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冠运，男，1974年5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生，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铭俊，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新兰，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祥，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晓婷，女，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林冠运与被上诉人陈铭俊及原审被告蔡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对案涉《借条》进行笔迹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身份，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严重错误；3、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实际提供任何借款，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关系并未依法成立，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事后私自纂改、伪造的《借条》证据提起虚假诉讼外，甚至存在妨碍证人作证触犯刑法的情形；5、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借贷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6、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且该些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判决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首先，《借条》不是空白借条，借条中手写部分是上诉人签名之前写好的，然后上诉人在借款人处进行签名并加盖手印，并非上诉人诬称的空白借条或伪造的借条。其次，即便是空白借条也是上诉人默认的，一般情况下如果借条上的签名是真实的，那么就推定借条上的内容就是真实的。如果想推翻该借条客观证明效力的话，根据证据规则，那就必须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应认定该借条的效力；2、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500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上诉人已经收到500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借条中有关如何交付借款写的非常明确，即500万元借通过曾某杰的62×××71账户转至林某1的62×××75账户，视为完成借款。2017年7月11日下午，曾某杰通过上述账户将500万元转至了林某1的上述账户。曾某杰认可该500万元属于上诉人，林某1也承认代上诉人收到了该借款，而且林某1已经收到上诉人的指示将收到的500万元借款分几次转到其妻弟杨某的账户；3、本案无须进行鉴定，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仅仅是《借条》中手写部分与落款签字部分形成时间，其并没有否认其落款签字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签字时，其他手写部分为空白。退一步而言，即便其签署的确为空白借条，其在协议尾部借款人处签名，亦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仍应认定为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784号民事裁定对此类问题进行了阐述，对本案处理具有指导意义；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否认《借条》的真实性，进而指控被上诉人篡改、伪造《借条》证据，进行虚假诉讼；5、上诉人二审中完全颠覆了其在一审的答辩理由，一审中从未承认过利息，二审又完全推责于系项目公司支付的利息，贵港项目已经停了，是用停了的项目来逃避上诉人自己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铭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林冠运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7年7月1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林冠运、蔡晓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冠运、蔡晓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冠运曾在一张《借条》上签字，该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林冠运（身份证：××********）于2017年7月11日向出借人陈铭俊（身份证：4403071993********）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元作为资金周转，月利率为银行基准利率4倍。借款金额是出借人于以银行账号（银行并填写支行：东门支行，户名：曾某杰，账号：62×××71）转到借款人银行账号（银行并填写支行：贵港分行，户名：林某1，账号：62×××75）于2017年7月11日归还本金，并在每月10号归还利息。如不能按时归还，出借人可向出借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林冠运未在借条上署日期。其称，该借条上手写部分（即下划线部分）为陈铭俊事后填写，其出具的为空白借条。陈铭俊称，手写部分系其先填写完毕，再由林冠运签署借条，形成时间为同一天。2、2017年7月11日，由曾某杰账户转账存入林某1账户5000000元的具体转账信息为：自曾某杰在交通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转至林某1账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账号：62×××75）。曾某杰称上述转款系陈铭俊借用其银行账户向林某1转款。3、本案所涉林某1收款账户开卡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7日，该账户自杨某账户收到924415.71元，6月12日，该账户又通过网银转回至杨某账户920000元。2017年7月11日，曾某杰账户转5000000元至该账户。同日，该账户通过网银向杨某账户转入500000元。7月12日，该账户通过网银再向杨某账户转款五次，分别为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535665.05元、960000元，上述六笔共计4995665.05元。截至2019年1月10日，该账户余额为8771.14元。4、林冠运与林某1系同学关系，林冠运自述曾担任富仕通通信（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1自述曾在该公司工作，受林冠运领导。林冠运陈述杨某系蔡晓婷表弟。林冠运与蔡晓婷于2016年10月5日在香港登记结婚，双方婚姻仍在存续期间。5、林某1陈述其代收涉案款项时正在广西的贵港贝丰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杨某当时在该公司管理财务。6、贵港贝丰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曾秋平（乙方）曾签订《贵港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在甲方平台投资合作：智能手环、智能手表项目，第一期投资人民币2280万元，甲方出资684万元，乙方出资1596万元。贵港贝丰科技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林冠运、案外人陈城德在甲方处签字，曾秋平在乙方处签字。7、陈铭俊自认，林冠运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2月9日通过杨某、陈奕龙等人的账户向陈铭俊指定的郑自动、姚小连等人账户分别支付利息100000元，共计500000元，并提供了对应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林冠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未选择纠纷适用的法律，因陈铭俊主张其系涉案款项的出借方，陈铭俊住所地在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陈铭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生效；3、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4、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陈铭俊持有涉案借条及转账记录，且陈铭俊为借条上所列明的出借人，其具有债权人资格。其次，汇款人曾某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该笔汇款系陈铭俊借用其银行卡向林某1账户汇入，并认可陈铭俊系该笔款项的权利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陈铭俊起诉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规定，其作为陈铭俊的主体适格。关于陈铭俊与林冠运之间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认定贷款人是否提供了借款的关键在于《借条》内容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冠运主张其仅在借据上签字，借据上的其他手写部分均为陈铭俊事后填写，陈铭俊主张系借据上的空白部分被手写填好后，拿给林冠运签字，手写与签字同时形成。对此，林冠运对除签字部分的手写部分提出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经询问鉴定机构，如手写部分与签字同日形成，无法做出形成时间先后的鉴定。故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如果林冠运陈述真实，意味着林冠运交于合同相对方一份缺失收款人信息、借款期限、借款数额等重要内容的空白借据。从一般的法理原则及现行的司法实践出发，借据出具人在借据中留有空白应视为其对借据持有人在借据空白处进行填写的授权。但该授权是否可当然理解为对空白处进行填写的无限授权值得商榷。因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据中对借款数额的留白对借款人权利并无实质影响，对其权利有实质影响的为收款人信息及借款期限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在空白内容为收款人信息时，借据出具人并非给予了借据持有人在留白处进行任意填写的无限授权，借据持有人对收款人为他人而并非借款人的合理性仍应负初步证明责任。但该初步证明责任的证明标准应与借据中未留白收款人信息或有明确指定收款人情形下收款人为他人的证明标准不同，因为在收款人信息处留有空白本身就意味着对借据持有人进行填写的授权，而前述的初步证明责任仅是为了防止借据持有人对空白处的任意填写。就本案而言，借据中的收款人并非借据出具人，借据持有人陈铭俊主张收款人林某1与借据出具人林冠运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关系。对该主张的合理性，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林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受林冠运委派至广西贵港工作，所收款项系受林冠运委托收款，并用于该项目；（2）林冠运陈述其在广西项目上曾表示向陈铭俊父亲借款，并出具借据一份，表明林冠运在广西项目上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其陈述的广西项目与证人林某1陈述的广西贵港项目相吻合；（3）林冠运与林某1系同学关系，林冠运曾担任富仕通通信（深圳）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1亦曾在该公司工作，受林冠运领导，林某1代收涉案款项具备合理性；（4）林某1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绝大部分款项转给案外人杨某，杨某与林冠运存在姻亲关系（林冠运妻子的表弟），且林某1陈述杨某系广西项目的会计，说明涉案款项主要用于广西项目；（5）《贵港项目合资协议》证实广西项目真实存在，林冠运在协议一方主体广西贵港贝丰科技公司盖章处签字确认，说明林冠运代表投资一方。综合上述分析可知，林某1代表林冠运收取涉案款项用于广西贵港项目具有合理性，陈铭俊已尽到收据中收款人信息填写合理性的初步证明责任。林冠运虽抗辩称，林某1系陈铭俊派至广西项目的代表，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林某1代收林冠运的对外借款具有合理性，林冠运以委托他人代为收款的方式使得其与陈铭俊建立的借款合同生效。此外，借据中的手写内容借款到期日虽与出借日为同日，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且林冠运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另有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期限的约定，林冠运应于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偿还借款。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且曾某杰于2017年7月11日实际向林某1账户转账50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林冠运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陈铭俊偿还借款本金，故陈铭俊主张其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银行基准利率4倍”，但未明确系贷款基准利率还是存款基准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借条》虽未明确借款利息是贷款基准利率还是存款基准利率，但双方为借贷关系，《借条》中的“银行基准利率”按照通常理解应为“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该种理解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利息应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陈铭俊自认收到5期（月）利息共500000元，并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因陈铭俊提供的转账凭证并非从林冠运本人账户付至陈铭俊本人账户，且林冠运不认可向陈铭俊支付利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仅采信陈铭俊自认的对其不利的已付利息及已付利息对应利率的陈述，此后利率仍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故林冠运应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陈铭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林冠运在与蔡晓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陈铭俊出具《借条》，所借款项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次，证人林某1陈述涉案款项用于广西贵港项目，陈铭俊未能证明蔡晓婷参与该项目的经营，或该部分借款用于其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系林冠运与蔡晓婷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陈铭俊要求蔡晓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铭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冠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铭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铭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50元，由被告林冠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冠运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银行转帐凭证，证明上诉人2017年6月13日曾向被上诉人方借款400万元，400万元借款由曾某杰的账户转入上诉人本人的账户，且该笔借款已经还清，案涉《借条》实际上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0万元而出具的空白借条，而非为本案500万元借款而出具的《借条》。而且根据《借条》和交易惯例，若是上诉人的借款也应直接转入上诉人的个人账户；证据2、贵港贝丰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2出具的证人证言及其身份证明，证明本案500万元不是林冠运个人借款，而应是公司借款；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陈文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微信聊天从未提及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的事实，更从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也足以说明本案的500万元并不是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陈铭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笔400万元的借款已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与本案500万元的借款纠纷无关；对证据2不予发表质证意见，因为证人林某2在一、二审中都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声明一点被上诉人父亲陈文强本身没有文化，只会做生意，不会用很多语言表达，也不会在微信或信息中留下文字信息语言。本院认证意见：1、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在一审期间早已形成，也不存在不能收集或其他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情形，但上诉人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亦未能对逾期举证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且证据1所涉4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也可佐证被上诉人方曾有过经曾某杰账户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先例，而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可供核对，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存疑，均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但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证人林某2也未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冠运向陈铭俊出具的《借条》落款除了林冠运本人签字确认，同时由林冠运加盖手印。林冠运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案涉《借条》系其本人签字并加盖手印。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冠运是否应向陈铭俊偿还案涉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陈铭俊一审中提交了林冠运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陈铭俊的委托付款人曾某杰和林冠运指定的收款人林某1也均出庭作证证实付款和收款情况，结合一审查明林冠运与林某1之间系同学和雇佣关系、林冠运与杨某之间系姻亲关系以及广西贵港项目投资运营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陈铭俊向林冠运出借500万元的事实。林冠运虽不予认可，但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其次，林冠运确认案涉《借条》系其本人签字并加盖手印，其认为当时签署的是空白借条，《借条》手写部分内容均是对方事后自行填写的，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林冠运虽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但因两个笔迹形成时间相近，经询问鉴定机构无法作出明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没有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再次，林冠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理解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即使其当时签署的确为部分内容空白的借条，亦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可视为其系在清楚借条内容及各自身份的前提下签字，主观上具有与不特定债权人成立借款关系之意思表示，空白借条相关内容经被授权人明确后，对借款人理应具有约束力。陈铭俊作为《借条》持有人和记载的债权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故林冠运主张陈铭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林冠运主张《借条》注明的收款账户开户行和还款日期错误，但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最后，林冠运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陈述其出具空白借条的原因是作为广西贵港项目投资款的担保，但后来陈铭俊父亲资金紧张未能实际支付款项，故其未在借条上签署日期，也没有签署借条具体内容。而林冠运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案涉《借条》系其此前向陈铭俊父亲借另一笔400万元借款而出具的，同时还主张本案500万元系广西贵港项目公司的借款而非林冠运个人的借款，前后陈述明显自相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若林冠运关于案涉《借条》系此前借款400万元而出具且已实际还清的主张属实，那么其理应及时取回或销毁案涉《借条》，林冠运未能对陈铭俊仍持有《借条》原件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因此，陈铭俊关于林冠运向其借款500万元的主张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林冠运向陈铭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450元，由上诉人林冠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