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古龙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古龙珠宝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赵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4-1v> 法定代表人：邓成孝，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赵吉龙，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满族，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 再审申请人云南古龙珠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一审第三人赵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古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均确认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但原审法官均不采纳双方合同约定，枉法裁判。1.《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中川公司于每月25日向古龙公司及监理公司上报工程量并经三方确认签字，古龙公司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向中川公司付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第九条第2款约定：中川公司垫付l号楼1至10层的人工、辅助材料费用，完成10层后，古龙公司在2个月内按实际完工量的80%付款，1#楼10层以上的按月进行工程量的上报并按月支付工程款的80%。依照原审的认定，中川公司仅完成古龙大厦1#楼至2层局部梁板混凝土浇筑，2#楼至7层钢筋混凝土浇筑及部分砌体、砌体抹灰，1#楼连第1层都没有盖起，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古龙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中川公司提交的《工程量签证清单》这一证据没有监理公司和建设单位古龙公司盖章确认。且中川公司还没有做到2#楼的付款要求就已经提前拿走了200多万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工程施工费为4778546.14元，古龙公司支付其中80%应当为3822836.9元，原审法院认定古龙公司支付的款项不低于389.5万元，大于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2.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古龙公司不存在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而1#楼2层楼板发生质量事故后提取的混凝土样品依然合格，古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和水泥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质量问题就是施工不规范导致的质量事故。中川公司从没有对进场材料按约定进行相关检测，进行施工时施工不规范且明知故犯。二审法院在认定质量事故和混凝土质量时，仅采信了一份没有原件核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的《古龙大厦工程项目监理工作协调会》会议纪要中赵吉龙的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赵吉龙对此否认，且主张会议签字不是自己的字迹；该份协调会上的公章经有关司法鉴定中心比对后得出系中川公司伪造监理公司印章而成。二审法院完全忽视了古龙公司提供的大量混凝土检测报告以及中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进场材料进行检测、中川公司往混凝土浇水的音频资料和两家监理公司写给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质检站关于中川公司违反施工操作的七份证据，仅以一份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二）中川公司擅自停工，却以监理公司为借口，将停工的主体和责任推卸给监理公司。云南国开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监理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下发《工程暂停令》只是要求对1#楼2层梁板浇灌暂停施工，2#楼并未要求停工，中川公司故意全面停工；国开监理公司于4月11日向中川公司再次下发《监理工程通知单》要求中川公司复工，但中川公司都置之不理。（三）关于古龙公司向中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对2014年1月20日古龙公司支付给中川公司的10万元，古龙公司一直有原件，二审以没有提供原件核实予以了扣减；古龙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向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了50万元的农民工保证金，也应该作为工程款予以扣减，但二审法院未予扣减。（四）案涉工程已成烂尾楼，没有经过验收且无法确保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中川公司后期工程款应当经过验收，在符合建筑质量和双方的合同约定合格、有关部门检查后再提支付应付的工程款。而本案案涉工程的质量已经存在问题，没有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中川公司未能提供质量合格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古龙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之一。本案经原审认定根据古龙公司与中川公司2013年2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中川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多次协商提出解决方案。对前期发生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双方于2011年签订《古龙大厦2号楼质量加固协议书》《1号楼加固合同》予以解决。但在2013年3月31日，因1#楼再次发生质量问题，监理单位国开监理公司工程项目部作出《工程暂停令》。之后，案涉工程停工。工程停工期间，中川公司数次向古龙公司主张已完工程进度款，古龙公司通过监理公司多次向中川公司发出通知函、工作联系函，指出1#楼、2#楼存在的问题，并于2014年11月向瑞丽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瑞丽住建局）投诉中川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等违法行为，中川公司因此受到行政处罚，中川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至2017年2月，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云31行终7号撤销了对中川公司的行政处罚。由此可见，停工之后，古龙公司与中川公司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质量问题、施工问题等一直存在纠纷。2016年1月，中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古龙公司给付劳务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古龙公司提出要求中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赔偿1#楼因工程质量问题为其带来的损失等反诉请求。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云南特斯泰建设工程司法鉴定所作出《瑞丽市古龙珠宝大厦1号、2号楼所施工的劳务工程量和应付款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对中川公司所施工劳务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 针对古龙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本案劳务工程款的认定问题。虽然《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中川公司垫付1号楼1至10层的人工、辅助材料费用，但因2014年3月31日出现的质量问题未经鉴定，不能确认责任方系中川公司，而1号楼地下一层前期出现过的质量问题经双方签订《1号楼加固合同》得以解决，结合前述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依照《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支持中川公司1号楼仅修至第2层所产生的工程劳务款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古龙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否违约的问题。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古龙公司现已支付的389.5万元的工程款系2号楼工程款，而2号楼经鉴定应当支付的劳务工程款为4778546.14元，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一项的约定，应当按此金额的80%进行支付。古龙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确已超过应付工程款。但因鉴定结果系诉讼之后得出，所取计价标准得出的价款实际较双方本身约定的计算方法得出的金额更低；且作出古龙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认定的系一审判决，二审判决对这一问题未作认定，而是就古龙公司对2号楼未支付的总的劳务工程款进行了认定，故古龙公司提出的这一问题对判决结果不产生影响。 第三，关于本案案涉工程1号楼的质量问题。古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反诉请求中提出以评估后的计算金额为准，由中川公司承担1#楼工程质量事故损失赔偿款，但在人民法院同意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古龙公司因未缴纳鉴定费导致未能鉴定。中川公司主张系古龙公司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古龙公司主张系中川公司施工不规范且未对进场材料检测所致。故对1号楼二层楼板发生质量事故的责任认定，最终并未能形成结论。对古龙公司关于二审判决仅采信一份伪造的《古龙大厦工程项目监理工作协调会》就定案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认为，古龙公司并未提出该份证据系伪造的充分证据，而且，二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所依据的证据并非仅此一份。综上，二审判决对于古龙公司主张1号楼质量问题系中川公司的全部责任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2号楼的停工问题。古龙公司主张，系中川公司对2号楼擅自停工并将责任推给监理公司，但中川公司在原审中提交证据主张系古龙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对此，如前所述，停工之后双方纠纷不断，中川公司未再继续对2号楼施工的原因很多，二审判决已经认定中川公司对2号楼停工不当。但是2014年3月31日的事故发生后，因双方对事故责任、损失承担及拆除工作等事项产生争议，导致工程全面停工，对损失的扩大产生均有责任，二审判决的这一认定并无不当。 第五，关于具体工程款支付的认定问题。古龙公司再审申请提出，2014年1月20日支付中川公司10万元，其有原件但在二审中未提出。根据二审庭审笔录，法官询问是否存在该份证据的原件及一审是否出示，古龙公司称“是一审就彩打出来了”，与古龙公司现称有原件但在原审未出示的再审申请理由相互矛盾；对2014年1月14日古龙公司向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支付的5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该笔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支付对象并非中川公司，古龙公司主张作为中川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 第六，关于古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且无法确保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再审申请理由。现本案工程中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主要是指2014年3月31日1号楼二层墙板的质量问题，因古龙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又因其自身原因导致鉴定未能进行，《鉴定意见书》依照“按单价项目完成的比例法”计算劳务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古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古龙珠宝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小娟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