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238号原告：庞瑜莉，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冯榕，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成林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冯成林，经理。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郜晋云。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诉被告（反诉原告）冯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追加北京成林医院、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被告及第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冯榕退还庞瑜莉已经支付的47万元；3．冯榕支付庞瑜莉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8年11月1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为22925．82元；4．诉讼费由冯榕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日，庞瑜莉和冯榕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北京成林医院及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实际控制人，将成林医院和养老院的股权、经营权一并转让给甲方。被告方不干预经营，仅收取相应分红。2018年8月31日，双方对成林医院及养老院的资产状况进行核实确认。在此基础上，本着善意履行相关合作协议，尽快促成交易之目的，原告于8月31日至10月16日间，分三笔通过本人或第三方账户向被告支付47万元。被告在收取原告款项后，没有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冯榕辩称：庞瑜莉所述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无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冯榕已将医院以及养老院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庞瑜莉。庞瑜莉应当向冯榕支付100万元预付的分红款。因庞瑜莉未履约，经冯榕多次催促，庞瑜莉委托案外人支付了30万元。由于需要办理养老院的变更手续，管理部门要求进行财务审计，故2018年11月12日，庞瑜莉将医院以及养老院的公章证照交给冯榕。审计完成后，庞瑜莉失去联系，导致无法办理变更手续。为了维持医院以及养老院的正常持续经营，冯榕无奈继续接管经营。庞瑜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给被告造成了较大损失。庞瑜莉诉讼请求中47万元中的17万元，是其为了经营医院以及养老院过程中投入的款项，主要用于医院以及养老院的日常开支。根据协议约定，该费用应在庞瑜莉接管医院以及养老院后自行负担。综上，庞瑜莉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同时，冯榕就本案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请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2．请法院判令庞瑜莉赔偿冯榕经济损失1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庞瑜莉负担。事实及理由：基于冯榕对本诉的答辩意见，庞瑜莉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双方合同应于冯榕提起反诉之日解除，同时庞瑜莉应当赔偿因此给冯榕相应的经济损失，损失金额参照协议约定的应付分红款金额以及医院运营等损失计算。庞瑜莉对反诉请求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由于冯榕违约在先，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其反诉请求。第三人北京成林医院述称：冯榕所述属实，第三人同意冯榕的答辩意见以及反诉请求。第三人北京康馨园养老院述称：冯榕所述属实，第三人同意冯榕的答辩意见以及反诉请求。原、被告根据诉辩意见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以及质证，现认定事实如下：北京成林医院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法人。医院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法定代表人冯成林，为冯榕之父。其中冯成林持股80%，廖文强持股20%。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为民政部门批准设立的养老机构，住，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净土胡同**定代表人郜晋云，为冯榕之母。2018年8月1日，庞瑜莉（甲方）与冯榕（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约定：乙方为北京成林医院、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实际控制人，承诺将其已经或者将要持有或者间接持有的医院股权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并将养老院的日常经营管理权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甲方利用其运营经验及资源，负责医院及养老院的运营管理，乙方不参与不干预甲方经营。第三条合作方式：3．1乙方为医院股东冯成林的女儿，承诺自本协议生效后，待其持有医院股权时负责将医院的80%股权（以实际获得的股权数为止）无偿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3．2自合同签署之日起，由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对医院及养老院进行经营管理。3．3乙方将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由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第三人负责养老院的运营……3．4甲乙双方作为股东依法享有分红的权利。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成医院续租事宜，乙方完成续租前，乙方每年可优先获得40万元的固定分红，完成续租后，乙方每年可优先获得50万元的分红。在乙方获得固定分红后，甲乙双方根据各自持有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若乙方每年所得分配的利润不足20万元，由甲方负责补齐。3．7待甲乙双方完成养老院、医院相关审计并交接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100万元分红，该笔预付分红从每年的分红中以及甲方需要支付给乙方的其他费用中予以扣除。第四条相关费用：4．1双方在开展合作时，各自发生的一般办公人员等行政费用各自负担。第五条权利义务：5．4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将养老院、医院的相关证照、执照、印章及财务等交接于甲方。5．7乙方需承担本协议签订前的医院、养老院的盈亏及相关债权债务等。甲方需自行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的医院、养老院的盈亏、债权债务或其他纠纷。2018年8月31日，庞瑜莉委托案外人北京振亚达安全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30万元，冯榕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款，同时北京成林医院出具了收据，并载明为“转账借款”。2018年9月5日，庞瑜莉与冯榕办理了医院以及养老院的证照交接。冯榕将北京成林医院的营业执照副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院公章、医院财务章、医院法人章（冯成林）、医院人名章（冯榕）、医院合同章，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营业执照副本、养老院设立许可证、养老院公章、养老院财务章、养老院法人章（郜晋云）交付庞瑜莉，双方签署交接清单一份。2018年10月6日，庞瑜莉委托案外人殷婷婷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12万元。10月16日，庞瑜莉向北京成林医院转款5万元。北京成林医院分别出具收据，并载明为“现金借款”。2018年11月12日，庞瑜莉将上述医院、养老院的证照交还冯榕。现医院、养老院均由冯榕继续实际经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庞瑜莉支付给北京成林医院的17万元钱款性质以及庞瑜莉是否实际接管经营了医院、养老院存在争议。庞瑜莉提供了其与医院财务人员侯静的微信记录。上述证据显示：庞：“侯静，现在财务是听冯总安排还是我的安排”侯：“庞总，冯院长的意思是你们的交接没有完成，现在需要你和她沟通后才能继续配合您的工作”；“庞总，我改完工资表再发给您和冯总一份，你们都同意的话，我就发工资了”；“庞总，我刚才从手机上给您转工资，需要跟冯院长要转账验证码，冯院长没有给我，说你们谈清楚了再转钱”上述微信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8日。庞瑜莉据此证明其并未能实际接管医院。冯榕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同时，冯榕提供如下证据：1．由庞瑜莉审核签字的2018年8月-11月期间的支出凭证、工资表等，冯榕据此证明庞瑜莉已经接管医院、养老院的经营；2．冯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8年度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审计报告，审计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审计单位为北京恒庆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冯榕据此证明其接收养老院的证照为了办理审计报告，履行了合同义务。3．2019年度北京市东城区康馨园养老院的审计报告，审计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审计单位为北京恒庆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显示，2019年该养老院净资产减少额为1184617．11元。冯榕主张养老院的损失应当由庞瑜莉进行赔偿。庞瑜莉对于其曾签署医院财务报表等予以确认，但否认其全面管理医院及养老院。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庞瑜莉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收款收据、交接清单、微信记录、审计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庞瑜莉虽主张冯榕存在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拒绝移交经营管理权等违约事实，但涉案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办理变更登记以及进行交接的具体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已经进行了有关证照的交接。庞瑜莉现没有证据证明冯榕存在其所述的违约行为。故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与此同时，冯榕主张庞瑜莉存在逾期支付分红款、拒绝办理交接手续等违约事实，同样缺乏证据支持。因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分红款支付时间为双方办理相关审计并交接后五个工作日。冯榕虽称其办理审计后与庞瑜莉无法取得联系，导致双方未能进步一办理交接，但庞瑜莉对此并不认可。冯榕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庞瑜莉支付了部分分红款的事实，不能认定其支付分红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据此认定其违约。现冯榕所诉解除合同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综上，庞瑜莉与冯榕关于认定对方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均难以支持。但根据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庞瑜莉向冯榕交还证照后不再参与医院、养老院的经营管理，冯榕接收证照后亦开始自行管理。在庞瑜莉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持续此种状态长达一年之久。故应当认定，合同双方已通过己方行为表达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协议双方虽在庭审中不认同对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在冯榕提出反诉请求后，庞瑜莉已经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就合同解除问题于2020年7月9日庭审之日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所签协议就此解除。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合同性质等，确定双方应负有的义务。本案中，庞瑜莉共计付款47万元。上述款项是否应当予以退还，应首先确认款项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47万元款项均由原告或原告委托的案外人支付至医院账户，且有医院出具了收据。因其中30万元由冯榕另行向庞瑜莉出具收据，且双方一致认可为分红款，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因本院已认定庞瑜莉支付分红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没有证据证明庞瑜莉在对医院、养老院管理期间获得收益。故在合同解除后，冯榕继续占有该笔分红款项，缺乏依据，亦有违公平原则。故庞瑜莉要求冯榕退还30万元分红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17万元，因冯榕否认为分红款，且未向庞瑜莉出具收据。根据涉案协议中关于庞瑜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对医院、养老院进行管理的约定、庞瑜莉接收相关证照并签署医院财务凭证的事实，协议中关于各方各自承担发生的行政费用的约定，上述17万元应认定为庞瑜莉对医院、养老院管理过程中投入的费用。庞瑜莉主张该款亦为分红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庞瑜莉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庞瑜莉要求冯榕赔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的主张，因庞瑜莉提前支付30万元分红款系其自愿行为，且在未认定冯榕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庞瑜莉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考虑。对于冯榕反诉要求庞瑜莉赔偿其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院未能认定庞瑜莉存在违约行为，且冯榕在2018年11月即已取回经营所需相关证照，且没有证据证明此后庞瑜莉继续参与管理，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与被告（反诉原告）冯榕签署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9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冯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分红款3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庞瑜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榕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4元，由庞瑜莉负担3478元，冯榕负担5216元（庞瑜莉已缴纳，冯榕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冯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春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