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7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材裕，曾用名王德发，男，1977年8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贵定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贵州省贵定县。曾因从事非法传销、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09年9月2日被建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沙县看守所。 沙县人民检察院以沙检一部刑诉〔2020〕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材裕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绍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材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4月下旬，被告人王材裕根据传销团队的安排，从福建省建阳市到沙县开展非法传销活动，并承租下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沙县进修学校宿舍1楼102室、沙县步行街等处房屋做为传销窝点，随后李某1、王某、梁某、黄某、杨某、徐某、石吉龙、裴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到沙县城区开展传销活动。为发展传销下线，梁某于2010年5月16日以做装修工程为名将被害人蒲某骗来沙县，并根据李某1、王某和被告人王材裕等人的安排，将被害人蒲某安排到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传销活动点看管。当晚20时许，被害人蒲某来到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传销活动点后，王某伙同梁某、杨某、徐某、石吉龙等人就开始对被害人蒲某实施看守，限制被害人蒲某外出。次日早晨，被害人蒲某见王某欲要外出时，便也要求外出，被众人阻止并发生争执。王某见此情景遂打电话告知李某1。李某1过来后对被害人蒲某训斥一番，同时，交代在场的人员加强对被害人蒲某看守，并派黄某从别的传销活动点过来参与看管，又令裴某对被害人蒲某讲课。当日10时许，被害人蒲某乘众人不备，从302房间窗户跳楼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4月5日，被告人王材裕自动到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昌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材裕伙同他人为发展传销人员，非法拘禁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材裕当庭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王材裕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认为其只是承租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沙县进修学校宿舍1楼102室、沙县步行街三处作为传销人员居住。李某1是负责人，其是负责沙县步行街日常管理，对于被害人蒲某是梁某叫来的，安排被害人蒲某衣食住行是由李某1及王某负责，其并未参与，具体情况其不懂，对于被害人蒲某被非法拘禁致死其不应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0年4月下旬，李某1、王某、被告人王材裕伙同梁某、黄某、杨某、徐某、石吉龙、裴某等人到沙县城区开展传销活动。被告人王材裕承租下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沙县进修学校宿舍1楼102室、沙县步行街等处房屋做为传销窝点，梁某于2010年5月16日以做装修工程为名将被害人蒲某骗来沙县，在李某1、王某、被告人王材裕等人安排下，将被害人蒲某安排到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传销活动点看管，限制被害人蒲某外出。次日早晨，被害人蒲某见王某欲要外出时，便也要求外出，被阻止并发生争执。王某见此情景遂打电话告知李某1。李某1过来后对被害人蒲某训斥一番，同时，交代在场的人员加强对被害人蒲某看守，并派黄某从别的传销活动点过来参与看管，又令裴某对被害人蒲某讲课。当日10时许，被害人蒲某乘众人不备，从302房间窗户跳楼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4月5日，被告人王材裕自动到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昌明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证实王材裕出生于1977年8月8日等基本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房屋租赁合同、王材裕身份证复印，证实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是证人郑某于2010年5月2日出租给王材裕的。沙县进修学校宿舍1楼102室是陈珍珠于2010年4月25日出租给王材裕的。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蒲某，出生于1977年6月29日，住湖南省洪江市。 4.证人李某1、王某、梁某、黄某、徐某、杨某、石某证言，证实2010年4月下旬，证人李某1伙同他人在沙县城区开展传销活动由被告人王材裕承租下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沙县进修学校宿舍1楼102室、沙县步行街等处房屋做为传销窝点，证人李某1系沙县城区活动负责人，证人王某系租住沙县天泰集资楼****传销活动点的负责人。被告人王材裕系沙县步行街活动点负责人。2010年5月16日，梁某将被害人蒲某骗至沙县，根据证人李某1、王某及被告人王材裕的安排，将被害人蒲某安排到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活动点进行看管，由证人徐某、杨某等人负责看管并限制被害人蒲某外出。次日10时许，被害人蒲某乘众人不备，从302房间跳楼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目击被害人蒲某从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窗户跳楼的经过。 6.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其在2010年5月2日将沙县天泰纺织厂集资楼302室出租给被告人王材裕。 7.证人邓某证言，沙县天泰集资楼302室是易达中介公司介绍出租的，承租人是被告人王材裕。 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死者为其丈夫蒲某，2010年5月16日被梁某以装修工程名义叫至沙县。 9.被告人王材裕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做传销团队的负责人周损萍（音）等人就说要来发展沙县这边的市场，让其先过来沙县这里租房子。其来到沙县租下了三套房子之后，李某1和王某就带了一伙人来到了沙县其租住的那几个地点住下。当时其和李某1、王某三个人在沙县各负责管理一个点的人员，期间又因为发展下线需要去再租了一个地点，后租的那个点本来是想叫一个名叫覃华峰（音）的人负责管理的。可是其几人来到沙县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就发生了“新朋友”摔死的事情。那个摔死的“新朋友”是梁某带过来的，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当时梁某把“新朋友”带到沙县之后，其几人是将那个“新朋友”安排在王某负责管理的那个点，由王某那组人员负责给“新朋友”洗脑上课。没想到“新朋友”来到沙县的第二天早上，就因为想逃跑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摔死了。“新朋友”摔下楼的时候其并不在场。其做传销发展下线，都是以找工作、开店铺等各种可以赚钱的方式或者冒充女孩子跟人谈恋爱的方式将“新朋友”骗过来的。一般情况下“新朋友”来到其传销组织都会有抵触心理，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下，其几个负责人会想办法将“新朋友”的手机骗走，不让新朋友与外界的亲戚朋友联系，并安排专门的人员将“新朋友”看住，对“新朋友”做思想工作进行洗脑。在“新朋友”没有接受其传销理念之前，是不会让新朋友出门的。那个“新朋友”来沙县之前，梁某有跟王某讲。后来王某跟其、李某1、覃华峰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王某有说梁某要带一个“新朋友”来，问其几人要将“新朋友”安排在哪个点。后来是李某1定下来将梁某叫来的“新朋友”安排在王某负责管理的那个点。 10.沙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病历材料、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蒲某系头颅粉碎性骨折、硬膜外下大量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系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系生前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 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照片，证实非法拘禁地点及被害人跳楼具体位置。 12.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被告人王材裕辩认证人李某1、梁某、黄某、杨某、徐某、裴某、王某、石某及被害人蒲某，并辨认非法拘禁被害人蒲某的传销窝点位于沙县。（2）证人王某、裴某、李某1、黄某、杨某、徐某、梁某、熊某、李某2、石某等人辨认非法拘禁的地点位于沙县天泰集资楼Ａ幢302室；互相辨认、辨认被告人王材裕及被害人蒲某。 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材裕因从事非法传销、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于2009年9月2日被建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14.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沙县公安局于2010年5月17日接到报警，遂于2010年5月17日立案侦查，并于2010年6月5日对被告人王材裕刑拘上网追逃。2020年4月5日，被告人王材裕自动到贵州省贵定县公安局昌明派出所投案。 15.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本案证人李某1、王某、梁某、黄某、杨某、徐某、裴某、石某均已被判刑，并已赔偿65000元。王材裕已上网追逃。李某2、秦惠身份待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材裕伙同他人为发展传销人员，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一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材裕辩解，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非吸收传销人员的手段，其并未参与非法拘禁他人，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材裕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材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5日起至2027年4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蔡伟凤 人民陪审员  李文瑛 人民陪审员  李文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弘涛 附：有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