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15486号 原告：熊军，男，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刘远清，女，汉族，1956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永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天龙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56001694。 法定代表人：孔祥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特别授权，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20410。 法定代表人：黄春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荣，男，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重庆市清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钟鼓楼购物广场**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8063756L。 法定代表人：熊远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萍，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兵，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把代理。 第三人：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天龙路****楼**办公室用代码91500101287622009L。 法定代表人：孔祥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特别授权，系该公司职工。 原告熊军、刘远清与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清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由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1098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熊军、刘远清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渝02民申54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7年12月26日重庆市二中院作出（2017）渝02民再31号民事判决。熊军、刘远清不服（2017）渝02民再3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9年2月1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8）291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渝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渝民再11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 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涂启万、牟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军、刘远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明、牟永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荣、被告重庆市清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兵、张泽萍、第三人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军、刘远清诉称：2012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繁祥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将工程名称为“北滨路心水岸B栋楼”施工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2013年8月30日，主体工程验收合格，原告所有工程完工后，被告没有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尚欠约1500余万元，同时，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停工达11个月之久，损失达约3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且经查，该工程系被告重庆清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清江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承包给被告重庆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升公司）之后，以其名义再转包给繁祥公司，再以繁祥公司名义承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实际属于华升公司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令被告华升公司、被告繁祥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万元，第三人祥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清江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方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清江公司开发的心水岸B栋商住楼项目建设工程的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繁祥公司辩称：繁祥公司和第三人祥瑞公司没有否认责任，第三人祥瑞公司为实际开发商，以及后面的信访问题都是第三人祥瑞公司在处理，第三人祥瑞公司和被告繁祥公司混同，愿意承担责任。 被告清江公司辩称：被告清江公司不是本案业主也不是发包方，是因为涉案土地在被告清江公司名下，该土地转让给朱长江，朱长江又转让给第三人祥瑞公司，因为没有手续，只是以被告清江公司的名义办理报建手续，所有权利义务应由祥瑞公司承担。被告清江公司并不欠被告华升公司的工程款。被告清江公司也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原告的相对方是被告繁祥公司，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是被告繁祥公司。祥瑞公司是工程发包方，第三人祥瑞公司应当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繁祥公司与原告的结算对被告清江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清江公司要求承担责任的请求。 被告华升公司辩称：被告繁祥公司借用华升公司的资质与清江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从原告与被告繁祥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履行实施合同结算看，均与被告华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也明确建立合同的关系为原告与被告繁祥公司，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华升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费用的主张对被告华升公司没有约束力，涉及施工中被告华升公司也没有实际施工，也没有收到过工程款以及支付过工程款。 请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被告华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祥瑞公司述称：认可祥瑞公司的责任，祥瑞公司和被告繁祥公司混同，愿意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万州区钟鼓楼办事处二组，临枇杷坪干道和北滨路部分土地原属清江公司开发土地，清江公司将该宗地交由朱长江开发，因朱长江无开发资质，2012年7月30日，朱长江向清江公司作出承诺“…我应得的利益祥瑞公司全部支付完毕，该项目在土地和开发建设中的有关事宜全权委托祥瑞公司与贵公司衔接和联系。我无条件配合…”，据此，2012年8月2日清江公司与祥瑞公司签订“关于心水岸B、D栋商住楼建设与管理相关问题的协议”，其主要内容是以清江公司向建委及相关部门进行报建和完善先关手续，涉及该项目的费、税及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等费用均由祥瑞公司承担。清江公司遂对外招标工程施工，繁祥公司借用华升公司资质中标，2012年10月13日清江公司与华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升公司承建万州区北滨路心水岸B、D栋商住楼。 2012年10月15日，祥瑞公司向华升公司作出承诺书“…该项目实际出资人是祥瑞公司，施工队伍由祥瑞公司负责组建实施，我公司对该项目施工作出承诺：…3、对该项目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祥瑞公司负责，与贵公司无关”；繁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祥利于2012年4月16日与华升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繁祥公司承建心水岸B栋楼；2012年3月21日原告与繁祥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建B栋楼，付款方式为房屋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额的70%，余下的半年内付15%，一年内付12%，余下3%保修期满后付清。原告签订合同即进场施工，而施工许可证载明开工日期是2012年10月20日，2013年8月30日房屋主体验收合格，2014年4月12日其他附属工程验收合格。2015年6月第三人祥瑞公司及被告祥瑞公司在未办理竣工验收情况下接受该栋楼后将部分房屋交与购房户，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万州区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警调解，报警记录载明原告要求优先支付工程款而引起。调解协议载明要求双方在三个月内完成决算。 至2015年10月28日，繁祥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004807.51元。经原一审中，经庭审组织双方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33359924.05元（该价款已扣除资料整理费），繁祥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2355116.54元。另，被告繁祥公司同意在从基础上，对工程结算及停工损失一次性补偿原告200000元，原告无异议。庭审中，繁祥公司与祥瑞公司均陈述，在实际经营中，两公司是在一起经营，公司人员、业务、财产等混同，即两公司人格混同，繁祥公司与祥瑞公司愿意承担未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心水岸B栋楼房屋基本已经出售完毕，售房部以祥瑞公司的名义在出售，但房款收据加盖的清江公司财务专用章，出卖房屋的现金都是由祥瑞直接收取的，预售证办理后，涉及房屋按揭的，以清江公司的名义开设了一个专门的收款账户，由祥瑞公司进行控制支出。原告施工过程中均未直接从清江公司收取过工程款，整个工程清江公司也未支付过工程款。华升公司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也未实际收取或支付过工程款。 庭审中，清江公司和华升公司对心水岸B栋的实际工程造价结算不认可，但不提出对实际工程造价鉴定。同时清江公司和华升公司也明确表示对本案工程不要求办理工程结算。 本院认为二原告与繁祥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二原告，因二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被告繁祥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原告与繁祥公司达成的结算协议，被告繁祥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2355116.54元，延期结算及停工损失200000元，被告繁祥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清江公司是本案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1.招标投标情况确认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各项报建及开发手续均系以被告清江公司的名义办理，虽然清江公司、祥瑞公司均认可祥瑞公司是实际开发商，但清江公司与祥瑞公司的协议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重庆市高院（2019）民再118号裁定，亦认可了清江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华升公司作为承包人、繁祥公司作为转包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因此，清江公司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清江公司在本案中自认未支付过工程款，且对心水岸B栋楼的工程造价虽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繁祥公司的结算虚假，也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与华升公司办理结算、也实际未支付工程款，作为本案的发包人，应当以繁祥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金额12355116.54元作为自己的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熊军、刘远清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华升建司是否承担本案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与华升建司并未实际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故华升建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庭审中祥瑞公司自认与繁祥公司人格混同，也愿意承担给付责任，故对繁祥公司承担的责任，祥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变卖拍卖优先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不能取得工程价款变卖拍卖优先受偿权，其理由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未与清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故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不包括实际施工人及次承包人和合法的分包人，故原告不能取得工程价款变卖拍卖优先受偿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熊军、刘远清尚欠的工程款12355116.54元及损失补偿200000元，合计给付12555116.54元；第三人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重庆市清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12355116.54元范围内对原告熊军、刘远清承担12355116.54元的给付责任。 驳回原告熊军、刘远清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13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繁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第三人重庆市祥瑞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 东 人民陪审员  涂启万 人民陪审员  牟 田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牟芯玉 书 记 员  董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