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高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文治，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有忠，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中旗。一审被告：刘广议，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中旗。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负责人：高海军，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通信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冯文治、王有忠及一审被告刘广议、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9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超出冯文治诉讼请求等程序违法情形，二审判决认定油杆运输及装卸为工程分包，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冯文治对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文治、王有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超出冯文治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应对本案进行再审。1.冯文治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河北通信建设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未向王有忠主张权利。一审法院系依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的申请，追加王有忠作为被告参加一审庭审活动。一审法院追加王有忠为被告后，未询问冯文治是否向王有忠主张权利，直接判令王有忠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超出冯文治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另，根据一审案卷材料显示，冯文治的户籍地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其委托代理人为察右前旗“148”协调指挥中心的法律服务工作者；王有忠的户籍地为察右中旗，其委托代理人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法律服务所的法律服务工作者，冯文治、王有忠均不在其委托代理人辖区内，一审法院对此情况未予查明并纠正，判决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作出后，冯文治、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王有忠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虽然冯文治提出要求改判王有忠赔偿冯文治的全部经济损失，河北通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但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冯文治明确表示不向王有忠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在冯文治明确表示不向王有忠主张权利，且未询问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等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一并审理的情况下，直接在本案中判令王有忠赔偿冯文治各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超出冯文治的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错误不但未予纠正，反而在冯文治明确表示不向王有忠主张权利，且未询问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等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一并审理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王有忠赔偿冯文治的各项损失，河北通信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二、二审判决认定的承包发包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当事人主张的承揽或雇佣法律关系的性质完全不同，且该认定直接影响裁判理由及结果，但二审判决并未将承包发包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也未就承包发包法律关系进行辩论，二审判决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关于“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应对本案进行再审。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冯文治、王有忠主张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为雇佣关系，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主张其与王有忠为承揽关系，各方均未提出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的主张。二审法院认定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完全不同，且该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直接影响裁判理由及结果。但二审法院并未将承包发包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当事人也未就承包发包法律关系进行辩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二审判决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三、二审判决将油杆运输及装卸工作认定为工程分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关于“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应对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均已查明，刘广议与王有忠约定，王有忠负责将油杆从察右前旗运往商都县，王有忠将油杆运输至商都县并完成卸货后，刘广议支付报酬。王有忠的合同义务是油杆运输及装卸，并非提供建造、安装等工程施工行为，合同内容并不涉及工程施工内容。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并非工程承包分包法律关系。二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部分工程交由王有忠去做，王有忠为承包方”的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二审判决将油杆运输及装卸工作认定为工程分包，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规定，应对本案进行再审。首先，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冯文治、王有忠均未提出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之间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的主张。其次，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冯文治、王有忠等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之间存在工程分包的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有忠提供了建造、安装等工程施工行为，二审判决径行认定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之间系承包发包法律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冯文治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在主要事实认定、承担责任方式、法律适用上均正确，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准确无误。冯文治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河北通信建设公司受托对商都县800M基站引接光缆第一批工程进行工程施工，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的刘广议因工作需要，要将油杆从察右前旗的仓库运往商都县施工现场，刘广议联系以前合作过一次的王有忠，王有忠随后联系王某，二人又联系负责装卸的冯文治、薛某、屈某等人，王有忠、王某挣取的是运费和装卸费两份承包费用，冯文治及薛某、屈某只挣取装卸劳务费，运费为每辆车1150元，装卸费为油杆每根7元，上述价格是刘广议确定的。冯文治等5人提供了装卸劳务，每车100根，合计200根，装卸劳务费合计1400元，每人分得280元，由王有忠发放。装卸费、运费为每辆车1150元，装卸费为每人280元，以上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各方提供的证据、各方陈述以及证人王某、薛某、屈某出庭的证人证言佐证，对以上案件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二、原审诉讼中，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申请追加王有忠参加诉讼，是以共同被告的名义追加的，王有忠在本案中同样是被告身份，冯文治诉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当然包括王有忠，故原审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三、关于委托代理人问题，原审开庭时法官依法询问对于对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有无异议，河北通信建设公司回答无异议，有庭审笔录为证，故委托代理人身份合法，原审程序合法。四、关于二审诉求，冯文治提交的上诉状诉求明确，没有任何变更，河北通信建设公司提出冯文治放弃对王有忠的诉求没有根据。五、通过以上事实分析，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拉运油杆是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之一。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部分工程交由王有忠去做，王有忠为承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有忠既不具备相应资质，又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对于冯文治因安全生产事故的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与王有忠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的本质是承包人承包工程的全部或者其中一部分，以其自身的生产能力、管理能力，将相应的人工、材料及机械设备等生产要素物化到不动产中，并对工程施工成本、质量、工期承担主体责任和相应风险的经济活动。本案中，王有忠用自有车辆为河北通信建设公司运送油杆，与建设工程系价款、工期、质量三者有机结合的本质不符，原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拉运油杆是建设工程的组成部分之一，河北通信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部分工程交由承包方王有忠去做”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抚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冯文治请求河北通信建设公司赔偿因人身损害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等费用，依法可以不中止执行。综上，河北通信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荣如侠审判员 张 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