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博，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尚中善，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伟，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艳飞，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再审申请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因与被申请人尚中善及一审被告李艳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冀民申9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王宇博，被申请人尚中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李艳飞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工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尚中善要求河北建工对李艳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1、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其经营范围本身就是建筑劳务分包、水暖安装等，这符合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的资质要求。至于尚中善提到的发证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是因为神工劳务的劳务资质证书是需要年检的，年检合格颁发新的证书，所以说案涉神工劳务所用的证件为新颁发的证件，这并不能说明神工劳务是2014年2月19日才有资质证书。二审法院认定的发证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是不正确的。2、李艳飞与尚中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四张借条中的实际转账付款时间均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多笔银行转账记录均可以出具一张借条，分批出具借条别有用意。银行转账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前后间隔一两年，转账时还未刻制项目假印章，假项目印章刻制后补借条，用以套取河北建工偿债。四张借条加盖的公章与河北建工怡水园商城项目部的印章明显不一致，尚中善在出借大笔款项时，应该对李艳飞出具的借条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而且案涉衡百国际在2013年9月就已经交付使用，而李艳飞与尚中善的借款却大多发生在2014、2015年，在工程已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尚中善仍然让李艳飞以河北建工的名义借款，其本身就未尽到审慎义务并存在严重的疏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假项目印章长期使用。3、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关系及社保关系或者是授权委托书等，而不能仅仅凭借仲裁裁决书就单纯的认定劳动关系，真实情况是李艳飞作为神工劳务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该仲裁，因神工劳务作为河北建工的劳务分包单位，并不能证明其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及河北建工的授权人。4、尚中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借给李艳飞的借款实际用于申请人承包的衡水怡水园项目工程，借款更未支付给申请人，一审中尚中善提供的证据6李艳飞的录音，证明借款用于投资而不是工程承包，也证明尚中善知道李艳飞不是申请人的员工。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49条第3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2款规定，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借条借款人一栏没有填写申请人的名称或简称，借款人填写的是李艳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在借条上盖章未表明身份的，不承担担保责任更不承担借款责任。6、尚中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其他对外经济往来或具有公示效力的场合使用过本案项目部印章，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51条第2款规定，该印章不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7、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错误。 尚中善辩称：1、河北建工提供的与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不能作为否认李艳飞代表河北建工借款的依据。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不代表该公司已实际取得了劳务资质证书，其劳务资质证书明确于2014年2月19日取得，代表该公司资质取得之前不具备建筑劳务分包资质，因此该公司与河北建工于2012年8月1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依此认定合同的真实性，从而不能证明河北建工在承建该项目工程中，李艳飞作为神工劳务的代表人参与建设，也不能证明李艳飞据此便不能代表河北建工参与项目管理。2、李艳飞与尚中善之间借款关系真实、有效，证据确实、充分。李艳飞与河北建工为尚中善出具的四张借条中所载借款数额分别有银行转账凭证、相对应的取款明细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借款关系真实。在多笔借款后出具一份借条既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常理，申请人据此提出质疑属主观臆断，没有依据。李艳飞在借条上代表河北建工加盖印章，不论该印章是否为真，因李艳飞具有河北建工的代表人资格，其加盖印章的行为当能代表河北建工的真实意思，对此《九民会议纪要》有明确观点：代理人取得合法授权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尚中善对印章真假没有鉴别能力也没有鉴别义务。3、案涉借款大部分发生在2013、2014年非申请人陈述的2014、2015年，发生于2015年2月有关部门召开的清欠协调会之前，借款的发生具有合理性，申请人所谓的尚中善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没有依据。4、认定李艳飞长期、多次对外代表怡水园商城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有多个证据证实，而非仅凭仲裁裁决书予以认定。（2018）冀11民终875号生效判决、授权委托书、李艳飞作为河北建工代表人与衡水怡水园商城有限公司订立项目临建转交协议、作为河北建工项目总指挥参与有关部门组织的清欠协调会、仲裁裁决书中李艳飞以职员身份代理河北建工参与仲裁、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组织机构及人员简介表中李艳飞作为案涉工程河北建工的指挥长备案其中，多个证据均能证实李艳飞长期、多次对外代表怡水园商城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其在借条上加盖河北建工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当能代表河北建工借款的真实意思，出借人尚中善从而也有理由相信李艳飞代表的是河北建工的借款表意。基于以上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2018年5月2日，尚中善向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河北建工、李艳飞偿还借款3,203,800元，并支付到2018年4月28日的利息2,444,132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建工、李艳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李艳飞向尚中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尚中善现金叁拾万肆仟陆百元小写304,600元，借期两个月，到期后一次性归还”；该张借条由以下款项组成：尚中善于2013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艳飞转账293,000元，给付现金11,600元。2015年2月23日李艳飞向尚中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尚中善现金大写壹佰柒拾玖万肆仟贰佰元整，小写1,794,200元。用于怡水园商城项目周转。此款还款时一次性还清。月息三分”；该张借条由以下款项组成：尚中善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4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艳飞分别转账180,000元、600,000元，通过案外人牛文浩民生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18日向李艳飞账户转账500,000元，并垫付修车费用4,200元，剩余9笔款项合计510,000元为现金给付。2015年3月23日，李艳飞向尚中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尚中善现金人民币伍拾肆万元整，小写540,000，此款归还时，一次性还清”；该张借条由以下款项组成：尚中善于2014年6月6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16日、2014年7月28日分别向李艳飞会计杨晓焓转账100,000元、110,000元、50,000元、10,000元、70,000元，剩余给付款项200,000元为现金给付。2015年4月23日，李艳飞向尚中善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尚中善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陆万伍千整小写：565,000元，此款归还时，一次性还清。双方商定，所有借款月息三分。”；该张借条由以下款项组成：尚中善于2014年7月28日通过衡水银行账户向李艳飞会计杨晓焓转账140,000元，2014年6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艳飞转账100,000元，2014年11月17日通过中国银行账号向杨晓焓转账93,200元，2014年9月17日现金给付20,000元，2015年5月15日通过韩彦辉向李艳飞交付现金160,000元，并包含51,800元的卖树款。以上四张借条均加盖名称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 河北建工系怡水园商城项目的承包方，其派驻在工地的项目经理为程培英，该项目备案的公章名称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河北建工于2012年8月1日与案外人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该项目中的劳务、安装、装饰等工程分包给了该公司，李艳飞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怡水园商城项目于2013年9月24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尚中善向李艳飞出借款项，李艳飞应按照借条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关于尚中善主张的借款金额问题，李艳飞称只认可尚中善以及牛文浩向李艳飞以及杨晓焓转账的部分。李艳飞出具的四张借条载明了具体的金额，且尚中善主张的借款金额除向李艳飞以及其会计杨晓焓转账部分，剩余现金给付部分有相对应的取款交易明细以及证人证言相佐证，综合尚中善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尚中善具备出借上述款项的能力，故对李艳飞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艳飞主张的还款情况，李艳飞提交的12份还款凭证，除2014年9月20日向尚中善账户存款20万元的回单系发生于借条出具时间之后，其他还款均发生于四张借条出具之前；且李艳飞或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尚中善转款中包含尚中善代为收款的情形，尚中善提交了相关的向第三人转款的凭证，且本庭亦组织尚中善、李艳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相关第三人进行核实，第三人明确李艳飞或石家庄神工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向尚中善转款系代收行为；李艳飞称其向赵恒州转账的50万元系向尚中善还款，尚中善并未收到该款项，故该笔款项李艳飞应与赵恒州自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关于李艳飞提交的2014年9月20日向尚中善账户存款20万元的回单，尚中善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该回单由李艳飞持有，尚中善无证据证实该回单载明的20万元存款的其他来源或用途，故应视为李艳飞向尚中善的还款。 关于尚中善主张的利息问题，经当庭询问李艳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其承认对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尚中善亦主张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李艳飞已于2014年9月20日还款20万元，该款项应视为对2014年7月14日借款本息的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该款项应当先偿还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9月20日期间的利息13,402.39元，剩余186,597.61元为对本金的偿还，故剩余本金为118,002.39元；该笔借款利息的计算应以118,002.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21日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为101,482.05元。尚中善主张的2015年4月23日借款利息，以本金56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按36个月计算为406,8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尚中善主张的2015年3月23日借款利息，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按37个月计算为399,6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尚中善主张的2015年2月23日借款利息，以本金1,794,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按38个月计算为1,363,59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本金合计为3,017,202.39元，利息合计为2,271,474.05元。 关于尚中善要求河北建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尚中善提交四张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印章与河北建工承建的怡水园商城项目部的公章名称明显不一致，尚中善无其他证据证实借条上载明的印章在涉案的怡水园商城项目运作过程中长期正常使用，故借条上载明的印章不能代表河北建工；李艳飞个人与尚中善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不应视为河北建工的行为，涉案债务应为李艳飞的个人债务。根据尚中善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交易时间以及列明的款项出借时间大部分发生于怡水园商城项目竣工之后，尚中善亦无证据证实李艳飞向其借款用于怡水园商城项目中；李艳飞亦未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的用途，故尚中善要求河北建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艳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中善借款本金3,017,202.39元，并支付利息2,271,474.05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4月29日起，以3,017,202.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尚中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8元，由李艳飞负担。 尚中善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河北建工与李艳飞连带向尚中善偿还借款本金3,017,202.39元，并支付利息2,271,474.05元（之后利息自2018年4月29日起，以3,017,202.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尚中善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了证据：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组织机构及人员简介表，旨在证明李艳飞系怡水园商城项目负责人。申请牛文浩出庭作证，旨在证明案涉借条中加盖的印章并非使用一次，而是经常使用。河北建工对人员简介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表上其公司的公章真伪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系二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向有关机关依法调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属于工程备案文件，加盖了河北建工公章，李艳飞排名在项目经理程培英之上，排名第一，职务为指挥长，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牛文浩的证人证言，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河北建工认为牛文浩并未借款给李艳飞，说明李艳飞是以个人名义借款，该次借款行为也并未完成，因此不能证明案涉公章长期使用。二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后河北建工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向神工劳务支付劳务费的记账凭证，旨在证明与神工劳务的劳务费已结清。尚中善方的质证意见为转账金额与合同约定的时间及付款进度均不相符，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意见为：付款金额为26,928,872.61元，高于河北建工提供的案涉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费26,000,000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早于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日期，与常理不符。 二审查明案涉借贷关系中资金往来情况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河北建工系衡水怡水园商城项目的承包方，其派驻在工地的指挥长为李艳飞，项目经理为程培英。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尚中善方提供了欠条予以证实，对其中转账部分，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对除银行转账之外的现金给付部分，大部分有相应银行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资金来源证明，少量虽未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但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尚中善亦具备出借上述款项的能力，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计算，一审中李艳飞代理人认可对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尚中善亦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双方意见一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河北建工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河北建工提供的与神工劳务的劳务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8月1日，而该合同中显示神工劳务公司资质证书发证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不能证明河北建工在承建该项目工程中，李艳飞作为神工劳务的代表人参与建设。此外，李艳飞在出具案涉四张借条时，均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衡水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河北建工辩称该印章较备案章多了“衡水”二字，不能产生合同效力。作为相对人的尚中善无从得知备案公章的样式，让其对公章真实性负有审查义务，对尚中善要求过于严苛。根据（2018）冀11民终875号生效判决书以及本案中的证据可证实：李艳飞作为河北建工代表人与衡水怡水园商城有限公司订立项目临建转交协议，作为河北建工项目总指挥参与有关部门组织的清欠协调会，仲裁裁决书中李艳飞以职员身份代理河北建工参与仲裁等证据，可证实李艳飞长期、多次对外代表怡水园商城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法律活动，同时结合怡水园商城工程项目部组织机构及人员简介表中李艳飞作为案涉工程河北建工的指挥长备案其中，尚中善可以产生合理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案涉借款大部分发生于2013、2014年，时间虽在怡水园商城交付使用后，但在2015年2月有关部门组织召开的清欠协调会之前，因此，本案中尚中善要求河北建工对上述期间欠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欠款中2015年5月15日通过韩彦辉向李艳飞交付现金160,000元，尚中善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发生该笔借款时，河北建工就案涉工程存在应付款项未付的情况。因此，该笔债务不宜认定为与案涉工程有关，应为李艳飞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对于尚中善垫付的修车款4,200元，不能认定与案涉工程有关，应为李艳飞的个人债务，上述两笔款项河北建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二、李艳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中善借款本金3,017,202.39元，并支付利息2,271,474.05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4月29日起，以3,017,202.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中的本金2,853,002.39元，利息2,153,082.05元（2018年4月29日起，以2,853,002.3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尚中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8元，尚中善负担1,642元，由李艳飞、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4,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5元，由尚中善负担2,834元，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11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欠款数额及利息问题。尚中善于原审中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李艳飞不仅在借条上签字，而且对银行转账的借款予以认可。对银行转账之外的现金给付部分，大部分有相应银行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资金来源证明，少量虽未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但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尚中善亦具备出借上述款项的能力。因此，对尚中善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李艳飞未清偿全部债务，尚中善主张其偿还，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尚中善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一审中李艳飞代理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中善主张李艳飞是河北建工的职工，借款是李艳飞履行职务的行为，河北建工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尚中善提交了河北建工给李艳飞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并称其出借款项时看到了该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授权书声明：我李云霄系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单位的李艳飞为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代表我办理怡水园商城项目工程款回收及项目部人员调配事宜，代理人在该过程中所承办的有关事宜，我均予以承认。……”。该授权委托书并未明确授权李艳飞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且尚中善提交的四张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与河北建工承建的怡水园商城项目部备案的公章名称明显不一致。故上述授权委托书、借条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艳飞的借款系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即使在客观上具备河北建工授权李艳飞代理的表象，但尚中善明知李艳飞无借款授权而予以借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过失。且尚中善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案涉借款打入河北建工的公司账户，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案涉工程。综上，尚中善主张河北建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河北建工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83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5元，由尚中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