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秋，女，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峰，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柱，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春雷，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上诉人张红秋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峰及原审被告王春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秋，被上诉人张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柱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春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红秋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世峰对张红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红秋与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当事人没有关系，张世峰和王春雷及案外人郭红雨、程继营合伙在北京建房，张红秋并非张世峰合伙建房的合伙人，一审法院将张红秋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合伙协议复印件的认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张红秋知晓王春雷的合伙经营活动和以共同注册公司为由认定二人财产混同只是一种推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针对夫妻债务于2018年1月18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自该解释实施，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王春雷与张世峰合伙经营财产和收益未用于张红秋的日常生活，张世峰主张的债权数额远远超过张红秋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该债务并非张红秋与王春雷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世峰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张世峰对张红秋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依照之前出台的《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在其没有证据就推定张红秋与王春雷财产混同的基础上判决张红秋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世峰主张的债务系张红秋与王春雷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张红秋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张世峰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春雷未答辩。 张世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春雷、张红秋共同偿还张世峰退股协议款95万元、诉前利息242250元及诉后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春雷、张红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张世峰与王春雷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人王春雷（以下称甲方）与张世锋（以下称乙方）于2010年5月21日以甲方的名义合伙承租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村委××南工业用地，用于建设厂房、门面后对外出租。该地块东西长135米，南北长107.米，原出租方为北京市昌平区××镇××村村委××，转租人为袁西奎等三人。为了便于经营管理，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合伙协议如下，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后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土地租金及房屋建设等正常经营所需资金均由乙方出面，从马楼信用社贷款，所有贷款均为合伙债务。截止目前已用于经营建设的贷款详单由双方签字并附在本协议后，以后根据经营需要仍由乙方负责出面贷款。待经营收益后，首先用经营收益偿还上述贷款本息。二、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由甲方具体负责，遇重大事务由双方共同协商。三、对经营活动中的收支账目由甲方负责建账保管，账目凭证经双方审核签字认可后生效并入账；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收支账目由甲方整理、补充，双方共同签字后入账。四、利用经营收益清偿马楼信用社贷款后，此后的盈利双方按照四六比例分成，即甲方得60%，乙方得40%。五、承租期内如遇拆迁，对拆迁取得的收益作为经营收益双方仍按四六比例分割，即甲方得60%，乙方得40%。六、合伙终结时，双方首先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现有资产（包括现金）首先用于清偿合伙债务，剩余资产和债权双方仍按四六比例分成，即甲方得60%，乙方得40%，乙方只取得资产，债权归甲方所有。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合伙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张世峰退出合伙，王春雷支付张世峰退股协议款120万元。后王春雷支付张世峰退股款25万元，剩余95万元未支付，并于2017年1月26日为张世峰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张世峰退股协议款玖拾伍万元整（950000）定于2017年底，即春节前付清，如不付清按银行利息计算。欠款人：王春雷2017.1.26”。该款经催要王春雷未予偿还，为此成讼。 另查明，王春雷与张红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8月8日在单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诉讼中，根据张世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王春雷、张红秋的银行存款10万元或保全其他等值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春雷是否应当偿还原告退股协议款95万元及相应利息；2.张红秋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王春雷是否应当偿还张世峰退股协议款9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世峰与王春雷合伙建设厂房、门面对外出租，经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张世峰退出合伙，王春雷应支付张世峰退股协议款120万元，王春雷在支付25万元后，剩余95万元未支付，并为张世峰出具了欠条，能够证明王春雷尚欠张世峰退股款95万元的事实。欠条中载明“定于2017年底，即春节前付清”，王春雷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该款，构成违约，故张世峰要求王春雷偿还欠款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世峰主张按照月息一分要求支付诉前利息242250元，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双方虽在欠条中约定“按银行利息计算”，但未明确是贷款利率或存款利率，属于约定不明，逾期利息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底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春雷辩称案涉退股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世峰亦不认可，王春雷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王春雷主张从张世峰诉求中扣除其欠张世峰的借款和利息，并提交了借条为证，但本案系因张世峰退伙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关于焦点二，张红秋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合伙债务发生在王春雷与张红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红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春雷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作出了特别约定，故本案债务属于王春雷与张红秋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世峰要求张红秋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张红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债务不是其与王春雷的夫妻共同债务，其经营环保公司，有独立的生活来源，不应为王春雷的合伙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北京奥德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章程首页及该公司会计凭证。本案债务系王春雷与张世峰合伙经营产生的债务，王春雷亦无其他固定职业，应当认定张红秋知晓王春雷的经营活动；且张红秋提交的北京奥德宝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章程首页显示，王春雷和张红秋同为该公司股东，可见其二人在王春雷与张世峰合伙经营期间亦存在其他共同的生产经营活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存在混同，因此，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红秋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春雷、张红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支付张世峰欠款9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0元，减半收取7765元，由张世峰负担1578元，王春雷、张红秋负担6187元。保全费1020元，由王春雷、张红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事宜发生于2010年11月15日，后张世峰退出合伙，经协商王春雷同意向张世峰支付退股协议款120万元。王春雷支付25万元后至2017年1月26日为张世峰出具了案涉欠条，从案涉债务的形成过程来看，并非因短期内的借贷关系所产生，而是王春雷基于长期的合伙关系所形成的合伙债务，因合伙期间在王春雷与张红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王春雷没有其他固定职业，故王春雷经营合伙事宜应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世峰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不存在抵触。张红秋一审期间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推翻王春雷合伙经营系用于家庭生活这一事实，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7元，由上诉人张红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