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厚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新路**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626541744。法定代表人：卢加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汇利兴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冬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6826829X9。法定代表人：胡伟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根，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松，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厚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汇利兴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汇利兴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厚全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厚全公司再向汇利兴公司支付余下的货款63872元；3.改判厚全公司不支付汇利兴律师服务费3333.33元。事实和理由：1.汇利兴公司应在交付产品的同时向厚全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厚全公司有权要求汇利兴公司先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支付余下货款，厚全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2.厚全公司因汇利兴公司未及时开具17%的发票产生的税费差额8754.88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在厚全公司应付汇利兴公司剩余货款里抵扣；3.因汇利兴公司拒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厚全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剩余货款，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服务费。汇利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汇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厚全公司向汇利兴公司支付货款本金638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63872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厚全公司向汇利兴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厚全公司作为甲方(需方)，汇利兴公司作为乙方（供方），双方以《报价单》的形式签订买卖合同约定：1、需方向供方购买倍速链铝型材等机械配件产品合计总价人民币233897元（大写贰拾叁万叁仟捌佰玖拾柒元整），含17%税。2、结算方式及期限：现金结算。3、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延期交货、甲方延期付款、非标产品定制中途退单，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未交付、未支付本合同价款日的1%承担违约责任。4、解决合同纠纷方式：按照有关合同法协商解决，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双方签约地法院裁决。合同标明签订地点为重庆大渡口。上述《报价单》签订后，汇利兴公司按约向厚全公司供货，产生货款共计218872元，厚全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30000元、于2018年4月20日支付80000元。此后，双方进行对账，并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厚全公司尚欠货款108872元。同时，该《对账单》载明，买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清账单货款，卖方有权保持法律诉讼程序。甲方法定代表人及本合同签约人对本账单项下货款向乙方承担连带义务。因乙方实现债权所产生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甲方承担。双方对账后，厚全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3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15000元，现尚欠63872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汇利兴公司作为委托人及甲方，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作为受托人及乙方，双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付林根律师为甲方因与厚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在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的全部诉讼程序，按照重庆市物价局和重庆市司法局对于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小额诉讼标的案件每个程序收费最低为5000元，甲方委托的3个程序，本应收取15000元律师服务费，但考虑到双方系常年法律顾问单位以及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确定律师服务费为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前述委托合同签订后，汇利兴公司向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汇利兴公司、厚全公司签订的《报价单》及《对账单》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汇利兴公司作为供货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厚全公司作为购货方，应当及时给付汇利兴公司货款。经汇利兴公司、厚全公司确认，厚全公司尚欠汇利兴公司货款63872元未支付，厚全公司应当及时给付汇利兴公司前述货款，但厚全公司至今并未支付，因此，汇利兴公司要求厚全公司给付货款638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汇利兴公司要求厚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汇利兴公司、厚全公司经对账后确认厚全公司尚欠汇利兴公司货款107782元属实，虽然双方在《报价单》及《对账单》中均未约定付款期限，《对账单》也未载明对账时间，但在汇利兴公司、厚全公司对账后，厚全公司已于2019年1月28日、2020年1月23日实际给付货款45000元，且在诉讼中，厚全公司认可其在2019年1月28日支付部分货款时，已知晓对账事实及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因此，至此厚全公司应当及时给付尚欠汇利兴公司的全部货款，但厚全公司此后并未及时给付全部货款，汇利兴公司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故汇利兴公司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应自2019年1月28日起开始计算，而非汇利兴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1日。同时，在《报价单》中，双方约定以本合同价款日的1%承担违约责任，基于该约定标准偏高，汇利兴公司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厚全公司主张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12%，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基础存在，故对厚全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利兴公司按63872元货款本金为基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厚全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汇利兴公司要求厚全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63872元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为限。对于汇利兴公司主张的其他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利兴公司、厚全公司在《对账单》中约定买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清账单货款，卖方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由买方承担，虽然双方在《报价单》及《对账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但厚全公司已于2019年1月28日按对账后的金额支付部分货款，且认可支付该笔货款时已知晓对账事实及欠付货款金额。同时，按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厚全公司在双方对账明确货款金额后应当及时给付全部货款，但厚全公司并未及时给付全部货款，存在违约，汇利兴公司基于《对账单》的约定，要求厚全公司支付其实现本案债权之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汇利兴公司主张的10000元律师服务费包含了一审、二审、执行等程序，现仅进行并完成了一审程序，故对汇利兴公司的律师服务费按已进行并完成的一审程序支持3333.33元，其余部分律师服务费待约定的程序实际进行并完成后，汇利兴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至于厚全公司主张因税率降低导致汇利兴公司不能向其出具税率为17%的发票产生的税费差额8754.88元并要求该款项在本案中与其尚欠汇利兴公司的货款进行抵扣事宜，经审查，第一、汇利兴公司不同意抵扣；第二、汇利兴公司收取货款后应当按照税法相关规定缴纳税费并及时向厚全公司出具有效发票。但案涉货款税费的计算标准、具体金额以及能否抵扣及抵扣的具体金额等均属于国家税务机关审查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第三、若因汇利兴公司未能及时向厚全公司出具有效的发票给厚全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厚全公司可在其损失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厚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利兴公司货款638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3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厚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利兴公司律师服务费3333.33元；三、驳回汇利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9元，由厚全公司负担。二审中，厚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证书》，拟证明厚全公司是一般纳税人，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汇利兴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厚全公司为一般纳税义务人。本院认为，厚全公司以汇利兴公司未先开具发票为由就付款义务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报价单》《对账单》中并未明确约定应由汇利兴公司先开具发票，厚全公司再付款。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出卖人汇利兴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厚全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汇利兴公司收到货款时应当向厚全公司开具发票，但厚全公司不能以汇利兴公司未开具发票抗辩付款，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最后，厚全公司未付货款构成违约，按照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等违约责任。关于厚全公司主张因税率降低导致汇利兴公司不能开具税率为17%的发票而产生的税费差额进行抵扣事宜的问题，因汇利兴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其向厚全公司开票的税率不能确定，厚全公司损失未实际发生，其主张税费差额从未付款中抵扣，本院不予支持。厚全公司认为存在税费差额，可在汇利兴公司开具发票后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税费的计算标准、具体金额以及能否抵扣及抵扣的具体金额等均属于国家税务机关审查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厚全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上诉人重庆厚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