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茂，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公民身份号码352************35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丛泽，广东解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美玲，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41。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如华，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宏茂因与被上诉人严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宏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宏茂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严美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将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且未认定民间借贷关系赖以成立的基础事实。1.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虽然证人吴某强与吴宏茂存在利害关系，但是其证人证言与吴宏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18年5月8日严美玲因投资款不足向吴宏茂借款20万元的事实。2.一审判决对严美玲于2018年5月8日向吴宏茂支付的7万元现金的性质认定错误。该7万元不应被认定为严美玲对吴宏茂借款的扣除款项，应当认定为严美玲拟用于投资佛山市XX众汇XX公司的账内资金不足，而向吴宏茂借款的扣除款项。3.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0月15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3000元营养费之事实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一审判决以转账上述3000元时备注为“营养费”而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借款是错误的。生活中，男女朋友间借款转账，备注为“营养费”等关怀用语属于正常情况。4.一审判决未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严美玲是基于投资款不足而向吴宏茂借款13万元，以及基于其经济困难向身为其男友的吴宏茂多次借款总计13万元。吴宏茂提供的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严美玲在2018年5月8日的投资行为以及借款行为，《欠条》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宏茂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1.吴宏茂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已经充分证明其与严美玲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严美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错误。三、变更诉请的金额是吴宏茂应有的权利，吴宏茂已经向法院和严美玲详细说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对吴宏茂变更后的诉请进行实质性审查，其以吴宏茂多次变更诉请为由作出不利于吴宏茂的判决，损害了吴宏茂的权利。四、本案与另案有关联，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吴宏茂的证据及观点。《欠条》并非是借条，其内容上载明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而非是借款。《欠条》不全都依据民间借贷关系出具。吴宏茂与严美玲是离异过后为了结婚而在一起的男女朋友，严美玲投资失败，让吴宏茂照抄《欠条》。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欠条》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五、严美玲提供的2018年5月2日的聊天记录应当结合上下文解释为吴宏茂愿意帮严美玲继续投资。本案20万元并非是吴宏茂向严美玲所借款项。六、严美玲在庭审中自认其是以交学费、修车、建花园等理由向吴宏茂借款，也因为双方关系较为密切，所以双方没有签订借条。一审法院将相关举证责任归于吴宏茂是错误的。七、一审判决认定备注“营养费”的3000元不属于借款是不属实的，一审法院也没有任何依据将该3000元认定为还款。八、本案中，吴宏茂一开始诉请的金额为13万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吴宏茂构成了自认，判决其败诉，故吴宏茂又将诉请的借款本金调整为26万元。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吴宏茂变更诉讼请求就判决其败诉。吴宏茂从未承认其有向严美玲借款。严美玲辩称，严美玲与吴宏茂曾是情侣关系，严美玲以家里需要为由想让吴宏茂给钱，这些款项是发生在严美玲借钱给吴宏茂之后，属于催吴宏茂还款。吴宏茂投资的过程与本案无关。吴宏茂对其主张的严美玲向其借款的金额是不清楚的，其前后变更了五次诉讼请求，与一般民间借贷事实不符，不合常理，吴宏茂并非是根据客观事实而变更诉讼请求。吴宏茂给严美玲的款项均是还款，并非是借款。吴宏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美玲立即向吴宏茂返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以13万元为本金按LPR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严美玲承担。在本案受理后至一审开庭前，吴宏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严美玲向吴宏茂返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以33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宏茂再次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严美玲向吴宏茂返还借款26万元及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严美玲向吴宏茂转账三笔款项合共20万元，严美玲在转账时均备注“借款”；2018年5月8日，严美玲向李某芳转账一笔款项58万元，严美玲在转账时备注“房款”。2018年5月8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20万元（严美玲现场又给付7万元现金给吴宏茂）；2018年7月1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2万元；2018年7月9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2万元；2018年7月13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1万元；2018年7月14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5000元；2018年7月17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5000元；2018年8月7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2万元；2018年8月29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3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5000元；2018年9月21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1万元；2018年9月29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5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3000元，并备注为“营养费”；2018年10月31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7000元；2018年12月10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1万元。另查1，吴宏茂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严美玲出具一份《欠条》，确认：今欠吴宏茂投资款78万元，现已累计还款26万元，余款52万元计划两年还清，欠款人吴宏茂。严美玲持该《欠条》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宏茂；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20）粤0605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宏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严玲归还借款本金465000元，并应当支付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以50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给严美玲，支付从2020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6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给严美玲，息随本清。吴宏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另查2，2018年5月2日，吴宏茂向严美玲发送微信“如果你不放心或者有担心呐，还是跟上次一样呢，我帮你弄也可以，所以我的名义帮你弄，然后这边给你提供，就是跟上次一样”，严美玲回复“现在我不打算装修房子了，到时升值了，卖了算了，就留一套东海的给陈某1，就当是给陈某1的一份礼物”；吴宏茂向严美玲发送一张截图及微信“刚刚在众汇我又追加了10万元”，严美玲回复“你是用来买什么？”，吴宏茂再回复“如果假如说你那个60万，不买房吗，我帮你弄，到时候如果用来买房我这边给你钱也可以就跟上次一样操作”。另查3，2020年3月15日，严美玲向吴宏茂发送短信“你先打这14万元，再面谈余款的事吧”，吴宏茂回复“美玲我到你家楼下了，为了尊重和不影响你们的生活我就不上来了，你下来就在我们在附近找个你觉得好的地方我们一起友好协商一下，争取把我们的事画个句号”；严美玲向吴宏茂发送短信“你还发誓还立据会还那52万，你做到了吗”，吴宏茂回复“我来了见面就是和你谈解决钱的事”；严美玲向吴宏茂发送短信“那就14万元”，吴宏茂回复“我没有那么多，今天最多诚意金能转出4W，可以的话，我们见面就好好谈谈具体解决问题的落地方案”；严美玲向吴宏茂发送短信“那你现在打4万过来”并发送了一张银行卡照片，又发送短信“你什么时候打钱”，吴宏茂回复“过一会吧”；严美玲向吴宏茂发送短信“你打了钱再说”，吴宏茂回复“弄好了”。当日严美玲收到梁某常转账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宏茂认为其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向严美玲转账的33万元，属于严美玲向吴宏茂的借款，扣除严美玲现金给付了7万元后尚欠26万元；而严美玲则认为上述转账款属于吴宏茂的还款，在归还上述26万元后吴宏茂在2018年12月11日仍出具《欠条》确认尚欠52万元。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争议较大。对此，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为，上述转账款是非属吴宏茂与严美玲之间的借款。理由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吴宏茂认为严美玲向其借款33万元，但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严美玲曾向吴宏茂借款的合意，仅是根据银行流水反映转账情况而起诉民间借贷，吴宏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严美玲已提交《欠条》等初步的证据，证明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26万元（扣除现金7万元）之后仍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严美玲52万元，故证明上述案涉转账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的举证责任归于吴宏茂，但吴宏茂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吴宏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再次，吴宏茂在诉讼中两次变更诉讼请求，连严美玲究竟欠其所谓的“借款”是多少都不清楚，明显与一般的民间借贷特性不符；而且，在2018年10月15日吴宏茂向严美玲转账3000元时备注为“营养费”，这显然不是属于借款，但吴宏茂也将其列入到严美玲向其借款的款项之中，明显与事实不符。最后，吴宏茂所主张的上述转账款属于借款，但转账时间均发生在吴宏茂出具《欠条》之前，若然上述转账款属于严美玲向吴宏茂借款，双方也会在其后的《欠条》中作相应的抵扣；结合《欠条》明确记载吴宏茂已还款26万元的事实，与吴宏茂所主张的严美玲尚欠其借款26万元高度一致，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转账款属于吴宏茂向严美玲的还款。综上，吴宏茂未能举证证明严美玲尚欠其借款26万元，一审法院对吴宏茂的诉讼请求，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宏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吴宏茂已预交3125元），由吴宏茂负担。对吴宏茂多预交的受理费52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吴宏茂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某海与吴宏茂的微信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吴宏茂于2018年4月29日向严美玲微信发送的众汇国际唯一指定账户截图，是为严美玲提供自行投资途径，并非严美玲所称的指定借款账户；2.严美玲与吴宏茂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严美玲于2019年7月31日向吴宏茂要钱，吴宏茂明确回复没有借钱，其同意赞助严美玲的女儿5000元学费，并实际转账1万元，吴宏茂的该行为是好意施惠行为。严美玲提交了光盘及电话录音文字翻译各1份，拟证明吴宏茂与严美玲是经过每一笔对账之后，吴宏茂才确认欠严美玲款项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吴宏茂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严美玲对吴宏茂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吴宏茂对严美玲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当事人想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另查1，吴宏茂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严美玲出具一份《欠条》，确认：今欠吴宏茂投资款78万元，现已累计还款26万元，余款52万元计划两年还清，欠款人吴宏茂”中的“今欠吴宏茂投资款78万元”更正为“今欠严美玲投资款78万元”外，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宏茂向严美玲支付的26万元是否吴宏茂向严美玲出借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宏茂主张其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向严美玲出借了26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严美玲确认其收到上述26万元，但抗辩主张上述26万元是吴宏茂向严美玲偿还的款项，并提供了2018年12月11日吴宏茂向严美玲出具的《欠条》证明其主张。经审查，上述《欠条》载明“今欠严美玲投资款78万元，现已累计还款26万元，余款52万元，计划两年还清”，该还款数额与吴宏茂所主张的借款数额一致，吴宏茂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宏茂向严美玲支付的26万元不是其向严美玲偿还的款项。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在严美玲已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吴宏茂应就双方对上述26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吴宏茂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严美玲就上述26万元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故吴宏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吴宏茂向严美玲支付的26万元不是吴宏茂向严美玲出借的借款。一审判决驳回吴宏茂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宏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4.14元，由上诉人吴宏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