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国兵，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月华（系薛国兵之妻），女，197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通，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贻宽（系李通之子），男，198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陆军华，男，1978年4月21日生，汉族，现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审被告：辛荣，男，197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薛国兵、丁月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原审被告陆军华、辛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后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国兵、丁月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23456元货款的责任（薛国兵14660元，丁月华87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未进行诉讼时效的审查而直接以对账单未载明货款支付期限，进而认定上诉人的抗辩事由不成立。本案所涉货款至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起诉至法院时已经过了十年之久，当时货款的支付都是在到货验收合格后即支付货款。对账单只是对双方货物和货款的数量核对，并非是对货款支付的约定，也并非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比如在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公司的报价单里，就明确备注了付款的期限是在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就算对账单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那么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在2011年8月份，至被上诉人起诉时的2019年10月，也早已经经过了8年多的时间，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应当进行审查并作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公正判决。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对于诉讼时效问题未进行审查，致使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依据错误的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在原审中上诉人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应当针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查明诉讼时效问题，而不能仅仅依据对账单未载明货款支付期限而主观认定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货款，因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的供货习惯中也是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在被上诉人的报价单中也明确备注了货款的支付期限是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故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公司是用事实、交易习惯和被上诉人公司明示的方式确定了货款的支付期限是在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所以债务的产生是在2009年，截止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2019年已经经过了十年多，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再者，对账单仅仅是对货物和货款的多少的核对，并不是支付期限的依据，对账单的性质最多只能相当于欠条的性质，从出具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在对账单核对后，上诉人并开始支付货款，总计三次支付，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是在2011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也已经经过了八年之久，故而上诉人认为已经过了追诉时效，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通、李贻宽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无理的，利息不要只要本金，我每年都到上诉人的公司去要，当时相信他们，就没有让他们打欠条。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是有意拖时间，在这个期间我每年都去他们公司要钱，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欠我钱，包括丁月华的弟弟也知道，所以没有过诉讼时效，对账单上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李通、李贻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388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成立，于2018年10月24日注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贻宽，股东为李贻宽、李通。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成立，于2017年12月28日登记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国兵，股东为薛国兵、丁月华、辛荣。2008年至2009年7月15日期间，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向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电气仪表产品。2009年8月7日，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员工陆军华通过电子邮件向李通发送了对账单，确认截止2009年7月15日，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共欠李通货款199320元。之后，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8日、2011年8月26日、2011年9月6日先后共计向上自仪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70000元，尚欠29320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注销该公司，同日，该公司出具了清算报告，其中报告事项的第四项载明：“公司债权债务已清偿完结，公司如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负责承担”，该公司股东薛国兵、丁月华、辛荣均在该清算报告上做了签名确认。另，该清算报告中还载明：经清算，无欠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等，确认公司资产价值79.32万元，按照出资比例薛国兵分配39.66万元（50%），丁月华23.8万元（30%），辛荣15.86万元（20%）。一审法院认为，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与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证、采信的证据依法能够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作为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虽然该公司已经注销，但二人系公司的出资者，在公司注销后，拥有对公司财产的最终处置和所有权，应是注销公司当然的、法定的权利义务继承主体，其二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薛国兵、丁月华、辛荣作为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虽然该公司已注销，但其三人在公司清算报告中签名确认已分配的公司资产，并承诺对公司未完结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其三人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陆军华系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其向原告李通发送对账单的行为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原告主张由被告陆军华支付货款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欠款明细清晰、明确，扣除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70000元，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尚欠29320元货款未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薛国兵、丁月华、辛荣支付货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资产的分配方案及债务承担约定，本案欠付货款应当由被告薛国兵、丁月华、辛荣按清算报告中的资产分配比例承担，即由薛国兵承担14660元，丁月华承担8796元，辛荣承担5864元。涉案对账单未载明货款支付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货款，故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薛国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通、李贻宽货款14660元；二、由被告丁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通、李贻宽货款8796元；三、由被告辛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通、李贻宽货款5864元；四、驳回原告李通、李贻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薛国兵、丁月华、辛荣共同承担700元，由原告李通、李贻宽承担1878元。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货款是陆军华的个人行为，他的对账单不能代表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公司，陆军华不是公司财务人员，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钱。同时，上诉人薛国兵陈述，陆军华是其公司的员工，只是个业务员，2005年到2018年在上诉人的公司，直到公司注销前才离开公司。经二审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向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电气仪表产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发货函、邮件对账、货款支付等事实，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与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的买卖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买卖行为合法有效，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收到产品后，有义务向出卖人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价款。虽然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与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均已依法注销，但在公司存续期间，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陆军华通过电子邮件，向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通发送对账单，确认截止2009年7月15日，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欠付货款199320元，扣减支付货款170000元，下欠货款29320元应当继续支付。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经各自的全体股东清算注销，公司注销之后，债权由全体股东享有、债务由全体股东负担，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原股东薛国兵、丁月华、辛荣应当按照公司注销前的股权比例，向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李通、李贻宽承担下欠货款的支付责任，一审认定薛国兵、丁月华、辛荣应负担的具体数额，符合本案事实，应予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由陆军华承担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陆军华作为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因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陆军华与李通之间的行为涉及的买卖关系与其无关，同时也未能证明陆军华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的相关行为系其个人行为，陆军华、李通就各自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所在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各自所在公司承担。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已就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时效抗辩进行过审查和处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2009年7月15日对账后，双方并未对下欠货款约定给付时间，且曲靖合力控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6日向贵州上自仪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过付款，一审中对上诉人诉讼时效的抗辩所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上诉人薛国兵、丁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招银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时劲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芳书记员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