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3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法定代表人：胡某。再审申请人郭某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郭某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935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4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立法本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无生产日期且标签中含有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与不支持十倍赔偿适用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存在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并未对再审申请人上诉的争议焦点既被申请人是否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展开实质审查。再审申请人认为，构成标签瑕疵需同时满足既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二个条件，本案中涉案商品未标注反映商品是否处于质量安全保障期间的生产日期核心要素，势必会导致消费者无从获知保质期限，不仅在形式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也构成对食品安全的实质影响。试问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哪个没有生产日期？没有生产日期的食品如果不影响食品安全，为什么法律强制规定除部分豁免可以不标示保质期日期的食品外，其他所有食品必须要有明确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日期？食品安全法规定了普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明示暗示涉及疾病预防治疗，涉案商品标签中使用了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的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文字介绍食品，其目的是为宣称该食品针对某种疾病具有预防或治疗的功能即强调疗效从而诱使消费者购买。如果这都不算误导，那什么算误导？因此涉案商品不符合标签瑕疵的认定条件，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存在的上述俩项违法情形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标签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明显错误，明显违背立法本意，才是真正的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等于变相鼓励被申请人的违法经营行为。（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法律已经非常明确的规定了法院在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中，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对食品的质量安全负有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无生产日期且含有虚假内容的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不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原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申请人，不符合民法有关举证责任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三）申请人有权依法主张十倍价款赔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损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消费者享有安全权、知情权、选择权、公平交易权、获赔权等权利。再审申请人足额支付价款购买了涉案产品，被申请人交付的涉案产品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影响食品安全，再审申请人已经受到了损失，况且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索赔标准并未规定要求受到损失才可以索赔。因此，被申请人未尽谨慎审查义务销售涉案商品应判定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且影响食品安全的食品。再审申请人有权依法主张十倍价款赔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恳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提交答辩及相关情况说明：意见，（一）本案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我茶庄与郭某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并已履行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的规定，应裁定终结审查本案。（二）郭某并非本案诉讼中的“消费者”，而是以滥用司法资源以牟取个人私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经我茶庄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郭某在北京、山西等地通过购买茶叶、燃油宝、红酒、食用油等商品通过诉讼诉请十倍赔偿的案件仅2019年就多达数例，其余相关诉讼总计近十余起。北京两级法院也均对其诉请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这是人民法院对以牟取私利的“职业打假人”的最强回应，也是依法稳定市场秩序的最强保障。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编写用以指导全省各级法院案件审理的《案例评析》(2019第5期）“在审理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中，如何界定消费者的范围？”中对消费者的界定有明确界定标准。贵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依法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畴，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则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一二审法院也是依据省法院这一裁判理念作出判决。（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规定“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药品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法律规定均明确赔偿以消费者受到人身或财产损害为前提条件，十倍赔偿需要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是经营者经营的食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品安全标准；第二是相对方必须是消费者且消费者要受到损害，第三是经营者明知道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在这个条件中以三个条件都不具备。本案中郭某既不是本案中的消费者也没有因使用案涉产品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贵院《案例评析》(2019第5期）中也认为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要件为：（一）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了人财产损害；（二）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生产不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郭某错误理解法律为不论是否造成损害均应予以赔偿是对法律的歪曲解读，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四）关于案涉商品，郭某在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产厂家的合法的资质及产品的检验报告，证明了我们这个产品的质量是可靠的也是合格的。关于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的问题，保质期是指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我们在一审中也已经当庭展示了包装盒内有生产日期，也提交了厂家证明盒内的标注的日期为生产日期的证明。金尖茶是一种黑茶，它是一个后发酵茶，按照行业来说这个茶保存年代越多价值越大，它不存在一个保质期的问题，这种黑茶在10到20年内，时间越久口感越好，品相越好。我茶庄诚信守法经营多年，消费者对我茶庄合法经营进行监督可以提升我茶庄的经营质量，但像再审申请人运样的职业打假维权的职业者，为谋取个人不当利益不惜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者，不应当得到支持与鼓励，避免出现个人取代国家行政机关行使社会市场秩序管理职责的现象。也恳请法院依法裁判，为社会中小微经营业王安心经营创造良好的社会法治环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应否支付郭某购茶价款十倍赔偿金4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一审中，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提供了四川吉祥茶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金尖茶检验报告（以上均为复印件）及四川吉祥茶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生产的“吉祥”牌金尖茶650克包装的产品生产日期标注于产品包装内的证明，用以证明其生产的“吉祥”牌金尖茶系合格产品，郭某如认为该茶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则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茶标签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产品上标注的“功能宣传”系未达到产品规范化标准要求，构成产品管理规范瑕疵，但不足以认定该行为已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郭某以此作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亦不充分，原审判决对郭某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加之，郭某在2018年8月6日以“生活需要”为由购买该茶叶当面交易时，明知涉案茶叶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日期”和产品上标注有“功能宣传”，但其依然购买，其亦无证据证明太原市小店区胡老师茶庄在向其出售该茶时有欺诈行为，继而用惩罚性赔偿标准诉求十倍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郭某该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郭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0二0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