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民初318号原告：赵海，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被告：李明磊，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莎(系被告妻子)，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海与被告李明磊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同年7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海、被告李明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莎、李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购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0,0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00,800元及检测费530元，以上合计111,41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1日，原告在被告开设的淘宝店铺中购买了6份“大连海参干货淡干海参500克野生海参海参礼盒装特价包邮”，支付10,080元。原告收到货后，发现产品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生产地址、生产许可证编号、规格、营养标签等任何信息，属于三无产品。经原告委托的郑州霄勋商贸有限公司委托，河南中测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购买的前述产品中的1盒进行检验。经检测，该产品每100克蛋白质含量为27.4克，水溶性总糖为4.6克。《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规定蛋白质含量≥40，水溶性总糖≤3，故涉案产品蛋白质、水溶性总糖不符合标准规定，产品不合格。原告认为，首先，涉案产品为预先定量包装，每盒500克，是预包装食品而非农产品或农副产品，并且符合GB31602-2015规定的加工工序制成，应当受该规定调整；其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26条、第34条、第67条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食品包装的标签应当标明数十项内容，涉案产品无标签，安全性无法得到保障，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即使涉案产品是散装食品或食用农产品，也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第68条和《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28条的规定标明标签信息，故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再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50条规定，营养要求也是食品安全内容之一，涉案产品的蛋白质和水溶性总糖不符合GB31602-2015强制性国家标准的规定，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最后，法律上并没有“打假人”的定义，原告是希望购买合格的海参，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购买商品是用于生产经营，所以原告属于消费者，将商品送检和进行诉讼是原告的权利。综上，被告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侵犯原告的权益，原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15条和第16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李明磊辩称，认可原告在被告淘宝店铺的购买事实，但无法确认原告主张的问题产品就是从被告处购买的，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产品应当属于《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中规定的食用农产品，而非《食品安全法》中的食品。被告销售的产品是按照原始保鲜防腐(水煮、晒干)的方式进行加工处理的，未经过工业化加工制作，在宝贝详情页面也写明了本商品为“食用农产品”；被告在宝贝详情页面写明“下单即送礼盒或泡发保鲜盒”，说明涉案产品是散货，在销售过程中根据客户的要求进行包装，不是预包装食品。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虽然提供了检测报告，但该报告的送检主体有违程序、适用标准错误，GB31602-2015明确规定检测方式适用于《水产品抽样规范》(GB/T30891-2014)，根据规定该国家标准适用的主体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而非消费者自主送检，消费者如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由市场监管部门抽样检查；该检测报告的委托方不是原告，无法确定送检产品就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产品；被告自行也对产品进行了委托检测，检测结果是符合GB31602-2015的。三、关于产品包装，如果不产生对产品质量影响的，包装有瑕疵不作为十倍赔偿的依据；四、原告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正当消费者，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不是为了消费，是为了恶意索赔。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1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昵称：lmlwhs8888)中下单购买了6份“大连海参干货淡干海参500克野生海参海参礼盒装特价包邮”，单价1,680元/盒，共付款10,080元，同月17日签收。产品为礼盒装，内置塑料盒塑封包装，内外包装盒上都标注了“野生海参”字样。塑料盒外贴有封带，标注“产品名称：海参、配料表：刺参、保质期：常温下18个月、生产日期：、食用方法：见宣传手册、贮存条件：阴凉干燥处”，其中生产日期处为空白。原告通过旺旺聊天询问被告“怎么没有生产日期，生产厂家这些信息？”被告答复“需要可以给你贴上生产日期和厂家，亲”“因为有的客户不想要贴我们的信息”“需要可以给您发几张，亲，你可以自己贴上”。淘宝店铺产品详情页面中标注信息如下：产地：中国大陆；省份：辽宁省；城市：大连市；食品工艺：水产干货；包装方式：食用农产品；净含量：500g。在页面下方产品介绍中标注：自己吃，不需要礼盒可以送泡发保鲜盒；默认发保鲜盒，如需礼盒请直接备注。原告下单后，被告通过旺旺聊天询问是否需要礼盒装，原告回复“好的”。2019年11月28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郑州霄勋商贸有限公司至河南中测技术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进行干海参检测，同年12月10日，该公司出具检验报告，“样品名称：海参、规格/型号：500g/盒。判定依据：GB31602-2015。检验结论：经检验，蛋白质，水溶性总糖不符合GB31602-2015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检测项目：1、蛋白质，标准指标≥40g/100g，检测值27.4g/100g，单项判定不合格；2、水溶性总糖，标准指标≤3g/100g，检测值4.6g/100g，单项判定不合格；3、甲醛，未检出。”2020年4月24日，被告委托威海德生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纯淡干海参进行检测，同年5月4日，该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样品名称：纯淡干海参、规格型号：散装。判定依据：GB31602-2015。检验结论：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要求。检测项目：1、水溶性总糖，标准要求≤3g/100g，检测结果0.8g/100g，单项结论合格；2、盐分，标准要求≤40g/100g，检测结果15.6g/100g，单项结论合格；3、蛋白质，标准要求≥40g/100g，检测值47.2g/100g，单项结论合格。”2020年7月29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上签海参行(原告岳母王祖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淡干海参，并委托威海德生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同年8月6日，该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样品名称：淡干海参、规格型号：散装称重。判定依据：GB31602-2015。检验结论：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要求。检测项目：1、水溶性总糖，标准要求≤3g/100g，检测结果1.2g/100g，单项结论合格；2、蛋白质，标准要求≥40g/100g，检测值44.5g/100g，单项结论合格；3、盐分，标准要求≤40g/100g，检测结果31.1g/100g，单项结论合格。”另查明，原告在本院有多起涉食品安全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显示原告先后于2019年10月13日、20日、24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2日通过淘宝网向不同卖家购买金额在4,418元至10,214元不等的干海参，并以相同的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退回货款及十倍赔偿。审理中，原告陈述，一、原告收到涉案产品后发现是三无产品，即全方位拍照，并就生产日期和厂家信息与被告聊天沟通，均得到被告确认的回复；检测报告记载的送检产品信息和图片均与原告拍摄的产品照片一致，足以证明送检产品是从被告处购得，如被告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原告购买干海参的目的是用于食用或送礼，其与妻子、孩子及双方父母全家每月的食用量在7斤左右，逢过年和购物节时购买数量会多些，收到产品后认为是合格产品的就食用或送人，不合格产品就起诉解决；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三条，生产者销售者不得以购买者的身份因素和主观意愿对抗权利人十倍赔偿权利的行使；结合原告提交法庭的最高院、上海市高院及上海市第三中级法院的相关案例，被告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购买者可以依法获得十倍赔偿，故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述，涉案产品是没有包装的，礼盒包装是根据原告要求外包的，并且该外包装在市场上很多都是相同的；被告销售产品的来源，有的是购买于海区养殖户的自产品，自行分拣后出售，有的是被告购买新鲜海参自行加工出售；被告认为，对于采购的养殖户自产品不需要质量查验，对于干海参的加工在今年三月份之前是不需要生产许可证，所以没有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应当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该法没有详细的项目标准，从指标上无法证明产品的安全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淘宝网披露信息、实名认证信息、订单信息、支付宝交易电子回执、涉案产品图片、聊天记录、委托协议、检验报告，被告提供的检验检测报告、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通过淘宝网平台购买干海参，与被告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干海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原告经常购买同类产品进行诉讼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1、涉案干海参是“三无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涉案产品是干海参，具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受我国食品安全法调整；根据双方的旺旺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原告购买的干海参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而生产日期是判断食品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证期间的表征，该信息的缺失可能导致消费者误食超出保质期的涉案产品，足以影响食品安全，我国《食品安全法》对产品包装应当标注生产日期等信息作出了明确规定，涉案产品即便认定为散装食品亦应当在包装上依法标注生产日期等必要信息，故涉案产品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被告关于涉案干海参是食用农产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涉案干海参的蛋白质、水溶性总糖指标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涉案干海参应当符合GB31602-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的指标要求。被告对于原告出示的检验报告中检测样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送检程序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市场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依法抽样送检。检验报告中的送检样品照片与原告购买的实物一致、封存完好，被告对关联性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对于检测样品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委托协议证明了委托检测的过程，本案系民事纠纷，由当事人一方举证并无不妥，送检程序应当与行政机关的行政程序相区别。原告提供了检测公司的资质认定证书及证书附表，可以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该检测报告具有证明效力。被告提供的两份检验检测报告显示，均于本案诉讼期间送检，且样品规格型号均是散装，无法证明送检样品与涉案产品存在关联性，该检验检测报告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根据原告提供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涉案干海参的蛋白质、水溶性总糖不符合GB31602-2015标准要求，本院确认涉案干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对于原告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用于检测耗费一盒涉案产品，属于合理损耗，原告应将剩余的干海参退还被告。针对争议焦点二：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要求惩罚性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引导食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市场环境。但以牟利为目的，试图通过诉讼获取高额赔偿的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原告自述全家有每日食用干海参的习惯，却在短期内通过淘宝向不同卖家频繁购买干海参后，以相同的食品安全问题为由起诉要求退回货款及十倍赔偿，牟利意图明显，该行为与我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检测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明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海购物款10,080元；原告赵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大连海参干货淡干海参500克野生海参海参礼盒装特价包邮”五盒退还给被告李明磊，如原告赵海届时无法退还，则以单价1,680元/盒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赵海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28元，由原告赵海负担2,476元(已付)，由被告李明磊负担52元,被告负担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本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筱菁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张雯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卞姝琪书 记 员 何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