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甘1025刑初75号公诉机关正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某1，甘肃省正宁县人，住正宁县。居民身份号码：×××。2019年12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正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徐某，正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诉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1及其辩护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27日，被告人郭某1因长期患有精神疾病，对其父母管教不满，服毒自杀未果。2019年12月29日18时许，郭某1产生杀人后坐牢的念头，遂携带镰刀来到张某2家，伺机杀害张某2家小孩，但未找到作案机会。12月30日18时许，郭某1又先后前往张某2家、邢某家、杨小龙家寻找杀害对象，无果。郭某1来到张某3家，发现张某3妻子赵会琴及其女儿张某4坐在炕上，遂产生了杀害想法。接着，郭某1推门进入张某3家客厅，并在客厅西南角找到一把砍柴斧头，手持斧头进入卧室，在赵会琴的额头上方、后脑位置各砍两三下后逃回自己家中。后郭某1自行前往正宁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了自己杀害赵会琴的事实。经鉴定，赵会琴系颅脑损伤死亡，张某4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指控认为，被告人郭某1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某1系精神病人，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其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能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郭某1有期徒刑十五年。针对上述指控事实，随案移送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被告人郭某1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郭某1系间歇性神经病，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情节，建议对郭某1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某1因长期患有精神方面疾病，对父母管教不满，经常与父母发生争执，并产生自杀念头。2019年12月27日，郭某1服用农药自杀，经正宁县人民医院抢救脱险。2019年12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郭某1产生杀人入狱的想法，便携带镰刀步行至董庄村三组张某2家，欲杀害张某2家小孩时，发现张某2、张某5、张某6在房间内聊天，没有作案机会。郭某1将镰刀放在张某2家窗台上，进入张某2等人聊天的卧室，主动向张某2、张某5散发香烟，并请求张某2驾车将其送回家，后张某2驾车将郭某1送回家中。2019年12月30日18时许，被告人郭某1从家中出发步行至张某2家，准备再次伺机杀害张某2家小孩时，发现张某2家大门紧锁。郭某1在张某2家门前守候约20分钟，见无人出现，便沿村道步行至董庄村二组邢某家门前，敲击邢某家房门，邢某未予理睬。郭某1来到邢某家东侧窗户，观察房内情况，并喊邢某开门，邢某称自己不认识郭某1，拒绝开门。郭某1又继续沿董庄村二组水泥村道向南走寻找杀害对象。郭某1向南横穿轩辕大道，进入柏油路口向东行至董庄村二组张某7家，沿张某7家东侧水泥村道向北行至董庄村二组张某3家，准备用头杀害张某3父亲，并在张某3家东侧的柴火垛和西侧敞篷处翻找头，无果。郭某1来到张某3家一楼东侧房间的窗户查看，发现张某3的妻子赵会琴和女儿张某4坐在卧室的炕上，便产生杀害赵会琴的想法。郭某1推开房门进入张某3家一楼客厅，随手拿起放在客厅西南角的一把砍柴斧头，进入卧室后用斧头朝赵会琴额头上方砍了两三下，张某4用木板阻挡保护赵会琴时，手部被斧头砍伤。郭某1随即用斧头将赵会琴从炕上拉下地面，赵会琴面朝地面趴倒，郭某1又用斧头在赵会琴后脑部位砍了两三下。郭某1在确认赵会琴死亡后将斧头扔在地面逃离现场。郭某1逃回家中后，告知其母赵某说他闯祸了，但未具体说明。后村民张某8赶到郭某1家将郭某1用斧头砍死赵会琴的事情告知郭某1的父母郭某2、赵某。郭某2、赵某前往张某3家查看情况，郭某1驾驶两轮电动车前往正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对杀害赵会琴的事实供认不讳。经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会琴系颅脑损伤死亡；张某4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另查明，2020年1月7日，经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郭某1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郭某1的父母代郭某1赔偿了赵会琴、张某4家属经济损失5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2、证人张某4（案发时11周岁）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0日19时许，其在一楼东侧卧室炕上写作业，其母赵会琴坐在炕上看快手直播。突然，院子大门响了一下，其认为是父亲回来了。后来，其村上的郭某1肩上扛着一把斧头进到卧室，赵会琴认为是郭某1借了斧头，就说“你还斧头来了”。郭某1没有说话走到炕跟前，用斧头朝赵会琴的头上砍了一下，赵会琴问郭某1“干啥呀”，郭某1没有说话，继续用斧头砍了几下，赵会琴被砍倒躺在炕上，其将做作业用的垫板（木板）扔出去挡郭某1的斧头，郭某1的斧头刃将其右手食指砍伤。后郭某1用斧头头和斧头把的夹角勾住赵会琴脖子，将赵会琴从炕上拉到地上，赵会琴没有反应，郭某1继续用斧头在赵会琴的头上砍了几下，斧头头卡在赵会琴的头上，郭某1转身离去。其害怕跑过去喊，赵会琴没有反应，其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说母亲被人用斧头砍了。接着，其打电话报警，并跑出大门喊人。3、证人张某3证言，2019年12月30日19时18分，其女儿张某4打电话说：“一个酒疯子把我妈打死了，你赶紧往回走”。其骑着电动车回家，看见女儿张某4站在院子内，张某4说：“郭某1把我妈打死了”。其回到房间查看，看见其妻赵会琴趴在地上，头部被人用工具打伤，地上流着好多血。其出到院子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几分钟后，公安民警、120工作人员相继来到现场。120工作人员将其女儿张某4拉去医院治疗。同时证明，现场遗留的斧头是其平日用来砍柴，其离家时将砍完柴的斧头放在座北面南客厅房间的西南墙角。4、证人郭某2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0日17时许，其与儿子郭某1买药回到家中。郭某1称他要出去转转。18时30分左右，郭某1回到家中对他母亲赵某说他闯祸了，其问郭某1闯了什么祸，郭某1抠着自己的手说：“你看我手上连血都没有”。说完后，再也没有问出什么话。之后，张某3的侄子来到家中，说郭某1把人杀了，其用链锁打了郭某1三下后前往张某3家查看情况。同时证明，2015年左右，石鼓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说郭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后在县医院、中医院检查是神经疼痛。其与郭某1关系不好，郭某1不学好，其与郭某1经常用脏话相互辱骂。郭某1和他母亲赵某的关系还可以，赵某总是迁就郭某1，郭某1骂他母亲时叫着名字骂。2019年12月27日，郭某1用他母亲的电话给郭亚博（郭某1之弟）说他自己准备上路了。郭亚博感觉事情不对劲，打电话问他母亲赵某发生了什么事情，赵聪敏没有将郭某1服毒的事情告诉郭亚博。后赵某打电话对其说郭某1把除草剂喝了，其赶回家后与邻居张某9等人用肥皂水给郭某1灌肠。后送往医院治疗输液三天。5、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子郭某1出生后智力发育迟缓，16时出现胡说、乱跑行为，经西京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一直服用精神类药物，病情很稳定。平日，郭某1除与家里人发生争执外，与村上其他人没有发生争执。2019年12月30日17时许，郭某1出去转了一个小时回家，其问郭某1去哪里了，郭某1说他去了张某2家，接着说他把什么盒子和镰刀放在张某2家了，要取回来。其没让去，并给张某2打电话让把镰刀放好。后郭某1说他去上个厕所就出去了。约十分钟，不见郭某1回来，郭某1也不在他平日待的房间。其打电话问张某2有没有见郭某1，张某2说他在医院。过了一会儿，郭某1回到家中说他去张某2家待了一个小时。突然，郭某1大声说：“我闯了一个祸”。其与丈夫郭某2问闯了什么祸，郭某1一直不说，一直抽烟。又过了一会儿，张某3的侄子来到家中说郭某1将张某3的妻子打了。郭某2顺手拿起锁门用的铁锁在郭某1身上打了三下，其拉住郭某2让先去张某3家。其与丈夫一同前往张某3家查看情况，看见赵会琴趴在她家卧室地上，头上全是血。6、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9日18时许，郭某1推门进入房间，给其发了一根烟，要求送他回家，其知道郭某1患有精神疾病，脑子不正常就驾车将郭某1送回家。送到他家后，郭某1的母亲说郭某1拿着一把镰刀。其回家看见一把铁头木柄镰刀（长约三四十厘米）在座东面西房间第二个窗台上，其打电话告知郭某1的母亲说镰刀在家里。7、证人张某6、张某5证言，证明2019年12月29日18时许，其二人与张某2在家中聊天时，郭某1推门进来给张某2、张某5发烟，并要求将他送回家。8、证人邢某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0日18时许，其在家给孩子辅导作业时，有人敲门，其没有理睬。后郭某1来到窗前让其出去说话，其称不认识郭某1，郭某1问认识他父亲吗？其说不认识，郭某1说他爸打他哩，说完就离开了。9、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12月30日19时许整，其拿着手电筒去本村洋洋家，当由南向北步行至杨晓龙家门前时，遇见郭某1沿村道由北向南走，其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郭某1继续朝南走了。10、证人张某7、张某10、张某11、张某12证言，证明其得知赵会琴被砍死后到达现场看到的情况。11、证人张某8证言，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以及其前往郭某1家告知他父母来赵会琴家处理事情的经过。12、证人郭某3、张某13证言，证明郭某1日常表现及家庭情况。13、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其是中恒环卫公司职工。郭某1是该公司环卫工人，因他患有精神方面疾病，其让郭某1负责他们家门前轩辕大道清理工作。郭某1不犯病时，卫生打扫的很及时很干净，如果犯病就乱跑找不到人，他父亲就帮忙打扫卫生。14、证人张某9证言，证明郭某1患病以及日常表现情况。同时证明案发半个月前的一天，其听郭某1说他在家里“弄不过”他父亲，想将他父亲“弄来哩”（杀了），其将郭某1说了一顿，郭某1说他是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其骂了几句，郭某1离开。15、证人张某14证言，证明郭某1日常表现及其家庭情况。同时证明2019年12月29日18时许，郭某1的父亲郭某2打电话说郭某1提着一把镰刀顺着北环路朝西走了，让其拦着把镰刀要下。其出门看了一下没见人就回家了。16、被告人郭某1供述，证明其患有精神疾病十几年，曾在西京医院检查治疗过，平日每天都在吃药，一日两次。2019年12月30日19时许，其用斧头砍死了董庄村二组张某3的妻子（认识，但不知道名字），所以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2月30日下午回家后，其父母骂着让其喝老鼠药，还对其殴打，其没有办法就想杀人后投案自首，让法院判处死刑枪毙。其有了杀人想法后来到张某3家，发现他家门开着，便走进张某3家的两间房，顺手拿了房间的斧头直接来到张某3妻子的房间。张某3的妻子和女儿在炕上坐着看手机，张某3的妻子问其拿着斧头干什么，其没有说话直接用斧头在张某3的妻子头上砍了两三下，后将她从炕上拉下趴在地上，继续用斧头在后脑部位砍了两三下，张某3妻子趴在地上没有反应，其将斧头扔在地上离开，返回家中吃了精神方面的药，并在家中待了不到十分钟，后驾驶两轮电动车前来投案。其用斧头砍张某3妻子时，张某3的妻子用胳膊护头，斧头砍在了她的胳膊上，张某3女儿用木枕头保护她母亲时，斧头砍伤了她的手，其没有想砍张某3女儿的想法，因为她年龄小，比较可怜。同时证明，其父母对其打骂，让其喝药、上吊自杀，其痛恨父母，吃了他们的肉，挖了他们的心，砍了他们的头都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郭某1还供认其吃农药自杀未果以及2019年12月29日持镰刀寻找杀害对象的经过。1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布局、痕迹以及物证提取等情况。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郭某1对作案现场及工具辨认情况。19、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20]11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从郭某1左手指甲缝生物棉签擦拭物、右手指甲缝生物棉签擦拭物上未检出人血反应，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与郭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369×1019；从赵会琴家客厅地面血迹生物棉签擦拭物、客厅地面卫生纸团、郭某1使用的斧头木柄滴落血迹生物棉签擦拭物、赵会琴家院内地面血迹生物棉签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分型，与张某4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728×1016；从郭某1右眉弓上血迹生物棉签擦拭物、赵会琴头部血泊生物棉签擦拭物、郭某1使用的斧头头铁质侧面生物棉签擦拭物、赵会琴家卧室炕西沿作业本血迹生物棉签擦拭物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分型，与赵会琴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640×1018；从郭某1使用的斧头木柄生物棉签擦拭物上未检出人血反应及人DNA；经15个STR分型检验，赵会琴与张某4血样DNA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20、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20]39号理化检验报告、甘肃省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正）公（司）鉴（尸检）字[2020]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赵会琴系颅脑损伤死亡。21、正宁县人民医院死亡证明书，证明赵会琴于2019年12月30日19时37分死亡。22、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张某4被诊断为右示指开放性骨折、右示指末节不全离断伤。23、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郭某1住处搜查的情况。2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郭某1指缝等处进行DNA提取的经过。25、甘肃省正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正）公（司）鉴（伤检）字[2020]0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张某4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6、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甘肃天泰所[2020]精鉴字第0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郭某1患精神分裂症，本案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7、郭某1抢救记录及洗胃机洗胃知情同意书，证明2019年12月27日17时许，正宁县人民医院对急性农药中毒人员郭某1进行洗胃抢救的事实。28、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30日20时许，郭某1前往正宁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的事实。29、赔偿和解协议书，证明郭某1父母赔偿赵会琴家属经济损失的事实。30、户籍证明，证明郭某1及赵会琴、张某4的自然信息。31、物证：斧头、镰刀各一把。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1为发泄个人情绪，遂产生剥夺他人生命的想法，并多方寻找杀害对象，锁定目标赵会琴后进入卧室，手持斧头连续砍击赵会琴头部，导致赵会琴死亡、张某4受伤的结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郭某1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病发期，控制能力削弱，辨认能力存在，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其又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也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某1家属能主动赔偿赵会琴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情节成立，予以认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意见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34年12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许西洲人民陪审员 李世勤人民陪审员 张建都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王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