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炳光，男，汉族，1966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英，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广扬，男，汉族，1960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亮，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松生，男，汉族，1962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锋，男，汉族，1986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娣，女，汉族，1962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邱炳光因与被上诉人郑广扬、清远市清新区清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炳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2019)粤0785执恢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具体编号详见附件)的查封，中止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广扬、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炳光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邱炳光与被执行人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签订后，清晖公司己将包括涉案36个车位在内的100个车位移交给邱炳光，邱炳光已是这些车位的实际所有人。邱炳光受让案涉36个车位后，已经将案涉车位出卖、出租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向物业公司缴纳管理费。而一审法院2016年9月6日才作出(2016)粤0785执保2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涉案36个车位。因此，邱炳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36个车位。二、涉案车位没有办理登记过户的原因是清晖公司所造成，邱炳光对此不存在过错。2015年10月12日邱炳光与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后，清晖公司已经将涉案车位交付给邱炳光，交付后因清晖公司原因涉案车位做过一次调整，并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山湖世纪停车位号码变更明细表》，才最终确定交付的车位明细。在这个过程中，邱炳光和清晖公司也一直在交涉办理案涉车位过户事宜，因为清晖公司原因一直迟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清晖公司与邱炳光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以其投资建设的“山湖世纪”目的100个车位抵偿欠邱炳光的借款本息600万元，并已经把车位交付给邱炳光，该100个车位的实际权属人是邱炳光。虽然由于清晖公司原因，涉案的100个车位仍然登记在清晖公司名下，没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涉案的100个一直由邱炳光占有、使用。《以物抵债协议书》本质上与书面买卖合同无异，邱炳光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予以撤销。郑广扬辩称，首先，邱炳光与清晖公司并没有合法有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按照邱炳光所提交的证据，相应涉案车位是在2018年10月30日才竣工验收。那么在竣工验收之前，相应车位的出售以及变卖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相应车位的土地和公司涉及工商银行的抵押，在抵押未被撤销的情况下，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私自转让相应的车位违反了担保法的规定。另外，案涉的相应车位的出售或者出租相应的款项全部是以现金收取，明显不符合房产的交易习惯，郑广扬无法核实相应资料的真实性，但对于明显违反交易习惯的证据应予以排除，且相应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在一审时并未提起，因此不应予以采纳。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邱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785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2019)粤0785执恢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具体编号详见附件)的查封，中止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的执行(车位按12万元/个计算，合计43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郑广扬、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9月10日，邱炳光（出借人）与清晖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其向清晖公司出借4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邱炳光（出借人）与罗松生(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其向罗松生出借450万元；2014年9月28日，邱炳光（出借人）与罗松生、罗雪锋(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其向罗松生、罗雪锋出借200万元。邱炳光已依约定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借款人。2015年10月12日，邱炳光与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因经济困难暂时无能力偿还拖欠邱炳光借款本金1050万元、利息400万元，同意将投资开发的“山湖世纪”项目的100个车位（每个车位折价6万元）抵偿邱炳光的本金300万元、利息300万元，合共600万元；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保证车位没有用于抵押及出售给任何第三方，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签订本协议后，有义务协助邱炳光将车位公开出售，并办理车位出售的相关手续。该《以物抵债协议书》后附了《山湖世纪停车位》编号包括5号楼34个，8号楼40个，9号楼2个，13号楼24个。2016年3月14日，邱炳光与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签订《山湖世纪停车位号码变更明细表》[备注：5号楼36个，8号楼74个,合计100个,用于抵偿欠邱炳光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300万元，合共600万元]，该明细表实际记载5号楼35个(序号为1--35),8号楼65个(序号为36—100),含涉案的36个车位。郑广扬与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清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785民初521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粤0785执保25号民事裁定：查封罗松生、吴凤娣、清晖公司价值38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粤0785执保25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被保全人清晖公司下列财产的查封（详见解除查封清单）；查封清晖公司下列财产（详见查封清单）。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2016）粤0785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该判决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清晖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20411507.83元及利息给郑广扬，因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清晖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郑广扬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0785执恢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清晖公司名下的房屋及车位，其中查封清单序号为218、211、212、214、216、201、217、204、125、127、128、130、131、140、142、143、147、148、149、150、151、152、153、207、208、209、210、193、219、200、220、223、222、203、195、196的清远市清新区*********************车库8083、8084、8085、8088、8090、8091、8094、8099、8100、8101、8102、8104、8105、8111、8112、8113、8120、8121、8122、8123、8124、8125、8126、8164、8165、8182、8183、8185、8187、8188、8191、8193、8194、8195、8196、8197是案外人邱炳光与四被执行人约定作为抵偿欠款的车库。一审法院在执行郑广扬与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清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邱炳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2019）粤0785执恢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的查封及终止对清远市清新区*********************个车位（具体编号详见附件）的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785执异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邱炳光的异议请求。邱炳光不服该裁定书，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受理邱炳光与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1803民初1187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第一项内容为：邱炳光与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炳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案受理费41360元(邱炳光已预交)，由邱炳光负担。二审中，邱炳光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涉案车位在2018年10月30日才通过竣工验收备案，邱炳光对涉案车位没有办理预告登记或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证据二、转让协议、车位转让款收据、物业费收据，证明邱炳光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把涉案车位抵给肖煜华，肖煜华再把涉案车位出售；证据三、转让协议、车位转让款收据、物业费收据，证明邱炳光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车位后，再把涉案车位转售；证据四、物业费收据，证明涉案车位的物业费由邱炳光缴纳，邱炳光已实际占有涉案车位。郑广扬质证认为，首先，所有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纳；其次，对于证据一竣工验收备案表没有原件，其真实性不应予以采纳，且相应的竣工验收收备案表涉及的是山湖世纪花园5栋，而本案涉案的是山湖世纪花园8号楼，其关联性也应予以否定。对于证据二肖煜华转给他人的转让协议，由于没有看到邱炳光转给肖煜华的相应的任何证据材料，肖煜华及其他受让肖煜华出售车位的任何第三方也没有给出证明和证据，其是否有权出售涉案车位，因清晖公司未到庭所以相应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肖煜华等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所有的收款都是收现金，无论是车位转让款还是物业费，与不动产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另物业费收据及相应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权签署的前提条件是邱炳光已经签署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在其并未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其对外出售或者出租都是违法的。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核认为，邱炳光提交的证据一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中注明的工程名称为“山湖世纪花园5栋”，而本案双方均确认诉争的涉案车位座落于山湖世纪花园8栋地下库，且邱炳光也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中的车位转让款收据、物业费收据对应的转让协议均由案外人肖煜华与他人签订的，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亦无法反映邱炳光与肖煜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实难采信；证据三中的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车位转让款收据虽为邱炳光所出具，但协议的相对方均无人出庭作证，本院实难核实其真实性，且物业费收据中除了物业单位显示为“梁志惠”以外的收据均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同时该收据中所注明的“梁志惠”亦与转让协议中的乙方“梁志慧”无法对应，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四的物业费收据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证明内容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展开论述。郑广扬、清晖公司、罗松生、罗雪锋、吴凤娣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邱炳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邱炳光就涉案的36个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言，应当考量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特定物的强制执行等情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邱炳光与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由清晖公司以其开发的100个车位全部价值承担偿还600万元（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300万元）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则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粤0785执保25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清晖公司名下涉案的36个车位。对此，本院认为，邱炳光在一审查封涉案的36个车位之前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结合该协议的内容，双方之间基于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以物抵债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取代，由此可推知，邱炳光对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的债权已转化为车位转让的对价，故可视为邱炳光以抵债的方式支付了相应车位的价款。本案二审诉讼中，邱炳光虽提交了涉案8187、8188两车位的物业费收据以佐证邱炳光已实际占有涉案车位，但结合收据的内容显示，最早的收费日期为2018年7月1日补缴2017年8月份至2018年7月份的物业费，再结合前述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9月6日即查封涉案的36个车位的事实可知，邱炳光所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实其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的36个车位。并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36个车位在该《以物抵债协议书》签订后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邱炳光虽上诉称涉案车位没有办理登记过户的原因是清晖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但邱炳光直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前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者向清晖公司提出办理过户登记请求等积极行为以及存在其他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事由，理应由邱炳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分析，前述《以物抵债协议书》基于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邱炳光享有请求罗松生、罗雪锋、清晖公司交付标的物的权利，其性质上应属债权请求权，且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的全部要件。进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邱炳光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并不足以排除本案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邱炳光上诉认为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且未办证的原因系清晖公司造成，进而据此主张解除对涉案36个车位的查封并中止执行该标的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炳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0元（已由邱炳光预交），由上诉人邱炳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