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曲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藏0124民初50号原告:袁继宾，男，汉族,1980年4月20日出生，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人，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功良，男，汉族,1973年12月22日出生，安徽省阜阳市人，现住拉萨市曲水县。被告：黄小新，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光武镇人，现住拉萨市。原告袁继宾与被告高功良、黄小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继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被告高功良、黄小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继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85 629元及违约金100 000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暂计48 500元）、交通费3000元等费用；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以上暂合计437 12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合伙开设经营曲水县聂当皖太制砖厂（以下简称皖太制砖厂）。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退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退出合伙，协议中确认原告总投资为435 629元，原告承担亏损及外债150 000元，剩余285 629元由二被告于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给原告。二被告保证不变卖制砖厂的制砖机,如二被告未按期支付应退的投资款，原告可将制砖机拉走变卖”。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 000元，因此发生诉讼的，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截止《退伙协议》中约定的给付期限，二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投资退款285 629元。二被告亦违反约定将制砖机提前变卖，致使原告无法按照约定拉走制砖机变卖抵偿投资退款。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高功良辩称：1.虽然《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甲（高功良）丙（黄小新）两方继续经营皖太制砖厂，运营收入优先返还乙方（袁继宾）投资”，但是两个月之后原告将皖太制砖厂交给了其债权人高廷启经营。目前我跟黄小新在没有经营皖太制砖厂的情况下无法支付285 629元，同时也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 000元。2.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及交通费不合理，我们不予认可。被告黄小新辩称：1.《退伙协议》明确约定：“由甲（高功良）、丙（黄小新）两方继续经营，乙方（袁继宾）的合伙份额由甲、丙两方享有。”既然该协议约定我跟高功良享有皖太制砖厂，原告就没有权利和理由将制砖厂经营权交给高廷启。2.《调解协议》是在《退伙协议》之后签订的，应当以《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制砖厂由高廷启支配，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在高廷启经营厂子期间，国家占用后，所得赔偿除去高廷启所得320 000元外，剩余款项由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分得。”“在高廷启把土地对外租用时，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不得干预。”等等约定已经体现《退伙协议》无效。既然《退伙协议》无效，我们就没有理由支付原告主张的285 629元及违约金100 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据，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被告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的主体资格适格。二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退伙协议》原件1份，用以证明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285 629元及违约金100 000元，律师费48 500元、交通费3000元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原、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约定，该《退伙协议》已作废。本院认为，该《退伙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退伙协议》上均有原告及二被告签字捺印，应属合法有效。至于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3.原告提交的投资明细表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投资435 629元的具体构成，以及结合《退伙协议》该投资总额得到二被告认可的事实。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所待证的事实存在关联性，且二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的曲水县聂当皖太制砖厂企业信息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及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体现皖太制砖厂为个体工商户、被告高功良为经营者以及经营范围等基础信息，并不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原告提交的《证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2019年7月24日原告、二被告与案外人高廷启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与《退伙协议》无关。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上载明“......经四人协商，......”但协议落款处仅有高廷启与黄小新两人签字，无法生效。且高廷启承认其只签字未捺印，被告方也有案外人高廷启出具的《证明》1份，被告认为可以证实该份证明系原告欺骗高廷启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愿。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庭审中二被告申请的证人高廷启出庭对该《证明》的形成和内容进行了陈述，但基于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证明》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6.原告提交的《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二被告及高廷启将制砖机卖与他人，以及原告并非合伙人的事实；原告认为《调解协议》与《退伙协议》无关，如果原告签了《调解协议》后重新入伙，那么该《转让合同》中应当有原告的签字。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所称被告变卖的制砖机并非皖太制砖厂的制砖机。本院认为，该《转让合同》只能证明高廷启、高功良、黄小新将位于××县内的砖厂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并不能体现该制砖厂为案涉制砖厂，故本院对原告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原件1份、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2张，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委托代理律师支付的相关费用。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委托代理律师支付了相应费用。对该组证据本院部分予以采信。8.截图打印件11张、支付记录截图打印件11张，用以证明原告代理人因本案往返成都至拉萨所产生的交通费。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原告方因本案往返成都至拉萨客观上确实产生了交通费，具体金额将在本院说理部分中予以分析酌定。9.原告提交的《皖太制砖厂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因案外人高廷启300 000元的债务人为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故四人签订《调解协议》是完全合理的。让高廷启经营制砖厂对债务人都是有利的，因此原告在《调解协议》上签了字。二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在原、被告未商量好的情况下签订了《合作协议》，之后与高廷启签了一份新的协议即出现了四个人的《调解协议》，所以原告提交的《合伙协议》已失效，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其内容只能体现皖太制砖厂的规章制度，以及原告与二被告为案外人高廷启的债务人的事实，而不足以证明本案所待证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据，及本院认定和分析如下：1.被告提交《调解协议》原件1份，用以证明该协议系原告、二被告及高廷启四人协商签订的，根据协议内容可以确认之前的《退伙协议》已作废。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调解协议》系解决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与高廷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与袁继宾、高功良、黄小新三人之间的《退伙协议》无关；《调解协议》与《退伙协议》解决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中所约定的“经调解皖太制砖厂手续由高廷启收回，由高廷启支配，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协议达成之日起，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给高廷启打的欠条全部作废，再无任何经济纠纷。” 其文意解释能够理解为案外人高廷启与本案原、被告之间之前签订的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与案涉《退伙协议》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被告提交的《欠条》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高廷启为袁继宾与黄小新的债权人，与被告高功良本人和皖太制砖厂无关。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解决的是袁继宾与高功良、黄小新基于《退伙协议》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而《欠条》系高廷启与袁继宾、黄小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所待证的事实之间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的《证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二被告所变卖的制砖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为高廷启单方出具的证明，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该《证明》与原告提供的《证明》所表达的意思完全相反，该份证据属于高廷启个人的辩解和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因二被告申请的证人高廷启出庭对该《证明》的形成与内容作了陈述，本院对该《证明》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4.被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退伙协议》无效。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判决书处理的是高廷启与袁继宾、黄小新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联；判决书下判时间为2019年3月8日，而《退伙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2019年5月20日，即判决书在前，《退伙协议》在后，故判决书不能解决《退伙协议》的相关事宜。本院认为，该判决书确认的是高廷启与袁继宾、黄小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证人高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退伙协议》无效，皖太制砖厂目前由高廷启经营。原告对该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高某的证言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且前后表述冲突是属于对自己表述的变更，变更表述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方提供的高某出具的《证明》可以显示，四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与三人签订的《退伙协议》是无关的，且被告黄小新事后对此予以了追认。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二被告合伙经营西藏拉萨曲水县聂当皖太制砖厂。2019年5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退伙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袁继宾）退伙……”；第一条第二项项目投资约定“……经过核算，自2017年12月12日至今乙方就本次项目共投资435 629.00元。”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经三方协商，由乙方承担亏损及外债150 000元，从乙方前期投资435 629.00元中扣除150 000元亏损后，剩余的285 629.00元由甲（高功良）、丙（黄小新）两方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乙方，乙方合伙份额由甲丙两方享有。”第二条第三款约定“项目由甲丙两方继续运营，运营收入优先返还乙方投资。在归还乙方剩余投资前，甲丙两方保证不变卖制砖厂的制砖机。一年之后钱无法还上，乙方可拉走砖机变卖。”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三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 000元。”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就合伙项目及本协议有任何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至《退伙协议》约定的时间2020年5月20日，原告以二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其支付投资退款285 629元为由，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黄小新于2018年7月3日向案外人高廷启借款300000元，后因该借款引起诉讼，堆龙法院作出（2018）藏0103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由黄小新、袁继宾向高廷启支付欠款263000元。由于本案原告袁继宾与被告黄小新到期无法偿还高廷启的债务，于2019年7月24日袁继宾、黄小新、高功良三人与高廷启协商，将皖太制砖厂交由高廷启经营来抵扣袁继宾、黄小新对高廷启的债务。遂四人签订了《调解协议》1份，制砖厂由高廷启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退伙协议》效力的认定问题以及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支付285629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律师费48500元、交通费3000元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中约定的退伙事项明确，协议各方当事人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正确理解自己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并由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捺印，亦可体现该协议的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退伙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均构成违约。《退伙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剩余285629元由甲（高功良）丙（黄小新）两方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乙方（袁继宾），”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现二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285629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承担给付款项和违约金的责任。二被告抗辩主张，原告、二被告与案外人高廷启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载明“经调解皖太制砖厂手续由高廷启收回，由高廷启支配，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协议达成之日起，高功良、黄小新、袁继宾给高廷启打的欠条全部作废，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因此，上述《退伙协议》已无效。本院认为，第一，《调解协议》内容只能体现原告与二被告因与案外人高廷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将皖太制砖厂交由案外人高廷启经营。仅仅约定的是该《调解协议》签订后原告、二被告与高廷启之间之前所有欠条与合同作废，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第二，《退伙协议》系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所签订，与高廷启并无关联，且《调解协议》中也未明确约定案涉《退伙协议》无效的相关事宜。综上，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退伙协议》无效，在此情形下，二被告主张不应向原告承担给付债务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二被告应当按照《退伙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85629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但根据《退伙协议》中各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已超出法定上限，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告实际损失情况，本院酌定调整支付违约金为57125.8元（285 629元*2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48500元及交通费3000元，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原告方因本次诉讼往返成都至拉萨的客观事实，以及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了其诉请的交通费金额为3000元，故本院酌定支持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功良、黄小新向原告袁继宾支付285629元及违约金57125.8元、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5754.8元（此款由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给付）；二、驳回原告袁继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6.93元，由原告袁继宾负担1220.61元，被告高功良、黄小新负担6636.32元；财产保全费2448.15元由被告高功良、黄小新负担（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原告多交的部分本院予以退还；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告垫付的受理费及保全费9084.47元直接交至本院，账户名称：曲水县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农行曲水县支行，账号：×××，逾期本院将采取强制执行方式对该款进行催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 长 次仁昌布拉                                                              审  判  员   觉啊拉姆                                          人民陪审员   其  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旦增白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