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鼎洲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46911710XU，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胜利东路**。法定代表人：徐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峰，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4014457140W，，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双园路**法定代表人：成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鼎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人民政府（顾高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洲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可得利益补偿款4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将己经完成的工程纳入招标范围，意图以招投标形式将旧工程包装为新工程，过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但是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没有过错。审理中一审法院已经发现被上诉人有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向相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而不是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错误行为买单。当然，上诉人也会向相关部门举报。被上诉人的过错甚至犯罪行为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2014年7月23日的补充协议，实际是被上诉人对原来合同不能履行部分造成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补偿。如果被上诉人认为48万元的违约金明显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现在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顾高镇政府答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观点相互矛盾，上诉人一方面认为2014年7月21日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一方面又认为被上诉人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如果签订合同涉嫌违法犯罪，那么本案的合同必然无效。同时上诉人所陈述认为签订合同将之前的已完成的工程纳入招标合同其不知情的说法不客观，该事实上诉人是清楚的。3、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合同中涉及已完成工程部分约定，因违反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从而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于法有据。4、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第13条的约定，认为违反了审计法的相关规定，从而认定该条款的效力无效也符合法律规定。5、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方就其损失的构成相关证据并不能举证证明，依法应当驳回其相关损失的诉求，但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相关事实酌情认定最终判决上诉人赔偿其损失5万元，我方也表示认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鼎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顾高镇政府给付鼎洲公司可得利益补偿款48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总工程款19095273.62元。但顾高镇政府将其中部分工程（约920万元）分包给他人施工，并答应补偿鼎洲公司48万元，签订了补充协议。鼎洲公司多次催要，顾高镇政府均未给付。诉讼过程中，鼎洲公司明确48万元包含四部分内容：中标合同包含但未交鼎洲公司实际施工部分工程的可得利益损失、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但无法明确各项的具体金额。顾高镇政府一审辩称，1.双方约定的工程中有一部分工程是在招标之前已经由其他单位实施完成。双方在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对前期已发包给其他单位施工的工程，由鼎洲公司统一做好相关的审计报告及相关资料，然后由顾高镇政府进行补贴。顾高镇政府就该费用向区财政部门报支时，财政部门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了相关规定，故不同意支付该费用。2.根据补充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应当扣除S229省道工程款费率的6%计59860.779元（997679.65元×6%）。3.请求法庭对双方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进行合法性审查，尤其要对补偿条款进行审查。4.鼎洲公司应当向法庭举证连续不间断向顾高镇政府催要上述款项的证据，以证明诉讼时效的问题。如不能举证，则本案鼎洲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顾高镇政府（招标人）向鼎洲公司（投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7月21日双方就顾高镇区域供水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19095273.62元。2014年7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12条和第13条内容如下：“12.按照2014年7月21日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应付给承包方总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9095273.62元，但在本工程中标之前，发包方已将其中入户水表、Φ200Φ160管网、S229省道、镇工业园区、集镇管网改造工程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并已全部竣工，发包方已支付给其他公司工程款920万元（以最终审计价为准）。故承包方同意发包方在支付总工程款时扣除发包方已支付给其他公司的工程款920万元（以最终审计价为准）,发包方实际应支付承包方工程款为人民币9895273.62元。13.承包方应对中标之前发包方已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做好验收审计报告及相关资料，中标之前已完成工程的税金由发包方承担，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由发包方补贴给承包方人民币48万元（以最终审计价为准，扣除S229省道工程款费率6%）。”（二）2015年3月25日鼎洲公司承揽的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鼎洲公司向顾高镇政府提供送审资料，包括对发包前已完成工程的测量、绘图、报送相关资料等。2017年1月23日姜堰区审计局对鼎洲公司施工部分作出审核：送审价15030017元，审定价10144625元，审计净核减4885392元。审计报告另载明：此外根据顾高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资料反映，2013年顾高镇人民政府对全镇入户水表、Φ200和Φ160的主管网以及集镇管网进行了改造，总投资9608343.67元，其中可行性研究报告、招标代理、监理费等费用266479元，S229供水工程1355182元，户改工程3505719.51元，主管网材料3297654.46元，集镇管网改造1183308.7元。顾高镇政府向鼎洲公司支付工程款如下：2014年10月300万元、2015年2月400万元、2016年2月250万元、2017年1月64.5万元，合计1014.5万元。鼎洲公司多次催要48万元未果，引起诉讼。（三）顾高镇政府将顾高镇区域供水（S229段）工程交江苏金堰交通工程公司施工，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4年5月20日，合同价997679.65元。工程经验收合格。2015年2月双方及江阴方正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签署的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送审价997680元，审定价755182元。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竣工验收证书、工程结算审定单、审计报告、工程款发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审计档案、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顾高镇政府将已完成工程纳入招标范围，意图以招投标形式将旧工程包装为新工程，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已完成工程部分的约定无效。补充协议第13条约定“承包方应对中标之前发包方已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做好验收审计报告及相关资料”，意图欺骗审计机关，违反审计法的规定，该约定无效。关于鼎洲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鉴于无效情形，加之鼎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基于信赖进行施工准备并因此遭受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鼎洲公司主张的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由于鼎洲公司确实对旧工程进行了测量、绘图、资料整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顾高镇政府赔偿。由于48万元系无效约定，且明显高于实际损失，鼎洲公司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定鼎洲公司因测量、绘图、资料整理产生的费用计5万元。顾高镇政府最后一次付款在2017年1月，鼎洲公司多次催要，并于2019年7月起诉，不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泰州市姜堰区顾高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苏鼎洲建设有限公司5万元；二、驳回江苏鼎洲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顾高镇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鼎洲公司负担7450元，顾高镇政府负担1050元（鼎洲公司已预交，鼎洲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顾高镇政府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顾高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鼎洲公司105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明细及原始凭证9份，说明双方约定的48万元的补偿，当时没有列明明细，证明上诉人为没有实际施工的工程支出的费用是321150元；2、当时投标文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投标文件中所列的利润率最低是11%，证明双方约定的补偿48万元远远低于上诉人如果实际施工所获得的利润。被上诉人顾高镇政府质证认为：1、对证据真实性，其中加盖了姜堰区顾高镇人民酒家印章的两张无异议，其余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所有证据确认真实，也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所讲的内容存在关联性。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利润是上诉人单方自己计算，真实利润应当经相关部门进行审计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对于鼎洲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据证人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顾高镇政府作为招标人、鼎洲公司作为投标人，双方于2014年7月21日就顾高镇区域供水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19095273.62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而顾高镇政府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依照法律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双方在2014年7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在本工程中标之前，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并已全部竣工约920万扣除，鼎洲公司应对中标之前发包方已发包给其他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做好验收审计报告及相关资料，中标之前已完成工程的税金由发包方承担，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由发包方补贴给承包方人民币48万元（以最终审计价为准，扣除S229省道工程款费率6%）。”而在上诉人提交是双方磋商的记录中，鼎洲公司提出的是“承包方以1909万元中标，并产生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约48万元（以审计价为准），这部分费用因甲方原因而产生，故应镇政府承担”。在上述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顾高镇政府以财务审计无法律依据不予履行，方产生讼争。分析该项权利形成，是鼎洲公司为完善中标前已经完成工程的验收审计报告及相关资料费、管理费、材料费，双方约定为48万元，该款并不涉及赔偿，而是支付实际劳务付出的费用。现案涉全部工程已经审计并结算完毕，对鼎洲公司付出的劳务费用，理当由合同对方即顾高镇政府支付。鼎洲公司提供各种票据及单方凭证约32万元，其形式不符合财务要求，顾高镇政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确认。对鼎洲公司提供的工程利润率系工程完工的利润参数，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而对鼎洲公司付出了劳动，顾高镇政府予以确认，且审计报告印证该项事实。经咨询相关部门，参照《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一审酌定5万元符合情理，且顾高镇政府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鼎洲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鼎洲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