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祖斌，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19*8*****，公民身份号码：440************4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慧玲，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航局三公司船舶施工处宿舍1幢3单元203房，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8。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养，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1*3******，公民身份号码：440************71X，系陆慧玲的父亲。原告陆慧玲诉被告石祖斌同居关系析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2月25日作出（2018）粤0802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陆慧玲不服上诉，本院以（2019）粤08民终118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粤08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现石祖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祖斌，被上诉人陆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祖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陆慧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重审、重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陆慧玲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第一项违反不诉不理原则。一、本案陆慧玲提起的诉讼已过了诉讼时效。陆慧玲分别于2012年5月12日至5月16日，同年6月2日至6月16日两次住院，两次住院均由石祖斌支付了住院费用。若陆慧玲需追究石祖斌侵害其健康权的责任，这两次的住院医疗费才是实际的损失赔偿标的，而该住院医疗费用石祖斌已支付，故不存在石祖斌侵害了陆慧玲的健康权。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陆慧玲后续所发生的治疗与石祖斌有关联。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民法通则》第136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陆慧玲的诉讼请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应直接驳回陆慧玲的起诉。二、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陆慧玲怀孕，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胎儿亲生父亲就是石祖斌，故石祖斌没有法定义务一定要支付2012年这两笔住院费，侵权人未必是石祖斌；2、对于陆慧玲2012年造成流产的后果，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系石祖斌造成陆慧玲流产的；3、从2012年住院出院至2018年长达6年之久，陆慧玲才主张其患上精神分裂症，法院没有查明在此期间陆慧玲感情生活、婚姻家庭状况，认定“因石祖斌造成陆慧玲流产而导致后期出现的‘精神分裂症’等等症状”错误。其实陆慧玲早与他人结为夫妻，并于2016年5月30日产下一女儿，另于2018年4月8日再产下一男孩，其在2018年9月14日去医院诊断出的“精神分裂症”与6年前的流产无关，系陆慧玲产后出现抑郁症、精神分裂症。三、重审判决第一项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重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认定石祖斌为侵权行为人，主体错误。陆慧玲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证明，本案的侵权的主体就是石祖斌，均为主观推测。若陆慧玲坚持认为是石祖斌侵权导致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石祖斌则申请司法鉴定。四、双方当事人对损害赔偿已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法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均已查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且已生效，石祖斌已履行完毕，该合同合法有效，对陆慧玲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陆慧玲其作为拥有完整的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其无合法的理由反悔、推翻自己亲自签定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及最高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双方当事人对损害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依法应予以保护。五、陆慧玲数次对石祖斌人身及财产进行侵害，石祖斌保留向陆慧玲提起精神损失赔偿、财产追偿权等等诉权。陆慧玲辩称：石祖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错误，请求驳回上诉，判决石祖斌支付我医疗等费用69237.61元。事实和理由：一、陆慧玲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自2013年起，陆慧玲每年都找过石祖斌协商经济补偿事议，石祖斌一再推卸责任，不愿协商。其次，本案是因同居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应适用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最后，陆慧玲流产是石祖斌造成的，因精神受刺激，并发糖尿病等，这些疾病难以治好，仍在持续治疗，即使现在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二、石祖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在推卸责任。第一，陆慧玲与石祖斌同居怀孕，石祖斌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亲生父亲是石祖斌，这是故意推卸责任。石祖斌没有支付两次流产住院费。第二，石祖斌明知系石祖斌母亲想生儿子，拾中药煲公鸡给陆慧玲吃，造成不适而流产，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石祖斌造成陆慧玲流产，不符合事实。第三，陆慧玲流产后身体还未恢复，就被石祖斌采用断气、断水、断电的恶劣手段赶出家门。由于身体得不到调养和治疗，造成陆慧玲子宫囊肿，后经多家医院治疗几年才治好。陆慧玲得不到任何补偿，因此受到极大刺激，得了精神分裂症、糖尿病，住院治疗两次。这两种病是终身疾病，后续还要继续治疗。医疗发票可以予以证明，案件事实清楚，机械地强调事过几年、损害与石祖斌无关，不符合科学，仅系石祖斌推卸责任。第四，陆慧玲因流产两次住院治疗的费用不是石祖斌支付的，而是陆慧玲母亲支付的。三、石祖斌和陆慧玲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是在陆慧玲发病期间，想回家，被迫签而非自愿签订的。并且，该协议书并未将双方的争议全部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石祖斌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四、石祖斌称陆慧玲盗窃、破坏其财产，不符合事实。陆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石祖斌赔偿陆慧玲置办嫁妆的费用20000元和因怀孕流产后的医药费20000元；二、判令石祖斌赔偿陆慧玲精神病治疗费313.3元及今后的治疗费；三、判令石祖斌赔偿陆慧玲因精神病不能正常工作的生活费每月1500元（包含缴交社保的500多元）；四、增加请求判令石祖斌赔偿营养费10000元、2019年三次治疗糖尿病的治疗总费用共计9237.61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由石祖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慧玲与石祖斌于2012年初经人介绍认识，2012年3月确认恋爱关系。2012年5月开始同居，陆慧玲怀孕后因身体不适于2012年5月12日至2012年5月16日在湛江市妇幼保健院接受治疗，花费医疗费1044.6元（个人自付部分为206.7元）。陆慧玲2013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5日因流产再次在湛江市妇幼保健院接受治疗，花费医疗费1847.7元（个人自付部分为348.7元）。同居期间，双方因生育、流产等家庭琐事致使双方产生矛盾，2013年3月，双方遂分居生活。陆慧玲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3月3日，陆慧玲与石祖斌经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中山派出所调解，签订一份《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主要事实：2012年至2013年间，石祖斌与陆慧玲因男女感情关系不合，导致双方在同居期间感情分裂，陆慧玲要求石祖斌赔偿同居期间损失，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石祖斌同意一次性赔偿2000元给陆慧玲，作为陆慧玲与石祖斌同居期间的感情费用。2、双方同意调解，调解后双方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双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或进入到对方或对方家人居住范围内，如双方有违反以上协议的，自愿接受相关处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签订该调解协议书时，石祖斌已支付2000元给陆慧玲。又查明，陆慧玲主张石祖斌致其产生精神病，并提供2018年9月1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门诊部《诊断证明书》和门诊收费票据作为依据。该《诊断证明书》诊断内容为“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的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2018年9月14日313.3元、2018年12月4日626.6元、2019年4月2日335.7元、2019年6月13日671.4元、2019年8月12日675.9元，共计2622.9元；糖尿病治疗费用2015年4月8日至4月22日住院费2894.96元，2015年8月17日检验费、治疗费94.7元，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30日住院费用5312.13元，2019年7月5日检验费259.1元，2019年7月8日，西药费474.26元，共计9238.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陆慧玲请求石祖斌赔偿置办嫁妆的费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陆慧玲诉称为了结婚，石祖斌要求陆慧玲家出钱办嫁妆，陆慧玲娘家也出资2万元买了饮水机，音箱DVD机，首饰等陪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陆慧玲请求石祖斌赔偿置办嫁妆的费用20000元，缺乏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陆慧玲请求石祖斌赔偿因怀孕流产后的医药费用的问题。陆慧玲主张其因怀孕流产花费医疗费2万元，其提供的医疗费用结算清单仅能证明两次住院治疗费用共计2892.3元（个人自付部分共计555.4元），故陆慧玲提出其花费因怀孕流产花费医药费2万元的主张，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由于原石祖斌同居关系期间因陆慧玲怀孕生病住院两次，并造成陆慧玲怀孕流产，石祖斌的行为对陆慧玲身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考虑到原石祖斌解除同居关系后，陆慧玲出现了各种精神症状及产生的各种疾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四条关于“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石祖斌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给予陆慧玲10000元的经济补偿。关于陆慧玲提出的因怀孕流产引起精神病、糖尿病治疗费的诉讼请求。陆慧玲要求石祖斌赔偿精神病、糖尿病相关的诉讼请求仅是其主观推测，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陆慧玲认为石祖斌的行为致其产生精神病、糖尿病，石祖斌不予认可，故陆慧玲的关于精神病、糖尿病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石祖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10000元经济补偿给陆慧玲；二、驳回陆慧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石祖斌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陆慧玲提交三份门诊收费票据，证明陆慧玲因精神分裂症继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海军第一医院治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石祖斌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不了什么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陆慧玲患有精神分裂症和我没有直接关系。经审查，陆慧玲提交的医疗发票仅能证明医疗费用的金额，缺乏病历等证据佐证，并不能直接证实其治疗精神分裂症的事实，故本院对陆慧玲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同居关系析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以外的部分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陆慧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判令石祖斌补偿陆慧玲1万元是否正确。关于陆慧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本案并非普通健康权案件。本案因同居这一事实而产生析产纠纷和损害赔偿纠纷两个方面的法律关系，陆慧玲为此提出多个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应当一并认定。根据现有证据，2017年3月3日双方仍在协商，故诉讼期间最早可从当日起算。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故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陆慧玲于2018年10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石祖斌关于陆慧玲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令石祖斌补偿陆慧玲1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陆慧玲与石祖斌恋爱同居期间怀孕并流产，在石祖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则上推定石祖斌系胎儿父亲。虽然陆慧玲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流产系石祖斌一方过错造成的，但考虑到同居期间陆慧玲流产后身体健康确实受到了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石祖斌补偿陆慧玲10000元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石祖斌支付陆慧玲2000元感情费用后不再追究对方责任，系当事人对请求赔偿金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判令石祖斌给予陆慧玲的是经济补偿，而非赔偿，与该协议约定并不矛盾。综上所述，石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石祖斌已预交），由石祖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智敏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春蕾书 记 员 陈彩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