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1，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上海正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2，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原告：刘某，女，1957年9月5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季某，女，1965年3月2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原审被告：施某3，男，1989年2月20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上诉人施某1因与被上诉人施某2及原审原告刘某、原审被告季某、施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施某1、季某、施某3给付施某2补偿款12719.21元，一审诉讼费由施某1、季某、施某3负担4709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施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应按照遗嘱由施某1全部继承，施某2无权代位继承施某遗产158990.08元，故施某1、季某、施某3仅需给付施某2补偿款12719.21元。2.施某2、刘某委托房屋评估，不合理地扩大诉讼标的，致一审诉讼费合计41809元，故施某1、季某、施某3仅需据一审义务222586.11元负担诉讼费4709元。3.不同意给付刘某补偿款。施某2、刘某辩称，1.遗嘱非施某亲笔书写，没有施某手印和见证人签名，亦无视频佐证，且遗嘱落款时间2014年4月5日，正是施某1不满施某与施某2、刘某于2014年3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后几日，故遗嘱是虚假的。2.房屋价值系经法院要求由评估机构评估所得，非其捏造。季某辩称，上诉人所述属实，遗嘱是真实的。施某3未答辩。施某2、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某1、季某、施某3将刘某、施某2在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幢车库××室、××幢×××室、××幢车库××室中享有的继承权益给予刘某、施某2相应的价值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某、张某夫妇共生育两子，即长子施某4、次子施某1。其中，施某于2017年7月去世，张某于2012年11月去世，两人各自的父母均先于各自去世，张某去世后，施某未再婚，施某4于2013年4月去世。施某4生前与刘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施某2。施某1与季某育有一子施某3，双方于××××年××月协议离婚。施某、张某夫妇从1994年1月开始接受儿子施某4、施某1的赡养。1996年4月，施某1户在南通市港闸区建造楼房一幢，建房人口由施某1、季某、施某3、施某、张某五人组成，当时施某67周岁，张某69周岁。2007年4月，上述房屋被拆迁，获补偿款及财政补贴计335731.13元，安置面积计190㎡，安置对象为施某1、季某、施某3、张某。上述335731.13元中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造价补偿额为93099.60元，被拆迁房屋区位补偿额为70720元，容积率因素调节或宅基地用地差值补偿额为70元，附属设施设备等补偿额为38981.40元，搬家费补助额为1280元，过渡费补助额为3840元，拆迁奖金为6000元，其余补偿款及财政补贴为121740.13元，其中该户现金支取11120元。2009年2月，施某1、季某用上述未现金支取的补偿款、财政补贴324611.13元和自有资金121399元，结算购买了该户所选的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建筑面积84.88㎡，购房款167699.96元）及同幢车库××室(建筑面积11.15㎡，购房款18955元)、××幢×××室（建筑面积125.98㎡，购房款230732.37元）及同幢车库××室（建筑面积8.61㎡，购房款14637元）二套安置房，购房款总计432024.33元（不包括公共部位维修基金、代收煤气费、闭路电视费13985.80元）。诉讼中，经法院委托评估，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及同幢车库××室的毛坯市场价值为923000元，南通市港闸区怡园新苑××幢×××室及同幢车库××室的毛坯市场价值为1269800元，二套合计市场总价值为2192800元。2009年12月，施某1、季某将上述二套安置房作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权属登记。××××年××月，施某1与季某协议离婚时，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对上述安置房进行了分割，约定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归施某1所有，南通市港闸区怡园新苑××幢×××室归季某所有，但至今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2014年4月5日，施某立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以后我所有的东西都给施某1所有。”落款处有施某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4年4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施某所立的遗嘱是否有效；二、张某、施某是否享有案涉拆迁权益，以及案涉拆迁权益应当如何进行析产继承。关于争议焦点一。自书遗嘱是由遗嘱人亲笔书写，并附有签名及注明日期。本案中，施某2、刘某认为施某的遗嘱并非施某亲笔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但之后又撤回鉴定申请，故施某2、刘某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遗嘱所立时间为2014年，距施某去世较久。虽冠以“遗嘱”抬头，但就其实质内容看，该份遗嘱没有列明财产的种类、数量、地点等，内容不具体、不明确。遗嘱中所表达的对“以后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与遗嘱应具有死后个人财产如何处分的意思表示相差甚远，在生前赠与或是死后财产处分上易产生理解歧义。因生产、生活等所需，施某立遗嘱后必然会消耗或者可能增加自己的财产，他的“东西”将在形态、占有人、地点等方面始终处于变动状态。因此，该份“遗嘱”不具备自书遗嘱成立的实质要件，不具有遗嘱的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拆迁权益由经济补偿权益和安置权益两部分组成。经济补偿权益中一部分属于对所有权人的房屋及附属物被拆后的价值补偿，另一部分经济补偿和安置权益属于对安置人员的政策性补偿。本案中，施某1户的被拆迁房屋建造时，建房人口中施某3尚未成年，施某、张某已年老由子女赡养，没有证据证明该三人对房屋的形成具有贡献，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应为施某1、季某。因此，施某1户的房屋被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款中建筑造价、附属物的补偿132081元应归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施某1、季某所有；区位、容积率因素调节、宅基地用地差值、搬家费、过渡费、拆迁奖金的补偿81910元应归安置人员施某1、季某、施某3、张某所有；其余补偿款及财政补贴（即未支取的补偿款利息补贴）两项计121740.13元，虽然施某2、刘某表示对其中财政补贴部分放弃继承，但该补偿款部分、财政补贴部分各为多少，补偿款部分是对所有权人或用益物权人的补偿，还是对所有权人和用益物权人共同补偿，因施某2、刘某均未举证证明，故其主张对该部分的补偿款进行分割，在本案中，法院难以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该户提前现金支取的搬家费、过渡费补助额和拆迁奖金计11120元在该户因实际需要支出后尚有结余，故在进行继承分割上述补偿款81910元时，应扣除中11120元，扣除后由施某1、季某、施某3、张某平均分割，张某应享有17697.50元。案涉安置房的权属现登记在施某1、季某名下，通常情况下施某1、季某被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是权属登记不具有行政确权功能，而属于行政确认，当权属发生争议时，权利界定仍然以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为标准。从本案当事人发生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上审查，该户搬迁时常住人口为施某1、季某、施某3、张某，故该户的安置面积指标及其他安置利益指标应由上述人员平均享有，凭借上述指标购买的安置房也应由上述人员共有。施某1、季某离婚时，虽然将上述安置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侵犯了施某3、张某的财产权益，施某1、季某所实施的该民事行为应属无效。施某1户的安置权益总价值为2192800元-432024.33元＝1760775.67元（因公共部位维修基金、代收煤气费、闭路电视费不属于房屋的交易成本，故未作为房屋的投资成本），张某应享有的安置权益价值为440193.92元，其余1320581.75元归施某1、季某、施某3享有。因此，张某应享有的拆迁权益总价值为457891.42元，因该财产的取得时间发生在张某、施某婚姻存续期间，故该财产属于张某、施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生前未立遗嘱，故应先分出一半即228945.71元归施某所有，另一半即228945.71元则为张某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施某、施某4、施某1平均继承。因此，在上述457891.42元中，施某4、施某1各应得76315.24元，施某应得305260.94元。施某4先于施某去世，其继承张某遗产的时间发生在施某4、刘某婚姻存续期间，故应先分出一半即38157.62元归刘某所有，另一半即38157.62元则为施某4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施某、刘某、施某2平均继承，各应得12719.21元。因此，在施某4继承的上述76315.24元中，施某、施某2各应得12719.21元，刘某应得50876.82元。施某生前所立遗嘱无效，施某的上述遗产305260.94元+12719.21元＝317980.15元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施某4、施某1平均继承，其中因施某4先于施某去世，施某4应得部分则由其女儿施某2代位继承。因此，在施某的上述遗产317980.15元中，施某2应得158990.08元（其中多出的0.01元无法分割，则分给施某2），施某1应得158990.07元。综上，对于张某、施某的上述遗产，刘某应得50876.82元，施某2应得171709.29元，施某1应得235305.31元。刘某、施某2应得的上述权益已体现在上述安置房中，因刘某、施某2要求获得相应的价值补偿，而施某1、季某、施某3对于其享有的案涉拆迁权益不要求内部进行分割，故上述安置房归施某1、季某、施某3共有，施某1、季某、施某3应给付刘某价值补偿款50876.82元，给付施某2价值补偿款171709.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幢车库××室、××幢×××室、××幢车库××室归施某1、季某、施某3共有；二、施某1、季某、施某3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价值补偿款50876.82元，给付施某2价值补偿款171709.29元；三、驳回刘某、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9元，评估费15700元，合计41809元，由刘某、施某2负担6565元，施某1、季某、施某3负担352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自书遗嘱，既冠以“遗嘱”抬头，又包含遗嘱人签名和书写日期，满足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亦可体现遗嘱人对个人财产的处分意思。施某2、刘某虽主张该遗嘱非施某亲笔书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施某的全部财产由施某1按遗嘱继承。在遗嘱有效的情况下，施某2无权代位继承施某的遗产。施某2的案涉利益，即其继承施某4的遗产份额，即1/3×1/2×76315.24=12719.21元。至于刘某的案涉利益，施某4继承张某遗产的时间发生在施某4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施某4继承的遗产，一半系夫妻共同财产，归刘某所有；另一半由施某、刘某、施某2平等继承，刘某享有三分之一。故，刘某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款。至于一审评估费，房屋评估程序，系因施某1、季某、施某3无法就案涉房屋价值与施某2、刘某达成一致启动，为确定房屋价值及补偿方案，双方均应负担相应费用。综上所述，施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通市港闸区××新苑××幢×××室、××幢车库××室、××幢×××室、××幢车库××室归施某1、季某、施某3共有；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施某1、季某、施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某补偿款50876.82元，给付施某2补偿款12719.21元。四、驳回刘某、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9元，评估费15700元，合计41809元，由刘某、施某2负担1102元，施某1、季某、施某3负担40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被上诉人施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