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5585号原告：张学智，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念，北京市同翎正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思铭，北京市同翎正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珊，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北京腾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军，执行董事。第三人：北京全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陈妮娃，董事长。原告张学智与被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及第三人北京腾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克公司）、北京全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联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学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念、宁思铭，被告润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冯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腾克公司、全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不得追加张学智为（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03年3月7日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季青支行（原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四季青支行）与腾克公司、全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海淀法院作出了（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腾克公司偿还四季青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该笔款项的逾期利息（按欠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01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与借款本金同时结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全联公司对腾克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因腾克公司、全联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四季青支行向海淀法院申请执行。海淀法院于2003年9月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海民执字第5717号。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海淀法院于2003年12月20日程序结案。执行程序终结后，四季青支行将判决确认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2018年5月28日海淀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267号执行裁定：（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四季青支行变更为润木公司。上述裁定生效后，润木公司向海淀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京0108执恢1312号。之后润木公司向海淀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追加张学智为本案被执行人，海淀法院作出了（2019）京0108执异10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学智为执行依据为（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37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裁定认定的事实是张学智对腾克公司的3780万元的出资未缴纳，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张学智作为前股东已经全额缴纳出资，全面履行了出资人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腾克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2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为50万元，投资人为张学智、王振功和杨春英。其中，张学智以货币出资20万元，王振功以货币出资20万元，杨春英以货币出资10万元。1998年4月28日腾克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到550万元，其中张学智增加出资200万元，王振功增加出资200万元，杨春英增加出资10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出资情况为：张学智以货币出资220万元，王振功以货币出资220万元，杨春英以货币出资110万元。1998年7月13日腾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杨春英将其持有的110万元出资转让给林文华。1999年4月5日腾克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决议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5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新增加出资7450万元；其中张学智以实物出资3780万元，王振功以实物出资1780万元，林文华以实物出资1890万元。1999年4月2日统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张学智、王振功、林文华提供的原始凭证和有关证明对实物资产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编号为统信评字99B179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确认：张学智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水曲柳、樱桃木、进口三合板，柿木等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780万元；王振功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螺纹钢厂、玛钢管材、角钢等评估价值为1780万元；林文华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碳钢封头、水泥等评估价值为1890万元。该次实物出资经过独立第三方的评估，完成了注册资金的验资手续。2000年8月7日腾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王军、田景为公司新股东，公司注册资本还是8000万元，其中王军持股75%、田景持股25%。张学智、王振功和林文华退出腾克公司，不再是该公司股东。2005年11月25日，腾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张学智作为腾克公司的原始股东与林文华、王振功一起对公司进行了实物增资，张学智的实物出资为流动资产商品曲柳、樱桃木、进口三合板、柿木等评估价值为3780万元，有“北京兴华建材厂”于1998年11月17日为张学智开具的四张北京化工业企业专用发票为证，张学智和腾克公司签订《北京腾克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权转移协议书》将该笔实物所有权转移到腾克公司会计账目，之后该笔实物被腾克公司占有使用，至此张学智已经全面足额履行了对腾克公司的出资义务。出资后张学智未抽逃出资，不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腾克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润木公司仅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北京兴华建材厂”的信息记录，就认定张学智出资不实是错误的。林文华向腾克公司增资的实物是流动资产商品碳钢封头、水泥等，张学智的出资是水曲柳、樱桃木、进口三合板，柿木等，王振功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是螺纹钢、玛钢管材、角钢等，三位股东将以上实物交付给腾克公司后，腾克公司已经将该等实物使用到所建房产上。“北京兴华建材厂”不是公司登记管辖范畴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且那时工商登记管理也没有如今规范，所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北京兴华建材厂”的信息记录并不能得出张学智出资不实的结论。腾克公司的股东为多个自然人，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多个自然人的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特征很强，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分配都很明确。腾克公司增资到8000万后，张学智持股50%、王振功持股25%、林文华持股25%，张学智是公司的控股股东。此次增资进行资产评估，张学智、王振功和林文华三人都是以实物出资，该等实物所有权转移到腾克公司后，都被使用到所盖房产中，腾克公司的房产不可能凭空出现，是需要大量建材的，该等实物价值就添置到房产价值中得以体现。之后张学智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军，王军在受让该股权时，会详细核实张学智的出资情况。之所以王军都没有对张学智、王振功、林文华的出资予以质疑，那是因为张学智、王振功、林文华对腾克公司的此次实物增资是无瑕疵的，张学智全面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综上所述，海淀法院认定张学智出资不实是错误的，从而否定张学智作为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原则也是错误的。有限公司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以法人独立财产对外承担无限责任，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两大基石，不可随意否定有限责任公司的独立人格。润木公司辩称，企业无论是吊销、注销还是改制，不论怎么变化都应当能查到，所以润木公司认可工商局出具的证据。张学智购买出资实物的发票不具有真实性，足以推翻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进而认定张学智增加注册资本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经查询，并无北京兴华建材厂的注册登记信息，开具发票的单位不存在，张学智购买商品的发票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张学智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提到的实物盖房产，应对润木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腾克公司、全联公司未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腾克公司系成立于1995年4月的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4月，腾克公司注册资本由550万元增加至8000万元，其中，张学智增加实物出资3780万元，王振功增加实物出资1780万元，林文华增加实物出资1890万元。1999年4月2日，统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显示，评估目的：确定资产的现价值，为其投资提供依据。委托资产的权益：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证明，确认委估资产分别属张学智、王振功、林文华所有。评估范围：张学智准备投入已成立的腾克公司的流动资产商品水曲柳700立方米、樱桃木800立方米、进口三合板370件、柿木600立方米；王振功准备投入的螺纹钢材4500吨、玛钢管材1000吨、角钢3800吨；林文华准备投入的炭钢封头3550箱、水泥1300吨。评估程序：听取委托方介绍委估资产状况和评估目的；审核委托方提供的发票；现场勘验、核实数量，调查了解委估资产的市场现价及折算依据，归纳、整理、分析评估资料，计算评估价值，撰写评估报告。评估方法和说明：流动资产评估采用现行市价法。由于委估资产于近期分别由北京兴华建材厂〈发票号为xxx93、xxx94、xxx95、xxx96〉、北京科胜商贸有限公司〈发票号为xxx46、xxx47、xxx48〉、北京华北贸易公司〈发票号为xxx89、xxx90、xxx91〉购入的全新流动资产商品，经评估人员现场勘验，确有专人保管、状态良好，故根据其同类资产的现行市场价确定其评估值。评估结果：经评估确认张学智准备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水曲柳、樱桃木、进口三合板、柿木等评估值为3780万元；王振功准备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螺纹钢材、玛钢管材、角钢等评估值为1780万元；林文华准备投入的流动资产商品炭钢封头、水泥等评估值为1890万元。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所附，开票人为北京兴华建材厂、客户名称为张学智发票号为xxx93、xxx94、xxx95、xxx96的发票分别显示：水曲柳700立方米、单价13600、金额952万元，樱桃木800立方米、单价11500、金额920万元，进口三合板370件、单价26000、金额962万元，柿木600立方米，单价16000，金额960万元，合计3794万元。四张发票开票日均为1998年11月17日。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所附，流动资产（商品）评估明细表显示，700立方米水曲柳评估价值为952万元，800立方米樱桃木评估价值为906万元，370件进口三合板评估价值为962万元，600立方米柿木评估价值为960万元，合计3780万元。1999年4月5日，北京市金昊审计事务所出具变更登记验资说明，按规定验证：张学智以实物方式追加出资3780万元；王振功以实物出资方式追加出资1780万元；林文华以实物出资方式追加出资1890万元。以上股东以实物方式追加出资7450万元，是根据统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认的。2002年6月24日，北京北方中铁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腾克公司向北方公司支付工程款、工程补偿款及停工经济补偿款等。2002年11月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02）京仲裁字第0436号裁决书，认定1998年5月29日，北方公司与北京市地毯一厂（以下简称地毯一厂）签订了关于建设地毯一厂展销科技综合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前，地毯一厂与腾克公司签订联建协议书，约定对北京市朝阳区xxx号规划建筑面积13667.3平方米的综合楼进行联建。1998年6月1日，北方公司、腾克公司和地毯一厂签订三方协议约定，5月29日合同只作为地毯一厂配合招标使用，由北方公司与腾克公司另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1998年9月28日，北方公司与腾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03年1月9日，北京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京铁中执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号、由腾克公司发包北方公司承包的地毯一厂产品展销科技综合楼（面积13667.3平方米）整体查封。2003年10月10日，北京银行燕园支行提出参与执行分配申请称，据闻，北京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已委托评估机构对综合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8700余万元。2003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腾克公司偿还四季青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逾期利息，全联公司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267号执行裁定：（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四季青支行变更为润木公司。润木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后，向本院申请追加张学智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7月2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经查询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下列企业的信息记录：北京兴华建材厂。2019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8执异103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学智为执行依据为（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378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规定虽确立了公司的有限责任原则，但如出现股东出资不实、抽逃注册资本等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争点在于对张学智1999年实物出资3780万元是否实缴的认定。对此，润木公司认为，为张学智出具发票的北京兴华建材厂并无信息记录，该企业不存在，应当认定为假发票。评估机构依据假发票作出的评估报告不足采信，故应确认张学智并未实际出资。然而，发票的真实性应由税务机关确认，企业登记信息数据库中无北京兴华建材厂记录，可能会导致发票真实性存疑。但验资报告中的发票并非原件，且依据1999年1月1日起生效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的规定，会计凭证、账簿的保管期限为15年，案涉发票的保管期限已超过了规定时间，难以查找发票原件评判真伪。何况，即便发票存疑，也不表示张学智实物出资的虚假。评估机构报告显示，其作出的评估报告，并非单纯依据发票内容简单作出确认，同时还进行了现场勘验等工作，且并非完全依据发票金额确定出资额，而是结合了现行市价法确定评估值。结合腾克公司与地毯一厂存在联建协议的情形，可以确定腾克公司当时确有在建工程项目，应当确认张学智实物出资义务已履行。腾克公司、全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将张学智追加为执行依据为（2003）海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