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中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水渡口大道**。法定代表人：顾浩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冕，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赵洪涛，该区代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若尘，江苏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中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与被告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浦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5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炳骏，被上诉人清江浦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若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2787.5万元税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之所以约定土地出让金以及相关税费均由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河区政府）承担，是因为在2008年时，项目地块属于荒郊野外，没有任何商业人气，投资商的投资风险太大，绝大部分投资商不愿意投资；清河区政府为了开发清河新区，只能以承担大部分土地出让金以及与该宗土地开发相应的税收和规费为优惠条件，来吸引上海红星美凯龙家居家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进行投资。因为这样的优患条件，大大减少了上诉人开发风险，所以上诉人的股东才同意投资开发。但是，鉴于《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的数额和税收由谁承担，项目一时无法推进；为了打消上诉人疑虑，清河区政府于2009年3月20日召开区长办公会议，研究“红星国际家居生活广场项目推进事宜”，形成了2009年3月20日第1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给予上诉人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为1.115亿元；对该项目有关规费，实行免收或由区政府承担支付；奖励金所涉税收由区政府承担。很显然，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是为了落实《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第3条和第8条的约定而做出的，清河区政府将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发给上诉人，是清河区政府单方面就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做出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是《补充协议》当然的组成部分，对被上诉人具有当然法律约束力。2、一审判决有关《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的规定是宏观指导性的，并不当然构成合同的一部分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因为：（1)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并不是就宏观事项作出的对多个主体均适用的规定，而是仅仅就上诉人开发的“红星国际家居生活广场项目”的具体事宜作出的规定，显然不属于宏观指导性规定，而是具体落实性的规定；（2)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内容是为了使《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不明确的条款明确化，是为了履行《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细化的规定，包括奖励金的具体数额和奖励金所涉税收的承担主体系清河区政府；（3)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由清河区政府项目帮办人陈大龙（也就代表清河区政府签订《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的副区长）代表清河区政府发给上诉人的，系清河区政府向上诉人发出的单方面承诺，当然构成清河区政府和红星美凯龙公司及上诉人就该项目开发达成的合同的组成部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清河区政府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是宏观指导性为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完全是罔顾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持一审判决的观点。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系纳税主体，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税收没有法律依据，是曲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代替上诉人进行纳税申报和缴纳税款，而是在税务机关在作出上诉人需要按照营业外收入就1.115亿元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和25%企业所得税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的税务行政决定时，此时该奖励金产生了2787.5万元企业所得税税款，该税款按照《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中清河区政府承诺，应当由清河区政府承担。所以，上诉人是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该税款，不是要求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而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依据的是《合同法》的规定。《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系《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一部分，系清河区政府单方面向上诉人作出的补充承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滞纳金，确实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和《会议纪要》中均没有被上诉人需要承担滞纳金的约定和承诺，所以上诉人上诉时不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滞纳金。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关2787.50万元企业所得税税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清江浦区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并不负有承担服务业奖励金税款的义务，涉案《项目投资协议书》、《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并不当然构成合同的一部分，必须外化为双方合意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也不是法律上的承诺，《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内容与税法规定相抵触。2、本案服务业奖励金产生的税款，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作为纳税主体应当如实申报，上诉人却用服务业奖励金冲抵土地开发成本，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从未告诉上诉人将服务业奖励金用来冲抵土地开发成本，故上诉人对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即便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税款，在上诉人未足额履行税务处理决定书确定应缴税款之前，其损失处于不确定状态和未实际产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税款无事实依据，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服务业奖励金产生的税费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27875000元税款及滞纳金9461786元（以15187457.47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合计373367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1日，红星美凯龙公司与清河区政府签订了《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08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书》，双方就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推进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红星美凯龙公司以新注册的中宏公司的名义向淮安市国土局支付5000000元土地竞标报名款，剩余报名款17400000由清河区政府为红星美凯龙公司垫付；2008年12月30日前，红星美凯龙公司以注册的中宏公司名义参与编号为2008G102H19地块的99.07亩土地的竞标摘牌，本项目全部出让金除红星美凯龙公司该支付5000000元以外部分，红星美凯龙公司只承担土地交易费（总出让金的2%），其余出让金、一切与土地有关的税费按国土资2008G102H19地块要求由清河区政府全额承担支付；清河区政府确认红星美凯龙公司指定中宏公司实际履行《项目投资协议书》和本补充协议，并开发相关项目；清河区政府充分考虑企业的实际困难和宏观市场的不利因素，中宏公司只承担本协议所涉项目土地款5000000元，超出部分均由清河区政府以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的形式全部承担；清河区政府对红星美凯龙公司投资的淮安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99.07亩商住项目的全部规费（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各部门收取的城市市政公用基础设备配套费、白蚁防治费、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建筑管理费、工程质量监督费、工程定额测定费、建筑垃圾处理费、地方教、地方教育附加费料专项基金、散装水泥专项基金等）实行免收或由清河区政府承担支付，中宏公司不予承担支付。2009年1月9日，原告与淮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08G102H19，宗地面积66047.4平方米，土地出让价款为114200000元。2009年3月20日，清河区政府办公室形成了《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纪要内容为本次会议专题研究红星国际家居生活广场项目推进有关问题，鉴于该项目一次性投入较大，且市场培育期较长，为推进该项目顺利建设、早日竣工营业，会议明确区财政给予淮安红星国际家居生活广场项目服务业引导资金奖励111500000元，对该项目建设有关规费，实行免收或由区政府承担支付，奖励金所涉税收由区政府承担。2009年3月25日至3月27日，清河区政府以项目奖励资金的形式分四次给付原告中宏公司111500000元，用以支付土地出让金。2018年1月22日，淮安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原告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中宏公司在收入方面、成本方面、费用方面存在违法事实，其中收入方面包括2010年4月取得的服务业引导奖励资金111500000元直接冲减开发成本中的土地成本，2013年5月补充申报2011年度时只调增了应纳税所得额8880760.74元，余额102619239.26元未按规定作为营业外收入进行纳税申报，根据规定应调增应纳税所得额102619239.26元，2010年度和2011年度、2012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进行抵扣后，决定中宏公司应补缴2010年度企业所得税款15187457.47元（应纳税所得额*25%），并对本次检查所补缴税款，从滞纳税款之日至2014年5月30日依法加收滞纳金。现原告未按处罚决定书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另查明：因行政区划调整，清河区政府和清浦区政府合并成立了被告清江浦区政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清河区政府的会议纪要，认为清河区政府给付原告的111500000元的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的税费应由被告承担。但红星美凯龙公司与清河区政府签订的《淮安红星美凯龙项目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清河区政府给付中宏公司的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的税费应由谁承担，清河区政府的会议纪要的规定是宏观指导性的，并不当然构成合同的一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是纳税主体，其要求被告承担税费和滞纳金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淮安中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484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中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清河区发改委河发改发118号备案通知，证明上诉人在该项目上总投资7亿元，实际投资还不止这么多。2、2011年5月13日会议纪要，证明清河区政府为中宏公司投资项目运行过程中提供政策优惠；3、2009年4月25日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1.115元奖励资金会计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2009年3月20日第1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所载明的金额向上诉人支付1.115亿元奖励资金，也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调查淮安市税务局稽查局审理科满建发，形成调查笔录一份，双方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宏公司所举证据1、3及本院调查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上诉人中宏公司所举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河区政府与红星美凯龙公司在2008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中仅约定一切与土地有关的税费由清河区政府全额承担支付，清河区政府对涉案项目的全部规费实行免收或由清河区政府承担支付，但并未约定服务业奖励引导资金所涉及的税费如何承担。且2009年3月20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中仅载明“奖励金所涉税收由区政府承担”，但对于奖励金可能涉及到的税种、税目以及清河区政府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承担均未作出明确说明，仅凭《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不足以明确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仅是政府行政宏观性指导文件，并非合同内容，双方亦未就此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故中宏公司仅依据《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向清江浦区政府主张权利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75元，由淮安中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陈加雷审判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