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歆，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鸣，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法定代表人：邓**，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王**，男，1990年11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谢**、余**因与被上诉人李**、**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原审被告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余**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导致案涉工程承包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未查清，上诉人谢**所述“超过5000元由**公司处理”及上诉人余**所述“原告自己没有积极找**公司处理”的内容也未查清，根据谢**以上陈述，说明二上诉人仅为案涉工程施工劳务班组负责人，负责为施工单位招收农民工和组织劳务施工，就可能发生的事故仅承担5000元以内的内部管理责任，不对外承担任何法律后果。客观上二上诉人作为**公司招用的农民工没有承担相关施工责任的能力，也缺乏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法律基础。二上诉人均按照该公司规定签订了《贵阳市建筑企业劳动合同书》，经二上诉人介绍组织参加案涉劳务的其他农民工也是自行与该公司签订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也是由该公司财务直接向各农民工支付，被上诉人李**刚上岗便发生了工伤事故，未及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身份与二上诉人完全一致，案涉事故系典型的“工伤事故”，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仅凭本案相关个人庭审陈述内容就作出相关事实认定完全错误。余**补充：一审中李**被扶养人关系的证明和城镇居民居住证明是复印件，上诉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是一审审理程序瑕疵。案涉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方是贵阳**有限公司，二上诉人的工资也是该公司进行发放。**公司实际是一个劳务公司，其与贵阳**有限公司的关系我方还不清楚。本案一审应追加贵阳**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查清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李**辩称：一审法官核实过，**公司和贵阳**有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公司、谢**、余**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的庭审和判决中已经明确划清，一审已经查清本案事实，**公司、谢**、余**之间存在发包与分包的关系。上诉人陈述超过5000元由**公司处理，该约定属于谢**与**公司之间的私下协议，对李**没有任何直接及关联影响，不影响三被告的责任承担。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王**对李**受伤经过的陈述，本来李**去8号楼不会受伤，王**让李**去10号楼做工从而导致李**受伤。李**在受伤前已有紧急避险的意识，不应受到苛责。谢**和余**在工程项目中处于管理、组织的角色，在工作的安排和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谢**、余**与**公司之间的任何协议与约定不影响受害者李**维权。原审被告王**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公司未答辩。原告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50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176元,误工费30912.65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2019年8月2日经被告王**介绍到白云区**项目工程处做工，负责捆扎钢筋。该项目系被告**公司承建，并将该工程中钢筋加工和捆扎的劳务分包给并无从业资质的被告谢**，谢**又将该业务分包给也无从业资质的被告余**，王**系余**雇佣的工人，其按余**要求雇佣原告李**来做工。2019年8月3日，原告在做工时，因捆扎钢筋的铁丝断裂，致塔吊吊高的钢筋掉落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贵州省**医院住院治疗21天，期间被告谢**、余**垫付了医疗费。后经贵州**鉴定所鉴定，原告因本次受伤致伤残十级，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误工期为90-180天，后期医疗费用为8000元至1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李**母亲邓**，生于1944年2月17日，共育有6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因向被告余**提供劳务而受伤，到庭原、被告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责任应如何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伤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受被告余**雇佣并向其提供劳务，被告余**应对原告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余**未举证证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被告余**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业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谢**，谢**又将案涉业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余**致使原告受伤，故被告**公司、谢**应对原告李**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系为余**所雇佣，其雇佣原告的行为也系按雇主余**的要求，故其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认，其损失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为：1、误工费，原告因本次受伤误工180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为44039元/年÷365天/年×180天=21717.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100元／天×21天=2100元；3、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60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为44039元/年÷365天/年×60天=7239.29元；4、营养费，金额为50元/天×90天=4500元；5、鉴定费，凭票据，金额为1900元；6、交通费，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在就医和处理交通事故中确需支付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邓**现已满75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年计算，邓**生有6个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20348元∕年×5年×10%÷6=1695.6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8、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9000元。前述金额共计114836.82元，由被告**公司、谢**、余**连带赔偿原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公司、谢**、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836.82元；二、驳回原告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公司负担500元，被告谢**负担500元、被告余**负担4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公司未参加质证。上诉人余**提交：1、两份谢**的《贵阳市建筑企业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和一份余**的《贵阳市建筑企业劳动合同书》原件，拟证明一审对雇员和雇主的身份认定错误，余**参与案涉项目建设是以**公司工人身份务工，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该项目中不具有雇主身份。2、工资表复印件5页，拟证明不存在所谓的承包和分包关系。在本案项目建设劳务工作中余**与其他工人工资都是根据工作量（计件结算）统计工资数额报经施工单位审核后发放，不存在单独结算后再向其他工人进行“二次分配”的承包关系。3、提交余**贵州银行工友卡一张、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页、手机收款短信一条，拟证明余**在案涉项目中工资收入情况与工资表所载金额一致，且均通过施工单位贵阳**有限公司统一进行发放。上诉人谢**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谢**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无异议；第2组证据，工资表是真实有效的，我愿意承担后果，农民工不存在做工有无资质的问题；对第3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对余**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余**签字，多处涂改，**公司没有签字写日期，余**没有按捺手印。谢**的两份劳动合同系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系复印件，对王**、余**、谢**签字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照庭审笔录，肯定不是他们签的，该证据有伪造的嫌疑，请法院予以核实；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银行流水不能体现打款的公司和项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王**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提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易地扶贫搬迁市民证》原件一张，拟证明李**被扶养人关系和李**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上诉人余**质证认为，对被扶养人《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盖章的是村委会，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应由劳动能力鉴定机构出具，户籍问题才由派出所出具，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居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实际居住情况无法确认，居住证载明下发时间为2019年3月，村委会出具证明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对于实际居住情况两份证据内容矛盾。上诉人谢**质证认为，与余**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王**质证认为，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另查明，李**受伤之前经常居住地为安顺市**区。一审庭审中谢**自认其从**公司分包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谢**、余**认可谢**将案涉业务分包给余**；余**表示其雇佣了王**，王**招来的工人算是余**招的，李**是由王**招来做工。二审中谢**、余**陈述其均没有相应的施工劳务资质。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其仅为案涉工程施工劳务班组负责人，负责为施工单位招收农民工和组织劳务施工，就可能发生的事故仅承担5000元以内的内部管理责任，不对外承担任何法律后果。但余**提交的工资表系复印件既不完整也缺乏工资发放单位签章，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手机收款短信上显示的收入缺乏长期规律性无法明确系工资，无法证实工资发放单位及发放的真实性；三份《贵阳市建筑企业劳动合同书》两份系复印件，三份合同中的约定内容与上诉人一审自认的内容相对应，更能印证谢**、余**违法分包的事实，而不足以证明谢**、余**与**公司之间系真实的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一、二审中各方陈述和自认的事实，一审认定**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业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谢**，谢**又将案涉业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余**,李**受余**雇佣并向其提供劳务并无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余**、**公司、谢**应对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余**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贵阳**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未追加该公司进入本案程序并无不当；余**一审以李**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拒绝发表质证意见，亦不属于一审程序问题。因此，对余**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中的其余部分，因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元，由上诉人谢**、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