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文昌路**。法定代表人：吴晓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亚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科尔曼大街****楼**法定代表人：高明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璐蓉，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小兰，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亚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亚公司)、原审被告陆小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律师，苗壮律师、被上诉人达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欢欢律师，戴璐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陆小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达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达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各方真实达成的协议并非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查明事实错误。中集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三）原审程序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对达亚公司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公告，对中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未组织开庭质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问题，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达亚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回顾签约过程，双方从2015年6月开始协商，期间往来邮件反映了2700万元协议签订和协商过程，双方对于转让价格明确为2700万元。中集公司所称1800万元协议在双方往来邮件中没有体现。从现有证据材料，中集公司提供材料反映无论如何协商，标的始终2700万元，往来邮件无论何种形式转让款都是2700万元，没有1800万元的转让协议。（二）整个协商过程均是由中集公司出面。在邮件附件中以及口头方式的表达上，中集公司均承认其为实际受让人。（三）原审中达亚公司虽然变更诉请，但是没有增加陆小兰一方的责任，只是要求中集公司变更为共同责任，对陆小兰一方而言不增加责任无需另行答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达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陆小兰向达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811418.18元；2.陆小兰向达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14608.68元（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3.中集公司就诉请1、2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达亚公司变更诉请为：1.陆小兰、中集公司向达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811418.18元；2.陆小兰、中集公司向达亚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14608.68元(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之后按照股权转让规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陆小兰、中集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亚公司持有《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中集公司、达亚公司、陈泉兴为转让方。孙晓冬、陆小兰为受让方。中集公司为受让方担保人。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新世界）系外资企业，注册资金500万美元。中集公司持有225万美元股权，占股45%；达亚公司持有225万美元股权，占股45%；陈泉兴持有50万美元股权，占股10%。受让方拟受让转让方全部股权。苏州新世界100%股权转让总价为人民币2700万元，其中达亚公司将其45%股权转让给陆小兰，转让价格12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1.签署本协议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2.办理完商务部批准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及公司性质文件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10%；3.办理完工商登记文件当天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4.苏州新世界完成法人变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30%；5.苏州新世界税务登记证完成变更登记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20%。如受让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应付款的万分之五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中集公司自愿作为受让方的连带保证责任人，保证范围：为本转让协议项下孙晓冬、陆小兰对达亚公司、陈泉兴的付款义务、违约责任及达亚公司、陈泉兴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达亚公司、陈泉兴全额收到款项为止。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由苏州新世界住所地法院管辖，且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仅有达亚公司、陈泉兴签名、盖章，编页码，共计4页，最后一页为签名页。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中集公司、达亚公司、陈泉兴为转让方。孙晓冬、陆小兰为受让方。一、中集公司将其在苏州新世界所占45%股权转让给孙晓冬，转让价格人民币810万元；陈泉兴将其在苏州新世界所占10%股权转让给孙晓冬，转让价格人民币180万元；达亚公司将其在苏州新世界所占45%股权转让给陆小兰，转让价格人民币810万元。二、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办理完毕股权变更手续后三天内支付80%，计1440万元人民币，办理完毕股权变更手续后两个月内再支付另20%，计360万元人民币。……六、受让方逾期支付转让款在十天内的，每天按应付款万分之五向转让方支付违约金；受让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转让款超过十天，视为根本性违约。七、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任何一方根本性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九、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由苏州新世界住所地法院管辖，且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协议共3页，前两页无页码，最后一页为签字页，除股权转让方及受让方签字盖章外，中集公司在受让方代表人一栏也签字盖章，且该签字页页码显示为“4”，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的《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终止投资合同及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章程的决定》《声明》《决定》等材料显示苏州新世界原股东中集公司、达亚公司、陈泉兴于2015年5月28日签名盖章确认了苏州新世界的股权变更事宜。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的苏高新经项[2015]163号《关于同意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转股及修改公司章程的批复》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苏州新世界于2015年7月27日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并于2015年8月4日被准予变更股权。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电邮往来显示：2015年6月29日9点55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根据那天我们的电话内容，我草拟了一份协议，你看一下跟股东讨论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请签字回我，后续会有第一批文件需要签字盖章。附件《股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苏州新世界外方股份，达亚公司45%，陈泉兴10%转让给中集公司指定的代持股东孙晓冬、陆小兰；第2条约定转让总价2700万元，达亚公司应为1215万元。2015年7月6日12点35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根据股东的意思，我让律师起草了协议，发股东讨论。……在协议中，律师表明，此协议的法律责任方还是中集，跟代持股东的法律责任由中集承担，与原股东无关。2015年7月10日11点44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所谓的两份合同，就是我们股东之间的合同和工商的合同的不同之处只有一点，就是交易价格，我们是2700万，而递交文件是2000万，其余条款都是一样的……由于我现在在做尽职调查审计，需要明确中集已经从新世界退股的文件，所以我时间比较急，我需要股东会决议等文件，我一并发给你们看看。附件《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终止投资合同及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章程的决定》《声明》《决定》及与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类似的协议，该协议无页码，共计4页，最后一页为签名页。2015年7月13日12点23分，达亚公司电邮中集公司称：在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上我们已大致达成共识，概略如下签订一份2000万用于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建议由中集同达亚公司和陈泉兴三方另制定一份差价700万的合约，列明中集会补足385万溢价于另外两方……。同日下午1点10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邮件收到，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按照股东意见修改，没有问题。关于385万部分，我马上起草一份协议……如果付款没有问题，我就把385万协议等一下发你，这个文件政府不需要，……可以带回新加坡再补签。2015年7月14日10点15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附件是按照股东要求修改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请安排达亚公司跟陈泉兴签字并邮寄到上海或者苏州我公司，……因为我这边券商时间比较急，所以请尽量帮忙。附件一是与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类似的协议，和2015年7月10日电邮附件的协议形式相同，也无页码，共计4页，最后一页为签名页；附件二是《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同意苏州新世界将原有股东股份全部转让给中集公司指定的代持人股东。转让总价格为人民币2700万元整。……第1条约定转让价格价款分为两部分，人民币2000万元部分以股份转让款的名义按照股份转让协议正常付款。人民币700万元中的外方股份55%，也就是人民币385万元整，由中集公司以应付原有股东收益的名义负责支付给外方股东。……附件二无页码，共计2页，最后一页为签名页。同日11点22分，达亚公司电邮中集公司称：为了尽快处理文件事宜，我们已在两份文件上作了一些小修改，请见文件中红字部分，烦请告知您的意见如何。附件为修改过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但均未改变附件的排版和页数。同日下午1点59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附件收到，没有问题，请尽快安排签字，赶在周四完成。2015年7月20日下午1点03分，达亚公司电邮中集公司称：附件为修改过的“股权转让协议”，烦请查阅，如您同意，烦请您在“转让方一”和“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再电邮复件给我。我会安排其他股东签名并邮寄原件给您。附件与达亚公司持有并据以起诉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同日下午2点29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一份附件为图片，显示中集公司已在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页中“转让方一”和“担保人”处盖公司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日下午2点34分，中集公司电邮达亚公司称：已按邮件要求签字盖章给你了，请查收！请于今天快递加急给我，谢谢！2015年7月21日下午12点33分，达亚公司电邮中集公司称：附件为我今早寄出的“股份转让协议”（原件5份）及相关工商登记文件（原件各两份）。附件一为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二为苏州新世界工商备案的《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决定》；达亚公司、陈泉兴均在附件上签名、盖章。同日下午2点38分，达亚公司电邮中集公司称：快递收据以供查询之用。附件为邮寄面单。2016年3月2日，达亚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要求陆小兰、中集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前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2016年3月9日，中集公司致函达亚公司称：关于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律师函，我公司已于2016年3月7日收悉。……1.我司对跟达亚公司所签的股转协议没有异议,也一直在按照协议内容支付相关款项，从主观意图上没有拒绝付款的含义。最后一次付款也是安排在2016年的一月底（春节前）。2.延迟付款的情况，确实存在……3.针对还有尾款未支付的事宜，我司在春节前也以苏州新世界的相关房产向银行提出商业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放款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4月10日。所以我司最后能付清原有股东的款项时间也是这个时间。……4.对于在3月10日前付清款项，……但确实存在实际困难，……并对未能按时付款表示歉意。5.从目前情况来看，我司无意愿进行到诉讼阶段。2017年2月14日，苏州新世界作出股东会决议并经工商备案，内容为：孙晓冬将公司55%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22.05万元）出让给顾叶红；陆小兰将公司15%股权（对应注册资本469.65万元）出让给顾叶红；陆小兰将公司3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939.3万元）出让给高黎。一审庭审中，达亚公司主张按其持有的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情况如下：            编号              约定付款时间              应付日期              应付金额                  1              批转股转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              2015年6月24日              1215000                  2              签约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              2015年8月4日              1215000                  3              工商变更登记当天支付30%              2015年8月4日              3645000                  4              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30%              2015年8月18日              3645000                  5              税务登记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              2015年8月18日              2430000                  合计                                          12150000      达亚公司又主张中集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及违约金计算如下：            编号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达亚实收              逾期期间              逾期天数              逾期金额              违约金              备注                                                                          2015.6.25-8.21              58              1215000              35235              第一期款                  1              2015.8.21              1485000              1215000                                                                                                                                                2015.8.5-2015.11.16              104              1215000              63180              第二期款                  2              2015.11.16              500000              409090.91                                                                                                                                                2015.11.16-2015.11.26              10              805909.09              4029.55              第二期款                  3              2015.11.26              500000              409090.91                                                                                                                                                2015.11.26-2015.12.9              13              396818.18              5238.41              第二期款                  4              2015.12.9              485000              396818.18                                                                                                                                                2015.8.5-2016.1.8              157              3645000              286132.5              第三期款                  5              2016.1.8              1000000              818181.82                                                                                                                                                2016.1.8-2016.2.4              27              2826818.18              38162.05              第三期款                  6              2016.2.4              500000              409090.91                                                                                                                                                2016.2.4-2016.2.5              1              2417127.27              1208.86              第三期款                  7              2016.2.5              400000              327272.73                                                                                                                                                2016.2.5-2016.4.6              61              2090454.55              63758.86              第三期款                  8              2016.4.6              500000              409090.91                                                                                                                                                2016.4.6-2016.4.21              15              1681363.64              12610.23              第三期款                  9              2016.4.21              321600              263127.27                                                                                                                                                2016.4.21-2016.4.27              6              1418236.36              4254.71              第三期款                  10              2016.4.27              1000000              818181.82                                                                                                                                                2016.4.27-2016.5.17              20              600054.55              6000.55              第三期款                  11              2016.5.17              300000              245454.55                                                                                                                                                2016.5.17-2016.5.19              2              354600              354.6              第三期款                  12              2016.5.19              200000              163636.36                                                                                                                                                                                                                                                                                  2015.8.19-2016.7.5              322              6075000              978075              四、五期款                  13              2016.7.5              1000000              818181.82                                                                                                                                                2016.7.5-2016.10.8              95              5447781.82              258769.64              四、五期款                  14              2016.10.27              1000000              818181.82                                                                                                                                                2016.10.8-2016.12.30              83              4629600              192128.4              四、五期款                  15              2016.12.30              1000000              818181.82                                                                                                                                                2016.12.30-2017.1.31              32              3811418.18              60982.69              四、五期款                  合计                            10191600              8338581.82                                                        2014608.68              计至2017年1月底      中集公司仅对其实际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予以认可。双方对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确认一致。达亚公司系新加坡公司，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对法律适用认可一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工商备案的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备案之用，不能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根据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的电邮显示，双方在2015年6月29日之后仍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如按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在2016年5月28日已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而不可能产生之后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电邮协议的事实。电邮附件《苏州新世界电器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声明》《决定》等材料的形式、内容均与工商备案的同名材料一致。电邮附件同时还包含了拟在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的形式、内容完全不同。而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共三页，前两张内容页与拟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类似，而最后一张签名页与达亚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协议》签名页一致。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仅载明了转让方和受让方，未设定任何担保义务，而中集公司却除在签名页转让方一栏签名盖章外，还在受让方代表人一栏签名盖章。工商备案的苏州新世界《股权转让协议》除页码不连贯的形式缺陷外，上述情形足以认定该协议系两份不同的协议拼凑而成，前两页与最后页不具一体性。因此，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名页虽有各方当事人签名，但不是对前两张内容页的认可一致。关于达亚公司所持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并未得到陆小兰及中集公司签名盖章的形式确认，但从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的电邮显示，至少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就该协议意思表示一致，即认可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且该协议内容、形式与工商备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页肉眼可辨系一体形成。现达亚公司也已按该协议约定将苏州新世界及目标公司股份转让给陆小兰。如陆小兰及中集公司认为另有其他能体现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一体形成的其他《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举证。关于陆小兰及中集公司之间是否为代持股关系。根据中集公司发给达亚公司的电邮显示，中集公司因其自身原因而要求达亚公司将目标公司股份转让，并已明确告知达亚公司受让人系中集公司指定，代持股东系陆小兰等人，且代持股东的法律责任由中集公司承担。受让目标公司股份的陆小兰除在达亚公司所持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外，之前从未与达亚公司进行过任何股权转让事宜的磋商，而磋商过程仅是发生在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且达成一致。陆小兰也从未向达亚公司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使用款项均为中集公司支付。按照中集公司的主张，双方履行的是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在该协议中，中集公司仅是股份转让方，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而中集公司2016年3月9日给达亚公司的回函称对双方所签的股转协议没有异议，一直按约付款，并承认有延迟付款情况的存在。故中集公司的付款行为只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履行达亚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担保义务，二是中集公司即为达亚公司所转让的目标公司股份的实际受让人。但从陆小兰在本案纠纷中的行为来看，认定中集公司系涉案股份实际受让人更具证据优势且符合生活常理。关于所欠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与利息，因中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的是工商备案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或其他协议，故达亚公司所持《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达亚公司与中集公司实际履行的依据。达亚公司已根据该份协议确认的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条款计算出中集公司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集公司系涉案股份实际受让人，其与达亚公司就股权转让金额等事项达成一致。中集公司应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达亚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陆小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举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亚控股私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811418.18元及暂计至2017年1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014608.68元，并支付之后的违约金（以结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达亚控股私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83元、公告费690元，合计53273元由被告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集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陆小兰与孙晓冬于1992年12月8日登记结婚。证据2：中国银行苏州分行收款凭证两份，证明因陆小兰、孙晓冬与达亚公司不熟且合同中未约定付款账户，故陆小兰、孙晓冬委托中集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3月2日和2015年8月21日，孙晓冬分别向中集公司汇款690万元和1360万元，中集公司并非涉案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证据3：备忘录一份，证明苏州新世界的控制权已经实际转移给了孙晓冬、陆小兰，中集公司不是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证据4：《董事会决议》（2013年10月18日）、《合约书》(大润发何山路店)、《合约书》(大润发长江路店)、《厂房租赁合同》(大润发何山路店)、《厂房租赁合同》(大润发长江路店)，证明孙晓冬支付给中集公司的2050万元中，除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另外250万元为孙晓冬接盘大润发超市租赁合同支付给中集公司的补偿款。证据5：王伟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包括王伟律师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授权委托书，证明苏州新世界用于工商备案的所有材料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均真实、有效。中集公司已经移交了苏州新世界的控制权，中集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达亚公司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中集公司提交的证据1-5都可以在原审提交却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中：对于证据1-2，认可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结婚登记申请书》的调取时间是2018年8月22日，现阶段是否为婚姻关系无法证实，与本案责任认定承担无关联性。两张收款凭证中的款项不是在双方磋商的情况下支付的，对款项构成是中集公司的单方解释，从其提供账册记载看，备注是其他应付款。该两笔款项无证据证实代收代付的过程，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1)备忘录明确甲方有三个，除了中集公司还有达亚公司、陈泉兴，该备忘录签字只有吴晓苏。备忘录由中集公司单方提供，达亚公司不是该备忘录的签约方，对此不知情。(2)备忘录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1月13日，当时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该备忘录即便真实也只能是陆小兰、孙晓冬和中集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未经债权人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证据4，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达亚公司核对董事会决议后发现，其中只有中集公司的签章是红章，苏州新世界的章是复印件，董事会决议不是原件。对于证据5，不认可真实性。王伟律师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内容不属实。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其中，对于证据1，陆小兰与孙晓冬的婚姻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收款凭证显示孙晓冬在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前数个月就支付了690万元，中集公司无法证明孙晓冬向其支付的2050万元就是案涉陆小兰的股权转让款。对于证据4，该份证据只能证明2050万元中的250万是孙晓冬接盘大润发超市租赁合同所支付中集公司补偿款，无法证明其余的1800万元支付的是案涉陆小兰的股权转让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该备忘录中的甲方除了中集公司还包括达亚公司和陈泉兴，该备忘录中载明“中集公司代表甲方”，但是本案中作为甲方的达亚公司已经提出异议，其并不认可该份备忘录的存在，且该份备忘录没有达亚公司的签字。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定。王伟律师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本人并未到庭作证予以说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各方真实意思达成且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达亚公司持有的2700万元的协议还是工商备案的1800万元的协议？（二）案涉股权交易的实际受让人是中集公司还是陆小兰？本院认为：因达亚公司系新加坡公司，本案纠纷应当依照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规则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一）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总价为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1.从协议商定的时间来看，工商登记版《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5月28日，而依据双方之间来往的邮件显示，双方在2015年6月29日之后仍然在继续协商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宜，说明工商登记版不是双方意思表示的最终版本。2.从来往邮件的内容来看，双方自始至终协商的股权转让总价为2700万元。中集公司在2015年7月10日11点44分发送给达亚公司的电邮中称，来往邮件中表明工商登记版《股权转让协议》只有交易价格和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同，而交易价格为2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工商登记。后双方协商在签订工商登记版《股权转让协议》之外，另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足700万元。可见，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总价款，双方一致真实的意思表示是2700万元。3.从两份协议的外在形式来看，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共三页，前两页无页码，第三页签字页页码显示为“4”。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在首部只载明“转让方”与“受让方”，并未列明“受让方担保人”，而在最后一页签字页上却有担保人签字处。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前后不一致、页码不连贯，因此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共四页，每页连续编写页码，其中载明了“受让方担保人”与最后一页签字页相一致。虽然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最后一页签字页上缺少中集公司以及陆小兰的签名盖章，但是对比两份均有缺陷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显然达亚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更具完整性也更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协议的前三页在内容和形式上与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字页更具一体性。因此，中集公司主张双方真实达成的协议是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工商登记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二）案涉股权交易的实际受让人是中集公司。1.从中集公司和达亚公司磋商的邮件来看，中集公司在2015年7月6日12点35分向达亚公司发送的电邮中明确称，“此协议的法律责任方还是中集，跟代持股东的法律责任由中集承担，与原股东无关”。在此封邮件中，中集公司就明确陆小兰为代持股东，协议的最终责任还是由中集公司承担。2.从中集公司2016年3月9日给达亚公司的致函来看，中集公司明确称“我司对跟达亚公司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这表明中集公司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关系实际发生在其与达亚公司之间。3.从本案股权转让的磋商及交易实际来看，案涉股权转让均是由中集公司出面与达亚公司进行磋商，陆小兰并未实际参与磋商过程。从中集公司2016年3月9日给达亚公司的致函中也可以看出，是中集公司一直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二审中，虽然中集公司提出陆小兰已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中集公司，但是从中集公司提交的收款凭证来看，其无法证明陆小兰向其支付的款项就是案涉的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集公司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并据此判决中集公司向达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对于中集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关于一审法院未向陆小兰再次公告送达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问题。经对比，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将中集公司需要承担的连带责任改为共同责任，并未增加陆小兰一方的责任，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通知陆小兰答辩并无不当。此外，在本案二审中陆小兰依旧未到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关于一审法院对中集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组织质证的问题。经查，达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经中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同意给予中集公司庭后15日的答辩期。中集公司是在一审庭审后向法庭提交补充证据的，其补充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说明陆小兰又将案涉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高黎和顾叶红的事实，并用以证明陆小兰不是中集公司的代持股东。虽然一审法院并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当面质证，但是组织了达亚公司对此进行书面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此外，关于补充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也被一审法院认可并记载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因此，中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3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3143元由苏州中集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杨 忠审 判 员 张文强法官助理 夏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