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刑初50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远锋，男，1982年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建瓯市，现住建瓯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民，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思静（外文名ＭＹＡＴＨＴＥＴＫＨＡＩＧ），女，1998年1月11日出生于缅甸联邦共和国，小学文化，个体户，现住建瓯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玛丹美（外文名ＴＨＡＮＭＡＹ），女，1988年2月20日出生于缅甸联邦共和国，公民身份证号码13／ＤＧＮ（Ｎ）293057，小学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镇××弄××村××号。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光伟、郑凌燕，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9﹞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犯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因疫情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远锋、玛丹美及其辩护律师刘建民、朱光伟、郑凌燕，被告人陈思静及建瓯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蔡白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聘请由福建省公安厅授予的具有缅甸语翻译资质的人员许金根到庭为被告人陈思静、玛丹美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以来，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共谋将缅甸籍妇女拐卖至中国以非法获利，由被告人林远锋负责联系买家、商谈交易价格、接送及看管缅甸籍女子，被告人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籍女子、接送及看管缅甸籍女子，被告人玛丹美负责帮忙中转、接送及看管缅甸籍女子，后将多名缅甸籍女子拐卖至中国，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下半年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其在缅甸的爷爷“屋顶贤”（身份未查实）联系缅甸籍女子玛某（或译为桑翁），遂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其带至缅甸木姐，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云南省昆明市将玛某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53000元将玛某卖给林某1（另案处理）为妻，期间玛某逃跑两次均被找回，其中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非法获利人民币43000元，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2.2017年下半年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联系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寻找缅甸籍女子卖至中国，“笨弟”遂将缅甸籍女子依依带至云南省瑞丽市，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云南省昆明市将依依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09000元将依依卖给余某1（另案处理），给其儿子余某2为妻，期间依依逃走，其中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非法获利人民币99000元，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3.2018年1月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被告人玛丹美将表妹缅甸籍女子斯某（或译为欣玛）带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云南省昆明市将斯某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10000元将斯某卖给陆某（另案处理）为妻，其中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4.2018年10月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联系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寻找缅甸籍女子卖至中国，“笨弟”遂将缅甸籍女子咔哒带至云南省瑞丽市，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云南省昆明市将咔哒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20000元将咔哒卖给叶某（另案处理），给其儿子叶秋勇为妻，期间咔哒逃走，其中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非法获利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5.2019年2月左右，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联系被告人陈思静告诉其有缅甸籍女子可以卖给中国男子为妻，“笨弟”遂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缅甸籍女子ＮＯ（或译为一特么）带至云南省，被告人陈思静到云南省将ＮＯ带至建瓯市，后被告人林远锋到建瓯市东门高速路口将ＮＯ接至位于建瓯市××号楼××室的租住房内看管起来，被告人林远锋欲将ＮＯ出售，又将其带至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ＮＯ撬坏门锁逃走报案。 6.2019年2月左右，缅甸籍男子“ＯＮＯＮ”（身份未查实）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缅甸籍女子钦莫伦（或译为谢开满）带至云南省，被告人陈思静到云南省将钦莫伦带至建瓯市，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将钦莫伦接至位于建瓯市的租住房看管起来，期间钦莫伦尚未被卖出就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解救了。 2019年3月16日，被告人林远锋在建瓯市的住处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陈思静在建瓯市水西盛海永辉超市附近路段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2019年4月28日，被告人玛丹美在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镇××弄××村××号店铺内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共谋拐卖妇女6人，被告人玛丹美帮助拐卖妇女4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共谋拐卖妇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远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六起犯罪行为，均系事先征得妇女同意且自愿到建瓯市嫁人，其未对上述女子实施强迫和欺骗；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获利金额亦有误，出卖妇女的钱款一部分系支付给妇女在缅甸的家人，实际获利没那么多，且出卖上述妇女所得钱款均由被告人陈思静操作，被告人玛丹美亦系由陈思静负责联系。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亦不持异议，但认为1.对三被告人所拐卖妇女人数的认定有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行为符合拐卖妇女罪的犯罪构成，故不应认定；2.起诉书指控的第五、六起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未遂；3.起诉书所认定的非法获利金额亦有误。 被告人陈思静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六起犯罪行为，均系事先征得妇女同意且自愿到建瓯市嫁人，其未限制上述女子的行动自由，未实施看管，所得钱款均由被告人林远锋支配和管理，其未使用林远锋的身份办理银行卡。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拐卖被害人斯某的犯罪行为，证据不足，此应属介绍婚姻性质，不构成拐卖妇女罪；2.被告人陈思静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小，且系初犯，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玛丹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玛丹美涉嫌拐卖依依、咔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2.起诉书指控玛丹美涉嫌拐卖“斯某”证据不足，且斯某系自愿嫁给陆某，该起不符合拐卖妇女罪的构成要件；3.玛丹美在该案中不是犯意提出者，未参与协商拐卖，均系被动接受任务，从事中转和翻译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4.玛丹美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对其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以来，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共谋将缅甸籍女子诱骗到被告人林远锋的家乡，卖给他人为妻，以非法获利。期间，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将被害人置于其支配之下，并利用妇女人地生疏、语言不通、孤立无援等境况，违背妇女意志，出卖给他人为妻。三被告人分工明确，由被告人林远锋负责联系买家、商谈交易价格、贩卖、接送及看管缅甸籍女子，被告人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籍女子、贩卖、接送及看管缅甸籍女子，被告人玛丹美负责接送、中转及看管缅甸籍女子，后将多名缅甸籍女子拐卖至被告人林远锋的家乡福建省建瓯市。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下半年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其在缅甸的爷爷“屋顶贤”（身份未查实）联系缅甸籍女子玛某（或译为桑翁），遂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其带至云南省瑞丽市，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云南省昆明市将玛某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53000元将玛某卖给林某1（另案处理）为妻，期间玛某逃跑两次均被找回，其中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2.2017年下半年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将缅甸籍女子依依带至云南省瑞丽市，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昆明市将依依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09000元将依依卖给余某1的儿子余某2为妻，期间依依逃走，其中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3.2018年10月左右，被告人陈思静通过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将缅甸籍女子咔哒带至云南省瑞丽市，被告人玛丹美将其看管起来，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被告人林远锋到昆明市将咔哒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20000元将咔哒卖给叶某的儿子叶秋勇为妻，期间咔哒逃走，被告人陈思静遂向叶秋勇退款人民币60000元，其中被告人玛丹美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元。 4.2019年2月左右，缅甸籍女子“笨弟”（身份未查实）联系被告人陈思静告诉其有缅甸籍女子可以卖给中国男子为妻，“笨弟”遂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缅甸籍女子ＮＯ（或译为一特么）从缅甸带至云南省，被告人陈思静到云南省将ＮＯ带至建瓯市，后被告人林远锋到建瓯市东门高速路口将ＮＯ接至位于建瓯市××号楼××室的租住房看管起来，被告人林远锋欲将ＮＯ卖给他人为妻，又将其带至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时，ＮＯ撬坏门锁逃走报案。 5.2019年2月左右，缅甸籍男子“ＯＮＯＮ”（身份未查实）以到中国打工赚钱的名义将缅甸籍女子钦莫伦（或译为谢开满）从缅甸带至云南省，被告人陈思静到云南省将钦莫伦带至建瓯市，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将钦莫伦接至位于建瓯市的租住房看管起来，期间钦莫伦尚未被卖出就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解救。 2019年3月16日，被告人林远锋在建瓯市的住处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陈思静在建瓯市水西盛海永辉超市附近路段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2019年4月28日，被告人玛丹美在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镇××弄××村××号店铺内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年近五旬一直未婚，故委托侄子即被告人林远锋，帮忙找缅甸籍女子当老婆。林远锋同意并要其支付人民币53000元，其预付了人民币10000元。2017年，林远锋带来缅甸女子玛某（或译为桑翁）与其见面，其当即表示很满意，但发现对方不愿意跟其走。后经被告人陈思静做工作，其向林远锋支付人民币40000元，即将玛某带回井后村家中。玛某仅有一本临时入境证明，系偷渡到中国，在家中的这段时间，其不允许对方单独出门和使用电话，并由其母亲帮助看管，珊珊·温一直很抵触，且逃跑两次，后与其生下一名男孩。事后其才知晓珊珊·温在缅甸系被他人以到中国打工为幌子拐骗至中国，继而卖给其，珊珊·温多次表示想回缅甸，但在没有钱和证件的情况下，故无法回国。 2.证人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其在建瓯市水源乡通过媒人周兰金与被告人林远锋取得联系，后在林远锋水源乡家中买了一名缅甸籍女子依依给其儿子余某2当老婆，当时在场的有林远锋、陈思静、林远锋母亲陈某以及一名叫吴宗金的男子（水源这一方的介绍人）。期间，陈思静向其承诺依依两年内不会逃跑，故双方最终商定以人民币10.9万元买下，并签订协议。后林远锋交代其将依依看管好防止逃跑，不准她与外人接触和使用电话。2019年1月一天晚上，依依逃跑，其与林远锋和陈思静到山东将依依接回，后依依再次逃跑，下落不明。 3.证人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其父亲余某1告知其在建瓯市水源乡有人出卖缅甸籍女子。后其通过媒人周兰金与被告人林远锋取得联系，当时在场的有林远锋、陈思静、林远锋母亲陈某。后在林远锋水源乡的家中，双方商定以人民币10.9万元买下一名缅甸籍女子依依，并签订了协议，对方承诺依依两年内不会逃跑，其中9.9万元是现金支付，1万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后林远锋交代其将依依看管好，禁止她与外人接触和使用电话，故其一直不允许依依独自出门，依依会暗自使用其手机。2019年1月一天晚上，依依逃跑，其与林远锋和陈思静到山东将依依接回，后依依再次逃跑，下落不明。 4.证人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月份，其通过东游镇媒人联系到被告人陈思静，欲买缅甸籍女子为妻。当天系由陈某（即被告人林远锋的母亲）接待其与家人，双方当即商定以人民币11万元从陈思静处买了斯某，并签订协议，其中10万元是现金支付，1万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斯某身上没有证件，其心里明知斯某系偷渡到中国，平时未对斯某进行看管，她也未曾逃跑过。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份，其听说水源乡有人出卖缅甸女子，故其从水源乡陈某（即被告人林远锋的母亲）处以人民币12万元买了一名缅甸籍女子咔哒给其儿子叶秋勇当老婆。当天参与商谈买卖事宜的有陈某、被告人陈思静和一名约50岁的男子，后其妻子雷某以现金形式将12万元支付给陈某，叶秋勇遂与陈某签订了协议，对方保证该女子两年内不会逃跑，并告知其过两年会为二人办理结婚证。陈思静欺骗其咔哒系自愿嫁给叶秋勇，但其感觉咔哒并不情愿，为防止咔哒逃跑，其与家人一直严格看管，并禁止她与外界联系，但咔哒于2019年3月11日逃跑，后经由陈某向其退款人民币6万元。 6.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份，其丈夫叶某听说水源乡有人出卖缅甸女子，故二人商量从水源乡陈某处以人民币12万元买了一名缅甸籍女子咔哒给其儿子叶秋勇当老婆。当天参与商谈买卖事宜的有陈某、被告人陈思静和一名约50岁的男子，后其以现金形式将12万元支付给陈某，叶秋勇与陈某签订了协议，对方保证该女子两年内不会逃跑。陈思静欺骗其咔哒系自愿嫁给叶秋勇，但其感觉咔哒并不情愿。为防止咔哒逃跑，其与家人一直严格看管，并禁止她与外界联系，但咔哒于2019年3月11日逃跑，随身无合法证件，后经由陈某向其退款人民币6万元。 7.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即被告人林远锋共带了四名缅甸女子到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家中，分别卖给林某1、龙村和东峰的买家当老婆，还有一名女子从其家中逃跑。她们平时都不能自由走动，需经被告人陈思静的同意方可使用电话。2019年3月10日左右，林远锋交代其看管好家里的缅甸女子，后为防止该女子逃跑，其在出门做事时将大门反锁。次日下午，其返家并发现大门锁被砸坏，该女子逃跑并下落不明。 8.证人斯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8年1月份跟随其表姐即被告人陈思静到达中国，经陈思静说服嫁到中国，并承诺会给其家人一笔钱，其同意。在瑞丽姐告办理临时通行证后，其由被告人林远锋带至建瓯市水源乡的家中并看管起来。数日后，其经陈某安排，同意与陆某共同生活。其看到陆某把钱交给陈某，具体数额不清楚，后其家人告知已收到人民币3000元。其系自愿嫁给陆某并与之发生性关系，在对方家中亦无人看管其，约一个月后其配有手机可自由通讯，其打算与对方生完孩子回缅甸办理结婚证与护照。 9.被害人玛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一名叫一莎娜的缅甸籍女子称到中国打工每月可挣人民币约1700元，邀约其到中国打工，其同意后，一名男子在缅甸木姐为其办理了临时通行证到达中国瑞丽市，其又经被告人玛丹美偷渡至昆明市，同行的另有10余名缅甸籍偷渡者。后又由被告人陈思静的丈夫即被告人林远锋与玛丹美对接，将其带至建瓯市水源乡看管。到中国后，与其对接的人并未如约为其找工作，而是将其出卖给林某1，陈思静要求其和林某1共同生活一年，为对方生孩子，又称若不履行，其需赔偿约四百万缅甸币。其不愿意被卖给林某1当老婆，但由于语言不通，当时心里很害怕且没钱，只能妥协并和林某1回家。在林某1家中，对方为防止其逃跑一直看管其，不允许独自出门和使用手机，期间其逃跑但又被找回。其不清楚林某1具体给了陈思静多少钱，后缅甸家人告知其有收到介绍人给的人民币1300余元。 10.被害人ＮＯ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份，一名缅甸男子称到中国打工每月可收入约人民币2500元，邀约其到中国打工赚钱，由于在缅甸生活很苦，故其答应对方。后该男子将其带往缅甸木姐，将包括其在内的20余人通过货车偷渡到中国，到昆明市后由被告人陈思静将其带到建瓯市，后被被告人林远锋带至建瓯市的租住房并看管起来，期间不允许其自由出入和使用电话，由陈某负责做饭。此后十几天里，林远锋和陈思静安排多人与之相亲，并在违背其意愿的情况下将其卖给建瓯籍男子当老婆，但其由于语言不通，心里很害怕且没钱，只能妥协留下。3月的一天，其被带往别处，并关在一个房子的4楼，后其砸坏门锁逃走。 11.被害人钦莫伦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份，一名叫“ＯＮＯＮ”的缅甸男子称到中国打工每月可收入约人民币1700元，邀约其到中国打工赚钱，由于其家境贫苦，故其答应对方。后该男子将其带往缅甸边境并通过货车偷渡到中国，后被告人陈思静将其带至建瓯市，又由被告人林远锋接至建瓯市的租住房，将其看管起来。租住房内有林远锋、陈思静以及陈某，期间，不允许其出门和使用电话。其一直认为自己是到中国打工的，其在缅甸已结过婚，并不愿意嫁给中国人，陈思静未给其家人任何钱。同年3月16日，其被建瓯公安解救。 12.被告人林远锋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被告人陈思静于2017年结婚，后二人以营利为目的，共谋以非法入境的方式将6名缅甸籍女子带入中国，并在上述女子非自愿的情况下，出卖给中国男子，所得钱款均未给上述女子，但由于她们语言不通，且无合法证件和通讯工具，故其不担心能逃走。上述女子在建瓯均被其看管起来，不允许自由出入和使用电话，其中咔哒和依依在被卖出后不久即逃跑。（1）2017年一天，其叔叔林某1欲买缅甸女子当老婆，让其帮忙寻找，其遂叫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女子，后由其到云南省与被告人玛丹美进行对接，并将名为玛某的缅甸籍女子带至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以人民币53000元将玛某卖给林某1，收到钱后付了人民币10000元给玛丹美。（2）2017年一天，有人让其帮忙找缅甸女子给亲戚当老婆，由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女子，后其到云南省与被告人玛丹美进行对接，并将名为依依的缅甸籍女子带至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将依依卖给余某2，收到钱后付了人民币10000元给玛丹美。（3）2018年初一天，陈思静表妹缅甸籍女子斯某从缅甸偷渡来到中国，其与陈思静到瑞丽市将斯某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将斯某卖给一名东游男子陆某，收到钱后付了人民币10000元给玛丹美。（4）2018年一天，一东峰男子提出要买缅甸女子当老婆，由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女子，后其到云南省与被告人玛丹美进行对接，并将名为咔哒的缅甸籍女子带至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将咔哒卖给叶秋勇，收到钱后付了人民币10000元给玛丹美。（5）2019年一天，有人委托其帮忙找缅甸女子给亲戚当老婆，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女子，并到云南省将ＮＯ带至建瓯市，后其到建瓯市东门高速路口将ＮＯ接至位于建瓯市××号楼××室的租住房看管起来，其欲将ＮＯ出售，带她相亲多次，ＮＯ均不愿意。其又将ＮＯ带至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ＮＯ撬坏门锁逃走报案。（6）2019年一天，有人委托其帮忙找缅甸女子给亲戚当老婆，由陈思静负责联系缅甸女子，并到瑞丽市将钦莫伦带至建瓯市，其与陈思静将钦莫伦接至位于建瓯市的租住房看管起来，期间钦莫伦尚未被卖出就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解救。 13.被告人陈思静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被告人林远锋于2017年结婚，后来到林远锋的老家中国福建省建瓯市生活。期间，多人问其是否还有缅甸女子愿意嫁到中国，故二人觉得此事有利可图，后便以营利为目的，共谋将6名缅甸籍女子带至建瓯出卖给中国籍男子。其负责联系缅甸方卖家，林远锋负责对接建瓯方买家，出卖价格由林远锋负责商谈，卖得的钱亦均由林远锋操作。上述女子均系非法入境，通过乘坐大巴车和小轿车来到建瓯市，并被看管起来，不允许自由出入和使用电话。（1）2017年一天，林某1让其二人帮忙找缅甸女子当老婆，林远锋便叫其负责联系，于是其通过缅甸爷爷“屋顶贤”联系到缅甸籍女子玛某。玛某从缅甸偷渡到云南省瑞丽市，后由被告人玛丹美进行看管，并送至云南省昆明市。由林远锋到昆明市将玛某带至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53000元将玛某卖给林某1，收到钱后付了人民币10000元给玛丹美。（2）2017年一天，有人让其帮忙找缅甸女子给亲戚当老婆，其通过联系缅甸籍女子“笨弟”寻找缅甸籍女子卖至中国，“笨弟”遂将缅甸籍女子依依带至瑞丽市，后由被告人玛丹美进行看管，并送至昆明市，由林远锋到昆明市将依依带回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将依依卖给余某2，期间依依逃走，其听说林远锋付给玛丹美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3）2018年一天，其姑姑表示想把自己的女儿斯某嫁到中国来，故其联系被告人玛丹美，帮助其表妹缅甸籍女子斯某从缅甸偷渡到中国，并由玛丹美将斯某送至昆明市，林远锋从昆明市将斯某带回位于建瓯市水源乡向阳路8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将斯某卖给一名男子，林远锋付给玛丹美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4）2018年底，一名东峰男子让其帮忙找缅甸女子当老婆，其通过“笨弟”寻找缅甸籍女子卖至中国，“笨弟”遂将缅甸籍女子咔哒带至瑞丽市，后由被告人玛丹美进行看管，并接送至昆明市，再由林远锋到昆明市将咔哒带回位于建瓯市××乡××路××号的家中看管起来，后以人民币120000元将咔哒卖给东峰男子，林远锋付给玛丹美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5）2019年一天，“笨弟”告知其又有偷渡来的缅甸籍女子可以卖到中国，后其来到昆明市与“笨弟”对接，后将ＮＯ带至建瓯市。林远锋将ＮＯ接至位于建瓯市的租住房看管起来，ＮＯ相亲了很多次都不愿意，后其听说ＮＯ把门锁撬坏逃走了；（6）2019年一天，其得知有人想把偷渡过来的缅甸女子卖至中国，让其帮忙中转接送，其到云南将钦莫伦带至建瓯市，钦莫伦称自己是来中国工作。后其与林远锋将钦莫伦安置于建瓯市的租住房内看管起来欲出卖，但钦莫伦尚未被卖出就被建瓯市公安局民警解救了。其系通过微信认识玛丹美，并知道对方有办法能将缅甸籍女子接送至中国，遂叫玛丹美帮忙其中转、接送4名缅甸籍女子到昆明，承诺向她支付好处费，后大概支付了好处费人民币5万余元。玛丹美对其与林远锋通过出卖缅甸籍女子营利是明知的，上述这些女子除了斯某外，都不自愿嫁到中国。 14.被告人玛丹美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其通过微信结识被告人陈思静，后陈思静让其接缅甸籍女子到瑞丽市姐告，再由其联系汽车，以偷渡的方式将上述女子运送到昆明市，到昆明后，再由被告人林远锋与其对接中转上述女子到福建省。陈思静承诺支付其好处费，其认为有利可图，故明知陈思静系做违法的事，仍答应帮对方非法接送缅甸籍女子到中国。2017年开始，每次都系陈思静联系其，再由林远锋负责与其对接接人，其总共带了7、8个缅甸女子交给林远锋或陈思静，其中仅1名女子告知其系到中国嫁人。陈思静交代其看押好上述女子，不要让她们跑掉，且禁止使用手机和与外人接触。每卖出1名女子后，对方支付其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此外，所有看人和接送的费用均由陈思静和林远锋承担。其还帮助陈思静在木姐汇款给缅甸方提供女子的人，但肯定不是她们的家人，每次转账按2%收取手续费。上述女子，大部分没有证件，有的是办理临时证件，且均不会说中文，无法在中国独立生存。 15.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证实，案发的地点及现场状况。 16.辨认现场的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玛丹美辨认出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镇××弄××村××号店铺、光明旅馆系将被拐卖缅甸女子安置的地点。 17.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余某2、陆某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人民币1万元。 1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1）2019年3月11日，陈某（即被告人林远锋的母亲）通过农业银行向叶某转账人民币5万元；（2）2017年8月27日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人林远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人玛丹美转账人民币46.18万元。 19.受案登记、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16日，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三被告人将缅甸籍女子以到中国打工等理由骗至中国，并出卖给他人从中牟利，以及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身份信息材料证实，三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及辩护人辩称涉案六名被拐卖女子均系事先征得妇女同意且自愿到建瓯市嫁人，经查，本罪法益是被拐卖者的行动自由及人身安全，二被告人在侦查、起诉阶段所作供述较为稳定，且能与被害人玛某、ＮＯ、钦莫伦的陈述以及证人林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虽未取得被害人依依、咔哒的陈述，但有证人余某1、余某2、叶某、雷某的证言相佐证，足以证实玛某、依依、咔哒、ＮＯ、钦莫伦均系非法入境，其中玛某、ＮＯ、钦莫伦系被人以到中国打工为由骗至中国。上述被害人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且面临人地生疏、语言不通、孤立无援的境况，不得已才与人为妻，后除钦莫伦外均逃跑；故关于缅甸籍女子均系自愿嫁人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针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拐卖斯某的犯罪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的供述能与斯某、陆某的证言相印证，证实林远锋、陈思静系在征得斯某及其家人同意且自愿嫁人的前提下，带至中国使之成为陆某的妻子，在对方家中亦未被限制人身自由，且已得到其母亲的同意，阻却构成要件的符合性，三被告人即使从买受方收受财物，亦不属于拐卖行为，不构成拐卖妇女罪；故该项辩解成立，予以采纳，对起诉书指控的该起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针对被告人林远锋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五、六起犯罪行为系犯罪未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以出卖为目的，实施拐骗、收买、接送、中转妇女时，只要使被害人转移至三被告人或者第三者的支配范围内，即为既遂；起诉书指控的第五、六起犯罪行为中，被害人NO和钦莫伦均被被告人林远锋限制人身自由并看管起来，已置于其支配下，即使尚未被卖出，亦属犯罪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林远锋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所认定的非法获利金额亦有误，经查，本罪主观方面应以出卖为目的，但出卖目的不等于营利目的，被告人实施拐卖妇女后实际上是否获利，不影本罪的成立。被告人林远锋辩称起诉书指控的六起行为均已向被拐卖妇女在缅甸的家人各支付了人民币4-5万元，该金额与被害人的陈述有明显差距，且与被告人玛丹美的供述以及林远锋、玛丹美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均不相吻合，故查无实据，不予采信。 针对被告人玛丹美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玛丹美涉嫌拐卖依依、咔哒的犯罪事实不成立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远锋和陈思静在数次供述中均明确指出系由被告人玛丹美负责中转、接送被害人依依和咔哒，玛丹美在笔录中亦供述其中转和接送了7-8名缅甸妇女，二者供述能相互印证，并有林远锋与玛丹美之间的大额银行转账明细佐证，且庭审中玛丹美亦自愿认罪，足以认定被告人玛丹美实施了中转、接送被害人依依和咔哒的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共谋以出卖为目的，违背妇女意愿，将缅甸籍妇女拐卖至中国以牟取非法利益；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玛丹美负责中转、接送被拐卖妇女，不是犯意提出者，亦未参与协商出卖事宜，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拐卖妇女五人，且将妇女卖往所在国境外，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自愿认罪，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玛丹美参与拐卖妇女三人，并将妇女卖往境外，本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量刑，鉴于其系从犯，且自愿认罪，故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远锋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30年3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思静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30年3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玛丹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5年10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林远锋、陈思静、玛丹美违法所得计人民币2207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审 判 员  陈慧雯 人民陪审员  章元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叶 婧 书 记 员  林晓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