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3355号原告：杨凤青，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吉林省乾安县村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树忠，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晋州市村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被告：王金岭，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村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玉丰，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村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连海，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凤青与被告冯树忠、王金岭、郭玉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凤青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被告冯树忠、被告王金岭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春梅、被告郭玉丰之诉讼委托代理人付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凤青诉称：2019年7月23日18时5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承高速出口京36.5公里处，被告冯树忠驾驶微型货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冯树忠，车上乘坐包括冯树忠、杨凤青在内十个人），由南向北行驶，车辆发生爆胎后与高速路护栏相撞，造车车辆多处损坏，乘车人包括原告杨凤青等9人受伤，高速护栏损坏。后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冯树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凤青无责任。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如下损失：医疗费3351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430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68.5元，住宿费2100元，住院用品费245元，鉴定费365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由被告冯树忠、王金岭和郭玉丰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被告冯树忠辩称：对于事实认可，事发的车辆是我的车，当时也是我开的车，是王金岭找我拉的原告和其他人。拉工人每天出车给我300元，当天的钱是杨凤青给我的。我不认识郭玉丰。由法院依法判定我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如果本案中不需要我承担责任，我也不要求杨凤青返还我已给付她的12000元了，这12000元在我雇主最终承担的份额中扣除。被告王金岭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王金岭与杨凤青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金岭帮郭玉丰找了冯树忠和杨凤青去郭玉丰处干活，郭玉丰是实际雇主，冯树忠和杨凤青是雇员，王金岭在中间只是帮忙，这活不是王金岭的活，王金岭在期间没有任何抽成。事发当天郭玉丰把所有人干活的钱转给了王金岭，王金岭转给了杨凤青，杨凤青把钱给了所有干活的人和司机。因为郭玉丰不认识杨凤青，所以倒了一下手。工人工资是每天一结算。被告王金岭为原告支付了500元现金。杨凤青自身也存在过错，没有系安全带且坐车时知晓车辆已超载，因此应当承担部分责任。被告郭玉丰辩称：原告受伤与郭玉丰没有关系，原告与郭玉丰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侵权关系。原告损失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有明确的责任人，原告应向侵权人主张责任。被告郭玉丰将部分工程发包给王金岭，王金岭如何完成承包施工由王金岭自己处置，与郭玉丰没有关系，此事故不是发生在郭玉丰的工地，所以郭玉丰不承担责任。郭玉丰承包的通州区地下综合管廊18、24、27号门工程，地点在通州区台湖镇，2019年6月1日到9月30日王金岭承包了18、24、27号门的现场脚手架搭建和清扫施工现场，工程款总额1032220元双方已结清。双方没有合同，是口头协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3日18时5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京承高速出口京36.5公里处，被告冯树忠驾驶微型货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冯树忠，车上乘坐包括冯树忠、杨凤青在内十个人）由南向北行驶，车辆发生爆胎后与高速路护栏相撞，造车车辆多处损坏，乘车人包括原告杨凤青等9人受伤，高速护栏损坏。后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冯树忠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凤青无责任。原告杨凤青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40天，后进行了复查，被诊断为右侧颞骨颧突骨折、双侧眼眶外壁骨折、双侧眼眶下壁骨折、鼻中隔骨折、颧骨、蝶骨翼突外侧板骨折、双侧额窦积液、右侧蝶窦积液、下唇贯通伤伴异物存留等。原告杨凤青支付医疗费33511.23元，剩余医疗费100798.50元均已通过保险理赔，未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冯树忠为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2000元，被告王金岭为原告支付了500元现金，原告杨凤青认可主张的损失中包括上述两笔费用，同意将上述两笔费用视为被告冯树忠和王金岭支付的现金，从被告冯树忠和王金岭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超出部分返还。冯树忠表示若自己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责任，则杨凤青无需返还其已付的12000元，可以视为冯树忠雇主支付费用在雇主应承担的责任数额中予以扣减，杨凤青同意，王金岭、郭玉丰对此无异议。2020年6月2日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原告杨凤青右眼上睑轻度缺损、面部条状瘢痕、张口受限分别构成×级、×级、×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0％，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杨凤青为此支付鉴定费3650元。原告杨凤青（1970年3月14日出生；农业户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73849元/年×20年×30％＝443094元；原告之父杨德福（1942年10月20日出生；农业户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358元/年×5年×30%÷4人＝17384.25元；原告之母李淑珍（1942年12月21日出生；农业户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358元/年×5年×30%÷4人＝17384.25元；原告之父母一共育有四名子女。原告按照非农业户口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是原告春夏在北京打工，冬天卖糖葫芦，不是靠种地为生，并提供了原告在快手视频上动态截屏。庭审中，原告撤回了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各被告依法承担责任，并同意以法院最终确认的案由为准，各被告对此亦无异议。郭玉丰向本院提交了王金岭签名的收条一张，证明王金岭与郭玉丰之间为发包关系。收条载明：今领到通州区文旅区工程款1号门、18号门、24号门、27号门全部工程款1032220元整。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事发当天原告与被告王金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冯树忠受王金岭雇佣。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杨凤青问王金岭（微信名：诚信人生）去干活吗？王金岭让包括杨凤青和冯树忠（老冯）在内的十个人坐冯树忠的面包车去干活，当天完工后王金岭给杨凤青转账2800元并嘱咐杨凤青给冯树忠工资120元，车费300元。王金岭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辩称他只是帮郭玉丰代工钱，怎么发工资由杨凤青自己定，给老冯（冯树忠）多少钱也是他的建议。就当天工作内容：杨凤青与冯树忠均认可为清扫施工现场；郭玉丰辩称不知道工作内容，具体内容由王金岭安排；王金岭辩称他只负责帮郭玉丰找人干活，具体工作内容不清楚，但未提交是郭玉丰让其找人干活的证据。杨凤青对此不认可，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实际情况，王金岭知道当天工作内容，并根据工作内容安排人数去干活。双方均认可杨凤青是在从郭玉丰承包工地干完活回怀柔的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冯树忠自认事发车辆承载规定人数为五人，事发原因是车辆超载、天气炎热和车轮胎老化。就杨凤青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杨凤青主张其作为雇员无权选择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而且事发后杨凤青也利用商业保险报销了100798.50元，未在本案中主张，减少了损失，因此再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了。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户口本、鉴定意见书、收条、微信截屏、亲属关系证明、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最终的赔偿主体。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法庭调查的结果可以确认，王金岭从郭玉丰处承包了一项通州区的工程，工程内容是现场脚手架搭建和清扫施工现场，事发当天的工作内容是清扫施工现场，杨凤青受王金岭指派带八个工人去郭玉丰的工地干活，王金岭安排冯树忠开车拉工人去现场，车辆为冯树忠所有。受伤事件是在杨凤青一行人干完当天活回住处的路上发生的，乘车返回途中应属杨凤青提供劳务活动过程的延续。王金岭安排冯树忠开车接送工人，并指示杨凤青给所有工人包括冯树忠发放当日工资，虽然工资是杨凤青发放，冯树忠驾驶的是自家车辆，但工资是王金岭转账给杨凤青，并由王金岭决定每个工人包括冯树忠最终工资数额，冯树忠带车提供劳务为客观事实，冯树忠和杨凤青在劳务过程中听从王金岭的管理和指派。王金岭辩称是帮郭玉丰找人干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答辩不予采信。据此，王金岭实际为冯树忠和杨凤青的雇主。杨凤青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王金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冯树忠受王金岭雇佣作为司机，在接送工人返回的路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杨凤青受伤，属于履行职务，王金岭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指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同，前者针对的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即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责任分担，而后者针对的是劳务接受者与雇佣关系之外的他人之间关系。在归责原则上，前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后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因。结合本案，由于杨凤青与冯树忠均为王金岭的雇员，非雇佣关系之外的他人，因此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本案更为适宜。事发地点并非发生在郭玉丰的工地，没有证据证明王金岭只是介绍工人给郭玉丰干活，且郭玉丰与王金岭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告当天工作内容为清扫施工现场，受伤非因安全生产事故所致，因此郭玉丰不应对杨凤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金岭认为杨凤青自身存在过错，经过本案查明的事实，事发车辆性质为货车，根据冯树忠自述，该车承载规定人数为五人，实际载人包括司机共计十人，车辆爆胎原因也与超载直接相关。杨凤青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货车客运和超载的情况下依旧乘坐，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雇主责任，酌定原告自身承担总损失（含原告未主张已报销医疗费100798.50元）的20%。考虑原告在受伤后已经通过商业保险报销医疗费100798.50元，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该金额，最终扣减的金额应将100798.50元计算其中，不足部分在本次诉讼金额中予以补扣。王金岭如认为司机冯树忠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冯树忠在本案中支付给杨凤青的12000元不足以填平冯树忠应当承担的责任，可以另案向冯树忠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原告杨凤青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过高部分，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和实际就医需要及相关证据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住院用品费未提交合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杨凤青因此事故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应予合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计算。被告王金岭已给付原告的款项应予扣减。经过庭审质证，本院审核确认原告杨凤青因此事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3351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35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47862.5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3650元，共计553123.73元。被告王金岭为原告支付了现金500元，被告冯树忠为原告支付了现金12000元，原告杨凤青同意从二被告各自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如有超出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冯树忠表示如果本案中自己不需要承担责任，其已付的12000元也不要求原告杨凤青返还，而是将12000元在法院最终认定的自己的雇主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中予以扣减，原告及其他被告均无异议，对此本院均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金岭赔偿原告杨凤青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五十一万零一百一十七元七角八分（已扣除给付的一万二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凤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七百八十元（已由原告杨凤青预交），由原告杨凤青负担二百八十元（已交纳），被告王金岭负担四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千六百五十元（已由原告杨凤青预交），由原告杨凤青负担七百三十元（已交纳），由被告王金岭负担二千九百二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