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科，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685497848N。 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陀北海商场，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南大街**南侧**代码91310107132928564K。 法定代表人：陆连生。 原审第三人：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砀城陇海开发区古城商业街南段码91341321762758520T。 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申皖公司）、普陀北海商场、原审第三人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果业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2009年3月20日上海申皖公司和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收购协议无效；3、改判上海申皖公司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4、依法确认2009年上海申皖公司的增资行为无效；5、判令普陀北海商场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6、判令上海申皖公司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上海申皖公司股东资格的注销手续，恢复北海果业公司2009年3月20日以前的股权状态和118万元的注册资本；7、判令普陀北海商场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普陀北海商场股东的注销手续；8、一、二审诉讼费由上海申皖公司、普陀北海商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张强提交的责任提交证据申请书没有给予任何答复，也未说明理由。张强申请北海普陀商场提交签章原件，一审未通知普陀公司提交，也没有告知原因，由张强承担不利后果程序严重错误；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严重错误，让张强提交虚假收购的证据，系让张强来证明没有支付对价这一消极事实，是否支付对价应由股权转让人提供；3、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认定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履行出资责任错误，2005年北海果业公司验资报告没有该三家公司汇款银行凭证，不能证明已实际出资。（2）认定上海申皖公司受让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股份错误，上海申皖公司没有提供收购股份的银行转行凭证。（3）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陈广民无权代表该公司行使权利，认定公司签章行为有效错误。（4）认定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有效错误，一审没有核实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及彭森签章的真实性。（5）认定北海普陀商场转让股权有效错误，北海普陀商场公章及法人签章虚假，一审没有核实北海普陀商场股权转帐的真实性。（6）张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强具有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一审以相关证据为复印件由认定无法核实真实性错误。（7）一审对张强提供的录音资料不予采纳错误，张强是录音人员，对于被录音人员身份一审可在庭后核实，由张强承担没有核实的责任不当。（8）一审认定案涉增资950万元行为有效错误，该增资行为没有评估报告，不能说明无形资产来源，系虚假增资。（9）张强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属于恶意串通，一审判决没有载入并给予回应错误。 上海申皖果蔬有限公司辩称，1、张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强在起诉时负有证明其主张的义务，在一审中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请求法院调查没有依据，是逃避自身义务；2、北海果业公司成立时间早于张强所谓的投资时间，其股东为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已由第三方出具验资报告，符合当时公司法规定的出资要求；3、案涉股权转让是北海果业公司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强作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之外的第三人无权提出异议；4、张强有关公司注销后股权转让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虽然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了清算，但公司对外财产性权益仍可由原股东享有并行使；5、虽然（2020）皖13民终594号民事判决确认协议有效，但该协议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谓的法人股是不规范的称谓，不能证明张强是北海果业公司股东。 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张强没有以股东身份参与北海果业公司经营管理。 普陀北海商场未答辩。 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09年3月20日上海申皖公司和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收购协议无效；2、判令上海申皖公司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3、依法确认2009年上海申皖公司的增资行为无效；4、判令普陀北海商场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诉讼请求4一审庭审中张强明确为判决普陀北海商场在2004年5月20日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5、判令上海申皖公司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上海申皖公司股东资格的注销手续，恢复北海果业公司2009年3月20日以前的股权状态和注册资本；6、判令普陀北海商场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普陀北海商场股东的注销手续；7、诉讼费由上海申皖公司、普陀北海商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海果业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04年5月21日，成立时根据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股东为上海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18万元，现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仟零陆捌拾万元整，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8年6月21日，企业名称由“北海果业砀山惠丰有限公司”变更为“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上海申皖公司。上海申皖公司成立日期2009年3月9日，公司股东于2014年7月15日由陈广民、王其伟变更为陈飞和王晓侠。2004年5月20日，砀山梨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审验了北海果业公司截至2004年5月20日时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验资报告载明，北海果业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18万元，由上海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20日之前缴足。2005年11月28日，北海果业公司与张强签订入股协议，北海果业公司同意张强入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占原始股5%的股份，同日张强通过银行将50万元汇入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09年3月20日，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与上海申皖公司签订《北海果业砀山惠丰市场有限公司会议纪要》，根据会议纪要载明：上海申皖公司有意认购公司全部股份，最终四方达成一致意见，普陀北海商场持有的45%股份转让给上海申皖公司，上海众乾众公司持有的35%股份转让给上海申皖公司，上海为依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上海申皖公司；关于原三家实际出资额，上海申皖公司承诺在该会议纪要生效之日起一年内（2009年3月20日-2010年3月19日）分批偿还；自该会议纪要生效之日起，上海申皖公司拥有北海果业公司全部股权，并独立承担该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全盘接收公司一切管理事宜。2009年5月20日，砀山梨都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经审验截至2009年5月20日，北海果业公司原股东上海普陀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原注册本金118万元，转让给上海申皖公司，上海申皖公司新增注册资本950万元，截至2009年5月20日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1068元。另查明，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4日注销，公司原投资人为陈广民、常宗敏，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为陈广民。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02年11月13日，公司于2005年2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普陀北海商场产业成立于1992年11月11日，公司类型为联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公司股东会决议而产生的纠纷，因此案由为公司决议纠纷并无不当。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出资设立北海果业公司，且其出资经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履行了出资责任后，当北海果业公司成立后即享有股权，具备股东身份。张强诉求确认无效的2009年3月20日上海申皖公司和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收购协议，其实质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转让公司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也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上海申皖公司购买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持有的北海果业公司股权，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上海申皖公司具备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 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在2008年即被注销，但对公司的资产并未处置完毕，虽然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人格已经消失，但其尚未处理的资产作为公司原股东可以行使权利，因此陈广民作为代表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公司拥有的股权的行为应属有效。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虽营业执照已被注销，但公司仍在存续状态，其法人人格并未消失，仍有权处置其所有的资产，因此，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应属有效。普陀北海商场依法处置自己拥有的股权，其行为应属有效。虽已无法从事经营执照上所经营的项目，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上海申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北海果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虽属同一人（即陈广民），但上海申皖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其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陈广民代表上海申皖公司收购北海果业公司股权，北海果业公司股权的转让也是在公司全体股东的同意下进行，在张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虚假收购的情况下，对其认为股权转让系虚假收购的主张，不予认可。张强认为普陀北海商场在会议纪要上的签章不是真实，要求提交盖有普陀北海字样的签章原件，但其并未就会议纪要的签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张强认为其作为实际股东，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上海申皖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股权转让侵犯其权益。张强虽与北海果业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但其签订入股协议时公司原股东依然存在，张强作为股东之外的入股增资需经股东同意，且其签订入股协议入股后公司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公司原股东持股比例也未发生变化。因此张强实际是否具有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提供的相关行使股东权利的证据也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张强提供的关于陆连生、彭森的录音证明股东身份，但其未提交录音人员相关的身份证明材料，无法核实是否是本人意愿出具给法庭，且录音内容也不够清楚，对录音内容，不予采纳。综上，在张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具备北海果业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形下，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对张强主张股权转让侵犯其实际股东权益，不予支持。因此，对张强要求确认2009年3月20日上海申皖公司和上海众乾众贸易有限公司、普陀北海商场、上海为依工贸有限公司收购协议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张强要求判令上海申皖公司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张强要求判令普陀北海商场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的股东身份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张强要求判令上海申皖公司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上海申皖公司股东资格的注销手续，恢复北海果业公司2009年3月20日以前的股权状态和注册资本，判令普陀北海商场和北海果业公司到砀山县工商局办理普陀北海商场股东的注销手续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上海申皖公司的部分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于2009年5月20日上海申皖公司作为北海果业公司股东，增加北海果业公司注册资本950万元，且增资已经专业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其增资行为有效。对张强要求确认增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张强负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强的诉讼请求包括确认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判令上海申皖公司、北海普陀商场不具有股东资格并变更公司登记等。上海申皖公司、北海果业公司一、二审中均主张张强不具有北海果业公司股东资格。张强为证明具有北海果业公司股东资格，提供其与北海果业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北海果业公司颁发的股权证以及汇款凭证等证据，但北海果业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以及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北海果业公司股东均不包括张强。张强是否具有北海果业公司股东资格存有争议，由此可见，张强对其本案诉求是否具有诉的利益不明，张强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亦不明。张强应当先行提出确认股东资格之诉，待确认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后，方可提起本案诉讼。经本院二审查明，张强已另案提起确认股东资格之诉，相关案件仍在审理之中。张强在尚未确认股东资格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一审对本案予以实体审理并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张强的起诉。 上诉人张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朱珊珊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婉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