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良，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淼淼，女，199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良，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姗姗，女，199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廷铭，男，199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系贾姗姗之叔伯哥。 原审被告：温玉彐，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上诉人吴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贾淼淼、贾姗姗及原审被告温玉彐、温玉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良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因承包合同而享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实属善意取得。贾传站系二被上诉人之父，同时是原审温玉彐的丈夫（2013年与温玉习再婚）；贾传站生前曾向上诉人借款6000元用于购置农耕机械，其所购的农耕机械是用来经营创收、增加家庭收入的工具；其所借款也是与原审被告温玉彐之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6月份贾传站去世后，因无法偿还上诉人借款，温玉彐将贾传站生前承包的责任田转包给上诉人，以期用耕地收益来偿还，按照当地耕地租赁每亩每年200元的价格，上诉人以6000元为租金，期满返还耕地。上诉人获得耕地使用权实属善意取得。二、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遗产，应当承担被继承人债务。上诉人6000元借款转为耕地租金能够租地3年半多，从2018年10月份至今不到2年；一审法院将现生长于耕地的小麦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对于上诉人来讲实不公平；被上诉人系贾传站的继承人，继承其父的遗产，当承担其父的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在继承其父财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的借款；而将其父责任田承包给上诉人，以借款转换成租金的形式消除其父的债务，是眼下最为妥帖的方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贾淼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裁量正确，吴国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租赁合同无效。温玉习与贾传站于2013年9月17日登记结婚时，涉案土地已于1999年先行发包给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三人，温玉彐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该承包土地亦不具备处分权。在2018年10月份贾传站去世后，温玉彐将案涉土地私自出租给吴国良未得到贾姗姗和贾淼淼的同意或授权，故温玉彐出租土地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同时，吴国良亦无证据证明温玉彐的处分行为得到了贾姗姗和贾淼淼的追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贾姗姗、贾淼淼拒绝追认温玉彐与吴国良之间关于涉案耕地的租赁合同，据此应认定温玉彐私自出租他人承包土地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自始、确定、当然无效。一审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国良主观上非善意。吴国良与其他当事人均系一个村集体，对村集体发包土地的时间、期限、承包方式以及温玉彐与贾传站再婚时间短，贾传站去世后，温玉彐又再婚等均应有认知，故应明知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对于其承包土地系家庭承包的事实，温玉彐无权擅自单独处分承包土地。吴国良租赁前既未要求温玉彐取得相应授权，也未要求温玉彐取得贾姗姗、贾淼淼的同意，租赁后，更未得到贾姗姗、贾淼淼的追认，故综合斟酌本案全部情况，不但足以认定租赁无效，而且可足以认定吴国良系非善意第三人。 被上诉人贾姗姗辩称，同贾淼淼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贾淼淼、贾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吴国良将耕种的土地立即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用及其他一切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系郓城县××镇××村村民，1999年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在郓城县××镇××村承包耕地7.14亩（共计5块），分别为“后河地1.28亩”、“二坡岗1.28亩”、“家西大方2.58亩”、“家北方0.50亩”、“村后方1.50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温玉彐与贾传站于2013年9月17日经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8年6月份贾传站因故去世。被告温玉彐于诉讼中称将涉案耕地出租给被告吴国良，以抵偿贾传站生前所负债务，吴国良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自2018年10月份至今，涉案耕地一直由吴国良耕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2018年10月份贾传站去世时，温玉彐与贾传站之间存在合法的夫妻关系，温玉彐虽依法享有对贾传站承包土地收益的继承权，但涉案土地为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共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权为共同共有，温玉彐在未经贾姗姗、贾淼淼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的经营权，将涉案耕地租赁给吴国良以抵偿债务，同时温玉彐、吴国良亦未提交吴国良善意取得该项财产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据此，温玉彐擅自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吴国良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自2018年10月份之间，涉案土地一直由吴国良耕种，因温玉彐与吴国良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吴国良应当返还给贾姗姗、贾淼淼涉案土地。现涉案耕地上由吴国良种植了小麦，温玉彐、吴国良对租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本着节约资源、物尽其用的原则，故现在涉案土地上的小麦归贾姗姗、贾淼淼所有为宜。对于吴国良陈述的债权，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温玉彐与被告吴国良之间关于涉案耕地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吴国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贾姗姗、贾淼淼位于郓城县××镇××村涉案耕地（分别为“后河地”1.28亩、“二坡岗”1.28亩、“家西大方”2.58亩、“家北方”0.50亩、“村后方”1.50亩），上述耕地上的现有小麦归原告贾姗姗、原告贾淼淼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吴国良、温玉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8年9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证明佀同良作为见证人，温玉彐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上诉人。若被上诉人同意返还借款，其同意归还涉案土地。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是其与温玉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不是二审中提交的该份租赁合同。再者此项租赁合同系温玉彐与其签订，属无权擅自处分，因合同违法而无效。结合一审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温玉彐与吴国良在2018年9月30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吴国良予以认可，且自认让其耕种十年，200元一亩。吴国良也自认其二审提交的该份合同形成于该案诉讼前，结合吴国良一审庭审中自认的相关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温玉彐虽依法享有对贾传站承包土地收益的继承权，但涉案土地为贾传站、贾姗姗、贾淼淼共同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权为共同共有，温玉彐在未经贾姗姗、贾淼淼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的经营权，故其将涉案土地租赁给吴国良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温玉彐与吴国良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吴国良应当返还给贾姗姗、贾淼淼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却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将案涉耕地上的小麦归还原告贾姗姗、贾淼淼所有，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国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一审判决超越原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吴国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贾姗姗、贾淼淼位于郓城县××镇××村涉案耕地（分别为“后河地”1.28亩、“二坡岗”1.28亩、“家西大方”2.58亩、“家北方”0.50亩、“村后方”1.50亩）；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国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徐钰钦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