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金牌港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博厚镇红牌管理区礼网坡。 法定代表人：黄振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高旺乐渔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调楼镇罗堂村委会罗堂村规划中区第****。 法定代表人：方小何，该合作社社长。 再审申请人海南金牌港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牌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临高旺乐渔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旺乐合作社）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终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牌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证明唐德财系琼临渔19003船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作为旺乐合作社股东和实际所有权人签署《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所签署的《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合法有效，旺乐合作社应受该结算确认书约束,旺乐合作社和欠付金牌港公司造船款应为708万元及相应利息。1.唐德财以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购买了案涉渔船的船网工具指标，向临高惠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90万元，招募监工人员并支付工资，在船舶建造过程中对船舶建造的设计变更、设备采购、现场监工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时代表旺乐合作社支付造船款，支付案涉渔船相关费用、作为旺乐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纠纷处理。上述事实表明，唐德财以实际所有人的身份代表旺乐合作社实际履行了涉案的船舶建造合同。金牌港公司基于唐德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代表行为完全有合理的理由信赖其具有合法的、实际的授权外观，故唐德财签署《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非其个人行为。2.《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书真实、客观的反映了案涉船舶的造价、垫资数额、实际收取的造船款、建造过程中变更采购设备的价款差额、违约时间、垫资利息等情形。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琼临渔19003船于2016年1月29日试航交付，剥夺了金牌港公司的留置权。1.案涉渔船于2014年1月13日获批船舶准建证，2016年1月29日下水，2016年10月18日完工建成，2017年1月22日检验完成，2017年1月25日取得船舶检验证书。2017年2月25日，金牌港公司安排造船负责人陈**军将该船拖至浙江省温岭市松门港的温岭市松门海滨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上排维修保养。因唐德财欠付王志强、张伯林等监工工人工资，2017年4月12日，上述多位欠薪工人非法将涉案船舶从温岭市松门港的维修保养公司驶离。金牌港公司经报警后，并于2017年4月18日接回该船停泊在松门港。2017年5月26日，欠薪工人再次将涉案船舶悄悄驶离松门港，在驶经福建省予以扣押。金牌港公司为保全涉案船舶，立即向海口海事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2.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作出裁判。金牌港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涉及留置权，一审法院也释明本案不审查留置权而无需举证和辩论。但一审判决却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琼临渔19003船于2016年1月29日被交付的认定，作为一份生效的法律文书，这样的认定等同于作出了金牌港公司丧失留置权的判决。在（2018）琼72民撤1-7号案件中，海口海事法院本案判决中关于琼临渔19003船于2016年1月29日被交付的认定，最终直接确认了金牌港公司对涉案渔船不享有船舶留置权。 金牌港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平潭综合试验区海洋与渔业执法支队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案涉渔船船长陈述案涉渔船的的实际所有人、实际经营人为唐德财。2.（2017）琼72民初251号民事调解书以及该案原告临高惠丰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个人借款申请审批表》《渔船抵押担保书》《船舶建造合同书》《预抵押登记证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渔船抵押清单》，用以证明唐德财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建造案涉船舶，其是案涉船舶所有人之一，案涉船舶的造价1466万。3.（2017）琼72民初25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原告提交的《个人借款申请审批表》《渔船抵押担保书》《船舶建造合同书》《预抵押登记证明》《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渔船抵押清单》，用以证明唐德财的配偶于秀芬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建造琼临渔19002船。4.（2019）琼临高证字第52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王建福取代唐德财、于秀芬作为琼临渔19002船的实际所有人与旺乐合作社签订《建造船舶委托合同书》。5.（2018）琼72民撤1号、（2018）琼7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谭德才作为案涉船舶所有权人招募工人，上述案件直接采用了本案关于案涉船舶已经交付的认定，损害了金牌港公司的合法权益。6.《渔业船舶初次检验报告》《渔业船舶安全证书》用以证明船舶检验最后一项的完成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涉案船舶于2017年1月25日取得渔业船舶安全证书。7.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琼民终166-172号案答辩状，用以证明旺乐合作社承认案涉渔船的实际所有权人、投资人、管理人、实际经营人为唐德财，旺乐合作社是挂靠单位。2017年2月28日，案涉渔船仍未交付。8.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琼民终166-172号庭审笔录、（2018）琼72民撤1-7号法庭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唐德财的雇工均称唐德财为实际船东，造船厂资金未向合作社交付船舶，唐德财称涉案船舶从未出海捕鱼，2017年2月25日涉案渔船人在金牌港控制下。9.海口海事法院（2019）琼72执恢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由于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渔船已经交付，导致其丧失留置权，无法获得任何债权分配款。 旺乐合作社提交意见称:一、金牌港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是无效合同，其主张渔船造价146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2013年12月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真实有效。三、旺乐合作社尚欠付造船款384万元。四、金牌港公司对案涉渔船没有留置权。渔船自下水之日起已经交由旺乐合作社管理使用和经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金牌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新的证据的问题；二、唐德财签署的《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是否对旺乐合作社有效；三、旺乐合作社是否应向金牌港公司支付“琼临渔19003”号渔船造船款金额；四、金牌港公司是否对案涉船舶具有留置权。 一、关于新的证据的问题 金牌港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并非因客观原因在原审无法取得，且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因此，上述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新的证据的要求。 二、关于唐德财签署的《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是否对旺乐合作社有效的问题 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金牌港公司和旺乐合作社系本案所涉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即便唐德财系琼临渔19003船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唐德财签署《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系经过旺乐合作社授权，无证据证明其签署《琼临渔19003结算确认》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旺乐合作社对唐德财的结算行为当庭否认，原审判决关于唐德财和陈**军个人之间进行结算应为个人行为，该结算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的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旺乐合作社是否应向金牌港公司支付“琼临渔19003”号渔船造船款金额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上履行的是2013年12月26日签订《船舶建造合同》。金牌港公司主张266万元设备应扣款是应旺乐合作社的要求将造船报价提升至1466万元之后作的扣减，但旺乐合作社对金牌港公司的主张并不认可。原审判决依据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的造船总价1196万元，扣减未安装设备款266万元、造船补贴款225万元及旺乐合作社已支付造船款300万元，认定旺乐合作社应支付金牌港公司“琼临渔19003”号渔船造船欠款40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四、关于金牌港公司是否对案涉船舶享有留置权的问题。 一审判决在本院查明部分没有查明船舶交付日期，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写明“原告依约建造了琼临渔19003船并已交付给被告”，确有不当。金牌港公司已经对案涉船舶的交付时间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回应亦有不当。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留置权人对留置财产丧失占有或者留置权人接受债务人另行提供担保的，留置权消灭。”案涉船舶无论是在2016年1月29日下水试航时被交付旺乐合作社，还是在2017年5月26日被欠薪船员驶离，在2017年11月23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案涉船舶都已经不在金牌港公司占有之下，因此，金牌港公司对案涉船舶享有的留置权已灭失。 四、关于新的证据的问题 金牌港公司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并非因客观原因在原审无法取得，且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因此，上述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新的证据的要求。 综上，金牌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金牌港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马东旭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玲 书记员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