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南粤大道东侧尼洋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MA6TBAPM0B。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汉族，1989年11月3日出生，外来务工人员，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现住甘肃省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系林芝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芝观世酒店）与被上诉人姚某、陈某2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藏04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尹某，被上诉人姚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芝观世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林芝观世酒店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某、陈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参加人。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宏军当庭陈述了与陈某2之间的关系，即通过与陈某2签订合同，约定按照每平方米计算单价的方式从陈某2处分包了该项目的木工部分。那么陈某2与王宏军之间显然就形成了分包关系，而姚某系王宏军所聘请的工人，则王宏军就是典型的“包工头”。2、在此情况下，林芝观世酒店已当庭申请追加王宏军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法庭查明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即便是存在拖欠问题，也应当由陈某2承担责任。1、林芝观世酒店与陈某2之间是承包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则林芝观世酒店仅需与陈某2结算，至于项目上所产生的费用当然应当由陈某2支付。况且，陈某2承包了该项目后，也是其本人购买材料、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也只有陈某2知道。同时，在施工过程中，林芝观世酒店已将工程款拨付给了陈某2，但陈某2是否进行过发放，林芝观世酒店不得而知。2、如果陈某2没有按时向工人发放工资或支付其他费用，那么陈某2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林芝观世酒店已向法庭表明对《工资表》不予认可，没有其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要求林芝观世酒店提供证据证明，违反了证据规则。2、本案中无任何林芝观世酒店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认定林芝观世酒店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规定中并未明确业主方需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连带责任从约定或由法定的立法精神。四、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一审中，存在部分当事人根本不知道存在该案，诉状、授权委托书等的签字可能系伪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姚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芝观世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陈某2辩称，林芝观世酒店把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并最终导致工人拿不到工资，应该由林芝观世酒店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责任；林芝观世酒店无证据证实陈某2与其他带班头之间系分包关系，林芝观世酒店确实支付了280余万元，但因工程量增加，至今林芝观世酒店仍欠260余万元未付，其出具了承诺书，劳动监察部门向其发出支付令后林芝观世酒店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产生拖欠工人工资未付的现象。   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2向姚某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58,150元，林芝观世酒店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芝观世酒店将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综合楼交由陈某2进行装修，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3,45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并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等内容。施工过程中因林芝观世酒店增加工程量，陈某2雇佣姚某为其完成木工工作，完成木工工作后，姚某向陈某2做点工，并约定按单价450元/天计算工资。2019年10月8日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正式营业，期间仍有姚某提供劳务工作。后林芝观世酒店未按时向陈某2支付工程款，导致陈某2未向姚某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后姚某与陈某2对姚某做工天数、单价及借支金额进行核实，最终确认欠付姚某的工资金额为58,150元。林芝观世酒店与陈某2于2019年10月31日分别向木工组、电工组、涂料漆组出具《承诺书》，确认欠付工资金额，并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该款。2019年11月7日，林芝观世酒店将该组《承诺书》收回，并向陈某2出具《承诺书》，确认欠付工程款1,608,400元，并承诺支付期限。因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均未向姚某支付工资，西藏林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月7日向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于2020年1月16日18时前支付工资，但时至今日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仍未向姚某支付工资，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工资表中的“姚斌”与姚某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姚某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实陈某2系案涉装修合同的承包方，与林芝观世酒店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即林芝观世酒店将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综合楼交由陈某2进行装修，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工程总造价及施工期限等内容，双方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陈某2雇佣姚某为其提供木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期及劳务工资单价，虽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其与姚某产生直接法律关系，双方实已形成劳务合同，且庭审中陈某2认可未向姚某支付工资，并确认未付工资金额，故陈某2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姚某支付劳务工资，故姚某要求陈某2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林芝观世酒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以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且未签字确认《工资表》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反驳意见，故该院不予采纳。其次，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林芝观世酒店作为发包方将装修工程交由陈某2完成，导致拖欠姚某工资未予以支付，林芝观世酒店应履行相应的清偿义务。再次，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以并不知晓施工过程中存在欠付姚某工资及金额的情形，且与观世酒店无关联为由提出抗辩，但姚某提供的由林芝观世酒店向姚某出具的《承诺书》证实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确认姚某所在木工班组应付工资金额为340,35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前付清，故对于林芝观世酒店的该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7日，林芝观世酒店再次向陈某2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其拖欠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认可该行为，故该院认定林芝观世酒店出具《承诺书》系对于应付姚某工资及金额的确认行为。综上，姚某作为施工人员确系在该工程中按约输出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支付劳务工资，故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确认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应支付工资金额的问题。虽林芝观世酒店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欠付工资金额与姚某提供的《工资表》数额不一致，但该《工资表》系姚某与陈某2进行核实后确认的金额，故应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依据，即姚某的工期为167天，单价450元/天，扣除借支17,000元，剩余工资为58,150元。陈某2当庭予以确认，故对于姚某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认为姚某提供的《工资表》未经林芝观世酒店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作为承包方的陈某2并未提出异议，并当庭认可该劳务工资金额系由其与姚某结算后予以确认，且林芝观世酒店对于自己的反驳意见均未提供充分且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为姚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陈某2应向姚某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58,150元，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姚某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姚某支付拖欠的工资58,150元；二、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53.75元，由陈某2、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林芝观世酒店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传发、朱建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及音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易传发和朱建华作为系列案的当事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系列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本院在争议焦点部分综合阐述；2、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020年1月，陈某2一方多次干扰酒店正常经营，且受胁迫签订《承诺书》。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视频资料仅能证明陈某2一方具有向林芝观世酒店追索劳务费的事实，其不能充分证实陈某2一方存在干扰酒店正常经营和迫使林芝观世酒店签订《承诺书》的行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对姚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姚某对起诉事实明知。   姚某未提交新证据。   陈某2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陈某2与林芝观世酒店签订《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合同的相对方，林芝观世酒店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姚某等79人实际为案涉工地提供劳务，陈某2、姚某等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前提并不存在，且经本院庭前调查及对出庭人员的询问，姚某等79人对提起诉讼明知，虽林芝观世酒店提交了朱建华、易传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音频资料，但该情况说明及相关音频资料与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存在矛盾，音频资料中并未明确其不知晓起诉的事实，本院向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由朱建华本人到场认可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和欠款事实的存在，且在审理中当事人明确了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的意愿，陈某2对欠付民工工资及金额均表示认可，故对林芝观世酒店提出该系列案具有虚假诉讼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芝观世酒店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林芝观世酒店作为业主，将案涉装修部分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某2完成，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姚某作为施工人员在该工程中输出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因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林芝观世酒店与陈某2之间尚未最终结算，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2019年11月7日林芝观世酒店向陈某2出具的《承诺书》证实林芝观世酒店拖欠陈某2工程款未支付，导致陈某2未能及时、足额向姚某支付劳动报酬，故林芝观世酒店作为建设单位应履行清偿义务，对陈某2欠付姚某的劳动报酬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作为承包方的陈某2对陈局录提供的《工资表》所记载的工资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某2应向姚某的劳务费金额为58,150元，且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该工资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林芝观世酒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75元(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林 华   审  判  员   付  蓉   审  判  员   王 明 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李  敏   书  记  员   李 梅 艳   书  记  员   索郎央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