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0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市华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韩某丈夫。再审申请人李某、高某因与被申请人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王东担任审判长、许文杰主审、赵凯参加合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某、高某再审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63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改判被申请人支付再审申请人899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2015年11月5日的《承诺书》，认定韩丽娟支付李某的资金金额为1165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该《承诺书》是伪造的，原因如下：1.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承诺书上对方落款虽为韩丽娟，但韩丽娟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一方，实际上所有事宜都是由其王某办理，王某系真正的合同相对方。2.该《承诺书》原本是李某签字摁印的空白纸张，系为了便于办理工商手续，李某给了韩丽娟多张仅有签字士捺手印的空白纸张，而韩某却用来伪造《承诺书》。3.《承诺书》上的担保内容：将本人位于“恋日温泉公寓A座0605”的房屋抵押给韩丽娟，担保本人按期偿还债务。“如未能按期还款、自愿将该房屋折价抵偿债务。”该担保条款的手写部分的笔迹、所捺手印，都是伪造的，一二审李某要求鉴定，但法庭未准许。4.《承诺书》中第6项、第7项：代李某还秦二蛋（秦喜贵）42万元。实际只归还了40.1万元，且《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而转账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这也证实了该《承诺书》是伪造的。5.《承诺书》中第3项：代李某支付酒店冬季取暖费8万元。而李某自2015年10月14日就将酒店交给韩丽娟经营，所有经营收益都归其所有，供暖费不该由李某支付，可证实出该《承诺书》是伪造的。6.《承诺书》中第2项：代李某还酒店应缴税款1.2万元，李某在酒店转让前的税款己经缴纳完毕。韩丽娟未提供任何缴税凭证，能证明《承诺书》是伪造的。7.《承诺书》中第8项：代李某偿还个人欠款11万元。韩丽娟既没有提供银行转账证据、也没有债权人收据，更无债权人的相关证言等等。是虚假的。可证实《承诺书》是伪造的。8.《承诺书》中第1项：代李某支付酒店员工工资32949元。事实上，该金额为2万元左右，相差1万多的数额，应有相关证据证明，但韩某未提供，可证明《承诺书》是伪造的。9.《承诺书》中第4项：代李某缴纳酒店1万元，事实上，该数额为9千多，韩丽娟未提供相关票据、支付记录等，也证实了《承诺书》的虚假。10.《承诺书》中第5项：代李某偿还个人欠款50万元。这项并非代还欠款，而是李某与韩丽娟基于《股权收购合同》，李某将酒店转让给韩丽娟时，韩丽娟先支付的一部分转让款，该款有直接转给李某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且有韩丽娟当庭对该笔转账的用途的自认。综上，该《承诺书》每一项支付费用都未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足以证实《承诺书》是伪造的，据此认定韩丽娟支付李某1165000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案由在一审中认定为合同纠纷，二审为民间借贷纠纷。李某认为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原判决根据2015年11月24日的《确认书》，据此认定酒店全部资产及所有者权益作价为104万元，以此得出欠款本金是12.5万元是错误的，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8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是错误的，李某认为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6条及《合同法》第5条“公平原则”，原因如下：1.2015年10月14日的《股权收购合同》是李某与韩丽娟自愿达成，一式两份，各一份。其后的《承诺书》是伪造的，《补充协议》、第二份《承诺书》、《确认书》是在王某的胁迫下签订。2.根据《股权收购合同》，酒店的收购价格为180万元，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的房租52.5万元及留置的半年房租25万元（该总价为77.5）万元；第二部分酒店股权及资产等的价格为102.5万元。《确认书》中将酒店收购总价格变为104万元，其中包括了第一部分77.5万元，那么第二部分酒店股权及资产的价格则为26.5万元，这并不是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3.韩某将酒店价格从180万元降为104万元，一边将酒店低价购入，一边拿着期间的经营收益，一边又让李某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边又让李某支付经营期间的必要支出，不公平。4.2015年10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严重不公平，原因如下：第一，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发现李某有债务，而这些债务是李某在股权收购合同中早就披露过的，况且就算有债务，《股权收购合同》第6条就约定好接管前的一切债务由李某承担，根本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第二，该协议称己经支付58万元，是错误的。这8万元是从2015年11月份到2016年3月份的酒店供暖费。第三，该协议第3项、第4项、第5项约定，实际上就是酒店的所有手续都转移给韩丽娟，韩丽娟经营收益，但是经营期间的费用由李某支付。第四，该协议第2项，也就是58万元，即要全部还给韩丽娟，还要支付其20％的违约金。5.2015年10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上欠的58万元，李某还未归还，为何却在2015年11月5日的《承诺书》中数额达到116500元。11月5日《承诺书》中金额为1165000元，又变为1362300元，直接又增加了197300元，这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综上，李某、高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李某、高某的合法权益。韩丽娟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合同》约定李某将其投资设立的“太原市悦翔快捷酒店”全部股权转让给韩丽娟，转让价180万元，李某告知该酒店无对外债务。签订合同两日内支付李某50万元，剩余款项按约定支付。但合同签订第三日，李某的多位债权人到酒店告知李某欠其借款，要求支付剩余收购款。因债权人催讨借款，致酒店无法正常经营，双方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终止《股权收购合同》，李某返还原已付价款并支付20%违约金。但李某拖延接收酒店，致韩丽娟额外承担酒店部分对外债务。2015年11月5日，李某确认收到韩丽娟1165000元，承诺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返还全部款项，并按日万分之八支付利息。2015年11月24日，李某确认相关债务情况。但到期限后，李某不按约履行。（二）李某要求韩丽娟支付899000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属于再审范围。因李某隐瞒悦翔酒店对外债务，致韩丽娟接收悦翔酒店后无法正常经营，双方协商解除《股权收购合同》。李某认为《补充协议》、《承诺书》、《确认书》是韩丽娟伪造的，但无证据证明。应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某、高某与被申请人韩某双方之间因转让太原市悦翔快捷酒店股权过程中发生纠纷，形成本案诉讼。双方之间因转让太原悦翔快捷酒店过程中因该酒店及李某有对外债务等原因致合同解除，双方在《确认书》中约定将应退未退还资金转为借款，二审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亦无不当。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理由。再审申请人认为2015年11月5日李某出具的《承诺书》是伪造的，是韩某在李某签字捺印的空白纸张上自行伪造的，《承诺书》中关于抵押部分中手写内容是虚假的，其一、二审要求鉴定而一、二审不允许，应通过鉴定确认真实性，且上面的内容不真实。1.再审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时认为《承诺书》是韩某在李某签字捺印的空白纸张上自行伪造的，但在一审庭审时其委托代理人向法庭陈述《承诺书》上的签字系胁迫下形成的，李某对此陈述不一致，但其对于其签字捺印均予以认可，其认为受胁迫未有证据证明。2.通过查阅一、二审卷宗，未发现有再审申请人提交要求鉴定的书面申请，庭审笔录中亦未口头提出鉴定申请的记录，故其称一、二审要求鉴定而一、二审不允许不成立。且本案中未涉及抵押，故关于抵押部分中手写内容是否虚假不影响案件处理，故其要求鉴定不符合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认为《承诺书》是伪造的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其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理由。再审申请人认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而应适用第五条“公平原则”。李某与韩某签订的《股权收购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在履行过程中因李某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李某作出《承诺书》确认韩某已付款项，作出《确认书》自愿将太原悦翔快捷酒店全部资产及所有者权益作价抵偿还应退款，剩余部分的应退还资金转为借款。对于《承诺书》、《确认书》中的签字捺印李某均予以认可。再审申请人认为《确认书》是在胁迫情况下签订的，但李某向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起诉韩某后，因未交案件受理费，该院作出裁定按李某撤回起诉处理。且李某未有证据证明被胁迫，故一、二审适用“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李某、高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高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