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2民初1479号原告：刘玉杰，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艳梅，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铁生，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原告刘玉杰与被告李艳梅、王铁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明、被告李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加丽、被告王铁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铁生赠与给李艳梅60万元的行为无效；2.李艳梅立即返还刘玉杰60万元。事实与理由：刘玉杰与王铁生为夫妻关系。王铁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与李艳梅发展为情人关系。此后，王铁生隐瞒刘玉杰，数百次私自将与刘玉杰的共同财产赠与给李艳梅，合计金额60万元。王铁生赠与给李艳梅的款项系刘玉杰、王铁生婚姻期间所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王铁生未经刘玉杰同意即将此款项赠与李艳梅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刘玉杰的财产权。同时，王铁生的赠与行为本身基于其与李艳梅的不正当关系，亦违反了民法通则所确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为维护刘玉杰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李艳梅辩称，李艳梅与王铁生有过同居事实，但李艳梅仅是认为刘玉杰与王铁生是离婚没离家，并不知道其二人夫妻关系。李艳梅的人生经历非常坎坷，母亲早年离世，家庭没有温暖，其为了生存，从17岁开始就寄宿于姐姐家，从事服装裁剪工作、为姐姐打理饭店生意，勤劳能干，自力更生，后草率结婚，自己从事生意经营活动，李艳梅是人人皆知的吃苦能干的女强人。但天不尽人意，后因婚姻家庭不和睦，李艳梅曾喝药寻短见，被解救后，在求死的精神状态下，得到王铁生的精神帮助，李艳梅似乎感觉到亲人的关怀，二人于2009年11月2日生育一女王雅键。因为刘玉杰与王铁生之间没有儿子，所以王铁生十分渴求李艳梅为其生育一子，为此，双方四处寻医治疗，双方去过附属医院、产院、江南邢大夫等多地看病，李艳梅为了王铁生记不清吃了多少药治疗，最终于2009年怀孕，怀孕7个多月时，王铁生得知是孕育的是女孩，领着李艳梅到产院欲强行做掉，但因孩子快足月，医生表示不能打针做掉胎儿，但不能保证出生的是死胎，因达不到堕胎的目的，王铁生因此而离去。孩子足月后，是李艳梅一人到了康圣医院诞下王亚键，苦不堪言。因孕前李艳梅为生育男孩就医吃药，王雅键自从出生后就体弱多病，四处看病，例如最常打的针是喜炎平，每支50元；因孩子个头矮小，无奈下，曾就医于中西医结合医院等多个地方，例如其中打生长激素，每针1200元，孩子因看病，产生高昂的医疗费用，对此，王铁生是知情的。王铁生对其非婚生女王雅键负有法定抚养义务，作为父亲，王铁生必须对女儿王亚键的生活、医疗、教育等各个方面负责。刘玉杰对李艳梅与王铁生的关系及生育一女的事实，均是知情的是默认的。多年来，不仅李艳梅照顾过王铁生吃穿住行，而且，李艳梅还为玉铁生偿还过其对外的个人负债，也给过王铁生数万元以上的钱款支助。可以说，李艳梅对王铁生不仅生了孩子，还用情真切，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没有收益，只有付出。刘玉杰作为王铁生合法的配偶，看似受到了伤害，但实际真正受到伤害的是李艳梅，李艳梅离婚本是伤痕累累，不料又遇到了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王铁生，王铁生在同李艳梅好的时候，也背着李艳梅时常和刘玉杰好，由于王亚键的一天天长大，李艳梅才意识到，王铁生的不负责任会对孩子造成严重的影响，李艳梅才决定断绝与王铁生的关系，因而引起王铁生的气愤，事后，据王铁生的朋友讲，王铁生对外扬言其让刘玉杰提起本案的诉讼，其二人存在串通行为，这才是本案的起因，这更是被告李艳梅的悲哀。痛定思痛，李艳梅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及钱款数额等均有异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刘玉杰的诉求。王铁生辩称，我和李艳梅在2002年开始同居，最开始是租房子，后来给她买了房子，那时候养车，赚了钱全部交给李艳梅，2009年9月份左右有了孩子，我在吉林市莲花贷款买的房子，房贷是我还的，一直还款到2019年6月份，每月还款1500元，首付是17万元。我养车赚的钱都通过银行卡、现金、微信支付给李艳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玉杰与王铁生于1987年2月23日登记结婚。自2002年开始，王铁生与李艳梅逐渐发展为情人关系，并在一起生活。自2016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12日王铁生通过微信向李艳梅多次转款共计185300元。王铁生分别于2011年5月21日、2011年8月29日、2014年8月14日、2014年12月14日、2015年3月18日向李艳梅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374的银行卡存款2000元、1000元、5000元、3000元、10000元，共计21000元。上述合计206300元（185300元+21000元）。李艳梅分别于2010年8月5日、2010年10月8日向王铁生中国农业银行尾号4510银行卡存款2000元、4000元，合计6000元。王铁生自认：李艳梅替其还给黄某1万元欠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玉杰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本、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322号案件传票及民事起诉状、王铁生通过微信向李艳梅转款记录，李艳梅农业银行卡记录、王铁生农业银行卡记录，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予以采信。刘玉杰提供的李艳梅名下房屋信息，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玉杰提供的工行银行记录，仅显示ATM、柜面交易，未显示汇款人的任何信息，因此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系王铁生通过ATM、柜面向李艳梅汇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艳梅提供的农行存款回单，该证据系李艳梅向王铁生汇款，而王铁生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人黄某证言，因证言证明王铁生向黄某借款，该借款如何还款的情况，其陈述的内容与王铁生有关而王铁生对黄某证言无异议，故本院对黄某证言予以采信；李艳梅提供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王铁生给予李艳梅财物的行为定性问题。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王铁生与李艳梅自2002年起至2019年就进行非法同居，王铁生基于此多次给予李艳梅钱款，李艳梅接受后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关于赠与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无偿处分的行为，故赠与人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本案中，王铁生赠与李艳梅钱款的行为发生在王铁生与刘玉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王铁生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李艳梅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与李艳梅的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第一款：“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铁生与刘玉杰作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王铁生在未经妻子刘玉杰同意的情况下长时间、持续的、多次赠与李艳梅总计206300元，其行为侵犯了刘玉杰的财产权益，该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事实上，王铁生的赠与行为本身系基于其与李艳梅的不当关系，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确定的公序良俗原则，故王铁生的赠与行为亦为无效。据此，刘玉杰要求确认王铁生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赠与行为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李艳梅作为成年人，其应当明确预知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在王铁生有配偶的情况下，而与其婚外同居17年之久，并持续性接受王铁生财产的赠与，具有一定过错，故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刘玉杰对王铁生与李艳梅同居生子之事是否知情，不影响李艳梅过错存在与否。另王铁生赠与李艳梅的行为持续到2019年9月12日，因此刘玉杰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李艳梅返还财产的问题。在赠与合同无效后，刘玉杰作为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刘玉杰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王铁生赠与李艳梅206300元，另李艳梅替王铁生偿还欠款1万元、给王铁生汇款6000元，因而该部分应予以扣除，综上，李艳梅应返还刘玉杰190300元。李艳梅抗辩王铁生赠与的钱款系给付非婚生子王雅键的抚养费，其抗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铁生赠与李艳梅206300元的合同无效；二、李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玉杰190300元；三、驳回刘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5000，由李艳梅负担5192元，刘玉杰负担47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淑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庄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