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特742号申请人单秀荣，女，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郭磊，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单子山，男，194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武梦鸽，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希，女，1993年12月7日出生，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本市西城区。被申请人单秀珍，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本市东城区。被申请人单桂芳，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本市东城区。申请人单秀荣申请为徐淑贞确定监护人一案，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单秀荣述称，本案四名当事人均为被监护人徐淑贞的子女，徐淑贞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十余年来，母亲的日常生活均由申请人单秀荣陪护照料，包括为其送饭、护送就医及身体检查、办理缴纳公租房租金手续等。被申请人单子山多年来对母亲不管不问，在老人身患重病需要确定诊疗方案及手术时也多次联系不到，同时单子山与他人长期占用母亲的公租房，致使申请人无法居住该房照顾母亲。单子山曾表示本人存在高血压、头晕等症状，其健康状况不适宜担任监护人。被申请人单秀珍与单秀芳也很少照料徐淑贞。综合上述因素，为更好地维护徐淑贞的合法民事权益，切实履行监护职责，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定申请人单秀荣作为徐淑贞的监护人。被申请人单子山辩称，单秀荣、单秀珍、单桂芳曾在其他案件审理中因母亲帮助单子山作证而对母亲使用暴力，并因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受到人民法院的训诫，且单秀荣怠于履行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其对母亲的公租房不无私心，极力试图争取此部分利益，母亲曾在医院表示单秀荣从不将养老金收入及使用情况向其告知，在此种情况下，很难相信单秀荣在母亲其他财产事项处置上会尊重母亲的意愿。今年6月，母亲曾从单秀荣家走失。单秀荣的上述种种表现说明其行为不能做到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利益，故其不适宜担任母亲的监护人。我单子山本人曾与母亲共同生活多年，母亲亦对我表示满意，我有能力、有资格并愿意成为母亲的监护人。被申请人单秀珍辩称，我同意单秀荣担任母亲的监护人，单子山与母亲共同居住的时候都是各自过自己的生活，由单秀荣去照顾徐淑贞，单子山从未看望及照顾老人。我本人时常购买食品等看望母亲，我也要求担任母亲的监护人。被申请人单桂芳辩称，我对家庭事务不过多参与。我同意单秀荣担任母亲的监护人，单子山从未看望过老人。经审理查明，被监护人徐淑贞，女，193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北京市东城区。徐淑贞与其配偶单某（已去世）生有子女五人：单某1（已去世）、单秀荣、单子山、单桂芳、单秀珍。2019年12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特155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徐淑贞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没有单位为徐淑贞指定过监护人。多年来，徐淑贞与其长子单某1一家共同居住三十余年，单某1于2016年去世后，徐淑贞继续与单某1之妻刘某、之子单某2共同生活。2019年6月，单秀荣将徐淑贞接至其家中居住至今。2020年6月，单秀荣在陪母亲下楼散步期间，因身体突发不适，致老人不慎走失，经多方寻找未果，后被派出所民警送回家中。审理中，申请人单秀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京0101民特15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徐淑贞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2002年以来徐淑贞看病就医化验单、病历本、治疗费及住院费收据等，证明多年以来单秀荣持续陪同母亲看病就医；3、房屋租金缴纳凭证，证明徐淑贞系青年湖住房的产权人，近十年来由单秀荣负责办理房屋租金缴纳事宜；4、出租车专用发票，证明徐淑贞2019年患癌症后，单秀荣每天打车送母亲到医院输液；5、购买空调及彩电发票，证明单秀荣照顾母亲日常生活，购买家电等；6、2016-2019年徐淑贞所承租房屋的供暖费发票，证明单秀荣照顾母亲日常生活，办理缴纳供暖费事宜；7、单秀荣同事及亲属、护工若干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徐淑贞常年由单秀荣照料；8、短信息来往记录及居委会接待记录，证明徐淑贞2019年10月患癌症后单秀荣找单子山协商母亲治疗事宜，单子山长时间无法联系、不回复信息；9、光盘记录，证明徐淑贞自述多年来系单秀荣照料自己，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申请人单子山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母亲的工资卡、医保卡等均在单秀荣手中，看病事宜必然有人代办，且母亲享受医保待遇，看病费用基本无自付；认可证据3真实性，认为单秀荣可以代办相关手续；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5、6的费用都是母亲工资支付，单秀荣仅是代办；证据7因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但此份证据反而证明单秀荣阻碍其他子女照顾母亲；证据9因未看到光盘，不对纸质材料进行质证。被申请人单秀珍及单桂芳均认可单秀荣提交的全部证据。被申请人单子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东民初字第05360号案件卷宗材料，包括法官对徐淑贞的询问笔录，法官对单秀荣、单秀珍、单桂芳的训诫笔录及三人所做的《承诺书》，法官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以上材料证明在上述案件审理中，单秀荣、单秀珍、单桂芳三人曾以暴力威胁方式阻止徐淑贞出庭作证，法官对三人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进行了训诫，同时徐淑贞自述曾遭申请人单秀荣殴打，单秀荣不具备担任监护人的条件；2、（2016）京0101执6060号案件卷宗材料，证明证据1的民事案件审结后，在执行过程中，单秀荣、单桂芳不主动执行法院判决，态度消极，不适宜担任母亲的监护人；3、2019年5月及2020年5月视频及文字整理材料，反映单秀荣到青年湖徐淑贞家中及楼下吵闹、打人的情况，证明申请人单秀荣性格暴躁，不是适格的监护人；4、2019年10月3日徐淑贞住院期间的视频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徐淑贞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视频中表述了单子山一家及刘某对其的照顾；5、短信息截图，证明单秀荣为其监护行为设置了条件，不能保障母亲的利益；6、徐淑贞的就医票据，证明单子山带母亲就医的情况，费用系单子山之子支付；7、证人单某2出庭作证，证明徐淑贞与单某1一家共同生活期间，单子山经常前来看望，徐淑贞对单子山态度好，而徐淑贞与单秀荣矛盾较多常有争执，甚至发生口头及肢体冲突，单秀荣持有徐淑贞的工资卡及医保卡但经常不按时给老人工资；8、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2020年6月21日徐淑贞走失并由派出所民警送回家中。被申请人单秀荣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中法官对徐淑贞的询问笔录，母亲从2015年即开始表现为糊涂和痴呆，说三个女儿对其殴打是不真实的；认可证据1中法官对单秀荣、单秀珍、单桂芳的训诫笔录及三人所做的《承诺书》，但该案件系排除妨碍纠纷，与本案无关；认可证据1中法官对刘某的询问笔录；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视频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徐淑贞自2015年即开始糊涂，视频中的对话存在诱导行为；证据5真实性认可，信息内容确为单秀荣所发，但并非为监护设立条件；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此笔费用系刘某之子单某2所出；证据7单某2的陈述不属实；证据8刘某的陈述属实。被申请人单秀珍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6、7、8质证意见同申请人单秀荣，证据5的信息内容系单秀珍所发。被申请人单桂芳质证意见同被申请人单秀珍。被申请人单秀珍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但表示单子山曾自述糊涂、没文化，另外自己身体不好，患有较为严重的高血压。对此，被申请人单子山表示确曾自述患有高血压，但经过治疗目前身体情况正常。审理中，本院指定单子山到东城区辖区内三家医院择一进行体检，单子山称因疫情原因无法预约，并未按本院指定医院进行体检，但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鼓楼中医医院的体检报告单，体检结果基本正常。被申请人单桂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审理中，本院与被监护人徐淑贞进行谈话，徐淑贞意识基本清楚，能简单回答问题，自述姓名及子女情况基本无误，表示申请人单秀荣对自己最好，愿意随单秀荣一起生活，儿子单子山对其也还行、一般。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配偶、父母、成年子女和其他近亲属承担监护责任。在确定监护人过程中，还应考虑监护人是否有能力照顾被监护人生活、更加有利于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等合法权益等因素。本案四位当事人均为被监护人徐淑贞的子女，都有权利争取担任母亲的监护人。本院已经查明，申请人单秀荣曾与母亲及其他家庭成员发生矛盾并有过激行为，事后经过批评教育本人认识到错误，并承诺不再发生类似行为。另，在因客观原因致使母亲走失后，单秀荣亦积极参与寻找。在单秀荣掌握母亲工资卡、医保卡等材料的过程中，能及时安排母亲就医并购买生活必需用品，并未发生损害母亲合法权益的现象。数十年来徐淑贞一直与单某1及刘某一家共同居住，近年来与单秀荣共同生活，被申请人单子山在母亲与刘某共同生活期间表示曾经常探望，近年来因与单秀荣素有矛盾故对母亲探望较少，单子山虽在生活上对母亲的照料与单秀荣相比存在较大差距，但其多年来亦未有损害母亲合法权益的现象发生。单秀荣及单子山的证据中均有母亲曾表述过提交证据一方对自己照料得好、不满意对方的相关内容，因徐淑贞年事已高、身患多种疾病，加之其于2019年12月被人民法院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排除在提取证据时其有被诱导启发的现象或头脑不清的状况，故对徐淑贞给各方出具的相反意思表示，本院均不予采信。审理中，本院对被监护人徐淑贞本人进行了询问，老人未对任何一方子女明确表示不满，鉴于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状况，对于其向法庭所作陈述，本院将作参考意见。多年来，徐淑贞的子女之间、尤其是单秀荣与单子山之间矛盾积累深厚，甚至不可调和，上述因素必然导致使母亲的生活受到较大影响。造成此种情况的发生，本案当事人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本案审理中，单秀荣、单子山双方不能体谅理解，反而互相指责对方纰缪，此种家庭冲突孰是孰非，无具体明确的标准加以判断，故应认定双方均有过错，而不应将责任全部强加于其中一方，本院对双方均提出严肃批评。希望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此过程中均能够吸取教训，对自己及对方的行为正确审视，对己错予以反省，对他人不予苛责。在今后照顾母亲的过程中，各方亦应从有利于母亲生活、保护母亲合法权益角度共同协商，妥善处理家庭事务。为便于互相协商和实际操作，监护人的人数一至二人为宜。从本案查明情况来看，单秀荣及单子山无论哪一方单独担任徐淑贞的监护人均利弊共存。综合上述因素，加之考虑被申请人单秀珍意见与单秀荣意见基本相同，故本案确定单秀荣、单子山共同作为徐淑贞的监护人。应当指出，作为母亲的监护人，享有法律赋予的权利，更应承担相应义务，及时有效地保障被监护人的人身及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鉴于本案当事人家庭矛盾比较激化，故持有母亲工资卡、医保卡的监护人，应当对收入及花销进行详细记帐，定期向其他家庭成员公布以接受监督，处理关乎母亲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之前应与家庭成员协商，并由监护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监护人不得越权处理被监护人财产或者据为己有，亦不得怠于履行监护义务，一旦发生此种情况，其他家庭成员均有权利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另外，本案所有当事人，无论是否担任监护人，都不得因此推脱对被监护人徐淑贞的赡养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定申请人单秀荣与被申请人单子山共同作为徐淑贞的监护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敖文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勃书 记 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