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刑初1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建军，化名唐浩，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赤峪路**，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荷兰小镇****楼****。2002年8月2日，因贩卖毒品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5日被抓获，2020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水市秦州看守所。 辩护人洪沛田，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建鼎，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小蕊，被告人唐建军及其辩护人洪沛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6月21日，被害人安引江、王三喜二人酒后到被告人唐建军母亲黄田叶经营的餐馆，与黄田叶及餐馆服务员颜利利、贾富红发生争吵。贾富红见状赶到原秦城区良种厂院内叫来唐建军，唐建军在赶往餐馆途中，在其开的卡车内拿了一把匕首。唐建军赶到黄田叶餐馆后与安引江、王三喜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唐建军持刀乱砍乱刺致安引江、王三喜二人受伤，后唐建军驾驶车辆将安引江、王三喜送往天水市秦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安引江经抢救无效死亡，唐建军随后逃离医院，并将作案刀子丢弃在天水郡河道后潜逃。经鉴定：死者安引江系他人用锐性器械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三喜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指认、现场勘验等笔录，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建军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安引江死亡、王三喜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提起公诉。 被告人唐建军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二被害人酒后先到其母亲餐馆无故滋事，后又先动手打，其是出于愤怒和防卫才持刀乱抡伤了被害人，不是故意伤害他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建军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就量刑情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案发当晚，二被害人强闯被告人母亲黄田叶经营的餐厅，侮辱、恐吓餐厅女服务员，并羞辱、推打被告人母亲，打砸餐厅内物品，致被告人母亲当场昏厥，引发了本案；2.被告人闻讯赶来后，二被害人仍不听他人劝阻，出言挑衅、刺激被告人，并先动手撕打被告人，为了使自己和母亲及其财产免受不法侵害，被告人情急之下进行反击，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损害，属防卫过当；3.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即借钱、驾车送被害人去医院，对被害人实施了积极的救治行为。事后，被告人家属也支付了部分赔偿款；5.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真诚悔罪；6.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不恶劣，本案不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综上，被告人具有上述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5年6月21日晚，被害人安引江、王三喜和朋友在一餐馆喝酒，期间，被害人王三喜到附近被告人唐建军母亲黄田叶经营的餐馆，强行进入并与留宿在餐馆内的服务员贾富红、颜利利发生争吵，后返回将此事告知被害人安引江，二人随即又去黄田叶家餐馆。颜利利遂叫来餐馆经营者黄田叶，黄田叶赶到后与王三喜发生争吵，王三喜用污言秽语辱骂黄田叶并砸碎餐馆内部分碗碟，贾富红见状跑至原秦城区良种厂院内叫来黄田叶儿子即被告人唐建军。被告人唐建军赶往餐馆途中，在其所驾驶卡车内拿了一把单刃刀子，到餐馆后与被害人安引江、王三喜发生争执并厮打，双方厮打至餐馆外唐建军持刀致安引江及王三喜受伤，后唐建军驾车将二被害人送往天水市秦城区人民医院救治，被害人安引江经抢救无效死亡，唐建军随后逃离医院，并将作案刀子丢弃在附近河道后潜逃。经鉴定：死者安引江系他人用锐性器械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三喜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另查明，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王莉萍与被告人唐建军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唐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王莉萍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唐建军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办案说明证明：唐建军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公安机关于1995年6月21日立案。 （2）抓获经过、抓获说明、关于确定唐建军身份的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确定唐建军的身份情况及于2019年12月25日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荷兰小镇二期9号楼1单元1602室将唐建军抓获的事实。 （3）新疆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提押证证明：唐建军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寄押于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 （4）户籍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唐建军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5）天水市秦城区人民医院治疗手册、住院病历、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安引江于1995年6月21日11时30分由数人抬至原秦城区人民医院，即发现心跳、呼吸已停止，于剑突下可见一约2cm长的伤口，半小时后经抢无效死亡；被害人王三喜于1995年6月21日11时30分到秦城区人民医院，右侧胸大肌可见一长约3cm的三角形伤口，诊断为右胸部刀伤，1995年6月22日住院治疗，7月17日出院。 （6）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唐建军在逃亡期间化名唐浩，因贩卖毒品罪于2002年8月2日被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7）赔偿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2020年9月28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王莉萍与被告人唐建军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了和解协议，即被告人唐建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王莉萍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唐建军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勘查于1995年6月22日9时45分开始，于当日11时结束。现场位于天水市原秦城区西十里村赤峪路原秦城区种子公司家属院门前马路上，此处马路上偏南侧在5×15米范围内有两趟其方向向东连续的滴落血迹及擦抹血迹，其中北侧擦抹血迹范围为25×25cm，南侧擦抹血迹范围为40×40cm。两趟滴落血迹在马路上向东延续60米至马路北侧为王银保家百货门市部，此门市部门前170m处的地面上在30×20cm范围内有点状滴落血迹。此血迹处马路北侧距北侧道沿150m处为唐建平个体经营的饭馆，此饭馆座北，朝南，系牛毛毡顶砖土结构简易房。饭馆背靠种子公司南房南墙，此饭馆东墙距东侧秦城区种子公司家属大门6米。此房东侧为厨房，厨房内距南墙55cm、距东墙300cm处有破碎的碗块，室内其余未见异常。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20年1月7日15时30分至17时10分，被告人唐建军对犯罪地点秦州区人民医院门口（原秦城区良种厂）、对扔弃作案刀子地点上亿广场东侧河道、购买作案刀子时的地点秦州区皇城路南侧均进行了现场指认。（2）王三喜辨认笔录证实：王三喜从十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唐建军。 4.鉴定意见 （1）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根据尸检见，安引江胸部可见2.4×1cm的梭形创口一处，结合局部解剖该创贯通胸腔至心脏，其损伤形态性状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的特征，说明该损伤致伤物为一单刃锐器。安引江胸部损伤贯通心脏，致心脏破裂，右胸腔内及心包内有大量血液，此损伤可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是安引江死亡的主要原因。结论：死者安引江系他人用锐性器械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天水市秦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秦）鉴（伤）字（2020）27号王三喜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天水市原秦城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王三喜于右侧胸大肌外缘处可见一长约3cm之三角形伤口，深约4cm，沿胸大肌浅面指向腋窝，清创缝合。鉴定意见王三喜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法物证）字（2020）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黄田叶与唐建军DNA分型之间不排除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04×105。 5.证人证言 （1）证人黄田叶（被告人母亲）证明：1995年6月21日晚11点过几分，颜利利来家里哭着说：“饭店里来了几个喝醉酒的少年，把我们的门踏开了。”其就和利利去了饭馆，人已经走了，向她们俩问了情况后说：“是哪里来的死狗，这时间了打人家的门哩，人家是姑娘娃。”这时进来两个少年和其发生了争吵，还骂“你过去，我还嫌你老的很，我寻你的姑娘哩”，并往饭馆里撞哩，来了些人把两个少年从饭馆劝出去了。后其儿子唐建军就来了，问：“咋回事？谁踏我的门哩？”，这时被劝出门外的两个少年又冲进饭馆，其中一个穿白衬衣的少年说：“是我们踏你的门哩，踏了就怎么了？”唐建军就和这两个少年吵开了，吵的啥我不知道，因其有心脏病之后就昏过去了，等醒来后市中医院的大夫在给其看病。听人说其儿子把别人戳了一下，具体打架了没有不知道。 （2）证人颜利利证明：其和贾富红在黄田叶经营的饭馆打工当服务员，1995年6月21日晚11点左右，其和贾富红在饭馆里睡下了（平时是黄田叶的丈夫住在饭馆，当天他去外面联系事情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人说“这里面有两个姑娘睡着呢”，她们俩害怕就穿衣起来了。这时突然外面有人用脚踢门，踢了几脚门就被踢开了，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被害人王三喜）手提啤酒瓶进来了，说：“你给我理发。”她们俩道：“我们不是理发的，你理发到底下去。”这人又说：“给我提些酒。”其说：“这里没酒。”后其就赶紧跑出去叫黄田叶，她来了以后，对方有两个人，就问“啥人抖我们的门哩？”那人道：“你死出去！你老了！我就抢你们两个姑娘哩。”说着就互相争吵起来，那人就往黄跟前扑，要打黄呢，黄就退到厨房里了，后听到厨房有碗被摔碎的声音。这时，黄的儿子唐建军进来了问“谁抖我们的门来”，黄就说“你不要吵”，并叫那个人出去，门外另外一个穿蓝色西服的二十几岁的小伙（被害人安引江）进来了，贾富红就给这个人说“你把你一块的人引出去”，这人说“我叫不动”，便出门抓住唐建军的衣领，两人撕扯在一起。这时黄田叶晕倒了，黄的弟弟和媳妇两个进来就一起把黄抬到床上，再就不知道外面咋弄的，也没听见有啥声音。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黄还昏迷，其和贾富红就去医院叫大夫，她们俩出来时外面啥人也没有。回来后，公安局的人也来了。 （3）证人贾富红证明：其是1995年4月份到唐永录面馆干临时工的，案发当晚9点多面馆就关门了，其和颜利利收拾好东西睡下，迷迷糊糊的听见外面有人砸面馆的门“说要理发”，说着就把门踏开进来一个20多岁、寸头、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说：“今晚给我理理发。”利利说：“我们是面馆，理发馆在前面。”这个少年又说：“那我吃碗炸酱面。”这个少年手里提着半瓶啤酒，是喝了酒的，嘴里有些话听不清楚，呆了会就用脏话骂她们俩，利利害怕出事就去叫老板了，这个少年也跟着出去了。其赶紧关门时候，这个少年又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年说：“这人喝醉了，饭还没有吃，你给做点饭。”正说着利利把老板黄田叶叫来了，这时其村的黄老好也进来了，才知道是他们三个一起喝酒的。黄田叶就问他们“咋来这么晚哩，这是两个姑娘娃胡闹啥哩。”那个留寸头穿白衬衣的少年说：“你是个老女人，老嫁汉的，我跟你不说。”黄让他们出去，互相就争吵起来，那个少年把黄推到面馆厨房里。其就从饭馆出来去良种场叫唐建军，说：“有一个喝酒的人打我姨姨，拿的酒瓶打哩，你过去看一下”，唐建军就去饭馆了，其也跟着去了。唐建军到饭馆问：“谁打我妈的”，那个留寸头穿白衬衣的人说：“是我打来，你有本事把我动一下。”另一个少年说：“你认识我不？这个人喝大了。”唐建军说：“我不管，谁打下我妈的，就不行。”说着唐建军就和穿白衬衣的人撕扯在一起，这时黄田叶又气又急晕倒了，唐建军和这几个人就到外面去了。其和利利就把黄扶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外面喊“把人戳下了，要找车把人往医院送”，其才出去看了下，良种场的姚晓兵等人开车把人拉到医院去了。其在屋里呆着，不知道谁戳下那个人的。 （4）证人孙爱虎证实，1995年6月21日下午，其和安引江、王三喜、安东林、还有一个叫黄老好的人（王进元）在西十里村吴四喜家饭馆喝酒，喝到晚上10点多就先回家了，其他四个人还坐着，王三喜和安引江喝的有些醉了，安东林和黄老好没有喝醉，不知道他们打架的事。 （5）证人王进元（外号黄老好）证实，案发当晚8点多左右，其到十里铺吴四喜开的饭馆碰见王三喜、安引江、孙爱虎，就他们三人一块喝酒，到了九点钟，孙爱虎、安东林就回了。其和王三喜、安引江继续聊天，安引江又要了两瓶黄河啤酒一起喝，后王三喜提着一瓶啤酒和安引江两人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出去看是王三喜和黄田叶在吵架，安引江在旁边劝着，地上有摔烂的碗。就过去把他们俩从饭馆拉出来，让他们俩回，其又回到饭馆把剩的啤酒喝完，从外面进来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说“还有谁”，其不知道咋回事，就没有喘。吴四喜的女人说“把人戳下了”，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少年，喊那少年“唐建军你把人给戳劲大了，快把人往医院送。”出去一看，才知道王三喜、安引江让人给戳伤了，那个叫唐建军的少年找了个“解放”牌卡车拉着王三喜、安引江到医院去了。其就骑着自行车到王三喜家里叫人，后来到医院时安引江已经死了。 证人安东林证实，6月21日晚上，安引江叫其去喝酒，去了以后还有孙爱虎、王三喜、王进元，其没喝酒坐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家了。 证人丁小兵证实，1995年6月21日晚上11点左右，其和鲁军顺、白应存、唐建军在陈振林家里打扑克，唐建军家饭馆的一个女娃子来说“有俩个喝醉酒的人打我姨姨哩，抖饭馆哩”，唐建军就跑了出去。唐建军和一个穿白衬衣手里拿着啤酒瓶的少年，还有一个穿深颜色衣服的少年在吵架，互相吵着往一块扑哩，其就过去劝他们，可穿深色衣服的少年还骂其，其就转过身往回走，走了约五六步回头一看，那两个少年朝下面跑了，唐建军追过去了。唐建军把那两个少年没有追上，被鲁军顺和杨春飞拉回来了。后听见王银宝在他的铺子说“你们两个喝酒了，满身都是血，赶紧往出走”，其和姚晓军过去看见穿白衬衣的少年右肩和袖子上都是血，在柜台坐着，另一个在部子里的冰柜跟前头低下坐着。其就到吴四喜的餐馆给唐建军说“赶快去开你的车，你把人戳的劲大了”，然后其和鲁军顺、姚晓军、杨春飞、唐建军把受伤的两个人送到了秦城区医院，值班的大夫一看伤口说“赶紧报案去”，其和姚晓军开着唐建军的车去天水郡派出所报案了，没有看见唐建军拿着刀子。 证人姚晓军证实，6月21日晚11时左右，其值班时听见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出去看见唐建军家的饭馆门口有三个人，有两人在门口和里面的人吵架，另外一个离饭馆门口有二、三米。走到饭馆门口时两个吵架人的已经进了饭馆，这三个人都是喝过酒的，就劝他们不要胡闹，其中一个拿啤酒瓶的把其推了出来，听见饭馆里唐建军妈和他们在骂仗。唐建军这时就过去和那二个人缠到一起了，其和丁小兵、鲁军顺等人把唐建军和那两个人劝出饭馆，他们还相互骂着。这时我看见唐建军冲到那两个人跟前，右手里黑乎乎的拿下个东西朝那两个人的上身处戳着哩，那两个人用各自的胳膊朝唐建军的上半身打着，其又和丁小兵、杨春飞等把他们拉开，看见唐建军右手拿一把匕首，带手把长约二十五公分，刀刃约十五公分左右，是铁的，刀尖部分带有弧度。其在地上拾到一个匕首的套子，长约二十五公分，皮子的，唐建军把这个套子夺去了。这时，听见对方的一个人说“把我戳了一刀”，被戳的人和他们一起的到王银宝的小卖部去了。其到小卖部看见其中一人在柜台外面的地上坐着，另一个人在柜台里面掌着个啤酒蹲着，两人身上都有血，地上也有血。其对唐建军说“你把人戳的劲大了，赶紧把车发动着，把人送到医院去”。唐建军就把一辆解放141车开出来，到王银宝的门市部门口，和丁小兵、鲁军顺、杨春飞等把被戳伤的人抬到车上，拉到秦城区医院门诊部急诊室，大夫说“人已经不行了”，就和丁小兵去报案了。 证人鲁军顺证实，1995年6月21日晚上，其和丁小兵、白应存、杨春飞、唐建军在陈振林家里打扑克，玩了十分钟左右，外面有人叫唐建军，说有人喝醉了在他家的饭馆闹事，唐建军就冲出去了，他们几个也就跟过去看，去时他家门口有几个人吵架，唐建军和两个人厮打起来，旁边的人拉架着，有一个拉架的人是唐建军舅舅。他们打了一阵，那两个人就朝马路东面跑开了，这时听见唐建军舅舅说“你碎娃，把我的手弄烂了”，唐建军去追那两个人被他们拉了回来。丁小兵和姚晓军两人过来对唐建军说“你今晚把人戳下了，赶紧送医院”，于是唐建军就开着他的解放大卡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10）证人白应存证实，案发晚上，其和丁小兵、鲁军顺、杨春飞在陈振林家里打扑克，10点50分左右唐建军来了，刚打了两把，外面有人叫唐建军，说有人喝醉了在他家的饭馆闹事，唐建军就跑出去了。他们随后出来到唐建军家饭馆门口，看见唐建军和两个少年撕扯在一起，其过去往开掀那两个少年没有掀开，就走姑家的铺子了，刚走到铺子门口，那个姓安的和穿白衬衣的少年从上面跑下来，听见他们两个说“把我戳了一下”，到王银宝铺子里去了。这时，丁小兵和姚晓军从上面下来到王银宝的铺子看了一下就跑上去了，过了几分钟，唐建军开着他的卡车过来，鲁军顺、丁小兵、姚晓军、杨春飞就把那两个少年抬到车里，其给唐建军借了三百元，他们就走了。 （11）证人杨春飞证实，案发晚上11点多，鲁军顺、丁小兵、白应存、唐建军在陈振林家里打扑克，其在楼上听见唐建军家饭馆帮忙的女子娃叫唐建军，说有人喝醉了在他家的饭馆闹事。其出去到唐建军家饭馆门前，唐建军母亲说“你看这么晚的，还把我的门打开抖我的饭馆哩”，唐建军往下跑着要打人，其和丁小兵、姚晓军把他拉住了，这时看见唐建军手里拿着一把长约二十几公分的单刃匕首。姚晓军和丁小兵到东侧的几个铺子找人去了，过了一会，他们俩上来了，姚晓军说“快、快给我把门开开”，然后给唐建军说“快发动车，把人赶紧往医院送”，唐建军就开着他的解放大卡车，他们把受伤的两个人送去医院。 （12）证人黄元成证实，案发当晚，其正好和妻子马爱花住在其姐黄田叶家，晚上11点多，饭馆服务员来说有人闹事，其姐和妻子就出去了，等会不见她们回来也就出去看，看见黄田叶在饭馆里和一个人骂仗，门外站着两个人，这时其外甥唐建军不知啥地方来的去了饭馆，问：“谁踏门来？谁踏门来？”穿黑衣服的少年指着穿白衬衣的少年说“是他踏哩，你就咋哩。”说着就把唐建军从饭馆里拉出去了，然后厮打在一起，其就跑过去拉唐建军，结果他手一甩，手里像拿的啥东西，把其右手无名指划伤了，感觉是刀子划伤的，但没看见是否是刀子。然后对方人就朝东跑了，唐建军追了几步，被人拉了回来。回到饭馆时黄田叶晕倒了，就和店里的服务员叫了医生来给姐看病，把自己的手也看了一下，就回去睡觉了。 （13）证人马爱娃证实，当天晚上其和丈夫黄元成在姐黄田叶家里休息，晚上11点钟，有人来说外面有三个喝醉酒的少年把面馆门踏开寻事哩，黄田叶就先出去了，其也跟着出来到面馆后，有两个少年正和他姐骂仗哩，这时他姐的儿子唐建军进来就跟那少年撕在一起，他姐就晕倒了，唐建军和那两个少年到外面去了。过了一会外面的人喊把人给戳下了，赶快找车把人往医院送，其从面馆出来一看，真的是把人给戳伤了，受伤的是刚才在面馆里骂仗的两个少年。后来唐建军找的车，把人送到医院了。 （14）证人高建平证实，案发晚上，唐建军店里的一个女娃娃来找说黄田叶晕过去了，其过去看了下，有点轻度昏迷，就在她人中上掐了一下就醒了，醒来哭着说“他儿子把人戳下了”。 （15）证人王银宝证实，当晚11点多，其在铺子床上躺着，外面有人喊，一看是安引江和王三喜，安引江胸部和裤子上都是血，王三喜胸部、腰上、裤子上都是血，王三喜让去叫大夫，就准备去叫大夫时，来了一辆卡车，把他们俩放到卡车上就走了。 （16）证人孙爱花证实，晚上11点多，铺子里来了两个人找其丈夫王银宝，叫王银宝赶紧打电话叫大夫，王银宝刚出去，就来了一辆卡车，把那两个人驾着放在卡车上拉走了。 （17）证人吴四喜证实，1995年6月21日下午5点多，王三喜、安引江、还有西团庄村的一个少年提了两瓶陇南春到其饭馆来，要了几个凉菜喝酒，期间又要了炒面吃，账结了30元。7点多又来了两个少年，那个少年又买了瓶白酒，他们一起闲聊，10点多其就出去了。11点多返回饭馆时，看见唐建军家餐馆门口围着一群人乱吵着，其没管回饭馆了。过了几分钟，唐建军和一个少年进来坐到他们饭馆的椅子上，随后姚晓军进来对唐建军说：“快开车，你把人戳的严重了。”他们就走了。 （18）证人张秀云证实，昨天下午5点，三个少年到其开的饭馆喝酒，大约11点钟他们就走了。后来，听见外面吵架开了，没出去看。过了几分钟，唐建军和一个少年进来坐到餐馆的椅子上，随后姚晓军进来说“建军，快发动车，你把人戳的劲大了”，他们就走了，其就关门睡觉了。 （19）证人唐永录（唐建军父亲）证实，这件事发生时其不在，唐建军平时人胆小，脾气暴躁、性格内向，发生这件事太意外了。现在想着赶快让他回来自首，其也愿意积极配合组织把死者的后事处理好。 6.被害人王三喜陈述 1995年6月21日下午3点多，我和安引江、孙爱虎来到吴四喜家的饭馆去喝酒，喝了两瓶陇南春，之后黄老好和安东林也来了，安引江又买了瓶陇南春，我们喝完后，孙爱虎先回家了。大约过了一小时，我感觉有点饿，一个人先出来走到唐永录的饭馆门口，这时感觉有点醉了，推门进去问里面的两个女的“这里是烫头还是理发？”然后店里的服务员就跑出去叫唐永录的女人，我就又回到了吴四喜家的饭馆，这时安引江和黄老好还在。然后我和安引江又去了唐永录的饭馆，饭馆里面当时有两个女娃子和唐永录老婆三人，我们就和她们吵了起来，她们把我往外推，并且喊着“建军、建军”，我和安引江没有往出走，跟他们来回推搡了一阵，我感到脑袋重的很，好像醉了，以后的事情记不起来了。一直到猛听见安引江喊了一声“快跑，我被戳了一刀”，我们俩就跑到王银宝的铺子，我看见我衬衣上都是血，安引江倒在地上，就赶紧叫王银宝叫大夫，过了一会儿，一辆解放牌卡车把我们送到秦城区医院急诊部。我也被戳伤了。 7.被告人唐建军的供述和辩解 1995年6月份的一天，不是21日就是22日，我在当时的天水市秦州区西团庄的良种厂房子里打扑克牌，一起打牌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叫鲁军顺，另外一个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打了大约半个小时的牌，我母亲黄田叶开的餐馆雇的一个女服务员(我记不清姓名了，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娃娃)跑到良种厂院里来叫我，说有人在我母亲饭馆里胡打胡闹，还欺负她，叫我去看一下。我就跟着那个服务员娃娃到我母亲黄田叶的餐厅去看，半路上在我开的卡车上取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长约十几二十公分（那把刀是我在秦州区爷坑里从一个小贩跟前买的，刀子是单刃的，在刀尖上收成一个尖，有一个皮子刀套），放车上割绑货绳子等当工具用的。我拿着刀赶到餐馆，看见地上有砸碎的碗筷，我母亲在哭，餐馆里当时没有闹事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外面骂着说就是这家的餐馆，给砸了，一边把酒瓶扔着乱砸，我听见有砸酒瓶的声音，就想冲着去餐馆外面，母亲拉着不让我出去，我把母亲的手挣开，说：“你放开，我看一下是谁要砸嗷的铺子哩”。我冲出餐馆看见有三个少年在离我家餐馆大约三、四米的地方，就向他们走过去，边走边对他们说：“我看看是谁这么猖狂的，要砸我家的餐馆”，说着我随手把拿的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我舅舅黄孝成和我舅爷(我记不清他的名字了)上来把我拉住，那几个少年就拿着酒瓶向我跑来，我们就厮打在一起了。在互相厮打的过程中，我拿刀乱抡着打他们，打了几分钟就被人分开了。我当时很生气，就到我家餐馆隔壁的老吴家饭馆去找那几个少年，当时那几个少年是在老吴家的饭馆喝的酒，我进去是想问老吴去我家餐馆闹事的人是谁。我刚坐下还没有问，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建军，快发动车，人不行了。”我出去发现有一伙人围着，就向白应存借了几百元，把车发动着之后，旁边的人把受伤的人抬到我的车上，把受伤的人拉到秦州区医院。听大夫说人伤的很严重要抢救，心里很害怕，从医院出来把刀子扔在天水郡的河道里就跑了。先在兰州待了几天之后就坐火车去了新疆，这些年一直在乌鲁木齐和昌吉地区打工。我2000年在乌鲁木齐认识了黄振刚几人，后来黄振刚让我替他去送三小包毒品，我就去了，结果被警察抓了，我被判了六个月。当时给警方提供的身份信息是我编的一个假名字叫唐浩，假户籍是甘肃礼县人，其他父母、姐妹的名字都是真实的，编假身份是怕在天水的事情被查出来。我在新疆没有户口，也没有办理过身份证、银行卡、电话卡，也没有什么积蓄。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建军遇事不冷静，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建军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唐建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意见，经审查，二被害人酒后无故滋事，恶言秽语辱骂他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酌情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被告人到场后，被害人与其母亲等人的争执已相对平息，可其仍不冷静，在与二被害人理论、厮打过程中，遂持刀捅伤二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案发当时，二被害人侵害他人的行为已终止，不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危险性，不存在实施防卫的必要性，故被告人持刀捅刺他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存在防卫过当，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辩解是二被害人冲上前来击打其，其才持刀乱抡造成被害人受伤后死亡的结果，经查，在案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安引江胸部可见2.4×1cm的梭形创口一处，该创贯通胸腔至心脏，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三喜于右侧胸大肌外缘处可见一长约3cm之三角形伤口，深约4cm，沿胸大肌浅面指向腋窝，经鉴定王三喜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即二被害人各被被告人捅刺一刀，其二人身体再无其他伤情，故被告人辩解其持刀乱抡的意见与二被害人伤情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纳。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腊梅、安亮亮、安莉萍与被告人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实际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应适用《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的认定，因本案属一般的刑事案件，不属于“采取残忍的手段，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的情形，故不适用该决定。据此，根据被告人唐建军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29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舟 审 判 员 康宝祯 审 判 员 李重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 卓 书 记 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