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建华，男，汉族，1974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东，男，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莹，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涛，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丽，女，汉族，1969年5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莹，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涛，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建华、吴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刘芳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9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建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三、吴卫东、刘芳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该协议并非居间合同。该协议约定了吴卫东在其后的投资活动中有取得投资款的权利，因此，该协议并非居间合同。即使法院认定该协议有居间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30万元为居间报酬，居间人的劳务费用在一审中酌定为23.3万元，对于一笔100万元的投资，该劳务费用明显过大、显失公平。二、倪建华与吴卫东签署的协议为投资协议。首先，吴卫东早在几年前就在公司工作过，其利用倪建华的信任，采用欺骗的方式，以手头有中国石化的资源为由，诱骗倪建华投资，以自己的资源入股，并承诺能确保拿到中国石油的独家代理权限，而湖南惠X公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X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某与吴卫东是亲属关系。倪建华轻信吴卫东的言语，在深圳市舜X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X公司，法人代表倪建华）与惠X公司还未签署协议之时，于2018年5月14日就已支付了第一笔投资款30万元。协议约定的是“丙方与丁方协议签订成功，……，7天内支付……”，吴卫东口头保证一定能拿到中石油的授权，所以倪建华没有在合同约定的签署第二份合同7天内支付投资款30万元。吴卫东知道协议不能取得独家代理权，在后面的协议上也没有签字，而是采取拖欠的方式，一直说项目正在弄，马上就能拿下独家授权，明显是倪建华受到了吴卫东的欺骗。另外，根据双方协议中的约定：“乙方负责介绍并协助丙方与丁方达成在广东省中国石油加油站点的洗车项目……”，可以看出，签署本协议的根本目的是舜X公司与惠X公司达成在广东省中国石油加油站点的洗车项目，但是，根据事后的情况来看，惠X公司根本没有能力取得独家经营权，对第二份合同，倪建华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有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其有足够理由不支付第二笔投资款30万元。其次，合同中也约定了“洗车项目整体资金投资方为甲方，第一次投资资金为100万元，此100万元主要包含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的费用30万元……”，吴卫东在本协议中以所谓的资源为由入股，但实际并没有达到双方的协议根本目的，并且倪建华也支付了其每月1万元的工资，其没有理由不予归还所谓的投资款。因此，如果该笔30万元是投资款，投资项目根本没有实际运作，吴卫东也没有任何证明证明该笔投资款的使用去向，在项目并没有实际运作的情况下，应当归还该笔款项。三、关于刘芳丽。如果刘芳丽非本合同的当事人，其本身没有理由占有该笔款，为不当得利，也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吴卫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倪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倪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未实现”，是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30万元费用所对应的合同目的是“舜X与惠X签订合作协议”。根据《吴卫东与倪建华关于合作洗车项目的协议》的约定，倪建华向吴卫东支付人民币30万元的前提条件为：舜X公司与惠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换言之，支付30万元费用所对应的合同目的是“舜X与惠X签订合作协议”，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合作洗车”。2、“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未实现是因倪建华的过错导致。结合《合作洗车项目协议》以及《关于舜X公司与惠X公司合作的协议》的约定，在合作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舜X公司应一次性向惠X公司支付30万元，该笔费用由倪建华承担。但是，倪建华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倪建华未付款的过错导致惠X公司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最终导致吴卫东与倪建华合作洗车的目的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作洗车项目协议》对于投资款的退还情形有明确的约定，本案的情况并不属于协议约定的退还情形。其次，根据公平原则确定的责任是酌定责任、衡平责任，而适用公平原则确定责任的前提是双方皆无过错。如前文所述，倪建华对“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存在过错，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再次，公平原则的适用要求承担责任一方的行为与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吴卫东在《合作洗车项目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完全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吴卫东不存在能够导致“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行为。吴卫东依约履行合同的行为与“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未实现”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最后，适用公平原则的目的是为了在无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则的规定下，衡平双方当事人的责任，以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本案一审判决无视倪建华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直接原因及根本原因，草率适用公平原则，单方加重吴卫东的责任，实际上损害了吴卫东的合法权益，造成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失衡，无法体现公平正义的法律价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吴卫东的合法权益，吴卫东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倪建华针对上诉人吴卫东的上诉答辩称：关于两份解除函的真实性，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核实。上诉人吴卫东针对上诉人倪建华的上诉答辩称：一、涉案协议不仅具有居间性质，同时具有投资合作性质，但是无论协议是何性质，倪建华均应向吴卫东支付涉案款项。第一条协议明确约定，吴卫东负责介绍并协助舜X公司与惠X公司达成在广东省石油加油站点的洗车项目，协议签订成立，倪建华一次性支付吴卫东费用30万元。可知，只要吴卫东促成舜X公司与惠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倪建华即应向吴卫东支付30万元费用，该条款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具有居间性质，原判决正确。吴卫东据此收取倪建华支付的3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假设认定没有居间协议性质，认定协议仅仅是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涉案3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性质，协议对于投资款的退还情形有明确约定，协议约定，如果乙方自身违约私自与其他方合作，则乙方承担退回甲方投资的资金的双倍金额，而本案的情况并不属于上述约定的退还情形，倪建华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三、倪建华向吴卫东支付的33000元是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的工资与报酬费用，其无权要求退还。四、刘芳丽仅仅是代吴卫东收取涉案款项，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刘芳丽答辩称：其意见与吴卫东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倪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吴卫东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四方“合作洗车项目协议”；2、两被告向原告返还33.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吴卫东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一份《吴卫东与倪建华关于合作洗车项目的协议》，约定被告吴卫东负责介绍并协助舜X公司与惠X公司达成在广东省中国石油加油站站点的洗车项目，舜X公司与惠X公司协议签订成功，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吴卫东费用30万元，收款账号为被告刘芳丽的招商银行账号；原告与被告吴卫东以舜X公司的名义与惠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利益分配如下：洗车项目整体资金投资为原告，第一次投资资金为100万元，此100万元主要包含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吴卫东的费用30万元，支付给惠X公司的首次站点加盟费30万元，首期设备投资费40万元；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利润分配方案，并约定被告吴卫东负责项目的日常经营，工资暂定每月1万元；该协议有效期等同于舜X公司与惠X公司协议时间；及其他内容。2018年5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吴卫东支付3.3万元，向被告刘芳丽支付30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向被告刘芳丽付款是经被告吴卫东指定。原、被告均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惠X公司与舜X公司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舜X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与湖南惠X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协议》。原告称该合同证明与惠X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署合作协议，惠X公司承诺与广东省境内的石油加油站达成协议，可以拥有独家经营洗车权。两被告称该证据恰恰可以说明被告吴卫东促成了惠X和舜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促成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支付3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而且该份协议第一条第5款约定为了保证机电站点尽量开工，舜X公司首次一次性支付惠X公司30万元（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原告并未履行该支付义务，是违约在先。原告提交了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以证明惠X公司因无法与广东省境内的中石油达成协议，向舜X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两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之前与被告吴卫东的微信聊天中发的解除函与现在提交的内容不一致，惠X公司之前签订协议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盛某已经将公司转让出去，不再经营惠X公司，惠X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股东靓X公司与原告有新的合作关系，该解除函是原告让惠X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两被告提交了原告与被告吴卫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舜X公司因未依约向惠X公司支付30万元，导致惠X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称找惠X公司谈合同后续怎么处理，惠X公司说没有办法和中石油达成协议，原告要求惠X公司出具了该函，微信里发给被告吴卫东的解除函和原告提交解除函都是真的，原告发给被告吴卫东是第一份，当时原告对惠X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原告的责任，惠X公司又向原告发了第二份解除函。两被告提交了网页新闻，证明被告吴卫东已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协助促成舜X公司与惠X公司签订协议。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且该网页并没有说舜X公司与惠X公司已经合作了，其信息内容是将与惠X公司联手，项目并没有真正的实行。两被告提交了被告吴卫东与惠X公司之前的总裁陶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吴卫东在舜X公司与惠X公司签订协议后，为推进合作项目进程，完成大量的沟通、协调工作。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不能证明其聊天对象真实身份，该聊天内容也并没有任何关于原、被告以及第三方舜X公司、惠X公司任何信息。另原告在庭审中否认经被告吴卫东介绍案外人向某，其在向某协调下和中石油合作，并且在沙井中石油加油站经营洗车项目。以上事实，有《被告吴卫东与原告关于合作洗车项目的协议》、银行交易清单等证据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卫东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吴卫东约定了被告吴卫东介绍并协助舜X公司与惠X公司达成洗车项目，原告向被告刘芳丽支付30万元，又约定了舜X公司与惠X公司签订协议后双方合作经营该洗车项目，原告支付的该30万元作为第一笔投资费用的一部分。因此，该30万元既为居间服务费用，亦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前期投资费用。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被告吴卫东已经促成舜X公司与惠X公司已经签订合作协议。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鉴于双方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故按照公平原则，法院酌定由被告吴卫东向原告返还10万元。被告刘芳丽是代被告吴卫东收取该30万元，原告主张被告刘芳丽返还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其支付给被告吴卫东的33000元款项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吴卫东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期等同舜X公司与惠X公司协议时间，现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舜X公司与惠X公司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原告与被告吴卫东签订的协议亦应已经终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卫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倪建华返还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原告倪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7.5元，财产保全费2185元，由原告负担3732.5元，被告吴卫东负担1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倪建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芳丽（吴卫东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3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协议是居间协议或是投资协议以及吴卫东、刘芳丽应否返还倪建华人民币33.3万元的认定问题。关于本案协议是居间协议或是投资协议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鉴于倪建华与吴卫东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吴卫东与倪建华关于合作洗车项目的协议》中约定“吴卫东负责介绍并协助舜X公司(法人倪建华)与惠X公司达成洗车项目，舜X公司与惠X公司协议签订成功，倪建华支付吴卫东费用30万元”，同时又约定“倪建华与吴卫东以舜X公司的名义与惠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利益分配，其中倪建华投资的100万元包含其支付给吴卫东的费用30万元”，故该协议具有居间与合作的性质。原审认定该30万元既为居间服务费用，亦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前期投资费用，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倪建华上诉主张该协议仅为投资协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吴卫东、刘芳丽应否返还倪建华人民币33.3万元的认定问题。对于30万元，该协议签订当天，倪建华向吴卫东支付30万元（即汇入吴卫东指定的收款人刘芳丽账户），虽然双方确认舜X公司与惠X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成功”签订了合作协议，即吴卫东已履行了“介绍、协助”义务，但双方约定“合作洗车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故原审酌定吴卫东返还倪建华10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3.3万元，虽然2018年5月31日倪建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卫东支付3.3万元，但因吴卫东认为该款项是工资报酬，且该协议约定“吴卫东负责项目的日常经营，工资暂定每月1万元”，故原审对倪建华要求吴卫东返还3.3元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刘芳丽仅是吴卫东的指定收款人，并非该协议的合同主体，刘芳丽依法无须返还倪建华款项。对此，倪建华上诉主张吴卫东、刘芳丽应全部返还其33.3万元，吴卫东上诉主张应驳回倪建华全部诉请，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95元，由倪建华负担6295元，吴卫东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