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终1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多明，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英，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嘉禾东路**。 法定代表人韩麟，区长。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街道办事处（原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西宁街道大板桥村3队** 法定代表人唐闯，主任。 上诉人王多明、张小英因诉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街道办事处（原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宁乡政府）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被上诉人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船山区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9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裁定认定，王多明、张小英系夫妻关系，在遂宁市船山区××乡××村××1社修建了两处房屋。2011年6月26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土监〔2011〕22号《关于遂宁市船山区2011年第1批乡镇建设用地批复》，同意遂宁市船山区××乡××村××、2、5、11组，七里桥社区5组，保升乡插桥堰村6、7、8组农用地转用成建设用地的60.1099公顷和集体原有的其他建设用地5.7866公顷及未利用地0.4207公顷，合计66.372公顷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1年7月20日，船山区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遂船府公告〔2011〕10号），对遂宁市船山区××乡××村××1社土地进行行政征收。2011年4月26日，第三人西宁乡政府组织人员对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进行了丈量，王多明在《建（构）筑物丈量（登记）表》上签字进行确认。2011年8月29日，王多明、张小英与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物流港管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工作过渡协议》，约定：王多明、张小英房屋总面积为150.29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面积68.98平方米，砖木结构面积81.31平方米，应拆迁还房面积为150.29平方米；物流港管委会向王多明、张小英支付搬迁费、过渡费和搬迁奖；待安置房屋建好后由王多明、张小英选择安置房屋，王多明、张小英的选房号位为51号；王多明、张小英于2011年8月31日搬出房屋，将该房屋交物流港管委会统一进行拆除。王多明、张小英另一处面积为181.08平方米的房屋，因他人对该房屋权属有争议及对补偿安置有异议，王多明、张小英未与物流港管委会签订拆迁协议。2011年8月20日，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徐家堰村村民委员会需对另一村民的房屋进行拆除，因该村民的房屋与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共墙修建，若拆除该村民房屋，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该村民委员会遂向西宁乡政府建议将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一并拆除。2011年8月31日，该村民委员会受西宁乡政府委托，对王多明、张小英签订协议的和未签订协议的两处房屋进行了拆除。王多明、张小英对西宁乡政府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不服，于2011年10月9日向船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9月2日，船山区政府作出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一、被申请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拆除申请人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面积181.08平方米）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申请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赔偿申请人王多明、张小英房屋损失398376元，交通费1799元，误工费6400元，共计406575元。”王多明、张小英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4年9月9日向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船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9月21日，船山区法院作出（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被告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拆除原告王多明、张小英房屋（面积181.08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王多明、张小英其他诉讼请求。”王多明、张小英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遂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多明、张小英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行申260号行政裁定，指令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川09行再1号裁定，将该案发回船山区法院重审。2017年7月8日，船山区法院作出（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以船山区政府是该案适格被告、西宁乡政府不是该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王多明、张小英不服，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作出后，王多明、张小英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行申822号行政裁定，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再审申请。王多明、张小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船山区政府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西宁乡政府2011年8月31日强制拆除王多明、张小英面积616.66平方米的合法住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西宁乡政府将违法强制拆除的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房及时恢复原状或按相邻地区商品房8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赔偿王多明、张小英5214601元及利息，需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一切费用由船山区政府及西宁乡政府支付；4.西宁乡政府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王多明、张小英房屋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127278元及利息；5.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被合法征收房屋应得的经济补偿，过渡费应双倍支付或按《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三倍支付，并支付利息；院落空地、宅基地、附属设施、装修损失等待评估后另行计算赔偿；6.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各项维权费用共计996800元及利息；7.本案诉讼费由船山区政府、西宁乡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针对西宁乡政府2011年8月31日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的合法性以及损害赔偿问题，船山区政府于2014年9月2日作出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王多明、张小英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4年9月9日向船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三级法院审理、审查，最终经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9行终62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船山区法院（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以船山区政府是该案适格被告、西宁乡政府不是该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在（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已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王多明、张小英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以正确的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起诉期限应当自王多明、张小英收到船山区政府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算，先行计算至2014年9月9日王多明、张小英向船山区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因三级法院对该案的立案审查和立案后的审理期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情形，故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起诉期限应当自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生效之日起继续计算，再计算至王多明、张小英以船山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已经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的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王多明、张小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王多明、张小英上诉称，一、王多明、张小英未与任何部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办理房屋腾退交房手续，也没有同意任何部门拆除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屋内财产也未搬出；2011年8月31日，西宁乡政府在未作出任何公告和通知、未向任何公证机关办理财产证据保全、未制作房屋内财产物品清单、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王多明、张小英位于遂宁市船山区××乡××村××1社两处面积分别为435.58平方米、181.08平方米的房屋，张小英所持的存有底片的照相机（索尼）被西宁乡政府抢走。二、船山区政府于2014年9月2日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片面偏袒西宁乡政府的违法行为，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严重违反复议期限等法定程序，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以确认违法并依法撤销。西宁乡政府违法偷拆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房616.66平方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确认违法并依法赔偿；船山区政府仅确认西宁乡政府拆除其中181.08平方米的行为违法,且仅按安置房建造成本价赔偿；王多明、张小英另一处实际面积为435.58平方米的房屋,被西宁乡政府虚构《建（构）筑物丈量（登记）表》侵吞面积284.71平方米，船山区政府违法认定西宁乡政府偷拆该房屋的行政行为合法。三、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以权压法，以言代法，错误认定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王多明、张小英因自己的合法房屋被西宁乡政府违法偷拆而提起诉讼，本案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应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王多明、张小英从2014年9月9日至今，从未停止过诉讼,一直在依法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情形,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该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四、一审裁定隐瞒王多明、张小英提供的主要证据，导致重大客观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王多明、张小英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尤其是关于被西宁乡政府偷拆的房屋面积的证据，被一审法院隐藏且不在裁定书中体现；一审期间，西宁乡政府及船山区政府未对偷拆行为依据的证据和规范性文件进行举证，一审裁定未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未阐明证据采纳以及不采纳的理由，程序明显违法；四川省人民政府只批准征收徐家堰村11组土地90亩,而不是全部土地，船山区政府和西宁乡政府都未对王多明、张小英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举证,而王多明、张小英举证证明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既未否定也未认可,而是隐藏该证据；一审法院肆意歪曲事实，错误采信虚构的、且未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建（构）筑物丈量（登记）表》；一审法院对《拆迁安置工作过渡协议》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不加区分，且认定物流港管委会具有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五、一审法院开庭前突然变更开庭地点，一审裁定书载明的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开庭审查的客观事实不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且存在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应予撤销。王多明、张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09行初4号行政裁定；判决确认船山区政府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撤销该复议决定；判决确认西宁乡政府在2011年8月31日偷拆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房，一处435.58平方米，另一处181.08平方米，共计616.66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西宁乡政府将偷拆的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宅616.66平方米依法及时恢复原状，或者按照邻近地区的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8500元赔偿王多明、张小英5214601元并支付利息，需要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一切费用由船山区政府及西宁乡政府支付；判令西宁乡政府赔偿偷拆的王多明、张小英房屋内财产损失（电视机、洗衣机、床、高组合柜及其他家具等）并返还当时抢走的索尼照相机及其内存卡,赔偿金额为127278元并支付利息；判令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被合法征收房屋应得的补偿损失，过渡费应当按照双倍以及《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35条规定的3倍支付，并支付利息,另外，院落、空地、宅基地、附属设施、装修损失等,待评估后另行计算赔偿金；判决船山区政府、西宁乡政府赔偿偷拆王多明、张小英住房616.66平方米造成的王多明、张小英维权车旅费3万元、诉讼材料打印费及通讯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856800元,共计996800元并支付利息；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船山区政府及西宁乡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船山区政府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第三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街道办事处提交意见称，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多明、张小英一审主张的事实不属实，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王多明、张小英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 王多明、张小英系夫妻关系，在遂宁市船山区××乡××村××1社修建了两处房屋。2011年6月26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川府土监〔2011〕22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遂宁市船山区2011年第1批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遂宁市船山区××乡××村××、2、5、11组，七里桥社区5组，保升乡插桥堰村6、7、8组农用地转用成的建设用地60.1099公顷和上述农村集体原有的其他建设用地5.7866公顷及未利用地0.4207公顷，合计66.3172公顷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2011年7月20日，船山区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遂船府公告〔2011〕10号），对遂宁市船山区××乡××村××1社土地进行征收。2011年8月29日，王多明、张小英与物流港管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工作过渡协议》，约定：王多明、张小英房屋总面积为150.29平方米，应拆迁还房面积为150.29平方米；物流港管委会向王多明、张小英支付搬迁费、过渡费和搬迁奖；待安置房屋建好后由王多明、张小英选择安置房屋，王多明、张小英的选房号位为51号；王多明、张小英于2011年8月31日以前搬出房屋，将该房屋交物流港管委会统一进行拆除。王多明、张小英另一处面积为181.08平方米的房屋，王多明、张小英未与物流港管委会签订拆迁协议。2011年8月31日，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徐家堰村村民委员会受西宁乡政府委托，对王多明、张小英签订协议的和未签订协议的两处房屋进行了拆除。 王多明、张小英对西宁乡政府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不服，于2011年10月9日向船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西宁乡政府征收王多明、张小英宅基地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损失1439847元；责令西宁乡政府返还王多明、张小英照相机内存卡一张；责令西宁乡政府公开向王多明、张小英赔礼道歉。2014年9月2日，船山区政府作出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一、被申请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拆除申请人王多明、张小英的房屋（面积181.08平方米）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申请人遂宁市船山区西宁乡人民政府赔偿申请人王多明、张小英房屋损失398376元，交通费1799元，误工费6400元，共计406575元。”船山区政府在该行政复议决定中表明对王多明、张小英所提确认拆除其另一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告知王多明、张小英如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4年9月9日，王多明、张小英以西宁乡政府为被告向船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西宁乡政府征收王多明、张小英宅基地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西宁乡政府承担。船山区法院立为（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案件进行审理，并追加物流港管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王多明、张小英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西宁乡政府对王多明、张小英两处房屋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西宁乡政府承担。王多明、张小英于2014年9月9日以西宁乡政府为被告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382平方米损失费、家具损失费、其他财产损失费、过渡费、临时安置费与搬迁费、车旅费、误工费、通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打印费共计2370968元；判令西宁乡政府返还王多明、张小英照相机内存卡1张；诉讼费由西宁乡政府承担。船山区法院将该行政赔偿诉讼立为（2014）船山行初字第43号案件进行审理，并追加物流港管委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9月21日，船山区法院作出（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认为西宁乡政府对王多明、张小英已与物流港管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工作过渡协议》的房屋的拆迁行为并无不当，对王多明、张小英的另一处房屋（面积181.08平方米）的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判决：西宁乡政府拆除王多明、张小英房屋（面积181.08平方米）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王多明、张小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宁乡政府负担。王多明、张小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遂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上诉，维持船山区法院（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多明、张小英负担。2016年12月5日，船山区法院作出（2014）船山行初字第43号行政裁定，以“王多明、张小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由，裁定该案按照撤诉处理。 王多明、张小英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遂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行申260号行政裁定，指令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2017）川09行再1号行政裁定，认为船山区政府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改变了原行政行为，复议机关船山区政府应当是该案适格被告，原一审、二审属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于王多明、张小英在再审中增加的行政赔偿请求，因双方未就行政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告知王多明、张小英就行政赔偿部分另行起诉；该院裁定：撤销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遂中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和船山区法院（2014）船山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发回船山区法院重审。2017年7月8日，船山区法院作出（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认为船山区政府的复议决定改变了西宁乡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复议机关船山区政府是适格被告，西宁乡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经多次释明，王多明、张小英不同意变更被告，故裁定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王多明、张小英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认为（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2017）川0903行初32号行政裁定。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向王多明、张小英邮寄送达（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王多明、张小英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于2018年4月11日制作再审申请书，2018年4月13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行申822号行政裁定，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再审申请。 王多明、张小英于2019年2月28日以船山区政府为被告、西宁乡政府为第三人制作行政起诉状，随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船山区政府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西宁乡政府2011年8月31日强制拆除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房616.66平方米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3.判令西宁乡政府将违法强制拆除的王多明、张小英合法住房616.66平方米及时恢复原状或者按照邻近地区商品房每平方米8500元的价格赔偿王多明、张小英5214601元并支付利息，需要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的一切费用由船山区政府及西宁乡政府支付；4.判令西宁乡政府赔偿强制拆除的王多明、张小英房屋内物品损失127278元并支付利息；5.判令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被合法征收房屋应得的经济补偿，过渡费应双倍支付或按《四川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三倍支付，并支付利息；另外，院落空地、宅基地、附属设施、装修损失等待评估后另行计算赔偿金；6.判令船山区政府、西宁乡政府赔偿王多明、张小英维权的车旅费、诉讼材料费及通信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共计996800元并支付利息；7.本案诉讼费由船山区政府、西宁乡政府承担。 本院认为，王多明、张小英因对船山区政府2014年9月2日作出的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 2015年5月1日以前施行的、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船山区政府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告知王多明、张小英如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此，王多明、张小英针对船山区政府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是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王多明、张小英2014年9月9日的起诉状中有船山区政府于2014年9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的表述，证明王多明、张小英当时已收到船山区政府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船山区政府遂船府复字〔2011〕3号行政复议决定既有对王多明、张小英的行政复议请求不予支持的内容，又有确认西宁乡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赔偿的内容，即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内容。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或者不予受理申请内容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鉴于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没有复议机关和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作为共同被告的规定，且2018年2月8日以前施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对“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怎样确定被告作出明确规定，王多明、张小英2014年9月9日向船山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直至王多明、张小英收到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的期间，应视为不属于王多明、张小英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该期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向王多明、张小英邮寄送达（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王多明、张小英不服该行政裁定，于2018年4月11日制作再审申请书，2018年4月13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表明王多明、张小英当时已收到（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判决、裁定不停止执行。王多明、张小英收到（2017）川09行终62号行政裁定书后，应当按照人民法院的指引和当时施行的法律规定，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王多明、张小英于2019年2月28日制作起诉状，随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明显超过法定的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的起诉期限。王多明、张小英的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 为促使行政相对人及时行使权利，并有利于稳定社会关系，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导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迟迟不知道已作出行政行为的情况下，如果因为当事人无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无法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就会导致行政法律关系无限期地处于不稳定状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有必要确定一个最长保护期限，即作出的行政行为到某一时间点后，不论当事人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都不能再提起诉讼，这才是《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实质涵义。本案中，王多明、张小英在2014年9月9日对××乡××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内容，其所提本案应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多明、张小英的起诉，并无不当。王多明、张小英所提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09行初4号行政裁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未进入实体审理，对王多明、张小英提出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伍平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周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