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申69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军，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住江西省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秀英，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金莲，女，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洁，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 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蓬，江西赣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建军因与被申请人李秀英、谢金莲和曾洁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建军申请再审称，一、两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两审判决将曾宪平生前已经转让之债权进行物权确认，系认定事实不清。1.曾宪平并无持有土地使用权之目的或意图，其生前已经将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转让他人。被申请人李秀英、谢金莲、曾洁之讼争财产权利继受于曾宪平，其权利范围不应超过曾宪平所享有之民事权利范围。各被申请人在一审程序主张，案外人王九龙、刘观胜、肖雄于2009年7月17日与曾宪平、李秀英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而一审判决认定曾宪平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之依据系依李建军2010年3月1日出具《协议》所载之内容。以上可见，曾宪平出让土地使用权份额在先，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在后。其行为足以确认:曾宪平进行一系列民事行为之目的在于通过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流转达到收益目的，并无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之目的，亦无任何取得物权权属之目的。2.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同有效之法律事实。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终3835号判决书已经确认，案涉国有土地共有权份额转让合同有效。3.曾宪平受让土地使用权份额系以转让为目的，该事实已经李秀英、谢金莲、曾洁之意思表示及行为予以确认。曾宪平生前已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转让他人，曾宪平去世后，李秀英、谢金莲、曾洁对于履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亦不持异议，足以确认曾宪平生前以及李秀英、谢金莲及曾洁均同意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流转至事实，其与李建军之间并无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各自名下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确认物权并裁判变更登记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李建军、曾宪平之意思表示相悖。（二）一审判决确认三被申请人享有物权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三被申请人系曾宪平之法定继承人，该裁判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一审以曾宪平死亡，三被上诉人有权继承涉争财产及相关权利为由，判决确认将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登记至三被上诉人人名下，但并未查证三被申请人是否具有继承人身份，该判决认定之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浏览一审判决可知，三被申请人从未提交有关其与曾宪平之间存在法定继承关系的任何证据，尚无任何证据证明三被申请人与曾宪平之法定继承人。需要指出的是，虽然三被申请人在此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7民终3835号判决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但其参与诉讼之行为系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作为当事人继续进行诉讼，而不能以此认定三被申请人享有排他性的法定继承权利。2.案涉财产权利系债权权利，并非继承财产范围。（1）曾宪平之间有关合意，系合同债权关系。《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面已经提及，李建军出具之《协议书》显示，曾宪平系以支付金钱对价形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其系受让李建军财产权利而得，系继受取得方式。因该标的物未发生转移即涉案土地转让未进行变更登记，未取得物权，曾宪平与李建军之间仍然是一种债的关系。（2）合同债权并非遗产继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继承法》第三条规定了遗产继承范围，其中并不包括合同债权。一审法院将尚未履行完成的合同债权作为遗产继承范围，其裁判认定于法无据。（3）曾宪平依其与李建军协议取得的债权权利，已经转让他人。前面已经提及，曾宪平与王九龙等人系合意的方式意欲转让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其在土地使用权共有状态未经登记之前，将共有份额转让他人，虽尚未依法履行完成，但亦系一种债权关系，一审判决以尚未履行完毕的债权关系确认物权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以上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并非因物权归属不明或有争议所致，而是由于曾宪平生前转让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所导致的物权因债权转让处分而形成的债权履行争议。再审申请人李建军认为，确认物权的逻辑前提是存在物权争议，本案中李建军与曾宪平曾经有共有物权之约定并不持异议，争议在于曾宪平将其约定债权权利转让他人。同时，物权确认裁判是对争议物权原始状态的判定，而非对债权权利的确认。结合本案争议，案涉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尚未依法变更至曾宪平名下，且其在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共有权登记之前，已经将因债权转让至他人名下，且尚在合同有效之履行状态中。一审法院无视共有权份额转让债权尚未履行完成之事实，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三）李建军从无将于国用（2009）第1164号、1165号土地使用权或共有权让与他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1日，李建军向曾宪平出具《协议》一份，确认'于国用（2009）第1164号、1165号土地面积1359.24㎡，李建军、曾宪平两人各一半'，附注内容为......”事实上，李建军于2010年3月1日向曾宪平出具《协议》内容中，并无“于国用（2009）第1164号、1165号土地”的字样，而是载明“土地证号：于国用（2007）第0193、0194号、土地面积1359.**㎡，李建军、曾宪平两人各一半......”以上可见，一审判决改判书证表述内容，刻意混淆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转让前后的不同权属关系，将李建军与曾宪平之间在案涉土地流转之前的状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判决未予撤销，亦为认定事实错误。（四）曾宪平与李建军之间之合意系受让李建军名下所持之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不应发生物权变更登记效果。曾宪平与李建军之间并无任何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约定，一审判决进行变更登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两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第三人，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行为。前面已经提及，曾宪平生前已经订立合同将案涉土地共有权份额转让给案外人王九龙、刘观胜、肖雄，另案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李秀英、谢金莲、曾洁对该转让不持异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对转让合同之效力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认为，案外人王九龙、刘观胜、肖雄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之期待受让人，其对本案物权确权审判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追加王九龙、刘观胜、肖雄三人为诉讼程序第三人。一审判决无视本案争议存在利害关系主体这一应知状况，遗漏第三人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人民法院应追加前述三人为无独立请求第三人，并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李建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1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是原判认定被申请人对涉诉土地使用权享有50%共有权是否有证据证明。经查，2010年3月1日，申请人与曾宪平已就涉案土地的份额作出约定，言明双方各占一半，结合语境与语义来看，“各占一半”的指向显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且2015年2月19日，申请人在接受于都县公安局讯问时已讲清楚来龙去脉，即曾宪平原有份额，加上分两次将647000现金交给了申请人，付清了相应对价，最后达成“各占一半”的状态。申请人供述与协议约定吻合，可以认定该协议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内部份额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虽然申请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申请人，但根据申请人手书的协议及其在于都县公安局的陈述，可证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有误和曾宪平享有涉诉土地使用权50%共有权具备民事诉讼意义上的高度盖然性。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曾宪平享有涉诉土地使用权50%共有权并无不当。另，三被申请人已在二审中提交了与曾宪平身份关系的证据。直至二审判决书送达，申请人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申请人关于三被申请人系曾宪平的法定继承人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这一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6）赣07民终383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驳回王九龙、刘观胜和肖雄享有涉案土地50%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上述三案外人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李建军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虽然申请人列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但在其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未明确该事由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未明确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何项证据未经过质证，故对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李建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建军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田甘霖 审判员  万细泉 审判员  刘晓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