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绿融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市北高新科技城新宁路****。法定代表人：蒋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古运路**古运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仲梅，女，1978年6月1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原审被告：南通中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iv>法定代表人：蒋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66年4月27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蒋志平，男，1966年3月30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江苏绿融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明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川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仲梅、南通中宇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孙建华、蒋志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原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1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明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明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已经按约完成标的设备的制造，明川公司拒绝提货，《设备购销合同》不应解除，而应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期为明川公司支付70%货款后的45天。明川公司于2018年8月3日支付至货款的70%，据此计算交货期应为2018年9月18日前。因明川公司增加烟气设备等，双方对交货期限进行多次变更，直至2019年1月18日明川公司向我公司发函要求一周内完成标的设备交付，据此双方确认的最终交货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前。2019年1月23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平通知明川公司：“设备已经制作完成，已经具备发货条件，贵公司可以提货，请立即带款提货，谢谢”。但是明川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26日全款提货。2019年2月26日，我公司向明川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函，此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志平仍多次联系明川公司提货事宜，但是均无果。因明川公司长时间拒不提货，导致我公司制造完成的设备严重滞留，为避免组装完成后的设备发生过于严重的折旧，我公司决定将制造完成的设备拆分保存。因此，一审法院仅就南通佳顺船舶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顺公司）中部分拆分设备进行实地勘查后，即认为标的设备仍然不具备交付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我公司与明川公司对《设备购销合同》的标的设备价款、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合同内容达成变更合意。具体为：应明川公司电话要求，对合同约定的设备增加烟气等设备，导致合同总价款增加25万元，又因我公司采购明川公司要求增加的设备时，售货方要求款到交货，为此我公司经与明川公司协商，双方同意将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为全款提货。经过多次沟通，明川公司对我公司提出的标的设备价款及付款方式变更方案予以确认，至此我公司与明川公司对《设备购销合同》的标的设备价款以及付款方式变更达成合意，而一审法院对上述联系内容作出不属于汪进对变更方案确认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我公司与明川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就货物交付时间及付款方式达成变更合意，且在变更后的交货日期前如约完成设备制造并通知明川公司带款提货，但是明川公司拒绝提货，至今标的设备仍未完成交付，系明川公司违约。我公司并未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4.即使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判令我公司返还全部预付款并支付过高违约金。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包含设备设计与制造，在签订合同后，我公司依约向明川公司出具了技术方案，至2019年1月底，我公司已为明川公司完成设备制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至佳顺公司现场勘验时也证实我公司已向佳顺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另外因明川公司增加的设备均为款到提货，为此我公司已向售货方支付了全部货款。在履约过程中，出具技术方案及安排制造设备均已投入的高额成本，应当由明川公司承担，更何况明川公司拒绝提货，已给我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甚至还将导致我公司与其他供货商的纠纷。因此，我公司不应当返还112万元预付款。同时，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也不合理，明川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了112万元预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不应以160万元为基数。且根据双方确认，标的设备交付最终期限为2019年1月26日前，故违约金不应自2018年9月19日起算。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法院应当根据明川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减少违约金。明川公司辩称：1.绿融公司上诉称其已按约完成设备的制作和总装，具备发货条件，与事实不符。绿融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我公司发函，寻求25万元的资金帮助，是用于其自身购买案涉合同的烟气设备，而非双方对合同变更来临时增加烟气设备，其实质是拖延交货期，且有绿融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相印证。绿融公司在2018年9月7日的函件中谎称目前设备总装已接近尾声，并预计2018年9月15日总装完成，也是拖延时间，实际上此时货物并非在绿融公司，也非在其关联公司江苏绿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川公司），而是在其代加工厂佳顺公司，结合2018年12月12日蒋志平发给我公司的微信记录，明确要去除孙建华的设计与思路，表明截至2018年12月12日绿融公司尚未完成案涉设备制作和总装。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佳顺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收到绿川公司汇款15万元，启动浙江LC**-5移动造粒干燥机项目。佳顺公司经理陈述，电器和远程并非佳顺公司负责，自始均没有安装。而绿融公司与佳顺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绿川公司也没有按约支付设备提货款，该设备不受绿融公司控制和所有，更谈不上按约向我公司交付。2.绿融公司上诉称其与我公司对案涉合同设备价款、交货时间及付款方式等内容达成变更合意，与事实不符，也违反诚信原则。虽然蒋志平于2018年11月4日向我公司总经理汪进发送微信消息，称其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健就全款提货并增加20万元款项以及在安装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达成一致，汪进回复“好的”，但该回复并不代表我公司认可双方变更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结合2018年10月16日蒋志平向吴健发送类似信息，谎称其与汪进已达成一致，此举有违诚信，且触犯商业道德。3.绿融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公司依约于2018年8月3日前分四笔将70%的预付款112万元支付给绿融公司，绿融公司应于该预付款到账后45天内交货，但至2018年9月19日，绿融公司仍有很多技术难题尚未攻克，无法按合同约定交货。绿融公司也未将我公司给付的预付款专项用于案涉合同设备的设计和生产，而是试图在其关联公司绿川公司2017年度委托佳顺公司生产的产品上改造，并向我公司隐瞒改造设计生产这一事实。即便我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绿融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要求绿融公司一周内交付设备，绿融公司也未在该宽限期内完成，其此后向我公司送达提货通知函，要求我公司全款提货，系其单方意思，并不构成案涉合同的变更。且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佳顺公司厂区的设备仍然不具备交付条件，绿川公司也未按约向佳顺公司支付相应的发货款。至诉讼前，绿融公司仍未完成案涉合同设备的交付，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判令解除案涉合同，系事实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4.绿融公司有关违约金基数过高且起算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绿融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期限而逾期交货的，我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绿融公司应按合同总价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中，我公司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合同总价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我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绿融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要求绿融公司一周内交付设备，但绿融公司并未在该宽限期内完成交付，失去了宽限利益的机会。同时该宽限期仅限于绿融公司履行合同，而非对宽限期此前违约责任的豁免。因此，一审判决确认违约金自绿融公司交货逾期之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合理合法。综上，绿融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志平述称：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认可绿融公司的上诉理由。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明川公司与绿融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绿融公司返还明川公司已支付的112万元预付款，及以合同总价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中宇公司、刘仲梅、孙建华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绿融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蒋志平对中宇公司的补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绿融公司、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蒋志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明川公司需污泥干化移动处理设备，绿融公司按照明川公司的要求进行了设计研发，并向明川公司提供了技术方案，且据此向明川公司报价198.8万元。设备所包含的部件有：1.冷凝器、2.碱洗塔、3.活性炭吸附设备、4.风机（防爆）、5.废气管道、6.成套生物除臭设备、7.智能控制系统（干化机）、8.污泥造粒干化机、9.螺旋输送机、10.撬装箱、11.其他配套部件、12.污泥提升机。1-5项总价为23万元，品牌为“绿川”。2018年7月3日，明川公司与绿融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明川公司委托绿融公司技术开发移动式污泥软体造粒干化设备用于危废污泥造粒干化项目，所有的研究成果归明川公司所有，绿融公司完成项目之后不得向任何单位提供技术服务，必须对技术严格保密，如绿融公司违反则需赔偿明川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该设备总价为160万元；合同签订后按设备进度付款，出厂前明川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70%，绿融公司收到第一笔款项安排生产，并负责运输到明川公司指定地点安装调试，经明川公司验收完毕调试运营90日内需一次性支付绿融公司货款20%后交付明川公司使用；保修期一年期满后，明川公司需一次性支付剩余10%的货款；设备尺寸应该与明川公司提供的车辆长度相匹配；设备到位后由绿融公司负责卸运并安装；合同签订生效，绿融公司收到预付款第二天开始计算交货期，并安排生产，交货期为45天；如绿融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而逾期交货，则明川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绿融公司需按本合同总价千分之一/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货款未付清前，物产权归绿融公司所有。2018年7月9日，明川公司向绿融公司转账20万元，并背书转让金额为2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8年7月18日，明川公司转账40万元；2018年8月3日，明川公司转账32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12万元。2018年9月7日，绿融公司向明川公司发出联系函，内容为：设备计划于2018年9月15日左右总装完成，安排发货。由于对设备进行了相关技术上的改进，制造成本略有提高，总价成本可控制在185万元许。因技术改进后需采购部分配置，恳请明川公司对25万元的资金缺口提供帮助，以确保设备到期按时发货。明川公司未就该函件进行回复。2019年1月18日，明川公司向绿融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内容为：其在合同签订后已成功支付预付款，但经过再三协商，绿融公司迟迟未交付设备，该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明川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绿融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如绿融公司在接到通知书后一周内设备依旧无法交付完成，将视为绿融公司无法履行合同。2019年2月26日，绿融公司向明川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函，内容为：绿融公司已于2019年1月底将设备制作完毕，其多次电话通知明川公司带款提货（未果）。请明川公司接函后30日内带款提货该设备，否则其将另行处理该设备。另查明，蒋志平与明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健、经理汪进有多次微信联系。与吴健联系内容如下：2018年9月19日，蒋志平发送信息“因目前资金链短缺，造成了不能按期交货，在这件事情上，我跟汪进交流了N次，就差一些电器、尾气、进料设备完成总装，我跟供应商也沟通过很多次，一定要款到发货，实属无奈。根据目前的资金状况，很难在本月25日交货，是否可以与汪进商量一下帮助解决该难题。总装大概需要10天左右。”吴健回复“收到了，我问一下汪，中午你联系他吧。”2018年10月16日，蒋志平发送信息“我跟汪总商量了一下，这样办：我把设备造好，你们带合同全款提货，增加的20万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做个补充协议就可以了。”吴健未回复。2019年3月2日，蒋志平发送信息“关于可移动式污泥干化设备一事，我已跟汪总多次沟通，未能达成共识，关键问题在于工厂一定要款到发货，我现在无力支付这笔款项，实在不得已联系您，希望吴总给予协调处理这件事，万分感谢！”与汪进的联系内容如下：2018年11月4日，蒋志平发送信息：“我跟吴总商量了一下，这样办：我把设备造好，你们按合同全款提货，增加的20万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如果可以的话回复一下，我们就按这个办。”汪进回复：“好的”。2018年12月10日，汪进发送信息：“到底什么时候。2019年了。一直骗下去，准备”。蒋志平回复：“在做，设备有点改动，您有空过来看看。在组装，有些设计尺寸不符，有些更改，已经在组装，我周三去工厂，到时候发图片给你”。2018年12月12日，蒋志平发送信息：“我现在要去除孙建华的设计与思路，孙建华的设计尺寸完全错误，无法正常安装，这几天我一直在工厂，已经在调整设备布局，我已经亏欠明川多了，不管做什么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现在的设备已经在安排总装，我会尽快完成这件事情，感谢明川”。2019年1月12日，汪进发送信息：“你要赶紧了，兄弟们忍你很久了”。2019年1月22日，汪进发送信息：“最后期限快到了”。2019年1月23日，蒋志平回复：“我们根据以上这个有效约定履行，设备已经制作完成，已经具备发货条件，贵公司可以提货，请立即带款提货，谢谢”。汪进回复：“你准备好112万给我们，负责你知道的”。2019年2月26日，汪进发送信息：“什么时候还钱。你们已经违约了”。再查明，佳顺公司经理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绿融公司并无合同关系。2017年7月21日，绿川公司与佳顺公司签订污泥造粒干化成套设备制造合同一份，佳顺公司承接制造LC-5污泥造粒干燥机2台，合同总价1176024.40元，双方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约定。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协议利用原合同（2017年7月21日签订）生产的LC5污泥干燥造粒机2台，改进1台为浙江LC**-5移动造粒干燥机项目。绿川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预汇款15万元，启动浙江LC**-5移动造粒干燥机项目。该设备佳顺公司已经完成钢结构件改装，尾气设备曾装上，但因绿川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后被拆下；电器、远程等并非佳顺公司负责，故都没有装。还查明，刘仲梅与蒋志平系夫妻关系。绿融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设立，发起人为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分期缴付时间截至2018年12月31日。孙建华担任公司经理职务、蒋志平为监事。2018年9月3日，经股东会决议，孙建华将其持有的绿融公司10%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刘仲梅；并修改公司章程将中宇公司和刘仲梅出资的缴付时间更改为2017年12月31日（160万元、40万元）、2018年3月31日（160万元、40万元）、2018年6月30日（160万元、40万元）、2028年12月31日（320万元、80万元）。2018年10月8日，绿融公司进行了股东信息变更登记。2019年7月31日，绿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仲梅变更为蒋志平。中宇公司系蒋志平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明川公司与绿融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应否解除；2.如案涉合同解除，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蒋志平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明川公司已于2018年8月3日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根据合同中交货期从次日开始计算45天的约定，绿融公司应于2018年9月18日前交货。然至诉讼时止，绿融公司仍未向明川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设备。绿融公司辩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明川公司增加烟气设备，合同总价需增加25万元，且双方已变更付款方式为全款提货。为此，绿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联系函以及蒋志平与吴健、汪进的微信聊天记录，然联系函载明系因设备改进，绿融公司资金缺口，恳请明川公司提供25万元的资金帮助，但该请求并未获得明川公司的回应。嗣后，蒋志平向吴健、汪进发送的微信称需增加20万元设备款，并需要明川公司全款提货。虽2018年11月4日，蒋志平向汪进发送信息“我跟吴总商量了一下，这样办：我把设备造好，你们按合同全款提货，增加的20万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如果可以的话回复一下，我们就按这个办。”汪进回复“好的”，但汪进该回复并不代表明川公司认可双方变更合同价款以及付款方式。结合2018年10月16日蒋志平向吴健发送“我跟汪总商量了一下，这样办：我把设备造好，你们带合同全款提货，增加的20万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做个补充协议就可以了”可以看出，蒋志平向吴健、汪进发送信息时所涉及的方案并未获得汪进或者吴健的同意，蒋志平此举明显有违诚信，汪进所回复“好的”系对蒋志平与吴健所达成的方案无异议的确认，而非其个人对蒋志平所述方案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绿融公司所提出的双方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不予确认。因明川公司多次催促绿融公司交付设备，并于2019年1月18日向绿融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要求绿融公司一周时间交付设备，但绿融公司一直未能履行交货义务。虽绿融公司向明川公司送达提货通知函，并称绿川公司与佳顺公司所签订合同项下改造的一台设备即本案合同标的物，但至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佳顺公司厂区的该设备仍然不具备交付条件，故对明川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明川公司要求绿融公司返还预付款11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明川公司自动调减至按年利率24%计算，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未加重绿融公司的负担，一审法院照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时，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系绿融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分期缴付时间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在2018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及出资时限延长事宜时，明川公司债权已经形成，在此情况下绿融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侵害了明川公司的债权，故明川公司要求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对绿融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仲梅以其未缴出资额100万元为限，中宇公司以其未缴出资额800万元为限，孙建华以其未缴出资额100万元为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建华辩称，案涉股权系绿川公司实际控制人蒋志平和法定代表人刘仲梅奖励给其，其并未实际出资，案涉合同亦与其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华确认绿融公司工商登记中所涉其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对于信赖工商登记的债权人而言，孙建华负有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故对孙建华的抗辩不予采纳。蒋志平作为中宇公司的独资股东，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相独立，故明川公司要求蒋志平对中宇公司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明川公司与绿融公司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二、绿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明川公司预付款112万元，并支付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刘仲梅、中宇公司、孙建华对绿融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仲梅以其未缴出资额100万元为限，中宇公司以其未缴出资额800万元为限，孙建华以其未缴出资额100万元为限）；四、蒋志平对中宇公司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2.绿融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绿融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经明川公司催告，仍未履行交货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明川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绿融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认定案涉合同符合解除条件。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绿融公司已完成标的设备的制造且符合交付条件。蒋志平在2018年12月12日发送给汪进的信息中称：“我现在要去除孙建华的设计与思路，孙建华的设计尺寸完全错误，无法正常安装……”，表明至2018年12月12日，绿融公司尚未完成案涉合同设备的制作和总装，且无法正常安装的原因是设计尺寸错误。虽然蒋志平在2019年1月23日的信息中称设备已经制作完成、已经具备发货条件，但除该微信内容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9年11月20日至佳顺公司进行现场勘验，此时佳顺公司厂区的设备仍不具备交付条件，结合佳顺公司经理向一审法院所做陈述“电器、远程等并非佳顺公司负责，故都没有装”，本院认为绿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标的设备的制造且符合交付条件。其次，绿融公司主张双方就标的设备价款、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合同内容达成变更合意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绿融公司收到预付款第二天开始计算交货期，并安排生产，交货期为45天，绿融公司负责运输到明川公司指定地点安装调试。明川公司于2018年8月3日付至合同总价款的70%，绿融公司应于2018年9月18日前交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融公司先于2018年9月7日向明川公司发出联系函，恳请明川公司对25万元的资金缺口提供帮助。明川公司未就该函件进行回复，表明其对绿融公司提出的方案不予认可。后蒋志平于2018年10月16日向明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健发送信息称“我跟汪总商量了一下，这样办：我把设备造好，你们带合同全款提货，增加的20万设备调试运营正常后30天付款，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做个补充协议就可以了。”吴健对该信息未作回复，明川公司此后亦未与绿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表明吴健对蒋志平提出的该方案不予认可。虽然汪进对蒋志平2018年11月4日的信息回复“好的”，但此处汪进回复“好的”的前提是蒋志平与吴健已就该方案达成一致意见，而事实上吴健并未对蒋志平提出的方案予以确认，故不能认定绿融公司、明川公司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以及交货方式。明川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向绿融公司发出违约通知书，明确提出绿融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绿融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同时给予绿融公司一周的宽限期。但绿融公司在宽限期内仍未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明川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绿融公司返还全部预付款。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违约金应当以损失补偿为基本原则，同时兼具一定的惩罚功能。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需要调整，应当充分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以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和判断。本案中，绿融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如逾期交货，绿融公司需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一/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明川公司主张其实际损失是整个公司无法正常运行，失去了进行污泥处理的市场机会，并在一审中自动调减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认为明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兼顾了违约金的惩罚性与补偿性原则，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绿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8元，由上诉人江苏绿融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