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金江路**。 负责人：高存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新闻路**。 法定代表人：戴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靖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云，男，汉族，1952年6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宁，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华，女，汉族，1963年3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新闻路**/div> 法定代表人：戴艳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花园，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艳梅，女，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与上诉人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钢公司）、戴云、崔丽华及被上诉人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戴艳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云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付静，呈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靖东，戴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宁，崔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邹花园，戴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年利率6%”为“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总计为24%/年”；（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呈钢公司、戴云、崔丽华、中天公司、戴艳梅承担。主要理由：呈钢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签署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分别出具同意借款的股东会决议、中天公司向呈钢公司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电子凭证、进账单、中天公司的财务报表、呈钢公司及戴云向华融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等确权资料，足以证明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无视《债权债务确认书》，凭借中天公司、呈钢公司截取的一段时间内的部分转账凭证，认定华融公司、呈钢公司、中天公司三方多次往来虚构走账、债务虚假，证据采信缺乏论证。华融公司监管中天公司印章及账户并非基于编号为2XXXX1案涉项目，原审法院推导出华融公司明知债务虚构的结论缺乏论证。华融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万元系对其他项目的收购价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基础合同是否真实及履行不影响《还款协议》履行及效力。《还款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利息约定过高，并非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定情形，《还款协议》约定的财务顾问费、重组宽限补偿金等未超过24%，应予以支持。 呈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驳回华融公司关于呈钢公司偿还本金、利息以及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其他当事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对呈钢公司的追偿权；（3）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本金余额及起息的时间；（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华融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中天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呈钢公司不存在真实的融资目的，不存在加入中天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仅协助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实施了相关通谋行为，并非借款人。呈钢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呈钢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不合逻辑。华融公司没有监管呈钢公司的印章，亦说明呈钢公司并非借款人。华融公司发放贷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管法）第十九条规定，应为无效。华融公司、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实施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均无效。《还款协议》《财务顾问协议》以及相关补充协议，均因目的非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相关担保协议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系不当得利关系，呈钢公司没有从华融公司处获得不当利益，不应与中天公司一起承担返还责任。原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处理方式以及对尚欠本金和起息时间的认定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借款关系无效，补充协议中所作的本息核对只具有时间上的参考价值，不论本金还是资金占用利息都应当按照实际的法律关系予以重新核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违法利息不予保护的精神不符。华融公司作为通谋虚伪行为的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本身存在严重过错，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率标准，系变相承认华融公司放贷业务合法，应当依法予以调低，减少华融公司的非法获益。 戴云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戴云无须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本金余额及起息时间；（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华融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戴云对呈钢公司尚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涉及中天公司应偿还的债务部分，而原审法院却判决戴云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尚欠华融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亦应无效，戴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崔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崔丽华无须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在崔丽华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本金余额及起息时间；（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融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崔丽华对呈钢公司尚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未涉及中天公司应偿还的债务部分，而原审法院判决崔丽华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亦应无效，崔丽华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中天公司、戴艳梅辩称，华融公司监管中天公司的印章，中天公司的每一笔转款均必须经过华融公司同意，华融公司明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债权虚假。在各方存在通谋虚伪表示下，案涉合同无效，华融公司有过错，原审判定的6%的资金占用利息，应由华融公司承担一半。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戴艳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华融公司起诉请求：（1）呈钢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3085300元，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45829397.07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债务重组款项补偿金（按照年利率15%计算）；（2）呈钢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违约金77166841.48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至全部债务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正常重组宽限补偿金率上浮50%即7.5%以及日利率0.05%计算）；（3）确认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和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XXX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确认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对呈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崔丽华对上述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7）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呈钢公司、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 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支付给中天公司的4000万元款项，该款项双方已经结清。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支付给中天公司9600万元。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2014年7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华融公司共计收到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支付的13笔款项，共计14473350元（对支付的款项性质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双方有争议）；2019年3月26日，法庭调查时，针对9600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2015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双方已经结清；2014年7月10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2015年11月25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虚假。 2014年2月28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署《印章交接单》两份，中天公司将其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戴艳梅私章移交给华融公司保管。 2014年5月10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呈钢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1.09亿元。 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万元，此后，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中天公司利用该4000万元款项在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反复多次往来转账。华融公司基于起诉的中天公司对华融公司的1.09亿元原始债权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截取了上述往来转账款中的三笔形成：第一笔是2014年5月13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呈钢公司当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二笔是2014年5月14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呈钢公司第二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三笔是2014年5月20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2900万元，呈钢公司当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根据上述资金往来事实，应认定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再结合中天公司印章由华融公司保管的事实，应认定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往来走账，虚构债权的情况是明知的。 2014年6月30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享有1.09亿元债权。 2014年7月10日，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及呈钢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将其对呈钢公司的1.09亿元债权以1.09亿元的价款转让给华融公司，价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9600万元，第二次支付130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中天公司支付了9600万元。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2的《还款协议》；2015年6月24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4140041-10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1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9月18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2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015年11月25日，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3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7日，呈钢公司在该协议项下剩余债务本金余额为93085300元，担保人同意继续为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保证担保。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7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17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所有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提供抵押担保。但因商业回迁房产权证尚未办理，该项抵押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4140041-9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18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XXXX号】向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8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19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为华融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6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6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4的《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戴艳梅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4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艳梅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云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5的《保证协议》，约定戴云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各方当事人认可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2015年11月25日，戴云（乙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虚假。 华融公司根据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作出的（2016）云昆真元证执字第11号文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呈钢公司、中天公司等提出执行异议。昆明中院以《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崔丽华签字不是本人签字为由作出（2016）云01执异字第317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华融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复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云执复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审查。华融公司为实现其债权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问题。 华融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基于支持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是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的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而《还款协议》产生的基础是同一天，即2014年7月10日中天公司、华融公司、呈钢公司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基础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债权债务确认书》产生的基础是中天公司2014年5月13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4000万元，2014年5月14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4000万元，2014年5月20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给呈钢公司的2900万元。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中天公司资金流水可以证明华融公司基于主张债权的1.09亿元债权的形成过程为：2014年5月8日华融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4000万元，此后，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中天公司利用该4000万元款项在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反复多次往来转账，华融公司基于起诉的中天公司对华融公司的1.09亿元原始债权是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截取了上述往来转账款中的三笔形成：第一笔是2014年5月13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呈钢公司当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二笔是2014年5月14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4000万元，呈钢公司第二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第三笔是2014年5月20日，中天公司转款给呈钢公司2900万元，呈钢公司当天又将该款转回给了中天公司。根据上述资金往来事实，应认定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的1.09亿元债权是通过往来走账虚构的。再结合中天公司印章由华融公司保管的事实，应认定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往来走账及虚构债权的情况是明知的。 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债权真实合法存在，且没有争议，华融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天公司对呈钢公司享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虽然承认借款协议上的签名和公章真实，但认为双方之间实际并不存在1.09亿元的借款关系。中天公司实际对呈钢公司并不享有债权。案涉所谓债权转让债务关系是华融公司、呈钢公司、中天公司三方通过多次往来走账虚构的，属于华融公司违规收购不真实的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以收购不良资产名义为中天公司提供融资贷款。基于上述分析，应认定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实际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企业之间借贷，透过现象看本质，本案应按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处理。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之后签订的系列补充协议实质内容均是对9600万元借款债务如何清偿所作的约定。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签订《保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均属于为《还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债务履行提供担保的担保协议。上述《还款协议》《抵押协议》《保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内容除以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形式变相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认定为无效外，其余条款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融公司系非银行金融企业，不具备向其他企业和个人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在本案中出借款项的行为是否违反行业和部门内部管理规定，是应由行业行政管理部门处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二、关于案涉债务主体究竟是呈钢公司还是中天公司，下欠债务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华融公司诉讼请求的宽限补偿金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 在借款法律关系中，虽然实际收款人和用款人为中天公司，但呈钢公司是中天公司的控股股东，呈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戴云与中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戴艳梅之间是父女关系，呈钢公司与中天公司属于家族关联企业，且呈钢公司事前参与了虚假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后也实际归还过部分欠款本息，更为关键的是本案中的《还款协议》及一系列补充协议均是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呈钢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表示愿意还款，因此，应认定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出借方为华融公司，借款方应认定为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呈钢公司与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华融公司共计收到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支付的13笔款项，共计14473350元，对支付款项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双方存在争议。根据2015年11月25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三）》约定，截止2015年11月17日，呈钢公司在该协议项下剩余债务本金余额为93085300元，担保人同意继续为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和保证担保。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下欠债务本金数额的结算确认，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本金数额为93085300元。 2019年3月26日，法庭调查时，各方当事人认可2015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之后还支付过利息。因此，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除应向华融公司清偿下欠本金93085300元外，还应向华融公司支付以下欠本金930853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的利息。因双方协议中通过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等形式变相约定的资金利息明显过高，且华融公司属于非银行金融企业，不具备向企业发放贷款主体资格，其向企业变相提供融资的行为属于违反部门规章的行为，故原审法院酌定本案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已对下欠本金数额进行结算确认，在庭审中已对归还利息的时间也进行了确认，上述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所以原审法院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已向华融公司支付的14473350元款项不再区分究竟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以及是否属于其他往来款项，对已还利息的利率也不再进行调减。 三、关于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本案中，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7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7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但因该商业回迁房产权证尚未办理，该项抵押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的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并不享有抵押权，其要求对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与环城西路交叉口“文化空间”项目中17615.02平方米商业回迁房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9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18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呈钢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XXX号】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该项抵押系呈钢公司用其自己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为自己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属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要求对呈钢公司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XXX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8的《抵押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编号为云南Ｙ2XXXXXXX-19的《抵押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中天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该项抵押是中天公司用其名下所拥有的房产为《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的抵押担保，因中天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故该项抵押担保也属于主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要求对中天公司名下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四、关于戴艳梅、戴云、崔丽华是否应当对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分别与戴云和戴艳梅签订《保证协议》；2015年11月25日，华融公司分别与戴云和戴艳梅签订《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戴云和戴艳梅为本案《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协议系戴云、戴艳梅自愿与华融公司签订，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戴云、戴艳梅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丽华与戴云系夫妻关系，虽然崔丽华2015年11月25日在戴云与华融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上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各方当事人认可在2014年7月10日，华融公司与戴云签订编号为云南Y2XXXXXXX-5的《保证协议》上崔丽华在乙方配偶确认处签名真实，因此崔丽华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资金借贷，该案应按当事人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抵押协议》《保证协议》均属于当事人自愿对借款债务如何偿还所作的约定，内容除以财务顾问费、重组款项补偿金、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的形式变相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认定为无效外，其余条款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出借人为华融公司，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借款金额为9600万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尚欠华融公司借款本金为93085300元，中天公司和呈钢公司应承担偿还华融公司下欠借款本金93085300元的义务，并应向华融公司支付以下欠本金9308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华融公司对呈钢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抵押权；华融公司对中天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戴云、戴艳梅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丽华应对本案中呈钢公司和中天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 “一、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偿还下欠借款本金人民币93085300元及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3085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 “二、如果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昆国用（2009）第XX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如果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期间内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的位于昆明市新闻路348号图书批发市场1幢1-4层房产【房产证号：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由戴云、戴艳梅对本判决第一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欠华融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云、戴艳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由崔丽华对本判决第一项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下欠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的全部债务在其与戴云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崔丽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六、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2208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561104元，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戴云、戴艳梅、崔丽华共同负担561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中天文化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戴云、戴艳梅、崔丽华共同负担。” 2020年8月5日、9月8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进行了审理前的程序和实体准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交换了证据，就本案上诉争议的问题签订了争点协议。一致认为，除下列争点之外，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点为：（1）华融公司是否有真实的收购案涉不良资产意思表示。（2）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因违反银行业监管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而无效。（3）呈钢公司在订立编号为云南Y2XXXXXXX-9的《抵押协议》时是否存在过错。（4）戴云、崔丽华在订立案涉《保证协议》《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时是否存在过错。 庭前会议上，当事人正确行使了辩论权和处分权，其上述诉讼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华融公司主张其不知债权虚构的事实而作出收购案涉不良资产的意思表示，理由不成立。 二审中，华融公司举示第一组新证据为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等，拟证实华融公司支付给中天公司案涉4000万元是基于合同编号为“云南Y2XXXXXXX-1”债权转让协议及“云南Y2XXXXXXX-2”还款协议，收购中天公司对案外人云南中天恒誉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4000万元系中天公司的自有资产，中天公司支配使用自有资金，与华融公司无关。华融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即尽职调查报告，拟证实其已经尽到了开展不良债权收购的审慎注意义务与尽职调查义务。 呈钢公司、中天公司、戴艳梅、戴云、崔丽华对上述两组证据质证均不予认可。 呈钢公司举示第一组、第二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一组新证据，包括还款协议、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拟证实华融公司基于“云南Y2XXXXXXX-1”债权转让协议支付给中天公司的债权转让款，是利用中天公司对恒誉公司的真实债权外壳，向中天公司提供融资4000万元，恒誉公司直接支付给华融公司的还款资金，他人代付给华融公司的还款资金均来自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利用该4000万元在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来回倒账。 华融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呈钢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利用中天公司对案外人恒誉公司的债权外壳实施融资行为。该等证据足以反驳华融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 呈钢公司举示第三组证据《中天文化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2014）》，拟证实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案涉1.09亿元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基于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形成的，而是按照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合意形成，真实的借款人是中天公司。 华融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证据显示的部分文件倒签和预签内容，以及备注“向华融融资10900万元”字样，能够进一步补强呈钢公司关于案涉性质为借款法律关系的主张，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呈钢公司举示的第四组证据为还款方案，拟证实中天公司以借款人的名义与华融公司沟通事宜，签字人那丽华为华融公司负责案涉借款的管理人员。 华融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组证据进一步补强呈钢公司关于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系真实借款关系的主张，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呈钢公司举示第五组证据包括华融公司处罚信息公开表、债务重组协议等，拟证实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存在多次虚假债权收购业务，华融公司曾因虚假债权收购被云南省监管局查实后予以处罚。 华融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组证据为呈钢公司主张事实的间接证据，可予采信。 呈钢公司举示第十组证据包括借款合同、融资服务协议、股东会决议、银行流水等，拟证实中天公司已陷入债务漩涡，通过借新贷还旧贷方式化解自己的债务危机。 华融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该组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自2014年5月13日至5月20日，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通过往来转账，虚构了案涉中天公司享有的呈钢公司1.09亿元的债权。中天公司因案外项目于2014年2月28日将其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戴艳梅私章移交华融公司保管，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共同管理上述印章，中天公司使用印章均需经华融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中天公司财务印章使用登记表（2014）》记载，2014年5月13日至5月21日，中天公司有多笔内部转账及向呈钢公司的转账，均有华融公司工作人员李X的签字。呈钢公司举示的《中天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2014）》记载，案涉《股东会决议》《债权债务确认书》等资料的用印现场签字人是华融公司的工作人员李X，并标注“向华融融资10900万元”字样。华融公司知晓“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通过往来转账虚构案涉债权事宜”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呈钢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进一步证实华融公司知晓且参与了案涉债权虚构行为。另外，从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呈钢公司签订的“云南Y2XXXXXXX-1号”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内容来看，“转让方（中天公司）的指定账户用于存放受让方（华融公司）支付的收购资金，由受让方预留人员印鉴，并对账户内的资金进行监管。”在债权转让之后，受让方监管转让方的账户不符合交易常规，进一步印证华融公司的真实意思并非收购案涉不良债权。故原审判决认定华融公司收购案涉不良资产的意思表示不成立，并不缺乏理据。华融公司关于不知案涉债权虚构的主张不成立。中天公司系案涉960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其先后向华融公司还本付息总计14473350元，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虚伪的意思表示无效，应当按照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系虚伪意思表示无效，并无不当。 二、华融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违反银行业监管法第十九条规定而无效。 银行业监管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共秩序，属于强制性效力规定。华融公司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其经营范围不包括贷款业务。华融公司未经批准从事贷款业务，违反上述规定，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原审法院仅认为部分条款因变相约定利息明显过高无效，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三、呈钢公司在订立编号为云南Y2XXXXXXX-9的《抵押协议》时存在过错。 呈钢公司参与1.09亿元债权虚构行为，明知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虚伪，仍然与华融公司签订案涉抵押协议；在中天公司取得9600万元借款并支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又主张借款关系及担保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在确定合同因意思表示虚伪和违反强制性效力规定而无效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民事责任，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呈钢公司应当按照抵押协议约定对真实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此外，呈钢公司在上述条件下，还与华融公司签订案涉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可证实呈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向华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案涉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约定中天公司不再向华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当认定呈钢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构成并存的债务加入，与中天公司共同向华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与呈钢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 四、戴云、崔丽华在订立案涉《保证协议》《保证协议之补充协议》时存在过错。 戴云系呈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为规避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而订立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融资的借款合同，仍然与华融公司签订保证协议。崔丽华与戴云系夫妻，崔丽华签订保证协议时，知晓中天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借款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戴云、崔丽华在中天公司取得9600万元借款并支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又主张借款关系及担保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戴云、崔丽华应就呈钢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按照保证协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华融公司、中天公司、呈钢公司故意以通谋虚伪意思表示订立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确认无效。该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形成的债权债务为当事人明知的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为实现这一真实发生的债权债务而订立的还款协议及担保协议等，应当认定为有效，以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平衡当事人利害关系。华融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其出借资金的占用费，鉴于其本身资金来源的特殊性及资产管理的风险，原审法院酌定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作为中天公司、呈钢公司赔偿华融公司的实际损失，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因此，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208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负担561104元；昆明呈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戴云、崔丽华共同负担561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文生 审判员  叶 欢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娟 书记员胡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