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岗路**红岗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6487。法定代表人：黄和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华，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荔湾社区月亮湾大道**冠华大厦厂房920信用代码：914403007261926894。法定代表人：黄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伟业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第一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建筑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只反应货物入场洽谈情况错误。第一建筑公司的聊天记录中有订货单，该订货单明确记载交货的品种、数量和交货日期。（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货物入库单和签收单错误。第一建筑公司和伟业贸易公司均提交了货物入库单和签收单，伟业贸易公司、第一建筑公司的结算单中有记载每批货物的到货时间、数量、单价及结算金额。（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建筑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首先，第一建筑公司与伟业贸易公司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伟业贸易公司延期供货每逾期一天需支付5000元违约金。其次，合同约定伟业贸易公司应赔偿因延期供货给第一建筑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需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窝工费、机械租赁费等证据均为可得利益损失。二、一审法院以月利率2%的标准要求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建筑公司不应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首先，伟业贸易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其逾期82天供货的违约行为给第一建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次，第一建筑公司拖欠的货款只占总货款较少部分，且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未给伟业贸易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遗漏供货时间由项目书面通知，供货延误导致项目延期等事实。被上诉人伟业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业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货款7479512.63元；2.判令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998158.63元，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实际违约金计至付清货款本金为止。一审诉讼中，伟业贸易公司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879512.63元；2.判令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728279.66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共计8607792.29元。第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伟业贸易公司支付第一建筑公司逾期送货违约金41万元；2.判令伟业贸易公司赔偿因延期供货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667620.35元。一审诉讼中，第一建筑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伟业贸易公司赔偿因延期供货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518310.1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伟业贸易公司与第一建筑公司签订“深圳烟草物流中心一期”项目《钢筋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ZHJC-CG-2017-02-22），双方就钢材类型及合同标的单价及供货地点、供货方式、验收方法、价款支付等做了约定，双方并约定：“1.付款条件：按自然月结算、付款，乙方当月所提供钢材货款，甲乙双方于次月10日前对账完毕，甲方于次月25日前支付上月单批货款的70%，余款在‘深圳烟草物流中心一期’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在每个月25日前）平均付清（余款不累加入70%部分进行支付）。甲乙双方约定该项目主体封顶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若主体工程实际封顶日期在双方约定日期之前的，按实际封顶日期为准；若主体工程实际封顶日期在双方约定日期之后的，按双方约定日期为准。2.乙方因自身原因不按合同约定时间要求送货造成延期供货，影响甲方施工进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甲方可要求追究因供货不及时给甲方所带来的全部损失（含可得利益损失）。此外，供货时间每逾期一天罚款5000元，逾期超过十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可向乙方追究索赔因施工进度滞后造成的全部损失。3.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同时乙方有权要求下一批货物之供货时间按付款延误的期限顺延或停止供货。”后经双方结算，涉案合同总货款为18831121.3元，第一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了货款15301608.67元，余款3529512.63元。第一建筑公司反诉诉称：1.2017年5月15日订购的钢筋25，收货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逾期5天；2.2017年5月25日订购的钢筋25，收货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逾期24天；3.2017年5月28日订购的钢筋22，收货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逾期12天；4.2017年7月14日订购的钢筋12、14，收货日期为2017年8月3日，逾期14天；5.2017年8月14订购的钢筋14、20，收货日期为2017年8月26日，逾期7天；6.2017年11月10日订购的钢筋8-25，收货日期为2017年11月26日，逾期11天；7.2017年12月15日订购的钢筋6-12，收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逾期9天。应当支付逾期送货违约金41万元，窝工费4636120元、器械租赁费用1979426元、管理费36500元、因延期受到中国烟草总公司深圳市公司索赔的延期损失赔偿费17687074.37元。一审法院认为，伟业贸易公司、第一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在本诉中，1.第一建筑公司辩称由案外人黄某和深圳市前海金昌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的135万元，应当属于第一建筑公司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的货款，第一建筑公司提供了伟业贸易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上注明“黄某/深圳市前海金昌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代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岗李朗烟草项目预付钢材款”等字眼，且第一建筑公司提供了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且伟业贸易公司关于案外人黄某和深圳市前海金昌物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其他款项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一建筑公司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外人黄某和深圳市前海金昌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3月2日、6月6日、7月25日、11月23日分别支付的10万元、40万元、30万元、30万元、25万元，合计135万元应当计入第一建筑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并减少伟业贸易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本金，其所欠货款应为3529512.63元（18831121.3-15301608.67）。因此，伟业贸易公司诉请要求第一建筑公司归还货款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由于双方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即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月利率为3%，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第一建筑公司在答辩中对欠款本金余额及违约金总额提出抗辩，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计算，每期逾期违约金及截至2019年3月31日违约金金额及总额（详见一审判决附件），因此，伟业贸易公司要求第一建筑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违约金3728279.6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反诉中，1.第一建筑公司主张伟业贸易公司存在逾期供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建筑公司41万元违约金，但第一建筑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伟业贸易公司存在供货延期及何种货物延期、延期天数等情况，仅能表明双方就货物的入场洽谈情况，同时，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材料申请单系其向伟业贸易公司发送的货物需要清单及要求交付的时间，但第一建筑公司并未提交货物入库单或签收单或具有伟业贸易公司签字确认的交货单等情况，予以佐证伟业贸易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存在迟延以及确认迟延天数，因此，第一建筑公司要求伟业贸易公司支付因延期交货而产生违约金的请求，证据不足。2.关于第一建筑公司主张因伟业贸易公司延期供货导致其向案外人中国烟草总公司深圳市公司支付了按其与案外人中国烟草总公司深圳市公司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但其仅仅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合同以及2018年11月12日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但并未提供第一建筑公司向案外人中国烟草总公司深圳市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违约金的证据或因伟业贸易公司延期而导致工程价款减少（可得利益损失）等，即第一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第一建筑公司因伟业贸易公司的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第一建筑公司就此部分的主张，证据不足。同时，第一建筑公司主张因伟业贸易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第一建筑公司窝工费用、机械租赁费用、管理费用等损失，但第一建筑公司仅提供了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相关合同等证据，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建筑公司窝工、机械租赁费用、管理费用等所产生的原因、实际的期间等事实，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第一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若第一建筑公司有新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情况，可就其反诉要求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一建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伟业贸易公司货款3529512.63元及违约金1889736.61元，并支付3529512.63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伟业贸易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一建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第一建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的案件受理费84666元（已由伟业贸易公司预交），由伟业贸易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3270.12元、第一建筑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1395.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369.86元（已由第一建筑公司预交），由第一建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伟业贸易公司、第一建筑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按自然月结算付款，伟业贸易公司当月所提供钢材货款，双方于次月10日前对账完毕，第一建筑公司于次月25日前支付上月单批货款的70%，余款在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平均付清。伟业贸易公司向第一建筑公司供货，双方经对账结算确认应付货款，第一建筑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逾期支付货款，第一建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一建筑公司主张伟业贸易公司存在逾期供货情形，但第一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伟业贸易公司系因其自身原因而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供货，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对伟业贸易公司的供货时间提出异议。且案涉《钢筋购销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4.第一建筑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伟业贸易公司有权要求下一批货物之供货时间按付款延误的期限顺延或停止供货。”故第一建筑公司以伟业贸易公司逾期供货为由提出的伟业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以及赔偿因延期供货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对第一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问题。案涉《钢筋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一审判决调整为月利率2%。本院对此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不能仅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确定的标准，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经核算，第一建筑公司应向伟业贸易公司支付的截至2019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44868.31元。伟业贸易公司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529512.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为944868.31元；从2019年4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529512.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666元（已由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639.68元，由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026.3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9369.86元（已由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9.86元（已由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137.87元，由深圳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77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