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妍，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义山，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华，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霞、庄妍因与被上诉人江义山人格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庄妍、江义山二人共同赔偿王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衣物毁损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41145.54元。2.支持王霞诉请庄妍、江义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二人欲抢夺王霞手机，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引发争执”有误。根据王霞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庄妍、江义山见到王霞进架空层时，就停止打兵乓球，径直冲上来抢夺王霞手机，对王霞进行单方面暴力殴打、谩骂，侮辱其人格尊严。王霞在庄妍、江义山单方面实施的故意伤害过程中，没有与庄妍、江义山二人产生一句对话，更没发生任何口角，故不能认定为“争执”。2.一审法院认定“王霞的上衣在争执中被毁损”有误。王霞的上衣是在庄妍、江义山夫妻二人单方面对其殴打中被江义山撕毁的，而非在争执中被毁损。3.厦公海（嵩屿）行罚决定字【2019】00023号中查明的事实片面不全，没有查清全部事实真相，与王霞提交的客观证据和提出的质疑相矛盾，且处罚决定书下发日距案发日长达257天。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03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且与王霞提交的客观证据、提出的质疑相矛盾。两份决定书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法律和规定。一审法院违背了独立审判原则，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4.一审法院查明“第一点，王霞因恢复期症状加重去医院接受后续治疗（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并向一审法庭提交相关医疗费发票。庄妍、江义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王霞恶意扩大损失”内容与“查明”的意思相矛盾，并非查清弄明事实真相。5.一审法院查明“第二点，庄妍、江义山对王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全部医疗费以及护理期、误工期限提出进行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司法鉴定”。庄妍、江义山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资料中，包括了王霞在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庄妍、江义山于2019年6月18日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期限长达半年，共摇号三次，先后从厦门法院数据库六家本地备选司法鉴定机构中选了四所，其均表示无法鉴定后退回；又从全国四所司法鉴定机构中抽选了两所，其均回函表示无法鉴定。因此，庄妍、江义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一审法院查明“根据王霞提交的视频证据，在等待110出警和120救援期间，王霞用手机对着庄妍、江义山及相关现场进行录像，招致庄妍、江义山不满。庄妍因此冲向王霞但被江义山阻挡，后庄妍用言语攻击王霞；江义山发现被王霞录像，厉声呵斥制止并欲趋上前，被制止。视频证据显示，其二人并未再对王霞实施侵害。”根据王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证据显示，在王霞已经被庄妍殴打头部，鲜血喷涌，原地等待110和120救援时，因周围没有监控设备，就用手机拍摄视频固定证据，并在视频中指认庄妍、江义山二人对其实施侵害。庄妍立即从架空层洞口跑向王霞处，对其实施殴打、谩骂。江义山未如一审法院查明中事实所述“阻挡庄妍”，而是伸手上前抢夺王霞手机，并持续对王霞竖中指。庄妍、江义山夫妇的侵害行为系主观明知，并希望、放任结果发生，践踏了王霞的人格尊严。7.王霞遭受庄妍、江义山二人故意伤害后，身体及精神均受到重创，病房的选择应根据实际病情出发，而非只能选择最低等的普通病房（三人间）。 二、一审法院对于王霞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1.医疗费：一审判决书关于住院费中床位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支持庄妍、江义山提出的王霞并非是特殊伤情，普通病房足以满足其医疗需求，选择优质病房是过度医疗”和一审法院认定的“王霞没有医生建议或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其有选择优质病房单人间的必要”，这一认定明显失实，有违公平原则，并有滥用举证责任分配的嫌疑。（1）根据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庄妍、江义山对王霞提出的全部医疗费均不认可向一审法院提出进行合理性和必要性的司法鉴定，经三次摇号，六家鉴定机构一致退回鉴定申请。因此，庄妍、江义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受害后王霞十分恐惧，担心遭受庄妍、江义山伺机报复。王霞所在的医院病房门24小时敞开，在女性病房中还有男性人员陪护，且任何人进出不受限制。根据医嘱，王霞必须佩戴颈托，留置尿管，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只能平躺。陪护王霞的家人是老年女性，无力抵挡恶性侵害。期间，王霞只有依靠锁门才能保障其人身安全。根据长庚医院病房状况，只有单人间及套房的门才可以由单个患者锁上。王霞受害后内心受到重创，时常做噩梦惊醒，由于长庚医院没有设置精神科室，王霞无法接受应有的精神治疗，仅能靠服用抗精神病类药物来缓解出现的恐惧、焦虑、抑郁等精神障碍症状。2018年9月21日长庚医院门诊回诊记录单中，医生明确建议王霞去仙岳医院心理门诊就诊。王霞受伤系人为迫害，并非普通病症，单人间病房完全是因同时遭受巨大的身体创伤和精神创伤的客观真实需要，非如庄妍、江义山所言为过度医疗。王霞在有更贵的优质套间可供选择时并未选择优质套间，而仅选择单人间来保障其不再遭受意外伤害，舒缓情绪以配合治疗。关于康复治疗费争议，一审判决书以“费用时隔出院8个月后发生”认为王霞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依据不足，违反了公平正义。王霞在遭受故意伤害前身体健康，受到故意伤害后医嘱要求必须佩戴颈托，绝对卧床，其遭受头部猛烈打击后几小时内就出现了肢体麻木症状。其于2018年8月21日出院，出院后于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21日复诊。根据2018年9月21日、2019年4月26日长庚医院门诊记录单记载，其头部被打后产生的麻木症状仍然持续存在。王霞于2019年4月26日回诊，并且就诊科室仍是神经外科，可以证明其进行的是头部被打伤的后续治疗，康复治疗方案、开具的药物也与其住院期间相同。综上，可以推断王霞的后续治疗与被殴打的事实直接相关，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自身不具备医学专业背景、六家司法鉴定机构均对鉴定申请做退回处理，庄妍、江义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下，仍然认定后续治疗与出院诊断病症不符，是完全错误的。2.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认可。3.营养费：不予认可。应按厦门地区营养费赔付标准，即按照医疗费20%予以支持。医疗费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的金额57581.9元为准。4.护理费：按照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下发的关于调整侵权案件护理费裁判标准规定审理，即有护理费发票的，按发票金额支持；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护理费发票金额为1500元，共计6天。其余35天应按一天200元标准计算。共计8500元。5.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王霞向一审法院提出1315.24元的诉讼请求，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金额为715.24元的发票，没有提交发票的部分金额也是根据就医次数实际产生。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提交发票是事实错误的。6.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点是2020年1月14日，住院41天，医嘱休息一个月，结合伤情复诊就医，误工时间已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2个月11天。王霞提交的《证券经纪人委托合同》是属于金融行业的劳务合同，应该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厦门市金融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7.衣物毁损费用：在王霞提交的多段视频中可清晰见到被撕毁且浸透鲜血的银灰色真丝短袖娃娃衫（市场售价2000元），被鲜血染透暴露在外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品牌绿色蕾丝内衣（市场售价600元）、棉质修身短裤（市场售价700元）、穿着的丹麦ｅｃｃｏ品牌牛皮面、银色、罗马款式凉鞋（市场售价2000元）、还有其背的美国Ｃｏｌｕｍｂｉａ品牌背包（市场售价600元）、穿在里面的黛安芬Ｔｒｉｕｍｐｈ品牌蕾丝内裤（市场售价200元）亦被鲜血染透。王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调取公安机关掌握的证据，但公安机关并没有提供当时所拍的衣物照片或其他形式材料。根据事发当晚厦门长庚医院急诊病历中记录的内容，21时11分警察已来院，当时出警的民警及辅警通过手机对王霞穿着的全部衣物及鞋子拍照。7月11日上午，办案民警周殿承及另一名辅警来医院给王霞做询问笔录后，也对全部衣物和鞋子进行拍照。一审法院未判决衣物毁损费用，明显的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霞的身体权和健康权遭受非法侵害，受到殴打，以致女性私密部位裸露，身体鲜血淋漓。庄妍、江义山以侮辱性语言对其进行谩骂，大庭广众下侮辱王霞女性尊严和人格。王霞受伤的头部皮肤和手部皮肤均留下清晰可见的疤痕，对其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因此，王霞依法享有请求庄妍、江义山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 三、关于王霞诉请庄妍、江义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案发生于七月份的返家高峰时段，小区多数人已在家中并打开窗户，且事发地点位于小区中庭的公众场所，紧邻楼宇。庄妍、江义山对王霞叫嚣谩骂，正常人可以清晰听见，加之周围还有许多凑热闹的住户聚集，造成影响十分巨大。行政处罚决定书仅针对庄妍打伤王霞而作出一般性行政处罚，处罚的力度并未严格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人身伤害与名誉侵犯不同，行政处罚决定书无法抵消庄妍对王霞造成的人格名誉侮辱。 四、关于责任承担争议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王霞拍摄视频固定证据将庄妍、江义山的影像拍入有不妥，该认定系错误认定。王霞合理合法拍摄视频，固定证据，其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不能被冠以“不妥”的错误指责。一审法院未厘清王霞受损害的基本事实及根本原因，未结合双方行为及损害程度，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直接认定江义山不存在侵权行为，有失偏颇。 庄妍辩称：关于王霞上诉中提到江义山进行殴打的事实，该事实已由相关的行政处罚以及笔录进行认定，王霞若不服应在期限内通过相关的救济途径进行维权，但其并未行使，应视为其认可公安机关作出的笔录及具体行政行为。王霞医疗费用属于专业认定的范畴，应当继续委托鉴定。对于其提出的衣物毁损费用，一审中王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若仅根据上诉状描述，则他人有理由相信其穿着一身假名牌。对于护理费的意见，以庄妍的上诉意见为准。对于交通费，王霞未提出相应的票据，由法庭依法认定。对于误工费，庄妍此前已对王霞提出的证据进行了书面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王霞在受伤之前没有参加工作，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系正确的，但并不应以80861元/年为标准计算，王霞提出增加13天的误工期赔偿亦无法律依据。王霞提到应按单人房间计算治疗费用，属于扩大损失。王霞治疗期间，没有医嘱要求其住单人房间。王霞的精神状况无法判断，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体现，三人间的标准病房足以满足其日常需求。关于护理问题，其属于轻微的伤情，不需要护理，也没有医嘱要求。因此，护理费是没有必要产生的，不存在护理依赖的情形。 江义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江义山未侵权，其予以认可。江义山其他所有意见与庄妍一致，不再赘述。 庄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对王霞各项赔偿金额认定错误，判令庄妍承担的各项赔偿金额计算过高，程序存在瑕疵，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1.关于王霞的医疗费部分，庄妍多次对王霞所产生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等关键性证据申请鉴定，虽被鉴定机构退件，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完全可以推定出王霞关于身体妇科方面的检查与本案的损失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该结果直接关系到医疗费损失认定的具体数额等问题，应当重新厘清。2.营养费部分，因王霞并未构成伤残，一审酌情计算的金额过高。3.护理费部分，王霞的伤情仅系轻微伤，且每日往返家中，完全不存在护理依赖的必要，该护理费主张缺乏证据。4.误工费部分，王霞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而2018年厦门农、林、牧、渔职工应为32335元/年，王霞误工时间按2个月11天计算则为6377元。5.精神抚慰金部分，庄妍认为本次纠纷系王霞自身过错挑衅在先，王霞虽有受伤，但庄妍也已然被处以了行政处罚。因此，不应再继续支持该部分赔偿。 王霞辩称：其关于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的意见以上诉意见为准。需要补充的是，王霞所做的各项检查是必要的，其已在一审时作过陈述。 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妍、江义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庄妍、江义山支付康复治疗费4207.9元、急救费467元、急诊费2189.1元、住院费50111.7元、辅助器具费1565元、复诊费606.2元、复印费153元、护理费10430.4元、交通费131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15000元、误工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衣物毁损6000元，合计141145.54元；3.本案诉讼费由庄妍、江义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0日17时许，王霞外出回住处，看到庄妍、江义山在其租住的厦门市海沧区××小区××号楼楼下乒乓球室打球，便进入乒乓球室拍照。庄妍、江义山认为王霞对其拍照因此不满，欲抢夺王霞手机，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引发争执。争执中，庄妍持乒乓球拍殴打王霞头部，致王霞头部受伤。另外，王霞的上衣在争执中被损毁。王霞因此报警，其后，被送到厦门长庚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1日出院，住院时间为41天。出院诊断为：1.脊髓震荡；2.头部外伤：头皮裂伤、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肩部、左前臂及右手虎口区）；4.胸壁挫伤；5.肝部分切除术后。出院记录记载：被打伤致头部外伤6小时伴双上肢感觉异常。完善相关检查检验，明确诊断后会诊相关科室，给予营养神经、预防性抗癫痫、雾化吸痰、止晕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建议：1.加强营养，建议休息1个月；2.拟2周后周五回诊；3.如有不适，及时随诊。4.2周后眼科门诊复查。王霞因治疗花费急救费467元、急诊门诊诊疗费2189.1元、住院治疗费50111.7元（其中床位费24600元）、辅助器具费1555元、出院后回诊诊疗费606.2元。2018年8月10日，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书》，评定王霞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3月23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以庄妍殴打他人致轻微伤，作出厦公海（嵩边）行罚决字（2019）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庄妍行政拘留5日，罚款200元。同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以江义山未殴打王霞，作出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039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江义山不予行政处罚。2019年3月14日，王霞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 1.王霞提供门诊记录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厦门长庚医院有限公司收费清单，拟证明其在2019年4月26日后因头部外伤恢复期，手仍麻木，接受后续治疗产生治疗费4207.9元。庄妍、江义山提出异议，认为从就诊的时间及频率看，明显有违常理，属于恶意扩大损失，恶意制造治疗金额的情形。 2.针对王霞主张的治疗费用，庄妍、江义山认为存在诸多不合理，因此向本院提出因头部外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包括但不限于急救费、急诊费、住院费、用药的选择、检查项目、辅助医疗器材费等全部费用），以及护理期、误工期限进行合理性和必要性的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相关鉴定机构均以委托事项难以进行鉴定为由退回。 3.根据王霞提交的视频证据，在等待110出警和120救援期间，王霞用手机对着庄妍、江义山及相关现场进行录像，招致庄妍、江义山不满。庄妍因此冲向王霞但被江义山阻挡，后庄妍用言语攻击王霞;江义山发现被王霞录像，厉声呵斥制止并欲趋上前，被制止。视频证据显示，其二人并未再对王霞实施侵害。现场人员除一名老年妇女外，视频显示的其他人员基本上是小区物业管理人员，有几个人。 4.王霞提供《证券经纪人委托合同》，拟证明其发生误工损失。该委托合同未载明工资收入约定。 5.根据厦门市长庚医院床位分类的情况，普通病房（三人间）的标准为每天1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霞主张的各项赔偿。 1.医疗费。关于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争议，庄妍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多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回鉴定，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庄妍承担。鉴于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鉴定事项系专门性的问题，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范围，非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庄妍在相关的鉴定机构退鉴后，又提交向厦门市长庚医院调查用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庄妍的相关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霞主张急救费467元、急诊诊疗费2189.1元、辅助器具费1555元、出院后遵医嘱回诊诊疗费606.2元，均有相应的收费清单及医疗费票据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住院治疗费50111.7元中的床位费（24600元）争议。王霞主张其选择优质病房单人间的标准（每日600元），系因其须卧床休息、安抚情绪等需要，是合理的。庄妍、江义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王霞所受伤害并非特殊伤情，普通病房足以满足其医疗需求，选择优质病房单人间的标准系过度医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霞所受的损伤为轻微伤，伤情较轻，没有医疗建议或其他相应的证据佐证其有选择优质病房单人间的必要，故庄妍提出普通病房足以满足王霞医疗需求的抗辩主张，可以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应按普通病房的标准计算。根据厦门市长庚医院床位分类的情况，普通病房（三人间）的标准为每天150元，则床位费应确定为6150元为宜。 关于康复治疗费用争议。王霞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因其头部外伤恢复期手仍麻木进行后续治疗而支出，对此，庄妍、江义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霞的本次受伤并未构成伤残，上述费用时隔出院8个月后发生，并且《厦门长庚医院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并未关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的康复治疗必要或其他后续治疗的医嘱建议，相应的门诊记录单均记载了包含“混合型颈椎病”的初步诊断结果，而“混合型颈椎病”并非出院诊断确诊的病症，故王霞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霞住院治疗41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每天100元计算，合计4100元。 3.营养费。医嘱体现王霞需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可以采纳，酌情按3000元计算。 4.护理费。王霞因伤住院期间41天，其主张护理费，可以采纳，鉴于其伤情较轻，按一人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标准为每天100元，则护理费为4100元。 5.交通费。王霞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其出院及回诊就医期间确有交通费支出，按500元计算较为合理，故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6.误工费。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霞因伤住院及遵医嘱休息（1个月）期间，为其误工时间，合计2个月11天。王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应按无固定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8086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5947元。 7.复印费。复印费系为诉讼举证所支出的费用，王霞主张该部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8.衣物毁损费用。王霞的上衣被毁损，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衣物价值，其主张衣物毁损费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9.精神抚慰金。王霞的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其被庄妍持械殴打致鲜血淋漓，因此主张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诉请支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 二、关于王霞诉请庄妍、江义山赔礼道歉等的争议。 王霞系以其在等待110出警和120救援期间，在周围很多人围观的情形下，庄妍、江义山仍然再次实施侵害并当众不断辱骂、恶意毁谤为由，提出上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霞提交的视频证据，庄妍、江义山并未再对王霞实施侵害。江义山未对王霞进行恶意辱骂，庄妍系因发现被王霞拍摄后而进行言语攻击，鉴于双方发生争执在前，事出有因，庄妍的不实言语攻击虽对王霞产生一定的不利影响，但限于现场的极少数人员，情节轻微。且庄妍因其侵害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一审法院亦支持王霞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起到了相应的抚慰作用，也消除了一定的不利影响，故王霞诉请庄妍、江义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争议。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霞主张庄妍、江义山共同实施侵害，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王霞提供的证据看，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作出厦公海（嵩边）行罚决字（2019）0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证明庄妍实施了侵害王霞的行为，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对相关证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王霞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江义山实施了侵害行为，故王霞主张江义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庄妍因侵害王霞已被实施行政拘留，其否认实施侵害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霞在乒乓球室录像时，将庄妍、江义山的影像拍入虽有不妥，但庄妍因此径直抢夺王霞手机，进而持乒乓球拍对王霞实施侵害，并因此被处以行政拘留，故损害的过错责任应由庄妍承担。庄妍主张王霞无端肆意对庄妍和江义山进行拍摄，具有寻衅滋事的情节，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庄妍故意伤害王霞，其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经核算为6612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庄妍应赔偿王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6612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霞。二、驳回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王霞提交：1.鞋子1双、手机存储的鞋子照片，拟证明其案发时所穿的爱步牌鞋子真实存在，血渍将鞋面毁损无法再穿着，鞋子的市场售价为2000元。2.《证券经纪人委托合同》，拟证明其系证券业从业者。 庄妍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鞋子的损失属于王霞二审中的新增诉讼请求，应当另案处理。《证券经纪人委托合同》照片内容不完整，未体现月工资及工资构成，也未提供工资发放凭证，不能证明王霞系证券业从业者。王霞在2018年7月受伤，在无法举证证明工作行业及收入损失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2017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庄妍、江义山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王霞在上诉状提出的异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部分没有异议，对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纠纷的起因。王霞主张其在乒兵球室录像行为并无不妥、其被打过程中并未与对方发生口角与争执。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的陈述等证据，庄妍发现王霞摄像后质问并欲抢王霞手机，王霞此时并未与庄妍发生口角，随后双方存在肢体接触、呼喊且庄妍也存在言语攻击王霞的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角、争执系对事件的概括表述，并无明显不当。况且，一审判决认定王霞的摄像行为尚不构成过错，并未因此减轻庄妍的赔偿责任，可见，口角、争执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王霞对小区乒乓球室这一较为特定的公共区域摄像时未经同意摄入他人影像，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不妥，并无不当。 二、关于王霞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江义山参与殴打其的事实及其对公安机关对江义山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书》有异议的问题。案涉《不予处罚决定书》系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王霞对案涉《不予处罚决定书》存在异议，应当依法通过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程序提出，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系在对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对相关证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王霞举示的其他证据进行审查分析的基础上，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江义山对王霞实施了侵害行为，该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赔偿金额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住院治疗费的认定。1.床位费争议。法律法规并未对被害人受伤后住院的病房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及一般法理，侵害人一般只应对必须发生的普通病房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王霞选择了比普通病房费用更高的单人间病房，其对此必要性负有举证责任。王霞主张其因受伤后产生的心理障碍及对安全的担忧而选择单人间，但据在案证据，医生并没有建议王霞应选择单人间病房，也没有证据证明厦门长庚医院病房存在普遍的安全问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王霞所受的损伤为轻微伤认定应按普通三人间标准支持王霞住院期间的床位费，并无不当。2.庄妍主张住院治疗费存在不合理或不必要的部分，但一审过程中已多次提交鉴定均被鉴定机构退回而无法鉴定，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其中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部分，其相关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康复治疗费用争议。王霞主张在出院八个月后又发生了后续治疗费用4207.9元。《厦门长庚医院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等王霞的相关病历资料并无关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的康复治疗必要或其他后续治疗的医嘱建议，王霞对其所主张的该4207.9元费用系本案伤情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负有举证责任。因两次医疗时间间隔长，期间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故仅依据王霞所举证的门诊记录单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其所主张的该4207.9元与本案伤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霞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依据不足，并无不当。 （三）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王霞因伤住院期间41日，一审法院根据王霞伤情情况酌定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00元，并酌定营养费用3000元，均属于依法可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四）关于交通费。王霞提供的发票及滴滴行程单，能够体现系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间往返医院的交通费用为715.24元，虽然部分费用发生在王霞住院期间，但也属于合理范围。故王霞主张的交通费其中715.24元，可以支持，其余部分因其不能举证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误工费。一审判决根据王霞因伤住院及遵医嘱休息（1个月）期间，认定其误工时间合计2个月11天，并无不当。王霞系城镇居民，其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而其仅提交了《证券经纪合同》，并未能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佐证，亦尚不足以证实其系从事证券行业的工作，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可以参照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参照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20年1月份，厦门市统计局现已发布2019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数据，故可以参照2019年厦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96193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即王霞的误工费应为18712元。 （六）关于衣物毁损费用。王霞未能就其所主张的毁损衣物的相关购买凭证、票据等予以举证，无法确定其所主张的被毁损的衣物的具体价值，王霞仅以其衣物的品牌主张损失额为6000元，依据不足。但是，鉴于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霞在被殴打的过程中衣物确实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毁损，本院酌定庄妍赔偿王霞衣物损失2000元。 （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赔礼道歉的问题。庄妍主张王霞对事件发生存在过错且自己已被行政处罚，故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如前对本案起因的分析，虽然王霞的摄像行为系案件发生的起因，但庄妍在发现他人摄像后本应采取缓和的方式依法进行处理，而其实施了暴力殴打行为及辱骂行为，一审判决已根据具体情节，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驳回王霞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庄妍以已被行政处罚为由要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庄妍应赔偿王霞的各项损失共计71106.24元。王霞的上诉意见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王霞的其余上诉意见及庄妍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王霞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庄妍应赔偿王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衣物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1106.24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王霞。 三、驳回王霞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庄妍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6元，减半收取计353元，由王霞负担72元，由庄妍负担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王霞负担145元，由庄妍负担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强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