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初925号原告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号**楼1-5内3258。法定代表人陈鸿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耀森，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绿色环保产业协会法人，河南省原阳县人，住北京市朝阳区楼。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霄云里**。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海卫，男，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武力强，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以下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称区市监局）行政处理决定及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称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分别向区市监局和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毛耀森，被告区市监局委托代理人刘海卫、李国华，被告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武力强、孟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市监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京朝）名称纠字[2018]第003号《不适宜名称纠正决定书》（以下简称003号《名称纠正决定》），认定原告企业名称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和文字：（二）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的规定，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上级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下级登记主管机关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认定为不适宜企业名称，现予以纠正。同时通过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将该企业名称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进行替代。请原告及时到企业登记机关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后，登记机关以变更后的名称公示。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决定，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9年1月4日作出朝政复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3号《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之规定，决定确认区市监局作出的003号《名称纠正决定》违法。原告诉称，原告系依法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后，依照法定要求提交了设立登记法定材料，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告成立以来，没有违法也没有损害他人权益。2018年3月12日，未经任何事先沟通和协商，区市监局直接发出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并同时强行删除了原告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法定企业名称，直接用信用代码予以代替，对原告的生产经营产生了重大不利影响，原告企业因此被迫停业至今，区市监局有失诚信，未与原告沟通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明显不当，违反了行政许可法的基本要求。原告基于对行政机关授予行政许可的肯定和信任，开展了大量市场工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不应当成为无辜的受害者。与原告名称相似的其他企业，大量相似、相近，甚至相同的字号都“安然无恙”，并未受到纠正，被告涉嫌歧视、偏私和选择性执法，难以服众。原告认为，二被告行政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背离了法治精神，没有基于事实和证据、违反法律优先适用原则，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没有兼顾信赖保护原则、没有考虑行政正当性原则，也没有考虑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的平等原则，区政府认定区市监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予以撤销。区市监局认定不适宜企业名称并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是仅凭主观推测作出的可能性认定，脱离了事实基础，系裁量错误，应当一并撤销。综上，诉请法院：1、撤销区市监局作出的003号《名称纠正决定》；2、撤销区政府作出的03号《复议决定》；3、判令被告区市监局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恢复原告企业的法定名称。原告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一）证据材料：1、《关于开展不适宜企业名称自纠自查的通知》及附件；2、003号《名称纠正决定》；3、北京市工商局企业信息查询结果；4、《送达回证》；5、原告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6、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7、企业名称核准查询网页打印件；8、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登记查询网页打印件；9、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一次性告知单；10、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设立一次性告知单；11、原告的内资企业设立登记档案材料；12、北京市工商局延庆分局纠正企业名称听证公告；13、录音录像；14、同类名称公司查询网页打印件。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区市监局作出的决定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2、《国务院关于印发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3、《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4、《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6、《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7、《关于加强市县政府依法行政的决定》；8、《关于印发名称争议处理办法（试行）的通知》；9、《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10、《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许可撤销程序规定（试行）》。原告以上述依据说明区市监局适用法律错误，被诉决定应当撤销。被告区市监局辩称，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和文字：（二）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企业应当根据其组织结构或者责任形式，在企业名称中标明组织形式。所标明的组织形式必须明确易懂。《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第十八条规定：企业名称不得明示或者暗示为非营利组织。原告的企业名称违反了上述条款的规定。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上级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下级登记主管机关已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区市监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了003号《名称纠正决定》。综上所述，区市监局所作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区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一）证据材料：1、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区市监局作出决定并进行了送达；2、《不适宜企业名称认定审核表》，证明区市监局依职权对原告名称进行审核认定；3、原告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授权委托材料，证明原告的资质情况及授权委托情况；4、《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区市监局对原告注册地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拍摄现场照片；5、《关于开展不适宜企业名称自纠自查的通知》及附件，证明区市监局开展此次名称纠正工作的来源系市局的整体部署。（二）法律依据：1、《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2《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区市监局以上述规定说明该局具有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决定有法可依。被告区政府辩称，被诉的3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申请材料、《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证明2018年6月15日，区政府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6月22日，区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6月22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并于同日送达区市监局；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2018年6月27日，区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5、《阅卷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7月27日，区政府作出《阅卷告知书》并进行了送达；6、《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送达回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查询记录，证明2018年8月14日，区政府延长审查期限并履行了告知义务；7、《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9月13日，区政府中止审查程序；8、《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3号《复议决定》、《送达回证》、邮件跟踪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1月4日，区政府恢复案件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进行了送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被诉003号《名称纠正决定》违法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认定事实和履行程序的情况，本院均予以采纳；3、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情况，本院亦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4年5月27日经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2018年2月，区市监局接到上级机关工作部署，开展不适宜企业名称自纠自查工作。区市监局经核查认为原告的企业名称存在不适宜的情形应予纠正。2018年3月12日，区市监局填报《不适宜企业名称认定审核表》，经核定认为原告的企业名称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和文字：（二）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的规定。同日，区市监局作出前述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并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8年6月15日收到申请材料后，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原告。同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区市监局，要求该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被复议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8年6月27日，区市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作出003号《名称纠正决定》的证据、依据。2018年7月27日，区政府作出《阅卷告知书》。2018年8月14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延长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8年9月13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双方当事人，告知双方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决定中止行政复议。2019年1月4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恢复审理通知书》，恢复该案的审查。同日，区政府作出3号《复议决定》，认为原告的名称为不适宜企业名称应予纠正。但根据相关规定，工商登记机关应当先行责令企业限期变更名称，在企业据不改正的情况下，才能够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以企业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企业名称向社会公示，同时标注“**企业名称已被登记机关认定为不适宜”。但区市监局未给予原告自行改正的机会即实施了上述行为，构成程序违法。另，按照正当程序原则，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行政行为前，应当听取行政相对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区市监局在作出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前并未履行听取行政相对人陈述、申辩意见的程序，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应属不当。考虑到原告的名称确属于应予纠正的企业名称，且原告提起行政复议并通过查阅案卷程序提出其意见，事实上已经行使了陈述和申辩权利，区市监局程序缺失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补正，因此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名称纠正决定》已无实际意义。因此作出前述3号《复议决定》，确认003号《名称纠正决定》违法。原告不服，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参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有权纠正已经登记注册的不适宜的企业名称。据此，区市监局作为原告设立时的登记主管机关作出不适宜企业名称纠正决定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区政府作为区市监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参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内容和文字。本案原告的企业名称为“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在字号中使用“中贸会”字样，与“质量检验”的行业特点和“中心”的组织形式进行连用后，涉及夸大影响，容易使公众误解其性质为非营利性组织。区市监局认定上述字样的组合名称容易造成普通社会公众的误解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参考《国家工商总局关于提高登记效率积极推进企业名称登记管理改革的意见》中“强化名称争议调处，维护企业名称管理秩序”一节的规定，对于被认定为不适宜的企业名称，企业登记机关应当责令企业限期变更名称，拒不改正的，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规定，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该企业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名称向社会公示，同时标注“**企业名称已被登记机关认定为不适宜”。企业按照要求变更名称后，以变更后的名称公示，取消标注。本案中，区市监局并未按照上述规定程序履行，构成了程序违法。同时按照正当程序原则，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行政决定之前，应当充分听取行政相对人陈述和申辩意见。本案中，区市监局在作出003号《名称纠正决定》之前，并未履行听取原告陈述、申辩意见的程序，亦违反了正当程序的基本原则。上述情况，区政府作出的3号《复议决定》亦予以认定。但考虑到原告的名称确属不适宜的企业名称应当予以纠正，且其陈述、申辩权利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已得到弥补。如果仅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势必造成程序空转、增加行政执法成本，故本案以确认区市监局程序违法为宜。原告要求判令区市监局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恢复原告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区政府在依法受理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法定程序并作出复议决定。在决定中，在确认原告名称应予纠正的基础上指出了003号《名称纠正决定》存在的程序性问题，并作出确认违法的复议决定。该决定的作出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和企业名称管理的相关规定。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延期和中止审理的做法，亦均有法律和行政法规的依据，本院均不持异议。综上，原告诉请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要求恢复企业名称的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京朝）名称纠字[2018]第003号《不适宜名称纠正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贸会（北京）国际葡萄酒质量检验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寇天功人民陪审员  初冬梅人民陪审员  田利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