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住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住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住镇原县。法定代理人：柳某（赵某1之母），住镇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住镇原县。法定代理人：柳某（赵某2之母），住镇原县。上诉人兰某因与被上诉人柳某、赵某1、赵某2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7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某、被上诉人柳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原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7民初2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帮工人赵亮亮主动为上诉人帮忙，上诉人曾在电话上明确拒绝，而后其执意为之，对于安全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上，上诉人出于亲情和人道，已经给予了最大承受能力的补偿。二、事故系赵亮亮对自己驾驶技术过于自信，且不听上诉人多次劝阻才发生的，其存在严重过错，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赵亮亮驾车过快，经上诉人多次劝说无效后，车辆发生侧翻，赵亮亮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负全部责任。三、上诉人已经给予了最大承受能力的补偿，无赔偿义务。安全事故发生后，因柳某不在家，上诉人遂与唐恩旺、兰生银、赵创东、赵创国等8人充分协商，由上诉人为赵亮亮购买棺材、老衣且雇车将其尸体拉回家中，共计花费7800元，并支付30000元丧葬费用，又归还赵亮亮在方山信用社贷款30000元（柳某有义务承担50%)。在上诉人履行完事故处理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后，该事故已一次性处理完毕。之后柳某回家，赵亮亮之父赵创国将事故处理结果进行告知，柳某对事故的处理结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其对事故的处理结果表示默认。四、退一步讲，本案客观存在五名补偿权利人，被上诉人柳某只能通过正当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份额。1.帮工人赵亮亮因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配偶、子女、父母均是补偿权利人，有权依法获得补偿。2.帮工人赵亮亮之子女，即一审第二、三原告平时均由赵亮亮父母抚养照料，长期充当监护人，故其应当获得的补偿份额应当由赵亮亮父母领受代管。3.被上诉人柳某仅有权得到自己份额的补偿。五、上诉人无过错，帮工人赵亮亮系自身严重过错导致死亡，并致使上诉人受伤入院，花去医疗费12038.02元，因此，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错误。帮工人赵亮亮违章驾驶，不听劝阻，造成其死亡、上诉人严重受伤的安全事故，存在严重过错，而上诉人既无过错也无过失，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而且，退一步讲，既然判决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该再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六、由于帮工人赵亮亮系自身严重过错导致上诉人严重受伤，至今留有后遗症，柳某有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七、由于安全事故发生在2018年，即使存在赔偿或补偿，损害赔偿也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有关标准计算。帮工人赵亮亮系农村户口，长期居住在农村，生活收入来源于农村，而且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赔偿或补偿界定模糊，缺乏证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界定模糊、计算标准不规范，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责任，依法纠错并改判。柳某、赵某1、赵某2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故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被答辩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答辩人称其曾在电话中明确拒绝受害人赵亮亮的帮工行为这一说法，属于被答辩人需要提供证据证明的待证事实，而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无证据支持，故不能得到采信，二审中，被答辩人又旧事重提，毫无根据，浪费司法资源。二、关于受害人赵亮亮是否属于过于自信驾驶三轮车致使危害结果发生这一说法，系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在被答辩人没有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受害人赵亮亮存在过错，责任划分比例为7:3，并就此比例做出了赔偿判决，已确认了受害人在该案中的过错责任。三、被答辩人在诉前进行过相应数量的补偿，与是否存在赔偿义务没有必然联系。是否存在赔偿义务应当是法律规定或者法律规定下法官自由裁量确定的，案涉事件定性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虽说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所谓的补偿协议书，但该协议未经答辩人签字确认，对答辩人来说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且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30%，且对其作出的补偿予以扣除，合理合法，无不妥之处。四、一审过程中，法院已经对受害人赵亮亮现有家庭成员及参加诉讼的情况进行了认定。家庭成员有妻子柳某儿赵某1、赵某2，父赵创国，母杨秀琴。首先，受害人赵亮亮父母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也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赵亮亮的5名继承人对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188742元按照共有法律关系处理，每人同等份额，并未将赵亮亮父母排除在外。其次，本案为必要共同诉讼，依规定赵亮亮父母应当在一审过程中参加诉讼，但经法院通知其二人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亦不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份额判决适当。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条明确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该案中受害人赵亮亮系答辩人家中的顶梁柱”，该事故造成了答辩人家破人亡，原审法院是基于上述法律依据和案件事实判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判项合法有据。被答辩人认为受害人赵亮亮严重过错致使答辩人受伤，要求柳某对其承担相应赔偿，于法无据。其一，赵亮亮是否存在过错暂不明确；其二，即使赵亮亮存在过错，被答辩人也应当在一审过程中提起反诉，不属于本诉应当审理的范围；其三，柳某不对赵亮亮负担监护义务，即使赵亮亮存在过错，也不应当由柳某代为履行赔偿义务。该案本身是在公路上发生的单方肇事，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再加之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5日下发了《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并于3月18日召开试点新闻发布会，要求“其他类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主要赔偿项目标准参照上述文件执行”，即在甘肃实行了同命同价，故本案中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得到法庭的支持；被扶养人原告只主张了受害人赵亮亮的两个女儿抚养费，受害人父母抚养费没有在起诉之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一审法庭辩论是在2020年，故本案应以2020年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答辩人丈夫应邀为被答辩人无偿提供帮工，在帮工中发生意外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丈夫承担70％的过错责任，这一切答辩人都认了，但作为接受帮工的被答辩人竟对30％赔偿责任还是不服判，请上级法院在原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柳某、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兰某赔偿赵亮亮死亡赔偿金599140元（29957元×20年）、丧葬费368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72.1元（27年×9064.6元÷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808364.1元；本案诉讼费由兰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死者赵亮亮与兰某是否构成义务帮工事实的认定。死者赵亮亮于2018年10月22日（农历9月14日）去其姐夫即兰某家帮忙收割搬运玉米，10月23日在拉运玉米途中，赵亮亮驾驶兰某三轮车，由于车速过快发生侧翻致赵亮亮受伤，后经送医院确诊已无生命体征而死亡，事故发生后无人报警，没有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根据双方陈述，死者赵亮亮是基于兰某系其姐夫的亲属关系，在兰某承包的玉米成熟之际，也没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无偿为兰某提供劳务，而根据义务帮工人是指不接受报酬，无偿为别人提供帮助的人的概念，可认定死者赵亮亮与兰某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二、关于兰某是否拒绝赵亮亮为其帮工的问题。兰某当庭提出其在电话上明确拒绝赵亮亮帮工，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赵亮亮已死亡，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兰某已付费用及与赵亮亮之父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的认定。根据兰某陈述及提交的赔偿协议，事故发生后兰某已支付死者赵亮亮棺材、老衣及租车费用7800元，应予确认；2019年6月12日柳某在外务工，兰某与唐恩旺（兰某姐夫）、赵创国（赵亮亮之父）、兰生银、赵创东等8人进行了协商并与赵创国达成协议：1.赵亮亮的棺材、老衣由兰某负责；2.兰某一次性给付赵亮亮埋葬费等60000元，一次性了断；3.事发当时付现金30000元，下剩30000元由兰某归还赵亮亮在方山信用社贷款30000元；4.上述条款经双方亲属共同协商同意处理，为一次性了断。根据该协议兰某已支付赵亮亮之父30000元及清偿赵亮亮名下贷款30000元予以确认。故兰某就该事故共计已支付67800元。对该协议柳某没有参与，并称其不知情，也没有人告知过，兰某也认可柳某没有参与的事实，故该协议对柳某没有约束力，也不能认定该事故已全部处理结束；四、赵亮亮现有家庭成员及参加诉讼情况。家庭成员有妻柳某儿赵某1、赵某2，父赵创国，母杨秀琴。柳某、赵某1、赵某2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赵亮亮父母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也不主张权利；五、赔偿范围及费用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按甘肃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29957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之规定，赔偿年限应为20年，故死亡赔偿金为29957元/年×20年即59914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之规定，即73704元/年÷2为36852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年龄应该从赵亮亮死亡时计算较为合理，赵某1、赵某2系赵亮亮之女，属农村户口，其在赵亮亮死亡时年龄分别为6周岁、4周岁，属未成年人，抚养至18周岁，按照夫妻二人均担抚养费，即赵某19064.60元/年×12年÷2人为54387.6元，赵某29064.60元/年×14年÷2人为63452.2元，抚养费共计确定为117839.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及后果的过错程度综合确定，酌定为30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柳某丈夫赵亮亮为兰某无偿提供收割搬运玉米劳务，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可认定赵亮亮与兰某之间义务帮工关系成立，故在本案中赵亮亮因义务帮工死亡，兰某应当对柳某、赵某1、赵某2诉请依法赔偿。依据法律有关“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柳某丈夫赵亮亮驾驶农用三轮车在给兰某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侧翻，致赵亮亮受伤并死亡，因该事故发生后无人报警，所以没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但根据当事人陈述，作为驾驶员的赵亮亮驾驶三轮车过程中车速过快，致事故发生，应负主要或全部责任，具有较大过错，故应减轻兰某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死者赵亮亮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兰某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较为合理，即赵亮亮承担70%责任，而兰某承担30%责任。对柳某丈夫赵亮亮因本次义务帮工造成的损害数额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7839.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83831.8元。按照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即兰某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599140元×30%=179742元、丧葬费为36852元×30%=1105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7839.8元×30%=35351.9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30%=9000元，共计兰某应赔偿235149.54元。对于兰某应赔偿项目中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88742元，参照继承法相关精神，理应由柳某、赵某1、赵某2及赵亮亮父母5人共有，每份为37748.4元，因赵亮亮父母放弃主张权利，且兰某已支付赵亮亮父母丧葬费等67800元，故对赵亮亮父母应得份额75496.8元（37748.4元×2人）应予核减。对于丧葬费因柳某、赵某1、赵某2在处理赵亮亮丧葬事宜时未实际支付，而是由兰某及赵亮亮父母支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核减赵亮亮父母应得份额及丧葬费后柳某、赵某1、赵某2共计应得赔偿款为148597.14元（235149.54元-75496.8元-11055.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某赔偿柳某、赵某1、赵某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8597.14元；二、驳回柳某、赵某1、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兰某负担1600元，柳某、赵某1、赵某2负担23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兰某上诉认为其明确拒绝赵亮亮为其提供帮工劳务，但未提交其明确拒绝赵亮亮帮工的相应证据，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兰某应否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赵亮亮在为兰某提供义务帮工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兰某应对赵亮亮在涉案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兰某承担30%的次要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已经私下调解一次性了结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关于赵亮亮死亡处理协议》签订时，柳某未参与，其事后亦不予追认，故该协议对柳某没有约束力，柳某仍有权依法主张其权利。关于兰某应赔偿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问题。事故发生后，兰某已支付赵亮亮之父赵创国丧葬费等费用30000元，并承担了为赵亮亮购买棺材、老衣、雇车拉运尸体花费共计7800元，归还了赵亮亮在方山信用社贷款30000元。对死亡赔偿金，根据近年来司法审判实践，为防止同命不同价，最高人民法院已授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甘肃省中基层法院在其他类型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审理中，均可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规定的城镇居民标准核定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957.00元/年，核定赵亮亮死亡赔偿金为599140元正确，兰某承担30%即为179742元，因赵亮亮父母放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对赵亮亮父母应得的死亡赔偿金份额予以扣减，即三被上诉人应得死亡赔偿金份额为179742元-179742元÷5×2=107845.2元。关于兰某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赵亮亮系驾驶兰某三轮车过程中侧翻致死，赵亮亮系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方，兰某负事故的次要过错责任，且一审已核定兰某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赵亮亮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二）项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即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范围，故对三被上诉人在死亡赔偿金之外诉请要求兰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上，兰某应赔偿三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078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351.94元，共计143197.14元。兰某在事故发生后已替代归还赵亮亮生前贷款3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减，即兰某在本案中应支付三被上诉人赔偿款113197.14元。一审判决认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当，对相关费用扣减计算方式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兰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原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7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二、兰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赔偿柳某、赵某1、赵某2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3197.14元；三、驳回柳某、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柳某、赵某1、赵某2负担3393元，兰某负担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柳某负担940元，由兰某负担3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常雪峰审判员 樊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