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6649号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五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609200272J（1/1）。法定代表人：郑福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园盈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397364039G。法定代表人：张斌威，总经理。被告：张斌威，男，198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稷山县，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崔亮，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杜秋玲，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扶沟县，现住河南省扶沟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寒，北京市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四方公司）与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寒科贸公司）、张斌威、崔亮、杜秋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被告兼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即刻支付1217158.75元货款，违约金365147.63元(货款*30%)，利息(以1217158.7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承担;3.判令被告张斌威、崔亮、杜秋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1日，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与被告皓寒科贸公司针对1557158.75元货款的处理方式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分四期还款，第一期需在2019年8月31日前还款250000元，若有任一期未按时交付的，所有剩余债权视为到期，需承担剩余债权的30%的违约金。同时约定，2019年5月27日前，被告皓寒科贸公司需将60.5吨的埃克森HMA025置换货权交付给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被告张斌威、崔亮、杜秋玲对此《还款协议》提供担保。2019年5月23日，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收到40吨埃克森HMA025置换货权，价值340000元。然，第一期还款时间已届满，虽经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多次催讨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仍未按约定偿还，仍拖欠1217158.75元货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辩称，对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起诉中所陈述的事实理由部分予以认可。认可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应向原告支付1217158.75元货款。但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现在没有支付能力，虽然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但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本案是因为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曾向被告皓寒科贸公司购买塑料颗粒，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向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支付了货款，但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未足额向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交付相应的塑料颗粒，后产生了纠纷，双方就该纠纷涉及的款项签订了《还款协议》。当时签《还款协议》的时候大家都是理智的，签字的时候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和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经理唐秀荣都在场。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不同意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被告张斌威辩称，作为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的担保人，被告张斌威愿意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利息。被告崔亮辩称，对所欠货款和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但希望违约金和利息可以通过协商解决。被告杜秋玲辩称，一、债权金额计算有误，应该是1042908.75元，非原告主张的1217158.75元。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在三份《销售合同》项下应退还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货款总额为1557158.75元，2019年5月23日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将60.5吨的埃克森HMA025货权交付给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置换金额为514250元(计算公式为:8500元/吨*60.5吨=514250元)，扣除该置换权益后，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在三份《销售合同》项下对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实际债务总额为1042908.75元(计算公式为:1557158.75元-514250元=1042908.75元)，非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的1217158.75元，差额为174250元(计算公式为:8500元/吨*20.5吨=174250元)。同时，被告杜秋玲不认可60.5吨的埃克森HMA025货权中的20.5吨是履行合同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项下交货义务。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本案中《还款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应当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一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一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一方并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一方造成了法定孳息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标准计付。本案中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该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5%*(1+30%)倍，即6.3%。《还款协议》约定的按照剩余债权款30%支付违约金为贷款罚息利率的4.8倍，严重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罚息的30%即6.3%*（1+30%)=8.2%，故根据合同法114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8、29条的规定，应予以调整，即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罚息的130%计付违约金，即剩余未付款项年息8.2%计付。三、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不可并用。根据民事责任以填补性为原则，以惩罚为例外，如当事人无特别约定民事责任具有惩罚性，则一般均为补偿性，属于损害填补责任。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功能相同，目标一致，债权人可以选择使用，不得并用，但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的，可以继续向违约方主张差额部分损失。在合同当事人仅约定了违约金的情况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守约方应当优先适用违约金责任，而不能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如果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已经填补了其实际损失，那么再主张违约金，有悖于合同法以填补性为原则，以惩罚为例外的立法精神，有悖于公平原则，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不得同时主张损失和违约金的诉求，应驳回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与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曾就买卖塑料颗粒签订合同编号为HHJY1114-08，HHJY1130-19，HHJY0412-13的三份销售合同，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上述合同的货款，但因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合同，故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为乙方与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为甲方的《还款协议》，被告张斌威、杜秋玲、崔亮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该《还款协议》打印体部分显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HHJY0412-13、HHJY1114-08、HHJY1130-19项下的72.875T伊朗52518,16.5T伊朗62N07，32T延能化7260,51T印度50MA180，14T印度5018L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甲乙双方经协商决定将于2019年5月21日交付2.6T沙特M80064置换货权，剩余款项1557158.75元需甲方退回乙方，甲方承诺于2019年5月27日前将60.5t埃克森HMA025置换货权交付给乙方，其余货款（或等值货权）将按以下还款计划分批执行。1、2019年8月31日之前，还款250000元；2、2019年11月30日之前，还款250000元；3、2020年2月28日之前，还款250000元；4、2020年5月31日之前，结清余款。以上任一期未按时交付，则所有剩余债权视为到期。以上债务关系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如有违约，未按还款计划执行，将承担剩余债权的30%的违约金。本承诺函签订地与履行地均为杭州市余杭区。该《还款协议》还有手写部分，该部分显示：2019年5月23日乙方收到甲方60.5吨埃克森HMA025的货权，其中40吨埃克森HMA025置换50MA180印度，金额340000元（叁拾肆万元整），剩余20.5T执行合同编号为ZJSF2019052101项下的交货义务。就《还款协议》手写部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解释称：手写部分是其财务吴芬于2019年5月23日手写，因为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交付的60.5吨的埃克森HMA025，其中20.5吨埃克森HMA025是另外一个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项下的货物，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为20.5吨的埃克森HMA025，且该合同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提交了该合同复印件及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回单，该业务回单显示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付款166050元，即合同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金额。该产品购销合同是2019年5月21日由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拟定的，并于2019年5月21日在签订《还款协议》的同时，直接交付给了被告张斌威，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是于2019年5月23日将盖好章的合同返给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在收到合同之后就向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给付了货款。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交付了该合同项下的20.5吨的货权。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应于2019年5月27日前交付60.5吨的货权，但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无法在没有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况下，将完整的60.5吨货权交付给原告浙江四方公司，需要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垫资，然后由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交钱给其上家，才能拿到货物。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项下约定的20.5吨是包含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60.5吨中的，当时签订《还款协议》的时候，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都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当时交付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时，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也都知道这个情况。就为何明知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无法交付60.5吨货权之时还垫资购买20.5吨的货款，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解释因为本来被告张斌威承诺可以交付60.5吨的货物，但是在没有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发现了其中有20.5吨无法交付，需要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垫资的问题，但是还款协议的文本已经打印好了，所以当天又立刻起草了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和被告张斌威认可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关于《还款协议》手写部分的解释，并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称其在2019年5月23日收到的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唐秀荣通过微信发送的添加了手写部分的《还款协议》的照片。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和被告张斌威认可当时原告浙江四方交付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时，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都知道这个情况，亦认可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的签订过程。被告杜秋玲对《还款协议》中打印的部分真实性认可，对手写部分不认可，并称其在签《还款计划》的时候，没有下方手写部分。被告杜秋玲提交了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的货转单，该货转单显示2019年5月21日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即转让了60.5吨的货权，故被告杜秋玲认为60.5吨的货权早于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的成立日期，对原告浙江四方拆分货权被告杜秋玲不认可。被告杜秋玲认为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拆分后，抵消的款项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所以不同意对加重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杜秋玲仅同意就1042908.75元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杜秋玲提交的货转日期为2019年5月21日的货转单显示：“请将此货权转入“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名下谢谢！！转货权费用由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承担！”，“出库经手人杜秋玲”“审核：杜秋玲”。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对货转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该货转单没有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签字盖章，仅是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单方交付的意愿。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及被告张斌威已经认可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所述的合同的签订以及履行的情况，被告杜秋玲仅是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的经办人员，应当以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和被告张斌威的意见为准。被告崔亮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称其知道《还款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其认为当时转了60.5吨的货权，被告杜秋玲也知道这个事。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购销合同、银行业务回单、货转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与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基于买卖行为，就货款的支付达成《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还款协议》履行约定。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皓寒科贸公司认可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1217158.75元，故就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支付货款1217158.7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原告浙江四方公司要求被告皓寒科贸公司按照约定的30%的标准给付违约金，主张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过原告浙江四方公司的实际损失，本院酌情予以调整，违约金应以10%为标准计算。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另行要求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斌威、杜秋玲、崔亮在《还款协议》上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以上债务关系担保人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当事人对担保责任的范围存在争议。《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应于2019年5月27日前交付60.5吨的货权。后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收到被告皓寒科贸公司交付的60.5吨的货权。但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其中20.5吨货权为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项下的货物，并解释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的签订过程为，并称被告张斌威、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全程参与，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也知晓此事。被告张斌威认可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所述的编号为ZJSF2019052101的合同的签订过程及货权的交付情况，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已支付20.5吨货权的货款，认可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的抵扣意见，同意就货款1217158.75元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崔亮对就货款1217158.75元承担担保责任没有异议，并称被告杜秋玲参与了60.5吨货权的交付。被告杜秋玲认为，被告皓寒科贸公司已实际交付60.5吨货权，而原告浙江四方公司只抵扣40吨债权的主张加重了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杜秋玲提交的货转单显示“出库经手人杜秋玲、审核：杜秋玲”，被告杜秋玲作为经办人应完全了解货权的交付情况，且被告张斌威称签订编号为ZJSF2019052101合同的过程如原告浙江四方公司所述，被告杜秋玲、被告崔亮均在场，被告崔亮亦称被告杜秋玲参与了60.5吨货权的交付，而且货权是否完全交付，亦是基于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范围，故被告杜秋玲关于担保范围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浙江四方公司主张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就被告皓寒科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货款1217158.75元、违约金121715.87元及利息（以1217158.7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对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张斌威、被告崔亮、被告杜秋玲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0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浙江四方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被告北京皓寒建业科贸有限公司、张斌威、崔亮、杜秋玲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685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立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仝 贺书 记 员 张泽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