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2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徐野，男，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丰收南路五里转盘南侧。法定代表人：周珍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周珍荣，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野与被申请人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南公司）、周珍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通南公司、周珍荣向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7）黑0103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徐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黑01民申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徐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被申请人通南公司、周珍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周珍荣主体不适格，其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资质案涉工程建设，其为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将款项给付周珍荣错误。徐野为黑龙江省中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员工，收取工程保证金300万元为履行职务行为，中昊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徐野代公司收取工程保证金，其后果及责任应当由中昊公司承担；二、通南公司、周珍荣隐瞒案件重要基本事实，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认定周珍荣交付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错误。中昊公司与北京金河水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公司）就工程名称为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签署合作协议，有偿帮助金河公司施工，徐野介绍周珍荣施工，并将300万元进度保证金转账给中昊公司。因通南公司施工问题，导致金河公司额外支付工程款，中昊公司垫付工程款，且产生整改费用；三、一审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在能联系到徐野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通南公司、周珍荣诉讼请求。通南公司、周珍荣辩称：一、徐野反驳通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均于原审辩论终结前即已客观存在，不符合新证据；二、徐野所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其将300万元存款从自己的一张银行卡转至另一张银行卡，配合中昊公司的证明，不能成立，且公司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再审审理中，通南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中昊公司为本案被告。通南公司、周珍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徐野立即返还通南公司、周珍荣现金300万元整并给付利息（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徐野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周珍荣系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3日，周珍荣通过褚喜彬的银行账户向徐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7月13日，周珍荣通过其自身的账户向被告徐野的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11月20日，徐野向原告周珍荣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周珍荣质量进度保证金叁佰万元整。（合同履约保证金）”通南公司、周珍荣称上述款项是徐野为通南公司承揽工程所代替发包方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收取的质量进度保证金，通南公司、周珍荣称其后期才知晓工程发包方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从未要求交付保证金，也并未收到工程质量保证金300万元。经法院核查，通南公司、徐野所述的发包方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书面说明其单位与徐野没有业务往来且其与通南公司单位工程的相关款项已超额结算完毕。现通南公司、周珍荣要求徐野退还质量进度保证金，双方形成诉讼。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依据通南公司、周珍荣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条可知周珍荣给付徐野300万元，通南公司、周珍荣主张此笔款项是徐野代为收取后交付给发包方北京金河水务建设有限公司的质量进度保证金。由于徐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本案中徐野占有通南公司、周珍荣给付的300万元，无正当理由，构成不当得利，对于通南公司、周珍荣诉请徐野返还300万元保证金，予以支持。通南公司、周珍荣诉请徐野给付自2017年9月30日（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徐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珍荣、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00万元；二、被告徐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珍荣、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再审审理中，徐野向本院提交证据八份：证据1.中昊公司与金河公司合作协议（备忘录）一份。拟证明：中昊公司与金河公司有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完成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周珍荣想要承揽该工程，徐野作为中昊公司副总将工程介绍给周珍荣，代中昊收取周珍荣300万元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有法律依据；证据2.黑龙江省三江工程建设管理局关于田文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一份，田文的实名举报信一份。拟证明：中昊公司帮助周珍荣取得的该工程后，周珍荣施工进工程多处质量不合格，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证据3.中昊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中昊公司代周珍荣垫付人工费明细。拟证明因周珍荣施工项目质量不合格，工程无法结算，中昊公司就周珍荣负责的项目工程，替周珍荣垫付工程款；证据4.徐野将反向转入中昊公司证明及凭证一份。拟证明徐野在代中昊公司收周珍荣黑龙江干流治理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堤段履约保证金后，将款项及时转入公司帐户；证据5.中昊公司情况说明及交通银行网上转帐电子回执。拟证明：徐野按照金河公司的要求将履约保证金中的40万元转给金河公司现场施工人员李卫东个人帐户，用以支付工程整改费用；证据6.孙吴9标质量不合格善后、整改费用及黑干九标工程整改人工费收据。拟证明：因周珍荣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其不整改，中昊公司支付工程整改的费用（截止目前花费33000元）；证据7.黑河干流堤防孙吴9标费用汇总。拟证明：3743581.19元款项中部分用于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现场发生费用，及中昊公司垫付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现场发生费用；证据8.房产买卖合同及房屋、双方基本情况。拟证明：徐野原房产已经出卖给洪慧，现住址已经变动，法院送达传票时邮寄地址错误，法院传票没有送达给当事人徐野。通南公司、周珍荣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徐野主张，证明通南公司为实施施工人；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费用明细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与哈达彦工程无关，不是通南公司垫付；证据4.对于中昊公司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徐野主张，转入账户户名均为徐野，而非中昊公司临时资产账户；证据5.徐野与他人发生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徐野自称将款项存入中昊公司临时资产账户，现又证明徐野汇给他人，自相矛盾；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费用明细部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与哈达彦工程无关，不是通南公司垫付；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质量不合格应另案主张权利；证据8.原审在公告送达之间已经两次邮寄送达未果，采用公告程序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通南公司、周珍荣再审时向本院提交证据九组：第一组证据：1.1.江苏通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1.2.江苏通南结算汇总表。1.3.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施工日志。拟证明：江苏通南公司完成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护坡工程、建筑物、交通工程、金属结构设备及安装工程以及山坡石填塘、土路基填筑东屯闸结构以及变更项目。实现产值3670元。虽然徐野及中昊公司举示的《江苏通南结算汇总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32024107元，双方有争议应另案解决。159页的《施工日志》完整证实通南公司在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清基、土方填筑、削坡、护坡、雷诺、涵闸等施工过程。第二组证据：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材料供应协议。2.1.通南公司与张国清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购销柴油的协议书及张国清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柴油购销合同。2.2.2015年9月12日与宋守竹签订的沙石材料供应合同、2015年8月15日孙吴县呈阳节能砌块制砖厂出具的证明及部分收据。2.3.2015年9月12日与宋守竹签订的沙石材料供应合同、2015年8月15日孙吴县呈阳节能砌块制砖厂出具的证明及部分收据。2.4.2015年8月4日与程连文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及部分收条。拟证明：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材料系通南公司采购，通南公司是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实际施工人。第三组证据：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租地协议。3.1.2015年8月3日与刘文兵签订的租用施工场地协议书，搅拌站施工现场的照片、预制护坡生态砖的照片。拟证明：通南公司租用刘文兵的场地用于施工时建混凝土搅拌站，购买了混凝土预制件，生产生态连锁护坡所用六角棱块。以上照片中显示的种种内容，证明通南公司履行了整体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是实际施工人。3.2.通南公司与北京金河水务公司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五份。拟证明：通南公司在承包施工哈达彦堤坊工程中因占用耕地、施工噪音给第三方的补偿，北京金河水务公司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项目部出资支付保证金、补偿款。同时通南公司是实际施工人。3.3.通南公司与祝福良、李丙兆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通南公司因施工需要占用使用二人的土地，因此而与之签订补偿协议书。第四组证据：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设备租赁协议。4.1.2015年9月22日通南公司与赵跃波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拟证明：通南公司租用第三方的混凝土搅运输车用于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工程施工。4.2.2017年1月12日与李明签订的工程分包决算终止协议书、工程确认单、车辆抵顶工程款协议。拟证明：通南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中的背水坡和迎水坡的削坡、开挖回填工程分包给李明，就该项分包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以车辆抵顶工程款，通南公司是实际施工人。4.3.2015年7月与徐宝伟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协议书、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通南公司在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施工中的租赁徐宝伟机械设备。第五组证据: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工程分包协议。5.1.2015年7月10日与褚喜彬签订的土方施工协议书、2016年10月15日肇东市禾旭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机械租赁合同。拟证明：禇喜彬分包施工的哈达彦段的清基、削坡、土方填筑、盖重、土路基填筑等工程项目，实际是从通南公司分包的，通南公司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5.2.2015年8月3日与胡景泉签订的施工协议书、2016年10月15日胡景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通南公司将该工程中的生态砖制作及蜂巢削坡单项工程分包给胡景泉施工，并且已对该分项工程与第三方部分结算，说明原告是该工程标段的实际施工人。5.3.2015年9月10日与马明法签订的涵闸施工协议书、2015年8月7日与王瑞国签订的混凝土、水稳施工协议书。拟证明：通南公司将涵闸、混凝土、水稳等工程分包给第三方。第六组证据：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付款委托书、对外直接支付材料、机械租赁、购买搅拌站、租用场所地等各项直接支付款项的明细及银行转帐凭证。6.1.付款委托书、对外直接支付材料、机械租赁、购买搅拌站、租用场所地等各项直接支付款项的明细及银行转帐凭证。第七组证据：7.1.金河水务公司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项目部给通南公司供应材料调拔单共计21份。拟证明：通南公司与供应商联系购买施工材料，然后由金河水务公司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项目部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后，出具《调拨单》该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八组证据：8.1.2016年7月31日金河水务公司给通南公司的退场通知。拟证明2016年7月31日以后终止与通南公司的施工合同通南公司是该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九组证据：9.1.《江苏通南支付汇总表》。拟证明金河公司、中昊公司仅支付通南公司工程款23583318元。上述证据拟证明：江苏通南公司完成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的提防工程、护坡工程、建筑物、交通工程、金属结构设备及安装工程以及山坡石填塘、土路基填筑东屯闸结构以及变更项目。实现产值3670元。通南公司是黑龙江干流提防工程第九标段哈达彦段实际施工人。通南公司完成了3670万元的工程量，但是徐野举证说仅完成3200万元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徐野包括金河公司仅给付2300余万元的工程款。徐野质证认为：第一组至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九组证据证明徐野主体不适格。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徐野提交的8份证据：证据1因双方对其真实性认可，予以采信。证据2、6、7与本案尚未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4、5中的情况说明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4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5的电子回执，因无法证实李卫东具体身份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8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对于通南公司、周珍荣提交的九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再审查明：中昊公司与金河公司就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具有合作关系，徐野为中昊公司副总经理，其将工程介绍给周珍荣，由通南公司对前述工程哈达彦堤段进行施工，徐野（尾号4117账户）分别于2015年6月23日转出100万元，2015年8月31日转出50万元，2015年9月1日转出50万元，徐野（尾号3970账户）2015年9月17日转出50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至徐野（尾号1396账户）。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原审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月18日两次向徐野户籍所在地邮寄传票未果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能否追加当事人问题。通南公司于再审审理中提出追加中昊公司为当事人的请求，系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且中昊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周珍荣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涉款项中有200万元系周珍荣个人账户转款，其作为实际转款人与通南公司共同要求偿还并无不当，主体适格，至于周珍荣与通南公司对于款项如何约定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定周珍荣于本诉的主体资格。四、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适用问题。案涉款项300万元分别经周珍荣、案外人褚喜彬转至徐野账户，徐野主张该笔款项为代中昊公司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并已经将该款项转给中昊公司，但根据转账记录共计250万元款项均转至徐野个人账户，中昊公司虽然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为公司临时账户，但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故徐野将案涉款项已转至中昊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案涉款项300万元应否予以返还，根据前述情形，款项系由徐野实际收取，双方虽然对于款项属性存有争议，但均认可与黑龙江干流堤防工程第九标段工程有关，但徐野本人仅为中昊公司副总经理，其个人收取、占有案涉款项缺乏法律依据，虽然徐野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周珍荣质量进度保证金现金叁佰万元整（合同履约保证金）”，但如前所述，不能以此认定徐野与周珍荣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至于金河公司、中昊公司与通南公司就工程质量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以通过其它方式主张权利。通南公司、周珍荣于一审起诉要求徐野返还现金300万元及利息，原审适用不当得利关系判决徐野返还款项正确，但本案案由却仍为合同纠纷实属不当。综上，徐野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合同纠纷案由，却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霁阳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