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38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科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东，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五月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沙积** 法定代表人：杭程，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简称安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五月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五月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书中的事实错误，视而不见。安瑞公司在二审开庭时，对一审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错误已经在二审谈话中明确指出，但二审法院均未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中“2017年7月1日，五月花公司向安瑞公司寄送一张到货条码…送货量为2000000只”，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审判决书不仅未予纠正，竟然对一审查明的错误事实还予以确认。二、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对案涉芯片存在的质量问题视而不见，致使判决结果严重不公。1.一审法院引用质量通则第5.4.2条款，以鉴定时并未向鉴定机构提交封装的样品，而无视安瑞公司所提出的理由及证据。首先，《质量通则》签订时间是2017年4月25日，此时芯片质量问题已经出现，该条款签订不久，双方之间就已经事实上终止了合同关系，故限度样本封样条款在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履行。其次，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五月花公司也从未引用该条款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主动引用该条款进行判决，不仅违反了五月花公司的处分原则，更是违反了法院中立的立场，从程序上剥夺了安瑞公司的辩论权。鉴于五月花公司没有按照5.4.1条的规定提供样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推定其芯片存在质量问题。2.依据第三方鉴定报告的结论，已经充分表明车灯故障问题是案涉芯片的质量不达标引起的。鉴定意见有两个原因，其一、芯片本身的封装缺陷;其二、对湿敏器件的处理不当。由于鉴定人并没有亲自到为安瑞公司贴片的协作厂家勘察，只是泛泛地要求安瑞公司提供贴片生产方面的文件，安瑞公司只是提供一部分生产文件，并没有提供湿敏器件的管控文件。安瑞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将协作厂家重庆川仪微电路有限责任公司早在2013年9月11日就制定的《潮敏物料管理规范》(文件编号:CY0-05-00017)提交给法庭。故安瑞公司对该湿敏器件的处理符合规范，可以排除分层系对湿敏器件处理不当所致。据此鉴定报告，可以充分证明车灯故障问题是案涉芯片存在封装缺陷，是该芯片的质量不达标而引起的。3.五月花公司供应的芯片是一个“四无”产品，不符合质量承诺，不排除部分芯片是假冒伪劣产品。对于产品质量，双方之间签订的《质量通则》第2条、第3条、第4条以及附件二《质量保证协议》和附件三《质量要求》均有规定，五月花公司显然没有遵守协议中条款，向安瑞公司供应的芯片无质量检验标签、无合格标志、无唯一产品标志、无中文使用说明书。在签订合同时，五月花公司承诺提供这些标签和标志，但是直至诉讼结束亦未提供。4.安瑞公司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来证明或判定五月花公司提供的芯片不合格。《质量要求》第3.2条，出厂前(0公里)不合格件数PPM值(年度)承诺:100PPM即万分之一。但安瑞公司申请质量鉴定后在200个中就抽检一例，是五月花公司承诺的不合格率的50倍。《质量要求》第4条乙方在每批供货时必须向甲方提供《出厂检验报告》《性能试验报告》，否则甲方有权拒收乙方零件(收货前)或判为不合格(收货后)。五月花公司没有提供，在法庭上也明确承认没有提供《出厂检验报告》《性能试验报告》。因此，已经有足够充分的事实和理由证明或判定五月花公司提供的芯片不合格。三、案涉芯片均系五月花公司供应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但五月花公司否认问题芯片为其所供应，一、二审法院采信五月花公司的这种抗辩，显然构成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从行为上看，五月花公司先承认后又否认，前后行为矛盾。五月花公司虽然在庭上否认该芯片由其提供，但早在2017年安瑞公司就把芯片质量问题反馈给五月花公司。五月花公司也从未否认该芯片非其提供，相反，该公司还将问题芯片寄送在美国的原厂检测。如不是五月花公司提供的产品，五月花公司应在2017年安瑞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时就应当提出。特别指出的是，是否为安瑞公司产品，美国原厂应当清楚，当把问题芯片退回美国原厂检测后，美国原厂艾森美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异议，仅表示该芯片质量问题非自身原因所致。2.从时间上看，五月花公司是唯一的芯片供应商，案涉芯片系五月花公司供应的产品。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五月花公司为安瑞公司供货，自2017年3月陆续发现质量问题(从进货到生产、再到客户、最终到用户反馈，需要一定的时间，大约三个月)。从进货到发现问题，时间上符合常理。且安瑞公司也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五月花公司是此芯片的唯一供应商，出现质量问题的芯片必然就是五月花公司供应的芯片。3.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在安瑞公司已经尽到了一定的举证义务后，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五月花公司否认问题产品来自该公司，应提供其自身产品在物理性能或化学性能上区别与涉案芯片的本质特征。事实上，五月花公司的每一个产品上都是独立的元器件，且每个产品都有相应的标示(标记)。综上，安瑞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五月花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安瑞公司应否支付五月花公司相应货款。经查，原审中安瑞公司认可其确有部分货款没有支付，理由是五月花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因此向第三方承担的损害赔偿已经超过了欠付货款的数额。经由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就案涉芯片质量问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涉案NUD4001DR2G芯片失效模式为芯片内部产生分层导致的过流（热）烧毁，涉案NUD4001DR2G芯片内部分层的原因不能排除芯片本身存在的封装缺陷，也不能排除在驱动板组装过程中对湿敏器件的处理不当。由于依据该份鉴定意见并不能直接得出案涉芯片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而安瑞公司提交的《潮敏物料管理规范》系由案外人重庆川仪微电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制定，与案涉合同的履行不属同一期间，亦无法达到直接排除在驱动板组装过程中存在湿敏器件因素影响的证明目的。鉴于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前曾就鉴定方式征求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安瑞公司认可鉴定方法并愿意就鉴定结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安瑞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在原审中亦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安瑞公司另称五月花公司提供的芯片无合格标志等标签及《出厂检验报告》等证明，因而产品不合格。由于以上问题均系外观显著可见，而安瑞公司在货物签收入库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现仅以此理由主张产品不合格，依据不足。由于安瑞公司自认其自2016年12月开始从五月花公司处进货，而其相关产品的问题缺陷产生于2017年3月之后，因存在时间间隔，故不能确定该部分产品所用芯片是否单一来源于五月花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对安瑞公司有关案涉芯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安瑞公司的此节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书所载案件事实有误的问题。经查，在有关送货量的表述上，一审法院确实存在格式不严谨并导致误差的情形。但鉴于二审法院在复述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时已将送货量更正为“10万只”“20万只”，实际已纠正了一审法院的笔误，故该事实并未影响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安瑞公司就此提起再审，并无事实基础。 综上，安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芜湖安瑞光电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