案属名誉权侵杈纠纷，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被上诉人发布致歉声明，适当给予精神抚慰，目的是为的消除上诉人的负面影响，减低损失。被上诉人存在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公开发布致歉声明，若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消除上诉人负面评价更符合道德情理及法律规定。若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行为，则在鼓励社会采取类似方式进行处理夫妻问题，亦是变相鼓励上诉人采取类似于被上诉人的方式处理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的结果违背了初衷，也违背了道德情理及法律规定。三、上诉人未在同乡会微信群发表被告的个人评判，被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却在判决结果上写明：“原告在被告的同乡会微信群中发表对被告的个人评判，原告此做法欠妥”。原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被上诉人黄向红辩称：一、截至今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仍系夫妻关系，如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实属正常，旁人亦不会以为真，不会介入他人家事纷争，不会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构成直接影响，不宜认定为会对其中一方声誉造成损害。夫妻、情侣关系存续期间，亲密关系有别与普通人群，措辞用语也有别于普通人际关系，夫妻之间仅使用一次“人渣”称呼，也不能轻易认定为“侮辱”行为。二、上诉人确实存在偷装监控器、窃听器、骗取被上诉人钱财、霸占房屋、偷登微信、不给被上诉人进门、逼被上诉人破门，及威胁被上诉人等行为事实。三、上诉人存在不诚信诉讼、故意刺激被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覆盖深圳范围内的报纸媒体上道歉、在朋友圈道歉、在徽信群中道歉，不仅无法消除影响，反而是在进一步恶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公众面前的“夫妻形象”。上诉人贺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深圳特区报（或其他覆盖范围相当的深圳本地报纸）、在其朋友圈及微信群上发布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发布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15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现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初，被告另案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但原告诚恳表示不同意离婚，并在该离婚诉讼案件提交了书面的《修复感情计划》，2018年11月14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3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认为基于原告对婚姻的挽回态度双方的感情未达到破裂的程度，判决驳回被告的离婚请求。再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报警后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被告2018年3月17日报警称其发现有人偷偷在其轿车内安装监控器，怀疑系其丈夫即原告为监视其行踪所为；2018年3月29日被告又报警称其与原告在诉讼离婚阶段，但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在朋友圈发出一段“劳记去年今天的耻辱！士可杀不可辱！去年我用眼泪洗辱！终有一天我要用你的血来清洗偿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动态，并附刀具图片，被告觉得其受到威胁，于是报警。原告因2018年3月23日在朋友圈所发言论被通知到派出所做询问笔录，其称因为曾发现被告出轨，为了发泄所以在朋友圈发了上述言论。2018年11月3日，原告在原、被告所在的“深圳洲X同乡联谊会（500人）”微信群中发表了“慎防人渣贺立平，今时今日骗我钱财、霸占房屋、门都不给进、被逼我破门。渣人在我个人名下的车和房屋、房间、冲凉房、客厅等多处偷偷安装监控器、窃听器、摄像头、跟踪器、持刀等、威胁我和家人。并偷登我微信，自演故意取证，损我名义，父老乡亲切勿上当受骗”，并同时发出了砸门视频，之后退出该微信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报警回执》、《微信截图》，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仍系夫妻关系，夫妻在漫长的生活中必然有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家庭琐事或矛盾，孰对孰错也因为双方有感情因素在内和个人偏好习惯而莫辩对错。夫妻之间还有家人之间属于亲密关系，话语语境与普通朋友之间的交往语境不同，不能单纯以朋友关系或者其他社会人际交往关系的程度来界定是否侵权。原告在被告的同乡会微信群中发表对被告的个人评判，原告此做法欠妥，但也如前所述原被告系夫妻，也是生活利益的共同体，即使有激进言辞，旁人也认为是夫妻间的吵吵闹闹，不太以为真，也不太介入他人家事纷争，也不会对被告在社会上的评价构成直接影响。俗语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如果原、被告能够处理好现阶段矛盾依然是结发夫妻，如果原、被告无法化解双方的心结，也好聚好散，各自安好，不应再上升激化双方的矛盾。至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同乡微信群中发表不实言论，侮辱诽谤上诉人，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因家庭矛盾在同乡微信群中发表一则辱骂上诉人的信息，该行为虽有失妥当，但尚不足以造成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上诉人因此向被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贺立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寒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泱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