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景龙，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斯宝力格，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俊桥，男，197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秦皇岛市黎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占刚，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林西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凤，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景龙因与被上诉人包俊桥、庄占刚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4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包俊桥、庄占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包俊桥、庄占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立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的案由应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1.田景龙与包俊桥、庄占刚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甜玉米种植收购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田景龙）种植甲方（包俊桥、庄占刚）种子400斤，每市斤180元，总价款为7.2万元，付甲方现金3.6万元，余款3.6万元于甲方回收甜玉米时扣回。一审中包俊桥、庄占刚提交田景龙出具的欠据，正是基于双方协议第3条约定所出具的。因而，田景龙与包俊桥、庄占刚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单一欠付种子款之债，而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所发生的双方权利义务相互对应的合同之债。2.包俊桥、庄占刚仅凭田景龙所出具的欠据提起本案之诉，而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相割裂，显然其诉求不能成立。因依双方协议的约定，田景龙已将3.6万元付清，余款3.6万元于包俊桥、庄占刚回收甜玉米时扣回。因而，一审法院应按照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协议第3条及第5条：“乙方种植甲方400斤种子，但必须成熟，甲方回收保底价每市斤0.40元，如不熟甲方不予收购，乙方付尾款叁万陆仟元”之约定，包俊桥、庄占刚有先回收田景龙甜玉米的义务，然后，田景龙才有给付尾欠种子款的义务，双方履行义务有先后之分，即包俊桥、庄占刚履行义务在先，田景龙履行义务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一审中，田景龙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涉案甜玉米已经成熟，包俊桥、庄占刚并未依约回收涉案甜玉米。据此，田景龙一直以该事实与上述法律规定来抗辩拒绝支付尾欠的种子款，是在合法行使法律赋予的先履行抗辩权，因包俊桥、庄占刚要求田景龙给付尾欠种子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枉顾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要求田景龙另案主张违约之诉，实属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包俊桥、庄占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庄占刚、包俊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8年6月10日田景龙与包俊桥、庄占刚签订甜玉米种植收购协议，田景龙在包俊桥、庄占刚处赊购甜玉米种子400斤，约定每市斤180元，总价款72000元，合同签订时田景龙给付包俊桥、庄占刚种子款36000元，尚欠36000元，田景龙为包俊桥、庄占刚出具欠据一枚。协议签订当天包俊桥、庄占刚将400斤种子交付给田景龙，合同中约定“乙方种植甲方400斤种子，但必须成熟，甲方保底价每市斤0.40元，如不成熟，甲方不予收购，乙方付给甲方尾欠叁万陆仟元”，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田景龙在时隔十天才将甜玉米种子种植，此时已过芒种节气，无论什么农作物都来不及了，即便种植上待秋季收割时也达不到成熟期。同时田景龙在秋季收割时将未成熟的甜玉米及秸秆出售与他人，故按照约定，田景龙种植的甜玉米未达到成熟期，包俊桥、庄占刚不予回收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条款，但田景龙尚欠的种子款36000元必须给付包俊桥、庄占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田景龙在包俊桥、庄占刚处购买甜玉米种子并出具欠据，本案应认定为双方买卖关系，且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及价款，证实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田景龙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时、完整地给付欠款义务，并且包俊桥、庄占刚持有的金额为36000元的欠据予以充分证实田景龙并未给付甜玉米种子款的事实，田景龙在一审中主张包俊桥、庄占刚违约在先，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种植回收合同的法律关系，田景龙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包俊桥、庄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景龙立即给付包俊桥、庄占刚种子款36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田景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包俊桥、庄占刚与田景龙签订甜玉米种植收购协议，田景龙在包俊桥、庄占刚处赊购甜玉米种子400斤，双方约定甜玉米种子价款每斤180元，总价款72000元。签订合同时田景龙给付包俊桥、庄占刚种子款36000元，尾欠款36000元，田景龙为包俊桥出具欠据一枚。一审法院认为，田景龙在包俊桥、庄占刚处购买甜玉米种子并出具欠据，应当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田景龙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及时、完整地履行给付欠款义务。故对包俊桥、庄占刚主张的要求田景龙给付甜玉米种子款3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景龙若认为包俊桥、庄占刚存在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包俊桥、庄占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田景龙给付包俊桥、庄占刚玉米种子款36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田景龙是否有权拒绝给付种子款36000元。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田景龙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上诉人种植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400斤，尾欠种子款36000元待被上诉人回收农产品时扣回。同时约定了回收农产品的价格和回收条件。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是指当事人签订的一方负责提供技术、种苗产品或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产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的合同。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虽然包含了买卖合同的内容，但依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一审认定案由有误，应予纠正。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合同当事人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需要符合法定条件。首先，当事人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其次，当事人互负债务具有对价性，且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或者根据交易习惯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其三，须有先履行合同债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债务或者履行合同债务不符合约定；第四，须为先履行一方当事人应当先履行的债务是可以履行的，若先履行一方的债务已经不可能被履行了，而后履行一方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已失去意义。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尾欠种子款在被上诉人回收时扣回，从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应认定被上诉人回收义务与上诉人给付种子款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位。不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回收，还是被上诉人抗辩的上诉人种植的农作物不符合回收条件。事实上，上诉人种植的农作物已由上诉人收割作为青储饲料出售，被上诉人回收义务已实际不能履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履行回收义务，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另行解决。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先履行抗辩权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田景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