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南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N。负责人：梁惠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6F。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艳，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安珠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太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安珠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太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太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新太新公司提供的涉及关颖莹的签字字样不是其本人书写。案涉的关颖莹是2018年1月23日至2一绝9日寒假期间来大安珠海公司实习的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的学生，经其本人核实，2017年12月、2018年1月、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三份对账单中的“已核对”和签名均不是其本人书写。二、双方买卖价格为含税价。虽然新太新公司的《送货单》记载的单价没有注明是否含税，但新太新公司的报价单记载有不含税单价和含税单价的内容，通过价格对比，新太新公司的送货单的单价其报价单中不含税单价。新太新公司答辩称：一、税金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所占的比重非常重要，含税价和不含税的成本差距明显，在新太新公司供货的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过大安珠海公司含税价与不含税价的区别并且由大安珠海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语音的签字确认，也多次就税金发票何时开具、何时支付、每笔税金是单独支付还是核定在货款中一并支付均有明确的记录。二、关于关颖莹的问题，以鉴定的意见为主。三、在大安珠海公司补充上诉状中归纳总欠款是1896968.86元，实际支付为1901980.75元，根据该数值显示，假设按照大安珠海公司的逻辑，实际货款还多支付了4000多元，目前的交易习惯中，买方向卖方多支付货款从未出现过的。对于该反常逻辑合理及属实的逻辑只能是大安珠海公司基于虚假事实来计算了一笔糊涂账。新太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安珠海公司向新太新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共计173690.91元；2.判令大安珠海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大安珠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新太新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以173690.91元为基数，按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未就涉案货物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新太新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期间向大安珠海公司供应涉案货物。大安珠海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向新太新公司支付涉案款项23笔共计1901980.75元，大安珠海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付款凭证中除2018年2月12日的12万元“备注/摘要”栏备注为差旅费外，其他凭证大都备注为货款或未备注。新太新公司称按照市场交易习惯，是否含税会直接影响商品价格，涉案货物所涉税款是税率为10%的增值税，并主张2017年6月15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支付的4750元、12万元均为税金，2017年7月19日、7月27日各支付的11万元中均是10万元为货款，1万元为税金，10月25日支付的3.3万元中3万元为货款，3000元为税金。大安珠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新太新公司作为供货方，是法定的纳税义务人，应承担税金，故前述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是涉案货物货款。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新太新公司和大安珠海公司的财务人员对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的货款情况对账如下：“2016年12月份总货款83929.65元上结欠款：258200元+本月83929.65=342129.65元-50000=292129.65”、“2017年1月份总货款5573.4元上结欠款：292129.65元+本月5573.4元=297703.05元”、“总货款26720.2元上结欠款：297703.05元+本月26720.2元=324423.25元2017年3月付款50000元欠款余额=324423.25-50000=274423”、“3月份总货款：108228.35元上结欠款：274423.25元+本月108228.35元=382651.6元4月20日付款50000元下欠332651.6元”、“4月份总货款：27781.9元上结欠款：332651.6元+本月27781.9元=360433.5元”、“5月份总货款：153618.1元上结欠款：360433.5元+本月153618.1元=514051.6元6月12日对公转账50000下欠货款464051.6”、“6月份总货款：60521.65元上结欠款：464051.6元+本月60521.65元=524573.25元”、“7月份总货款：94351.7元上结欠款：524573.25元+本月94351.7元=618924.95元17年7月11付100000元（已开增值税票）17年7月27日付100000元（已开增值税票）下欠货款：418924.95元”、“总货款15587.5元上结货款：418924.95元+本月15587.5元=共计：434512.45元-212（手续费）-9月12日50000元实付384300元（未付款）”、“上欠货款434512.45元-9月12日付款50000元-手续费212元=384300.45元+本月67441.95元共计451742.4元”、“本月货款468563.4元上欠货款451742.4元+本月468563.4元=920305.8元10月10日付款50000元（付个人账户）10月25日付款30000元（付到荣钢厂已开发票）11月5日付款100000元(广州总公司已开发票未扣税金)11月9日付款100000元（珠海分公司已开发票未扣税金）下欠货款：640305.8元”、“本月货款：447352.6元上结货款640305.8元+本月447352.6元=1087658.4元11月23日付款50000元（未扣税金）下欠货款：1037658.4元”、“本月货款：78203.46元上结货款：1037658.4元+本月货款78203.46元=合计货款1115861.86元12月6日对公转账132400元（新太新）12月19日转账100000元（顺德天申阀门）12月25日转账100000元（天兴消防）12月28日转账234700元（广州总公司付）下欠货款548761.86元”。其中2016年12月、2017年5月、2017年6月的对账单中大安珠海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字样肉眼可见一致，但字样不清晰；2017年1月-4月、2017年10月-12月的对账单中大安珠海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字样肉眼可见一致，为“陈××”；2017年7月、8月、9月的对账单大安珠海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字样分别为“×宇帆”“何S”、“樊丽平”；此外，2017年12月的对账单中有被划掉的“关颖莹已对单2018.02.09”字样。大安珠海公司对前述对账单均予以认可。新太新公司称关颖莹为大安珠海公司的财务人员，2017年12月对账单中关颖莹签名字样被划掉的原因是大安珠海公司陈姓财务人员还未工作交接，故2017年12月的对账以陈姓财务人员确认为准。新太新公司提供的《大安消防公司2018年1月份对账单》、《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中分别有“关颖莹已对单2018.02.09”、“关颖莹已核对2018.02.09”签名字样。《大安消防公司2018年1月份对账单》的结论为“本月总货款30477.2元上欠货款548761.86元+本月30477.2元=579239.06元2018年1月24日对公转账7120.75元（总公司付）下欠货款：572118.31元”。《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为表格样式，列明了前述对账单所载明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的货款金额及共计金额，还列明了2017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期间支付的17笔款项即前述的大安珠海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的除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4750元外的其他17笔款项等的日期、付款金额、付款方式及总付款金额，并对大部分已付款的税金情况进行备注；其中货款共计1926551.06元、总付款共计1354432.75元，未付税金共计121664元；对账结论为“下欠货款1926551.06-已付1354432.75+税金121664元=共欠货款693782.31元”。新太新公司据此主张截至2018年2月9日，大安珠海公司尚欠其涉案款项共计693782.31元，大安珠海公司否认关颖莹系其财务人员，对前述2份对账单不予认可。另外，新太新公司举证《大安消防公司2018年2月份对账单》、《大安消防公司2018年4月份对账单》显示2018年2月、4月新太新公司分别向大安珠海公司送货687.6元、895元，但上述两份对账单没有大安珠海公司签名、盖章，大安珠海公司不予认可。新太新公司举证珠海市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送货单一份，显示2018年4月送货895元，该送货单客户签名一栏由“梁洪森”签名确认，大安珠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太新公司向大安珠海公司供应货物，大安珠海公司向新太新公司支付款项，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原、大安珠海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颖莹签名的对账单能否代表大安珠海公司的意思表示，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经大安珠海公司陈姓财务人员确认的《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2月份对账单》中有被划掉的“关颖莹已对单2018.02.09”字样，大安珠海公司对该对账单予以确认。其中“关颖莹已对单2018.02.09”的内容显示关颖莹系代表大安珠海公司对涉案货款进行对账，也就是说关颖莹有权代表大安珠海公司对账。其次，大安珠海公司认可的对账单涉及期间仅一年零一个月，但签名的财务人员就有几个，相应地新太新公司对该对账单“关颖莹”签名字样被划掉的解释符合大安珠海公司财务人员频繁更换的实际情况。反之，如果关颖莹不是大安珠海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大安珠海公司对账，则该对账单中出现“关颖莹已对单2018.02.09”的内容就无从合理解释；第三，《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中的货款情况与大安珠海公司认可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对账单载明的情况一致，列明的付款情况与实际付款情况也基本一致；最后，大安珠海公司认可的对账单中也涉及发票的开具及税金的抵扣情况，而且是否含税是构成商品价格的重要因素，也符合现今市场交易习惯。因此，大安珠海公司主张付款未包括税款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关颖莹作为大安珠海公司的员工，有权代表大安珠海公司进行对账，《大安消防公司2018年1月份对账单》、《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对大安珠海公司具备法律约束力。新太新公司主张2018年2月向大安珠海公司供货687.6元，但新太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新太新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新太新公司主张2018年4月向大安珠海公司供货895元，有送货单为证且大安珠海公司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根据《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截至2018年2月9日大安珠海公司尚欠新太新公司款项693782.31元，加上2018年4月货款895元，共计694677.31元。针对上述欠款，大安珠海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月12日、3月26日、5月3日向新太新公司支付12万元、10万元、200010元、10万元，共计520010元。再扣除新太新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免除的零头1664元，大安珠海公司尚欠新太新公司的货款为173003.31元（694677.31元-520010元-16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大安珠海公司向新太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期间早已届至，其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给新太新公司造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此，对于新太新公司要求大安珠海公司支付货款173690.9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173003.31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大安珠海公司应向新太新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3003.31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3003.31元；二、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3003.31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7元，由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7元，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188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大安珠海公司申请对关颖莹在对账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因大安珠海公司无法提交关颖莹的身份证完整信息以便获得笔迹比对样本，本院没有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二审调查中，双方对截止2017年12月的货款为548761.86元予以确认，新太新公司认为该数额不含税，而大安珠海公司认为是含税。本院认为，新太新公司以《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为主要证据主张涉案货款，但双方对《对账单》上签字的关颖莹身份、签名和该对账单能否采信产生争议。对此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新太新公司提交的证据，2018年2月9日，关颖莹对三份对账单进行了核对，但是对其中《2017年12月份对账单》中的“已对单关颖莹”字样作了划线处理。新太新公司陈述其中原因是大安珠海公司原来的陈姓财务人员还未进行工作交接，故2017年12月的对账以陈姓财务人员确认为准，所以就把关颖莹的签名划掉了。据此，本院认为新太新公司对关颖莹身份和是否具有对账权限应当有所了解。按照新太新公司的解释分析，如果关颖莹与陈姓财务人员2018年2月9日当日没有完成交接，则关颖莹当日核对的三份对账单都存在无对账权限的问题。如果关颖莹与陈姓财务人员是对2017年账目没有完成交接，则关颖莹对2017年全年货款进行核对确认也超出其权限范围。新太新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关颖莹是否大安珠海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者具有相关授权，在新太新公司对关颖莹对账权限有所了解的前提下，本院也不能认为新太新公司有理由相信关颖莹具有对2017年全年货款对账的权限。所以，本院认为，新太新公司提交的经关颖莹核对的《大安消防公司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既不能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也不能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故对该存在争议的对账单不予采信，对新太新公司据此《对账单》主张货款也不予支持。经审理，双方均认可2018年1月12日核对的2017年12月累计下欠货款为548761.86元的事实，同时，大安珠海公司对新太新公司主张的2018年4月货款895元也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大安珠海公司于2017年12月下欠货款的核对日后，先后于2018年1月23日、2月9日、2月12日、3月26日、5月3日分别向新太新公司支付7120.75元、12万元、10万元、200010元、10万元，上述合计527130.75元。关于新太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份和2月份的货款，本院认为，1月份货款由关颖莹对单，基于关于关颖莹权限的前述理由，本院不予认定。而2月份货款未经核对，新太新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认定。另，新太新公司主张增加税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安珠海公司最终下欠的货款为22526.11元（548761.86+895-527130.75），其应当向新太新公司支付此货款。同时，对于该货款，双方并未约定给付时间，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新太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其请求大安珠海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大安珠海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3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526.11元；二、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3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526.11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7元，由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652元，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珠海新太新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3309元，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负担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