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工业城**厂房**。法定代表人：伏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琛琛，男，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娜，女，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高琛琛之妻。上诉人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港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琛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港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三一港口公司无需支付高琛琛经济补偿金7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高琛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三一港口公司与高琛琛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理由的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港口公司认可因公司整体经营计划的调整，需要部分搬迁至珠海产业园，而在2019年2月份左右已经将该决定告知全体员工，并对部分拟搬迁的员工进行了调岗的安排。但是，三一港口公司并非整体搬迁，也并非强硬要求全体员工毫无选择地只能去珠海。高琛琛在获知可能搬迁去珠海工作的情况后，并未马上做出同意或不同意的决定，而是继续在长沙产业园工作。直至2019年6月，高琛琛向三一港口公司人事部表达不愿意去珠海工作的意思，三一港口公司人事部表示长沙产业园仍然有生产计划与生产任务，高琛琛可以继续在长沙工作（目前仍有大量员工在长沙产业园工作）。但2019年7月，高琛琛以个人原因（不愿去珠海工作）为由提交离职流程、办理离职手续，三一港口公司依法为其开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虽然高琛琛表达了希望公司给予补偿的意思，也提交了解除协议（模板），但三一港口公司人事部也明确表示，是否符合补偿要求以及能否获得补偿需要等公司审批。因此，高琛琛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理由是个人原因，而并非公司要求其必须去珠海，而其不去导致的协商解除。二、一审对公司是否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是否需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取决于三一港口公司是否要求高琛琛一定要去珠海工作而高琛琛坚决不去珠海工作这个前提。虽然高琛琛提交了材料，意图证明三一港口公司与其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但这些材料明显不是直接的、充分的证据，甚至连间接证据都不算。而三一港口公司陈述其从未向高琛琛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一审认为三一港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这与事实不符。三、从因果关系看，一审片面地认为三一港口公司需要调岗必然导致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无视高琛琛同样符合因个人原因辞职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法》规定了多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包括但不限于员工辞职。而本案中，即便出现三一港口公司需要调整部分员工岗位的情形，也并非当然地指向公司必须与劳动者协商解除这一种结果，从高琛琛无法充分证明三一港口公司与其协商并承诺给予经济补偿金这一点上，即可知晓三一港口公司根本不在乎高琛琛去不去珠海，长沙同样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高琛琛没有举证证明三一港口公司有定向要求其去珠海工作的事实。综上，本案应当认定高琛琛因个人原因辞职，而不能仅凭其个人原因无法去珠海工作就认定为系公司原因致变更劳动合同，从而必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便高琛琛认为确系三一港口公司原因致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也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向三一港口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而并非一审认定的只要调岗不成就必然支付经济补偿金。恳请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高琛琛辩称：高琛琛与三一港口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长沙。三一港口公司因经营策略发生变动需要调高琛琛至珠海工作，因高琛琛与公司无法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一审证据可以证明是先有的协议才解除的劳动关系，因此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三一港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琛琛系个人原因解除与三一港口公司的劳动合同；2、三一港口公司无需支付高琛琛经济补偿金7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琛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0年2月1日，高琛琛入职三一港口公司，先后从事机械工程师、资料工程师工作，双方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长沙。三一港口公司为高琛琛购买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9年3月，三一港口公司因生产计划调整，需要高琛琛到珠海去扶持当地港口公司的运营，而高琛琛因个人原因不能去珠海工作，高琛琛遂于2019年7月12日递交离司申请书并办理离司手续。2.高琛琛以三一港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6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三一港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琛琛经济补偿金76000元；二、驳回高琛琛其他仲裁请求。三一港口公司不服提起诉讼，高琛琛在法定期限内未起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高琛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三一港口公司认为，高琛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按照银行流水计算；高琛琛认可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裁决书中确认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经审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现三一港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高琛琛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状况，故对于高琛琛主张的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00元/月予以采信。2．三一港口公司是否应当向高琛琛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港口公司认为，高琛琛系因其个人原因离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高琛琛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因三一港口公司经营策略变动，需要高琛琛前往珠海工作，双方协商后解除劳动关系，三一港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查，第一，高琛琛主张双方已经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协商一致，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但高琛琛提供的该协议并无三一港口公司的签章，故不予采信；第二，三一港口公司称其并未向高琛琛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三一港口公司提供的《员工离司申请书》以及高琛琛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本案系双方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达成一致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因三一港口公司经营策略变动，需要高琛琛前往珠海工作，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更，双方可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现双方未就工作地点达成一致而解除劳动关系，三一港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高琛琛的工作年限，三一港口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76000元（8000元/月×9.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三一港口公司、高琛琛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三一港口公司因经营策略变动，需要高琛琛前往珠海工作，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更，双方可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现双方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达成一致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三一港口公司应当向高琛琛支付经济补偿金7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琛琛支付经济补偿金76000元；二、驳回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三一港口公司、高琛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三一港口公司应否支付高琛琛经济补偿。经审查，三一港口公司因经营策略变动需要高琛琛前往珠海工作，双方未能就工作地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高琛琛以不能前往珠海工作为由要求离职，一审判决三一港口公司支付高琛琛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三一港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