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男，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烨，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威艳，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智恒，男，汉族，1972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明，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安因与上诉人胡智恒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胡智恒赔偿刘安因涉案租赁物发生的筹建人员工资人民币190460.97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人民币16046.56元损失，合计人民币206507.53元；3.改判胡智恒向刘安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2842.61元；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胡智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刘安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实际关联，故对刘安请求的筹建人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不予支持。该认定错误，具体如下：1、刘安提供的工资汇总表、账户交易明细凭条、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明显与本案存在实际关联，证明刘安为筹建租赁物支出了筹建人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刘安拟成立广东筑易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经营建筑铝模板等建筑工程及相关工程设施、材料的生产、销售租赁等。基于此，刘安租赁涉案租赁物用于制造、仓储。为筹建涉案租赁物，刘安招用刘致铖、杨文华等人，并支出了筹建人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以上事实，刘安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工资汇总表、账户交易明细凭条、《证明》、发票、费用报销单等记账凭证足以证实。具体如下：(1)《股东合作协议书》，该证据证明上诉人拟出资筹备设立公司及公司拟经营的范围。(2)工资汇总表、账户交易明细凭条、《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刘安支出了筹建涉案租赁物的人员工资。(3)发票、费用报销单等记账凭证，上述证据记载着“出差罗坑餐费”“江门新会罗坑工业区油费、路桥费”、“付出差江门新会餐费”等内容，并有刘安作为负责人的审批意见。证明了刘安所招用的筹建人员前往江门市新会区********(即涉案租赁物所在地)处理租赁事宜所产生的费用。2、胡智恒应当赔偿刘安因涉案租赁物发生的筹建人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刘安为筹建租赁物支出了筹建人员工资及其他相关费用。现由于胡智恒违约，致使刘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涉案租赁协议被解除。根据上述规定，胡智恒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刘安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刘安请求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胡智恒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给刘安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虽然一审法院支持了刘安退还租金押金、赔偿修复厂房工程款的请求，但无法填补刘安所遭受的全部损失。为填补因胡智恒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刘安主张的违约金合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刘安的上述请求。胡智恒辩称，刘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胡智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刘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刘安租赁涉案厂房及配套物业是作为制造及仓储的场所，胡智恒未能依时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且经催告后仍未能明确交付时间，已明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有权解除合同”是错误的。首先，从刘安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反映其租赁厂房的主要目的在于仓储大型建筑器材，涉案厂房租赁总面积达55275.48平方米，其中房屋(含厂房、办公室及后勤用房等)24813.48平方米，已硬化空地10598.41平方米，未硬化空地19863.6平方米，足以满足刘安的合同目的，刘安所称胡智恒未完全履行《场地整改计划》，并不影响刘安的使用。《场地整改计划》中的大部分项目已完成修复，仅剩部分地面凹陷，但并不影响刘安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一审法院生硬的认为胡智恒未能依时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为由解除合同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胡智恒对工程款的数额不予确认，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对工程款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中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安对涉案租赁物实施了相关的整修，仅凭一些转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予以佐证其工程款的支出，显然与事实不符。胡智恒在庭审时也向法院书面申请对其工程量和造价予以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胡智恒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13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安辩称，第一，胡智恒完全没有这么约定的材料，整改计划不仅仅是部分地面凹陷部分，其他包括消防等均没有完成，其已构成违约。证据显示，胡智恒给刘安发的函里面也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提出将该整改的义务转移给刘安，但刘安没有答应。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二，一审判决也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胡智恒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刘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2.判令胡智恒返还刘安支付的租赁押金、月租金、合计867967.83元；3.判令胡智恒向刘安支付租赁押金、月租金的占用利息(以86796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判令胡智恒赔偿刘安因涉案租赁物发生的工程款135000元、筹建人员工资190460.97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16046.56元，合计341507.53元；5.判令胡智恒向刘安支付违约金362842.61元；6.本案诉讼费由胡智恒支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3月16日，刘安、胡智恒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即胡智恒)将位于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的厂房及配套物业租赁给乙方(即刘安)使用，作为乙方的制造及仓储场所；总租用面积为55275.48平方米，其中房屋(含厂房、办公室及后勤用房等)24813.48平方米，已硬化空地10598.41平方米，未硬化空地19863.60平方米；租赁期限十年，从2019年6月16日起至2029年6月15日止；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即开始修缮(内容见附件)，于2019年5月16日前将租赁物交给乙方；租赁押金为578645.22元，在协议签订后15天之内，乙方需将1个月租金289322.61元和押金共867967.83元支付给甲方；甲方应保证在将租赁物及其附属物第5页共12页和其他设施移交给乙方时，处于完全满足乙方使用的状态；在租赁期间内如乙方须对租赁物进行装修，改建，需事先向甲方提交装修、改建设计方案备案；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甲方收到乙方押金后生效。另双方签订场地整改计划一份，约定胡智恒应修复所有屋顶被风吹烂部分；修补所有屋檐水槽的残缺部分；将车间地面凹陷部分整改到正常生产使用要求；修复铝合金窗破烂、脱落部分；修复大堂门面玻璃及门；按原消防证的等级配置齐全、保证运行正常；修复卷闸损坏部分。2019年4月1日，刘安依约将1个月租金289322.61元及押金578645.22元支付给胡智恒。2019年4月18日，刘安向胡智恒发出厂区修缮确认函，胡智恒同意由刘安对涉案厂区的杂草、灌木、绿化带等进行清除和整理及对厂区南面装、卸货平台的池体进行土方回填。刘安于2019年4月24日与陈喜钰签订罗坑镇雄风天雪电器厂清表工程合同，约定由陈喜钰对涉案厂区的杂草、灌木进行清理，对土地、水沟、小塘进行平整，工程总价为135000元。上述工程完工后，刘安向陈喜钰支付了上述工程款135000元。2019年5月17日，刘安向胡智恒发出关于要求履行租赁协议的函，认为胡智恒未按时完成场地整改计划，要求胡智恒在2019年5月20日前将符合使用要求的厂房及附属物交给刘安。胡智恒于2019年5月18日签收上述函件。2019年5月21日，胡智恒向刘安发出联络函，载明“房屋漏雨问题，由出租方负责维修，并达到承租方可使用状态；其他需修复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地面凹陷部分、铝合金窗户修复、大堂门面玻璃及门修复、卷闸门修复等，由承租方负责整改，出租方同意免除承租方两个月的租金作为补偿；出租方负责消防系统的恢复，按原消防证的等级配置齐全并运行正常；出租方原厂区的物资清空后(以具体的交付时间为准)，另外给予承租方一个月的装修时间”。2019年5月22日，刘安向胡智恒发出关于租赁事宜的通知，认为胡智恒直至2019年5月22日仍没有依约履行场地整改计划，也没有给出交付(满足刘安使用要求的)租赁物的具体时间，已严重影响了刘安的项目推进，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刘安通知胡智恒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并要求胡智恒赔偿相关损失。胡智恒于2019年5月23日签收上述通知。后刘安向一审法院提起原案诉讼。另查明，涉案土地的使用者及涉案厂房的权属人均为江门市雄风天雪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胡智恒。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安与胡智恒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二、胡智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返还租赁押金及预付的租金共867967.8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以867967.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胡智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安赔偿工程款135000元；四、驳回刘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0.86元(已由刘安预交)，由刘安负担6862.27元，由胡智恒负担12088.59元。刘安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088.5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胡智恒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2088.59元。二审中，胡智恒向本院提交《物业租赁居间服务协议》一份，证明胡智恒通过委托第三方谢景嘉将涉案的厂房出租给刘安，该《物业租赁居间服务协议》中的谢景嘉与刘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的丙方谢景铿是亲兄弟关系，该证据从侧面反映由于刘安与第三方之间的合作中途流产，才提起本案诉讼并解除本案的租赁合同，另外胡智恒因本次租赁关系产生的损失就包括该居间服务费的损失。刘安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于胡智恒所称的谢景家与谢景铿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并不能证明胡智恒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胡智恒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实际关联性，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时刘安对此不予认可，故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刘安、胡智恒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安请求确认涉案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应否支持？2.胡智恒应否向刘安返还租赁押金、租金及相应的利息？3.胡智恒应否向刘安赔偿工程款损失135000元？4.刘安主张的因涉案租赁物发生的筹建人员工资190460.97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16046.56元应否支持？5.刘安主张的违约金362842.61元应否支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刘安请求确认涉案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涉案的租赁协议约定胡智恒将涉案厂房及配套物业租赁给刘安作为制造及仓储场所使用以及胡智恒应按场地整改计划修缮厂房并于2019年5月16日前将租赁物交给刘安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协议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胡智恒未能依约于2019年5月16日将完成整修好的厂房与已交付的情况下，刘安于2019年5月17日发函要求胡智恒在2019年5月20日前交付符合使用要求的厂房及附属物，而胡智恒则于2019年5月21日回函称房屋漏雨的维修及消防系统恢复由其负责，其余需修复的由刘安负责，胡智恒同意免除两个月租金作为补偿；物资清空后（以具体交付时间为准）给予刘安一个月的装修时间。由此可见，胡智恒未按双方的约定按时完成场地整改计划，后经刘安催促仍未能完成对租赁物的整修并交付，反而在规定的期限内将修复义务转移给刘安（亦即明确表示不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并未能明确涉案租赁物交付时间，已构成违约。结合刘安租赁涉案厂房及配套物业的用途是制造及仓储的场所，因而胡智恒未依时交付符合约定的租赁物，且经催告后仍未明确交付时间，已致本案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胡智恒虽抗辩称已按约定完成大部分整改，仅剩部分地面凹陷，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且与胡智恒于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回函内容不相符，应由胡智恒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进而，一审法院基于刘安已于2019年5月22日向胡智恒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且胡智恒亦于2019年5月23日签收上述通知的事实，确认涉案的租赁协议于2019年5月23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胡智恒认为其轻微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智恒应否向刘安返还租赁押金578645.22元、租金289322.61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协议因胡智恒未依约交付租赁物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刘安已向胡智恒支付的押金578645.22元及一个月租金289322.61元，其有权请求返还并要求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胡智恒向刘安返还租赁押金578645.22元及预付的2019年6月的租金289322.61元，合共867967.83元，并以867967.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胡智恒应否向刘安赔偿工程款损失135000元的问题。综观刘安提交的《厂区修缮确认函》、《罗坑镇雄风天雪电器厂清表工程合同》、《罗坑镇雄风天雪掉电器厂清表工程结算收方表》以及相关的收据等证据可知，刘安经胡智恒同意后对涉案厂区的杂草、灌木、绿化带等进行清除和整理及对厂区南面装、卸货平台的池体进行土方回填，并为此支付了工程款135000元。胡智恒虽对工程款的数额不予确认，并认为工程支出的依据不足，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以上工程款本应由刘安自行负担，但因胡智恒前述违约行为导致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可见上述工程项目的整改修缮成果最终归于胡智恒，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智恒应向刘安赔偿工程款损失135000元，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安主张的因涉案租赁物发生的筹建人员工资190460.97元以及其他相关费用16046.56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刘安虽主张为筹建租赁物产生相应的支出损失，但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有租了另外的地方，按照股东合作协议书成立了公司”，故结合本案在案现有证据，刘安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刘安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安主张的违约金362842.61元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涉案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没有就胡智恒未依约交付租赁物的违约金进行约定，且前文已对刘安所主张的部分违约损失给予支持。根据损失填平的原则，如果同时支持违约金和损失赔偿，无异于对胡智恒的违约实施双重惩罚。因此，刘安主张胡智恒支付违约金，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安、胡智恒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4.32元（已由刘安预交4397.61元、胡智恒预交13826.71元），由刘安负担4397.61元，胡智恒负担1382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