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1028号原告：李贤良，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王郑娟，女，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女，该公司职员。被告：石俊超，男，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原告李贤良、王郑娟（以下简称两原告）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石俊超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贤良、王郑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曾俊华，微梦创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在线参加诉讼。被告石俊超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贤良、王郑娟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俊超在其新浪微博“我读上邪”主页上连续3天发表向两原告致歉且经过贵院审查确认的声明；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律师费损失40000元、公证费损失400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6日，石俊超冒用他人名义在新浪发了一条微博，称王郑娟已结婚，同时使用了王郑娟的照片并发出一张王郑娟与他人结婚的结婚证。上述微博发出后，公众号“新皇帝说”、“新YY新闻八卦”均于2020年3月7日截图石俊超该微博发了一篇名为《大宝再婚！新任老公现身怒怼李洲手哲毕：以后不要拿我媳妇说事！小洲提及丧丧趴阿哲麦序被踢，大骂丧丧不要脸》的文章，该篇文章在这两个公众号的阅读量超过一万，且不能排除该等文章被网络用户再转发传播的可能。2020年3月8日，石俊超冒用王郑娟的名义，在新浪微博发了一篇名为《我的好前夫》的文章。该文章中虚构事实、假借王郑娟的身份和名义，列举李贤良“六宗罪”，包括恶意造谣李贤良在直播间屡次污蔑王郑娟出轨、李贤良抛弃王郑娟、李贤良赌博、李贤良不拿粉丝当人、李贤良已与王郑娟离婚并在婚后骚扰王郑娟等。上述微博发出后，公众号“YY新闻”于2020年3月9日发了一篇名为《老李前妻大宝和老唐结婚，秀结婚证！小洲公司所有人必须签承诺书！比奇急眼，敷衍我比S！》的文章。该文章中虚构事实、恶意造谣王郑娟已与他人领证结婚，并刊登了两原告曾经的结婚照及两原告一家三口的照片；公众号“新皇帝说”、“新YY新闻八卦”均于2020年3月10日截图石俊超该微博并发布名为《老李前妻给老李列出来6宗罪，透露老李就是一个傀儡！阿哲回应昨晚团战！》的文章，该篇文章在这两个公众号的阅读量接近一万，且不能排除该等文章被网络用户再转发传播的可能。石俊超随后又分别于2020年3月11日、3月12日冒用王郑娟的名义，发表多条诋毁李贤良名誉的微博，甚至冒用王郑娟的名义在微博中组群谩骂李贤良，引发群中成员一起讨伐李贤良，导致李贤良在直播间进行直播工作时遭到了大量粉丝的恶意评价、谩骂等。石俊超的种种行为同时在YY直播的重要贴吧尐家军吧引起了众多网络用户的关注和讨论，各种不堪入耳的讨论和留言在网络上流传，对两原告的名誉和人格造成极大的诋毁，导致两原告及儿子无辜牵连其中，严重影响了两原告的正常生活并对两原告精神造成严重损害。综上，石俊超多次冒用王郑娟的名义在网络上进行上述种种行为，情节极其恶劣，主观恶意明显，客观上导致两原告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给两原告身心造成损害，构成名誉侵权，甚至连两原告儿子都被无端卷入各种是非流言之中，给两原告整个家庭带来极为严重的恶劣影响和精神损害。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管理者，对于石俊超的侵权行为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于石俊超侵权的行为应知而未知，导致石俊超发表的微博、文章等长时间存在于微博平台上，对于两原告名誉的受损也起到扩大和加剧作用。恳请法院能够依法支持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微梦创科公司辩称：一、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微博这种存储空间中用户发布的内容并无法律上的事前审查或主动审查义务。微梦创科公司既非当事人也非知情人，互联网信息纷繁复杂，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不可能对每一篇微博都核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涉案微博内容并非位于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微梦创科公司也从未对其内容进行过整理、编辑或推荐，如果相关权利人不予指正且提供充足的证据，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判断涉案内容的真实性，亦不可能发现侵犯名誉权的事实。要求微梦创科公司对用户微博上所发表的内容的真伪进行判断与事先审查，无论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显然超出了微梦创科公司应具备的审查能力和应履行的义务。因此，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微博内容并无事先审查的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两原告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有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要求删除，微梦创科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送通知的具体要求，并明确指出“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原告在起诉前并未事先有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并举证要求删除，微梦创科公司在两原告起诉前对涉案微博内容不知悉。在收到起诉材料后，经查发现涉案微博内容已被用户自行删除，现均已不存在。微梦创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石俊超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俊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和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两原告和微梦创科公司对本案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根据本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李贤良与王郑娟是夫妻关系。李贤良是YY直播平台主播，昵称为李先生/老李。王郑娟在YY平台使用的昵称为大宝。2020年3月24日，两原告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进行保全微信公众号的文章内容。2020年3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3779号《公证书》。两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公证保全的内容显示微信公众号“新皇帝说”“新YY新闻八卦”发表了文章《老李前妻给老李列出来6宗罪，透露老李就是一个傀儡！阿哲回应昨晚团战！》，文章内引用微博用户“我读上邪”于2020年3月8日在微博上发表的文章《我的好前夫》的截图，截图显示文章阅读量15万+次、评论量为1条、点赞数为1011次，文章以自述的方式称其是YY公司的员工，已经再婚，并列举其前夫的六宗罪，包括在直播平台辱骂、诋毁作者出轨，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作者为了爱情放弃前途，去柬埔寨赌钱，被利用和离婚后骚扰作者。微信公众号“新皇帝说”还发表了文章《大宝再婚！新任老公现身怒怼李洲手哲毕：以后不要拿我媳妇说事！小洲提及丧丧趴阿哲麦序被踢，大骂丧丧不要脸》，文章内引用微博用户“我读上邪”于2020年3月6日在微博上发表的两条图文截图，一条的文字内容为“希望大家别再拿大宝女士在YY说事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图片内容为王郑娟肖像两张和结婚证照片一张（对肖像、持证人姓名和女方出生日期打码）。另一条的文字内容为“上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你绝！”“我读上邪”于2020年3月11日、3月12日发表多条微博图文，自称其为“大宝”，并称“你忘记你在埔寨的经历？怎么去赌钱了？你就是傀儡知道吗……问问自己为了钱，出卖尊严，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做一个自己初衷”“……为了钱抛弃妻儿，出卖兄弟，为了钱没有尊严，没有道德，没有骨气。……”“……同时这个窝囊废就在我群里……我已经结婚了……”至两原告取证时，以上图文转发量为0，评论量为0或1，点赞量为0至177不等。“我读上邪”在微博群“我是大宝（为了阳光照）”发表言论，言论主旨与微博文章、图文一致，有微博用户对“我读上邪”表示了支持。至两原告取证时，微博内共有276名用户。2020年3月24日，两原告分别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委派律师处理两人与微梦创科公司及案外人的名誉权纠纷，合同均约定一审律师费为20000元。两原告各自支付了律师费20000元。2020年4月17日，两原告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进行保全百度贴吧的文章内容。同日，该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5586号《公证书》。两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公证保全的内容显示尐家军吧内，有部分贴吧用户讨论此事。其中，有贴吧用户转发了部分微博图文、文章的截图，有贴吧用户针对此事编写打油诗和合成图片。微梦创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回函》，提供微博用户“我读上邪”的注册手机号码。本院经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查询，该手机号码的机主为石俊超。另查明：两原告就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的行为，另行提起诉讼，并将涉案公证书作为另案证据提交，且主张公证、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石俊超是否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二、如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一、石俊超是否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石俊超假冒王郑娟的身份，捏造李贤良直播平台辱骂、诋毁作者出轨，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去柬埔寨赌钱，离婚后骚扰作者等事实，主观侵权意图明显。案涉文章、图文被自媒体转发报道，并引起了微博用户的附议和讨论，可以认定案涉文章、图文对李贤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石俊超发布涉案文章、图文的行为构成对李贤良公司名誉权的侵害。至于涉及李贤良被利用的第五宗罪，并不足以得出“李贤良不拿粉丝当人”的结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构成对李贤良名誉权的侵害。至于石俊超同时冒用王郑娟身份捏造双方离婚、王郑娟再婚一事，因离婚、再婚属于婚姻自由的组成部分，法律上不能认为离婚属于降低社会评价，故石俊超捏造上述事实不构成对两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人格尊严是指自然人作为人应当受到他人尊重的权利。石俊超发布涉案文章、图文，显然未对两原告予以必要的尊重，导致他人对两原告的婚姻关系产生错误的认识，侵害了两原告的人格尊严。二、如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两原告要求石俊超在其微博主页发表公开声明，对两原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确认。结合两原告的请求，该公开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日。石俊超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石俊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本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电子证据具有易被篡改、被删除的特点，两原告对证据进行保全，属于合理的维权成本支出。但涉案公证书同时保全了其他内容，亦在另案中予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该项支出应根据保全内容予以分摊。第二，本院根据两原告的请求、涉案文章、图文情况和争议事项等具体案情，认定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但亦应予以分摊，理由同上。第三，石俊超多次冒用王郑娟的名义发表涉案文章、图文，已超出了正常生活所能容忍的界限，主观恶意明显，同时考虑李贤良的职业为平台主播，故其在网络上受到涉案文章、图文的影响也相应比其他职业的人员较大，故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但是考虑两原告未对所受影响进行具体举证，本院酌定相关数额。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两原告的身份情况，石俊超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等因素，参考《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酌定石俊超需赔偿两原告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涉案文章、图文并未存在显而易见的侵权内容，两原告又未曾通知，故两原告以微梦创科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石俊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俊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微博“我读上邪”主页上发表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确认，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日）。石俊超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石俊超承担。二、被告石俊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贤良、王郑娟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被告石俊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贤良、王郑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贤良、王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元，由原告李贤良、王郑娟负担220元，由被告石俊超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廖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