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35-640号(635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华，男，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636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男，汉族，1982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637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峰，男，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638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植良，男，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衡山县。(639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晓峰，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640号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超，男，汉族，1980年6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国夫，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才慧，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北环路**通业大厦北塔**。法定代表人：张红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352-3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对提前更新超额减排奖励金32000元的请求权，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深圳市纯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试点实施方案(2017—2018年度）》的通知，政府给予提前更新减排奖励，奖励金为3.2万元。原审法院已查明案涉燃油出租车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购买，上诉人享受车辆的实际权益，政府对车辆的奖励金应归上诉人所有。在被上诉人拟定的《关于合作经营车辆提前退出运营的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此笔补贴款由上诉人享有。即便该笔奖励金未实际发放，原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享有对提前更新超额减排奖励金32000元的请求权，在被上诉人收到政府奖励后即交付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分担损失的比例不公平，应支持上诉人诉请。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2018年“深圳蓝”可持续行动计划的通知》，深圳市政府并未规定从2019年起，燃油出租车营运属于非法营运。同时，深圳市交通运输委的工作人员也明确回答上诉人，在营运期内的燃油出租车仍可以在市内继续营运。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是由于不可抗力的说法不成立。即剩余经营期内的购车款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退一万步讲，即便双方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分担损失，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分担的比例亦不公平。案涉燃油出租车是上诉人出资95000元购买，占比62%，本应使用五年，现不到二年半，足足实际亏损47500元，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拟定的《关于合作经营车辆提前退出运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案涉出租车的回收处置收益为35000元/辆，而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需向上诉人补偿购车款23645元，根据该判决，被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损失，而且还可以在被上诉人处获利11355元，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刻意偏袒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应支付未足额购买的保险。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支付11000元用于购买保险。然而，被上诉人实际为上诉人车辆所支付的保险金额未达到合同约定每年11000元之标准，被上诉人应向曹春华返还2016年至2018年未足额购买的保险、向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返还未足额购买的保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为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的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合同，以证明其已按约定为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支付保险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将2019年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曹春华。四、被上诉人应支付汽车残值7000元，原审法院酌定汽车残值按比例划分既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款，合同期满后，退出营运的车辆残值为上诉人所有。如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在5年经营期满后，上诉人仍可获得7000元左右的汽车残值。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支付上诉人预期利益7000元。被上诉人雅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政府补贴32000元（车辆提前更新超额减排奖励金152000÷60×0.8×31、最高不超过3.2万元）；2、购车余款49083元（95000÷60×31）；3、未足额购买保险三年部分13500元（以保险发票为准）；4、保证金20000元；5、汽车残值7000元。庭审时，原告撤回其第四项诉讼请求，并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的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9日因被告单方面违约而解除，确认原告郑超的合同是2018年12月26日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3日，原告曹春华等六人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16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5日。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原告承担的费用包括卡罗拉混动整车购置款约152000元中的95000元、车辆年保险费11000元、月管理费6500元，被告负责提供车辆的经营权并负责对原告车辆安全生产和营运服务的日常管理。该合同还约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2019年1月1日，深圳市政府要求从即日开始停止燃油出租车在全市范围内营运。2018年12月19日，原告曹春华等五人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6日，原告郑超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予以同意。其后，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并提出要求赔偿。被告向原告提出《关于合作经营车辆提前退出运营的补充协议》，提出被告支付政府节能减排奖励19936元、车辆处置收益款22634元、一次性补贴5000元并与原告继续合作经营电动出租车。原告对被告的上述方案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双方在解除《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之后，被告已分别向原告曹春华等六人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元。关于合作经营车辆提前退出运营的补充协议显示，对于涉案用于经营的出租车，原告方应出资95000元占车辆购置总价的比例为62％，案外人湖南科力远高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应出资57500元占比38％。再查，原告曹春华等六人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9日至《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期限届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深圳市纯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试点实施方案（2017-2018年度）》、关于合作经营车辆提前退出运营的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被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第一，关于车辆提前更新超额减排奖励金。根据双方确认的《深圳市纯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试点实施方案（2017-2018年度）》第一条的规定，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的对象为出租车营运企业，且亦未实际发放，故原告诉请该项奖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购车款项。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出租车合作经营的客观原因是深圳市政府从2019年1月1日起停止燃油出租车在全市营运。因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经营期内的购车款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分担。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与被告实际合作经营的期间为30个月零4天（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19日），原告郑超为30个月零11天（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12月26日），因此，被告应分别向原告补偿购车款损失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每人23645元[（95000÷60×29+95000÷60÷30×26）×50%],补偿原告郑超23460元[（95000÷60×29+95000÷60÷30×19）×50%]。第三，关于未足额购买保险款项，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保险费用超出合同约定每年11000元之标准，故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汽车残值。因双方确认原告支付购车款的比例为62％，故被告应分别向原告曹春华等六人支付汽车残值每人4340元(7000元×6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与被告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原告郑超与被告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补偿购车款损失每人23645元，向原告郑超补偿购车款损失23460元；三、被告深圳市雅驰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分别向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支付车辆残值每人4340元；四、驳回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各案案件受理费2732元共计16392元，由被告负担3770元，由原告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分别负担2103元，由原告郑超负担210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深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发出《市公共交通局关于做好2018年底实现巡游出租车全面纯电动化工作的通知》【深交客（2018）80号】的文件载明：“从2019年1月1日起停止燃油巡游出租车在深圳市全市范围内营运”。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深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印发的《深圳市纯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试点实施方案（2017-2018年度）》第一条规定：“奖励对象，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将燃油出租车或纯电动出租车更新为电动出租车的和使用当年奖励等其他新增指标购买纯电动出租车的出租车企业”；第五条规定：“考核机制，考核内容以纯电动出租车车载卫星定位系统记录的行使里数据作为考核依据，纯电动出租车五年行驶里程总数须达到50万公里，如纯电动出租车五年行驶里程总数达不到50万公里的，在上述纯电动出租车下一轮更新中要求所属出租车企业上缴不达标车辆数相应的超额减排奖励资金”。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出租小汽车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合同期满后，退出营运的车辆按政府政策的要求统一由正规的回收公司回收，获得的残值为上诉人所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超额减排奖励金、购车款损失、保险款项和车辆残值款的认定问题。关于超额减排奖励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鉴于《深圳市纯电动巡游出租车超额减排奖励试点实施方案（2017-2018年度）》中规定奖励对象为出租车企业，且规定如纯电动出租车五年行驶里程总数达不到50万公里的，在上述纯电动出租车下一轮更新中要求所属出租车企业上缴不达标车辆数相应的超额减排奖励资金，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其超额减排奖励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购车款损失的认定问题。由于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深圳市公共交通管理局发出的《市公共交通局关于做好2018年底实现巡游出租车全面纯电动化工作的通知》中规定“从2019年1月1日起停止燃油巡游出租车在深圳市全市范围内营运”，故原审认为剩余经营期内的购车款损失，由双方各分担50%，并结合双方实际合作经营的期间，认定被上诉人应分别向上诉人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每人补偿购车款损失23645元，向郑超补偿购车款损失2346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对购车款分担损失的比例认定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款项、汽车残值款的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未足额购买保险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付款凭证予以佐证；鉴于双方合作经营期限未满五年，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汽车残值7000元，原审按双方实际购车出资的比例，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车辆残值每人4340元(7000元×62％)，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保险款项、车辆残值款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2139.95元，由上诉人曹春华、李利、刘春峰、谭植良、田晓峰、郑超各负担213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镘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