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8民申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红俊，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42************718，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信合西路F区****2-401号。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东双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04X，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洪山上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西老年安康医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洪华，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东，上海横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红俊因与被申请人广东双林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林公司”）、原审被告山西老年安康医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红俊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7年5月2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后，李红俊积极联系公证处要求公证，但公证处答复按照相关规定对借款合同项下的股权质押无法公证，李红俊即将上述情况通知了双林公司，双林公司同意不再要求办理公证。同时，李红俊按照借款合同要求向安康公司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股权质押登记，并领取了相关股权质押登记材料。安康公司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所需的材料均加盖了公章，但因双林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材料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配合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始终未能办理。2017年5月4日，双林公司在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的情况下即向安康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事后，虽经李红俊询问双林公司，但双林公司未再要求李红俊办理相关股权质押登记的手续。基于以上事实，虽然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但与李红俊无关。而且，李红俊所持有的安康公司股权未做任何转让或权利变化，随时可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只因双林公司不再要求办理才导致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李红俊为安康公司的涉案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以其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作为质物，该质物评估价值为300万元，实际质押额为500万元，保证的范围包括涉案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由于李红俊至今未处理上述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担保方式应由质押担保转化为保证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李红俊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显然无任何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未办理无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股权虽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但双方之间的股权质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之间成立股权质押合同关系。其次，质押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股权质押，李红俊作为出质人，自愿以伍佰万安康医院股权作为本合同载明借款的质物，出质给出借人。如借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归还或不足归还贷款本息时，出借人有权以质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兑现的价款优先受偿，实现质权。不足受偿部分，出借人有权继续向借款人追偿。该条款明确限定李红俊仅以股权价值作为担保实现的基础，未设立其他的担保方式，且股权价值不足受偿部分，出借人应向借款人继续追偿，即李红俊向出借人提供的是股权质押担保，而非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再次，本案涉及的质押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红俊签订合同当日即向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股权质押登记，并领取了相关股权质押登记材料，安康公司对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所需的材料均加盖了公章，后因双林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材料，且经李红俊询问后，双林公司不再要求李红俊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这是导致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未能办理的主要原因。李红俊所持有安康公司的股权未作任何变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审判部门以《情况说明》的方式，认定李红俊对涉案借款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判决第三项确定“李红俊在其持有500万元的山西老年安康医院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里500万元应为500万股，“价值范围内”指的是质押股权的现有价值。2、审判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将价值认定为“合同约定的质物评估价值”这显然变更了判决内容。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院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定，只能通过判决书或裁定书的方式，《情况说明》显然已超出法院判后释明的范围，对判决内容进行了实质性改变，剥夺了李红俊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李红俊同意在其持有500万股的安康公司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审判部门以《情况说明》认定李红俊对涉案借款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法院支持李红俊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双林公司答辩称：李红俊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其应当对安康公司的债务在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以及执行裁定将“500万股”均写成了“500万元”是笔误。原审判决生效之后，双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一时间与原审法院进行沟通，认可李红俊应当对安康公司的债务在其500万股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500万股股权对应的价值是300万元还是超过300万元，应该根据原审判决和双方的借款合同进行评估，500万股股权的价值应该是超过300万元。原审被告安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借款合同。1、2017年4月1日，安康公司与山西省肿瘤医院签订了《合作办院协议书》，由安康公司经营肿瘤医院第二病区。双林公司作为肿瘤医院的供应商，提出提前以借款形式支付履约保证金，在肿瘤医院第二病区正式经营后将借款转为履约保证金，鉴此，2017年5月2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签订合同后双林公司向安康公司支付了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后安康公司因一直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未能按约偿还双林公司借款，安康公司目前也愿意在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归还该笔借款。二、关于股权质押。1、李红俊系安康公司股东，共持有公司2000万股的股份。2、安康公司与双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约定李红俊以其持有的公司500万股股权出质给双林公司，当安康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时，李红俊在其持有的500万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受偿部分，双林公司仍可向安康公司追偿。除此之外，李红俊与双林公司从未形成任何保证责任的合意，李红俊不承担股权质押外的任何责任。3、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安康公司即召开股东会，出具股东会决议，出席的股东（代表88.9%的股份）一致同意李红俊将其持有公司500万股股权作为质物，质押于双林公司。随即安康公司及李红俊即向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但因双林公司无法及时提供资料未能办理。在未按合同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情况下，双林公司即向安康公司付款，后经安康公司催办，双林公司也一直未提供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资料。考虑到目前存在争议，安康公司也承诺，愿意配合办理李红俊500万股股权的工商质押手续，以实现双林公司的质押目的。综上所述，安康公司与双林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李红俊和安康公司已积极向安康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了股权质押登记，并提供了全部材料，因双林公司无法提供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资料导致未能实际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再审。申请再审期间，李红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股权初值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李红俊立即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并在相关的资料上签字确认，安康公司也盖章确认。二、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在签订合同当日安康医院立即组织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共14人，一致同意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安康医院也盖章确认。三、工商部门要求提供的文件材料的名称，用以证明股权出质登记设立，除应提交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外，还要质权人提供主体资格证明，但至今双林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资料，导致未能办理质押登记。四、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审法院审判部门以《情况说明》的方式对判决内容进行了实质性改变，剥夺了李红俊的抗辩权。五、李红俊与双林公司法务李德的短信记录，用以证明李红俊分别于2017年5月、2018年9月向双林公司法务李德发送了工商部门所在地公证处李科长的电话、有效收件地址及联系人姓名，但李德均未回复，李红俊已与双林公司进行过有效沟通，因为双林公司表示不需要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才未实际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及证明李红俊在本案诉讼前已向双林公司提供收件地址，但原审法院所有的诉讼材料均为公告送达，变相剥夺了李红俊的抗辩权；六、郭辉辉向李红俊发送的收到双林公司向安康公司寄送的对账函，用以证明李红俊向双林公司提供的地址为对方为所知，且至今仍在寄送文件，双林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该地址，导致原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李红俊送达诉讼材料，有恶意规避有效送达的嫌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李红俊提交的证据，双林公司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份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是李红俊、安康公司单方作出的，并没有告知双林公司，并不能据此认定安康公司以及李红俊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而且，李红俊及安康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并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成立以及李红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林公司从未见过该份决议书，该决议书是安康公司的内部文件，且该该份决议中多个股东签名高度一致，极有可能是代签或者事后补签的，该决议书并不能证明安康公司及李红俊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而且，是否履行质押登记义务，并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成立以及李红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文件材料是安康公司单方作出的，并不能证明李红俊和安康公司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即便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也不影响质押合同的成立以及李红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执行裁定书不影响李红俊在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情况说明》的问题，双林公司并不知道《情况说明》的内容。五、证据五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信息是发送给李德的，即便是发送给李德的，也不能证明安康公司和李红俊已经履行了质押登记义务，而只能证明双方曾协商公证的问题。六、对证据六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函不是双林公司发出的，而是双林公司的母公司审计单位进行年度审计发出的对账函，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被告安康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李红俊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安康公司向双林公司借款300万元，李红俊以其持有的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但《借款合同》签订后，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的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此，虽然双林公司与李红俊之间关于股权质押的合同合法有效，但在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的情况下，质押权并未设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李红俊作为出质人应当以出质财产的价值为限，对涉案债务向双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原审判决以李红俊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担保方式应由质押担保转化为保证担保为由，认定李红俊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误，但原审判决关于判令“李红俊对安康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持有的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李红俊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红俊主张其所持有的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并未转让，可依法执行其所持有的500万股安康公司股权偿还涉案债务，原审法院的执行部门根据审判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李红俊对涉案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上述问题属于执行问题，若李红俊对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有异议，可依法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红俊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