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刑终44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起戈，男，1987年2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流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汪兴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古丽娜，女，1995年11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马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秦红英，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海夜，女，1989年8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壮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柳州市柳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谢方玉，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人戴福林，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龙岩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龙岩市永定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粤2071刑初2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曹起戈、古丽娜、覃海夜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曹起戈、古丽娜、覃海夜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曹起戈、古丽娜、覃海夜，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2018年以来，被告人曹起戈在赵某（另案起诉）的领导下，与被告人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等人加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组织，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在中山市坦洲镇承租四处出租屋作为窝点，以谈恋爱、找工作等事由引诱新人到上述窝点，后通过恐吓、殴打、没收手机阻止对外联系等方式实施禁锢。之后，该传销组织成员再对上述人员“洗脑”式灌输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一夜暴富”等内容，在不具有任何实际产品的情况下，诱骗或逼迫上述人员以每套3900元的价格购买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珍尚秀”虚拟产品以获取加入资格，之后通过发展下线获取提成，也可通过购买多套产品以提升领导层级及提成比例。该恶势力犯罪集团自上而下分为A、B+、B、C+、C、D、E及新人等多个层级。其中，被告人曹起戈作为C+级领导，除直接管理坦洲镇枝埔村第二安置区4排一出租屋4楼403房的传销窝点（内有传销人员5人）外，还负责领导被告人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所管理的传销窝点。被告人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均作为C级领导，分别负责管理坦洲镇坦神北一路25号5楼一出租屋（内有传销人员8人）、坦洲镇榕树环街车巷4号402房（内有传销人员6人）、坦洲镇枝埔第二安置区39-10右斜对面3楼一出租屋（内有传销人员10人）的传销窝点。期间，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等人作为传销组织领导经常相互串门并给传销人员讲课，四个窝点的人员经常轮换并一起交流传销经验，也与在坦洲镇由另一传销头目彭某（另案起诉）所领导的三个传销窝点（共有传销人员56人）互相轮换、交流经验，共同进行组织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戴福林在彭某领导的传销窝点有体罚新人的行为。二、非法拘禁罪在上述组织传销活动期间，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将多名被害人骗到被告人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管理的三个传销窝点后，除采取上课“洗脑”等方式诱骗被害人购买“产品”及发展下线外，还以恐吓、殴打及没收手机以阻止对外联系、禁止外出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禁锢。具体如下：1.2019年4月13日，被害人黄某被骗进被告人戴福林所管理的传销窝点禁锢至同年7月9日。2.2019年6月9日，被害人覃某被骗到被告人戴福林所管理的传销窝点禁锢至同年7月9日。3.2019年6月23日，被害人韦某被骗到被告人古丽娜所管理的传销窝点禁锢至同年7月9日。4.2019年7月6日，被害人刘某被骗到被告人覃海夜所管理的传销窝点禁锢至同年7月9日。此外，被告人曹起戈在其管理的坦洲镇枝埔村第二安置区4排一出租屋4楼403房安排林某、梁某、景某（均另案处理）实施看管及授课行为。2019年7月9日，公安人员先后在上述四个窝点将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覃海夜、古丽娜抓获，缴获手机、笔记本等涉案物品一批。归案后，被告人覃海夜如实供述其上述主要犯罪事实。破案后，被害人黄某、刘某的银行卡等已发还。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无视国家法律，结伙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且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惩处并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被告人曹起戈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海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覃海夜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曹起戈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戴福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古丽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覃海夜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缴获的作案工具手机等物品（详见扣押清单），予以没收。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本案一审判决下达后覃海夜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对协商的量刑表示反悔，不接受判决之刑罚，以不认可本案认定事实要求改判为由提出上诉，认罪认罚的从宽量刑幅度不应再适用。鉴于覃海夜利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和上诉不加刑原则而后上诉的行为，应当对其加重刑罚，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上判处刑罚。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上诉人曹起戈提出：1.原判认定其为主犯和C+级领导有误，其与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都是受赵某指挥、管理的C级员工，赵某组建团队并负责团队发展建设、职务任免及工资发放等工作，团队收益归赵某所有，天狮公司也不存在B+、C+级别。其并非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的领导，他们都曾互相传达过赵某的工作指令，古丽娜还负责团队财务管理事宜；2.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黄某、覃某、韦某、刘某，该四名被害人并非居住在其管理的传销窝点，本案非法拘禁是赵某策划并指挥古丽娜、戴福林、覃海夜实施的；3.原判认定其团队成员的人数有误，其与古丽娜、戴福林、覃海夜共同管理的团队仅有27人，与彭某等人管理的29人团队是独立的，但都受赵某领导管理。综上，上诉人曹起戈请求本院认定其为从犯和C级员工，对其从轻处罚并减少罚金判罚数额。上诉人曹起戈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曹起戈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曹起戈并未对黄某、覃某、韦某、刘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林某、梁某、景某在传销窝点的活动虽然受到影响，但未达非法拘禁程度，不适宜认定曹起戈构成非法拘禁罪；2.曹起戈与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均为C级领导，地位及作用相当，并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曹起戈是该三名同案人的上级，也不能证明曹起戈管理该三名同案人的传销窝点事务，本案的四个传销窝点级别不高，不宜认定为犯罪集团，也不应认定曹起戈为主犯；3.曹起戈是被诱骗加入传销组织，主观恶性相对不大，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古丽娜提出：其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其是受赵某诱骗购买“珍尚秀”产品并成为领导级别，但其加入传销组织后没有分得任何钱款，家庭经济条件不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减少罚金判罚数额。上诉人古丽娜的辩护人提出：1.古丽娜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成为C级领导是因为向传销组织购买了产品，其并未组织、招募人员开展传销活动，且古丽娜所在的传销窝点仅有五名其他成员，其对同案人的传销窝点没有起实质性的帮助、组织、领导作用，不应当合并计算人数，故古丽娜组织、领导的传销人员未达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追诉标准；2.古丽娜被骗加入传销组织，期间被传销组织看管、洗脑和强迫购买产品，而且被害人韦某是被吴某骗至涉案传销窝点的，古丽娜仅对其消极看管，犯罪的主观恶意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应当认定其为非法拘禁罪的从犯；3.古丽娜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真诚悔过。综上，辩护人建议本院对古丽娜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覃海夜提出：1.其是受骗被迫加入传销组织，因害怕受到人身伤害，不堪承受同案人曹起戈的施压和拘禁，才违背意愿欺骗他人，其并未从中获利，原判认定其积极主动发展下线与事实不符；2.其是受曹起戈指使管理传销窝点的日常生活事宜，被害人刘某被张某骗至中山后也是曹起戈安排到其所在的传销窝点，其与刘某均是传销活动受害者，原判认定其为传销骨干分子与事实不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覃海夜申请撤回上诉，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上诉人覃海夜的辩护人提出：覃海夜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如实、稳定供述自己的罪行，一审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现明确表示接受一审判决，自愿真诚撤回上诉。综上，辩护人建议本院准许覃海夜撤回上诉。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非法传销组织是否属于犯罪集团的问题。经查，本案涉及“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人数众多、规模庞大，分为A、B+、B、C+、C、D、E及新人等多个层级，为攫取非法经济利益，通过非法拘禁、威胁及其他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中山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无疑，原判认定无误。辩护人所提涉案传销窝点级别不高，不宜认定为犯罪集团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曹起戈的行为定性及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经查，同案人赵某、赵某1、黄某1均供述上诉人曹起戈在传销组织内部属于大C级领导，其所带团队接受赵某管理，团队成员包括三名小C级领导戴福林、古丽娜、覃海夜。上诉人古丽娜、覃海夜、原审被告人戴福林在侦查阶段也一致指证曹起戈是他们的领导，指使、安排他们从事传销及非法拘禁犯罪活动。上述事实还有林某1、林某、梁某等多名同案人的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证实曹起戈是涉案组织在中山市坦洲镇四处传销窝点的负责人，积极组织实施传销及非法拘禁犯罪活动。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曹起戈为该恶势力犯罪集团C+级领导和传销犯罪主犯，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对其数罪并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古丽娜的行为定性及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经查，涉案组织以曹起戈和彭某为传销头目在中山市坦洲镇管理多个传销窝点，相关窝点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显然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且现有证据反映曹起戈、古丽娜等传销组织领导经常轮换授课及交流经验。本案属于共同犯罪，古丽娜与同案人在作案过程中具有明确的预谋和职能分工，在法律层面亦不可割裂评价，依法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古丽娜作为传销组织C级领导，虽然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其直接对传销窝点内的被害人实施了具体暴力行为，但被害人韦某指证古丽娜不仅负责管理传销窝点人员的生活起居、保管房间钥匙及通讯工具、安排传销课程，还以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或购买虚拟产品。曹起戈、戴福林、古丽娜及覃海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了该传销组织的上述作案模式。古丽娜涉案的相关事实还有吴某1、吴某及邓某等多名同案人的供述可予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结合古丽娜在涉案传销组织中所起作用，原判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对其数罪并罚，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古丽娜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及应当认定其为非法拘禁罪从犯的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判对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上诉人覃海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上诉人曹起戈、古丽娜及原审被告人戴福林一审当庭自愿认罪，原判均已作出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即使上诉人所提自己是被诱骗加入传销组织的辩解属实，也不能作为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理由，家庭经济困难亦非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曹起戈、古丽娜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他人合法的人身财产权利，显见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综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原判量刑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曹起戈、古丽娜、覃海夜、原审被告人戴福林无视国家法律，结伙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且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依法均应惩处并数罪并罚。上诉人曹起戈、古丽娜、覃海夜、原审被告人戴福林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曹起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古丽娜、覃海夜、原审被告人戴福林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覃海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覃海夜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上诉人曹起戈、古丽娜、原审被告人戴福林一审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决定及上诉人覃海夜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准许上诉人覃海夜撤回上诉；三、驳回上诉人曹起戈、古丽娜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易朝晖审 判 员 欧悟一审 判 员 裴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仲明书 记 员 林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