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广，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吴川市覃巴镇覃巴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权，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2。原审被告：李婷婷，女，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吴川市人，住吴川市覃巴镇覃巴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86。上诉人李明广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权、原审被告李婷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广，被上诉人吴志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广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李明广向吴志权支付货款23805元。2、判由吴志权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明广实际欠吴志权货款23805元，而不是53805元。(一）一审认定涉案两笔货款欠款数额错误。本案吴志权共起诉分别为2018年3月27日、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19日三笔货款，但一审法院认定其中两笔，即2018年6月2日和2018年6月19日该两笔的欠款数额错误。1、2018年6月2日李明广欠吴志权一笔货款30712元己付清，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广“于2018年6月2日向吴志权购进钢材一批，值款35712元，己付3200元，尚欠3712元”错误。本案中，李明广向吴志权购进每批钢材时，如未付清货款，每笔货款都是由吴志权方填写送货单计算出货款总额，在送货单“合计金额”栏填写大写总金额后，由李明广签名确认交吴志权收执，吴志权每收到一笔货款时，即在该送货单上注明。2018年6月2日李明广向吴志权购进两种规格钢材共30712元，送货单上“合计金额”栏上的大写金额：“叁万零柒佰壹拾威元”，该笔欠货款为30712元。该送货单“30712.00十5000.00=35712.00”字样是吴志权后来自己添如的，并不是欠款真实数额，一审判决据吴志权后来自己在送货单上添加的上述字样，认定该批货值款35712元明显错误。如果确系欠货款35712元，吴志权在填写送货单大写金额时不可能填写比欠款金额小的数额欠据的，李明广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货款32000元，吴志权收到该货款时亦在送货单上注明，因此，该笔货款己付清，一审判决认定尚欠3712元错误。2、2018年6月19日，李明广欠吴志权一笔货款30364元，李明广己支付30000元，尚欠712元，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广于2018年6月19日向原告购进钢材一批，值款35364元，己付10000元，尚欠25364元”亦属错误认定。与上述欠货款一样，该货款送货单是由吴志权填写，载明购货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各项货物金额总和为30364元，送货单上小金额和大写金额均是30364元，送货单上的“30364.00+5000.00=35364”的字样，同样是吴志权自己添加的，一审判决据吴志权的添加的上述字样认定该送货单上货款35364元，同样是认定事实错误。该送货单上载明：吴志权2019年2月3日收10000元，2019年2月4日收20000元。因此，该笔货款李明广己付30000元，尚欠364元。一审认定“已付10000元，尚欠25364元”与事实不符。(二）吴志权向李明广追款，吴志权要李婷婷出具欠据给吴志权后，李明广又支付2万元货款给吴志权,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李明广支付该2万元给吴志权错误。本案起诉前吴志权向李明广追讨涉案货款，将其事先打印好的一份内容与实际欠款不符的《欠据》，给与涉案款无关的李明广女儿李婷婷签名。李婷婷在该《借据》签名后，李明广又支付2万元给吴志权，对此，吴志权自己在《借据》上注明，但一审法院对该笔付款不予认定，明显错误。综上可见，本案涉案三笔货款:2018年3月27日一笔44729元，2018年6月2日一笔30712元，2018年6月18日一笔30364元，共计105805元，李明广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支付32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两笔共40000元，己共付货款82000元，因此，李明广实际尚欠吴志权货款23805元，一审判决认定李明广欠吴志权货款53805元，而判决李明广支付货款53805元给吴志权，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涉案的货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李明广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给吴志权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依法改判，支持李明广的上诉请求。吴志权辩称，按照一审的答辩意见，申请维持一审判决。吴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广、李婷婷立即向吴志权支付拖欠的钢材款53805元，并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明广、李婷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广自2016年起与吴志权有买卖钢材生意，双方均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吴志权在尚未付清货款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额。李明广起诉的3批货款如下：李明广于2018年3月27日向吴志权购进钢材一批,欠款44729元，未支付;于2018年6月2日向吴志权购进钢材一批,值款35712元，已付32000元，尚欠3712元。于2018年6月19日向吴志权购进钢材一批,值款35364元，已付10000元，尚欠25364元。三批共欠货款73805元。吴志权到李明广家追讨上述货款时，因李明广不在家，李明广女儿李婷婷签立欠据一份确认，欠据内容为：“兹有李婷婷欠到吴志权钢材款73805元，此款于2019年2月4日已收到两万元，实际欠款53805元”，李婷婷在欠款人处签名“李婷婷”予以确认欠款。李明广尚欠吴志权上述三批货款共53805元未支付，吴志权经向李明广催收无果，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李明广立即向吴志权支付拖欠的货款53805元。自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吴志权与李明广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吴志权出示的李明广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凭，且有李婷婷签立的《欠据》予以佐证，故可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吴志权诉请李明广支付货款53805元，于法有据，可予以支持。吴志权诉请李明广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利率，且我国现已不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故仅能判令李明广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李明广称2018年6月19日送货单上的已收款20000元与欠据上注明的已收贰万元两笔不同的货款，欠据上注明的两万元是其家属代还，但其未能出示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不予认可。吴志权凭欠据主张李婷婷与李明广共同承担所欠货款，但吴志权与李明广均明示欠据所指的钢材款系两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所指的标的款，被告李婷婷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其与吴志权之间并未成立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且吴志权出示的欠据亦未能反映出李婷婷愿意为其父亲偿还钢材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吴志权要求李婷婷与李明广共同承担所欠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李婷婷既不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对吴志权诉讼请求的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明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权支付货款5380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吴志权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李明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56元，由李明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志权提交证据的：欠据两张，主张证明2018年6月2日、2018年6月19日这两张送货单写明的“+5000.00元”为另外的货款。李明广称，两份欠据的签名为李明广所签，指模亦为李明广所盖，但欠据的内容不是其本人书写。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志权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明广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明广拖欠吴志权的货款应如何确认。吴志权向李明广提供的钢材，李明广三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2月4日，李明广的女儿李婷婷依据三张送货单与吴志权结算，给吴志权立下《欠据》，确认尚欠吴志权货款73805元。同时在《欠据》的下方注明，此款于2019年2月4日已收2万元，实际欠款53805元。李明广对三张送货单中的2018年3月27日的送货单金额没有异议，对另外2018年6月2日和2018年6月19日的欠款金额有异议，认为该两张送货单上各有“+5000.00”的字样是吴志权后来自己添如的，并不是真实欠款数额。但吴志权二审期间提供的李明广签名的《欠据》，两张欠据上数额分别为35364元与35712元，均为送货单确认的货款加上5000元，李明广对这两张欠据的签名与指模，予以确认，故对吴志权主张两张送货单上各加的5000元系送货单所载之外所欠的钢材款，予以采纳。另李明广主张在2018年6月19日送货单、2019年2月4日欠据上分别注明的于2019年2月4日还款2万元系两笔款，其已还给吴志权4万元。2019年2月4日欠据系对前三张送货单的结算，若在结算当日李明广偿还了两笔款，不可能仅在欠据上只记录一笔而不记录另一笔，这有违生活常理。因而对李明广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广尚欠吴志权货款5380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明广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明广负担（该款已由李明广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