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王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笃合，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华，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2019）鲁0104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有一审原告的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工程劳务协议书并不是刘涛个人与马勇签订的劳务合同。理由1.合同乙方是以刘涛施工队的名义签订的，并非是刘涛个人。理由2.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刘涛仅享有每天370元的劳务费，天数按具体考勤为准。这一点在合同第四条有明确的约定：“所有用工都按天工计算，刘涛负责人员组织及管理以及车辆运输劳务人员，工资单价：370/天，其他人员：技工：210-230/天，壮工：160/天，所用工均以考勤为准”。根据合同签订的形式、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计算及发放方式来看，本劳务合同是刘涛代表其施工队全体工友与马勇签订，并非是刘涛一人实施的民事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欠发劳务费的证据之一是，马勇施工队根据日常考勤做出的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在上述工资表当中载明的劳务费并非是刘涛一人所有，因此上诉人认为刘涛在本案中主张工资表中载明的全部劳务费诉讼主体不适格。二、马勇向刘涛出具的欠刘涛劳务费234080元的欠据不具备法律效力。1.欠条中的234080元劳务费并非是欠刘涛一人的，而是其施工队全体人员的，具体是谁在刘涛提供的工资表中有明确的记载。马勇将欠条写成欠刘涛一人的不是事实。2.马勇曾经是涉案工地的承包人，后马勇因其个人在外欠有大量的民间借贷无力偿还，于2019年5月22日失联。无论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还是上诉人均与其取得不上联系。无奈，根据甲方监理公司的要求上诉人指派本单位的徐笃合为该项目后续负责人，在公司更换项目负责人后，马勇已经没有对该工地进行管理的权利，他就涉案工程向任何人出具的欠据均属其个人行为，与职务无关。三、马勇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作为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为此，上诉人一方曾在一审提出追加马勇为被告参见诉讼，但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不予准许。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漏列主体，程序有误。被上诉人刘涛辩称，一、刘涛系本案适格主体。从刘涛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书》来看，结算的形式虽系以天工的形式结算，但不能改变刘涛承包涉案工程劳务的事实，况且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的形式也是直接支付给刘涛，再由刘涛支付给其他劳务人员。如像上诉人所述，刘涛仅代表个人的话，就不会存在上诉人向刘涛支付劳务费，再由刘涛分配，而是直接将劳务费支付给其他劳动者，从双方实际劳务费支付的形式也可以看出，双方实际劳务分包的事实。从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刘涛签订，协议要求刘涛对工程施工中人员的施工及安全生产负全部责任，即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均由刘涛负全部责任，并承担全部费用。如刘涛仅代表个人也不会存在此约定；另外，上诉人现场工作人员出具的结算单、劳务费的欠据也可证实刘涛劳务分包的事实，以上证据均可以证实，工程的实际施工中刘涛也并非代表个人，而是代表整个施工队伍，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马勇出具的欠据具有法律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刘涛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济承包合同书》，证实马勇系上诉人在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内部管理中马勇作为其下属项目部，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内部经济指标及经济核算。马勇作为涉案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具体负责上诉人内部一系列经济指标的完成。因此在涉案工程施工中，马勇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的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谓的马勇失联，在上诉人更换负责人后的行为与其无关的理由，与刘涛无关。首先上诉人更换负责人并未告知刘涛，也为明示公告取消马勇的代理行为。而在项目施工之初，马勇一直作为涉案项目上诉人的负责人出现，并一直参与施工及管理，即便上诉人取消其代理权，但在未告知刘涛的情况下，刘涛仍有理由相信马勇履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马勇的行为仍代表上诉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仍由上诉人承担。三、本案一审程序正确，并未漏列主体。本案通过法庭调查，业已查明马勇作为上诉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或委托代理人，其在该项目中的一切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均由上诉人承担，其并非独立的个体，在涉案工程中不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不存在遗漏主体的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与尊严。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邦公司支付劳务费234080元；2.判令信邦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234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信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信邦公司作为甲方与马勇作为乙方签订《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一、订立承包合同双方。甲方：信邦公司，乙方：马勇项目部。二、签订合同条件。1.签订合同的乙方负责人，必须与甲方建立劳动关系，现场主要负责人在甲方缴纳了劳动保险。2.签订本合同一年内乙方人员满足不了第1条的要求的，由甲方按国家相关规定办理劳动保险事宜，乙方配合费用乙方承担。三、承包合同期限及目标任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至2020年8月26日，暂定承包期为2年，合同生效2018年8月27日。目标任务：确保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合格率100%，优良率95%；年内完成工程产值500万元。四、上缴费用：采用每年设保底基数按比例上交方式，即每年确保上交4万元保底管理费，上缴比例按：年内完成工程造价500万元以内按2%计算管理费，完成工程1000万元以上按1.5%计算管理费。签订合同时交清本年度上交保底数。合同并就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29日，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集团）作为发包人与信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西城集团第五加油站，工程地点在槐荫区西客站片区济宁路与莱芜路交叉口东南角，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75天。合同价（暂定）为1977489.25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82900元。该合同还就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与环境保护、材料与设备、合同价格计量与支付等作出了约定。马勇作为信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名。2018年9月24日，信邦公司西城石化第五加油站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刘涛施工队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西城集团第五加油站；二、工程地点：槐荫区西客站区济宁路与莱芜路交叉口东南角；工程内容：工程内所有建筑工程（土建、装饰及所有零星用工）；四、工程劳务形式：所有用工均按天工计算，刘涛负责人员组织及管理，以及车辆运输劳务人员，工资单价：370元/天，其他人员：技工：210-230/天，壮工：160元/天，所用工均以考勤为准；五、付款方式：以月结形式支付，每月一次支付结清；六、其它：1.所有劳务人员服从工地管理员管理调度安排。2.所有劳务人员均应按安全操作规程施工，如发生安全伤亡事故的与甲方无关，均乙方承担责任及费用。马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刘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8年9月27日，马勇在《结算单》中签名，载明：刘涛施工浇筑的第五加油站施工现场临时路面单价10元/平方米，面积208平方米，共计2080元。2019年7月16日，马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刘涛劳务费234080元。因信邦公司对于刘涛所提交的马勇签名的《工程劳务协议》、《欠条》、《结算单》真实性提出异议，刘涛申请对上述证据中马勇的签字进行鉴定。2020年1月9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材料样本：1.“马勇”签名的工资表；2.“马勇”签名的《经济承包合同书》；3.“马勇”签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定意见：1.2018年9月27日的《结算单》上的“马勇”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2018年9月24日的《工程劳务协议书》上的“马勇”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3.2019年7月16日的《今欠到》上的“马勇”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刘涛支付鉴定费5800元。刘涛、信邦公司在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均未提出异议。刘涛因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向本院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并向江苏华禹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720元。在审理过程中，信邦公司提交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济南西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加油站项目监理部于2019年6月9日作出的的《抓紧组织施工的函》及加盖该项目监理部印鉴的施工现场照片复印件3页，函件内容为：信邦公司，你公司施工的第五加油站项目，目前站房工程已施工至装修阶段，钢结构工程主体结构已施工完毕。从5月22日至今贵公司项目负责人不到现场开展工作，施工现场工作全面停滞。再次期间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多次联系无果，现整个项目处于失控状态。根据建设单位要求，请你单位安排人员全面接管现场施工，按合同执行完毕剩余施工任务；照片显示施工现场情况。信邦公司欲以此证实马勇于2019年5月23日后失联，马勇失联时工程尚未完工。刘涛提出异议，认为函件仅能证明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联系没有结果，但不能证明马勇失联，且该函件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9日，该函件加盖的印鉴并非单位公章，没有监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照片中没有拍摄时间及地点，涉案工程是否完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马勇与信邦公司签订《经济承包合同书》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且马勇代表信邦公司与西城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马勇代表信邦公司西城石化第五加油站项目部与刘涛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书》，合同的当事人为刘涛与信邦公司，该合同系刘涛与信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涛为信邦公司提供劳务，信邦公司应支付刘涛劳务费。因信邦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马勇向刘涛出具了欠条，该付款责任应当由信邦公司承担。刘涛依据马勇出具的欠条要求信邦公司支付劳务费，信邦公司提出异议，辩称马勇于2019年5月23日失联，该项目负责人更换，马勇于该日之后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其公司，刘涛不予认可，信邦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信邦公司辩称劳务费系按人数及天数计算，系提供劳务者个人权利，刘涛无权代为主张权利，刘涛不予认可，该辩称理由与马勇、刘涛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书》不一致，该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刘涛要求信邦公司支付劳务费23408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刘涛主张的利息问题。刘涛诉称合同约定劳务费以月结形式支付，最后一次考勤为2019年5月，故其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的利息，信邦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经审查，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而信邦公司未按期付款给刘涛造成损失，故刘涛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自双方结算后马勇出具欠条次日开始计算，经审查，应以234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涛主张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由于当事人存有争议，刘涛申请司法鉴定，因而产生鉴定费用5800元，该费用系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刘涛已经支付，故应由信邦公司予以赔偿。关于保全担保费用。刘涛为申请财产保全，向本院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但其向江苏华禹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720元，并要求信邦公司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涛劳务费234080元；二、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涛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34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涛鉴定费5800元；四、驳回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元，保全费1770元，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信邦公司提交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济南西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第五加油站抓紧组织施工的函原件，以证明当时的项目负责人马勇于2019年5月22日失去联系，推翻马勇在2019年7月16日向刘涛出具欠劳务费欠具的有效性。刘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函不能证明该项目的负责人马勇失联，从证据的内容来看只是说涉案工程处于停工状态，马勇是否失联，应以公安部门对相关人认定为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马勇签字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马勇并非处于失联状态，并且对于上诉人取消马勇的授权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也未进行公告。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在工程施工中，一直接受马勇的管理，并由马勇支付相关的劳务费，对于其是否取消授权，与被上诉人无关。另外，该函并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李东升的身份被上诉人无法确认。经被上诉人查询，山东恒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忠胜，该项目恒信监理公司派驻的总监理工程师为孙相军，而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两这个人签字，为此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证明的标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刘涛能否主张涉案劳务费；二、信邦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涉案劳务费的责任。关于刘涛能否主张涉案劳务费的问题。涉案《工程劳务协议书》由信邦公司西城石化第五加油站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刘涛施工队作为乙方签订，马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刘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涉案工资表中均标注为“刘涛施工队”，2019年7月16日马勇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载明“今欠到刘涛劳务费234080元”，信邦公司也自认没有向其他人支付过涉案劳务费，因此刘涛是涉案劳务协议的签约主体和涉案劳务费的权利主体。信邦公司上诉主张应驳回刘涛的起诉，与涉案《工程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及上述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信邦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涉案西城集团第五加油站工程由信邦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西城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马勇作为信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涉案《工程劳务协议书》由信邦公司西城石化第五加油站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刘涛施工队作为乙方签订，马勇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刘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涉案劳务费欠条也以“西城石化第五加油站项目部”的名义出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劳务协议书》的当事人为刘涛与信邦公司、信邦公司应支付刘涛劳务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信邦公司主张马勇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供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