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琼，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菊，女，1992年3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珍英，女，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李植，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林雪琼、李学菊因与被上诉人彭珍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雪琼、李学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1、本案双方系邻里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嫉妒上诉人开鞋面加工厂，而以排水沟里的污水系上诉人排放为由故意找茬，到处举报，但实际上上诉人家旁边排水沟里的水并非上诉人排放，而是后面经营饭店的农户排放，被上诉人明知相关事实而故意找茬；2、2019年5月27日纠纷当日，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非法闯入上诉人家并进入上诉人家三楼，在村干部在场的情况下大声辱骂上诉人李学菊，导致上诉人林雪琼（正处于肺癌检查、观察期）及老人、小孩（心脏病手术）受到严重惊吓，被上诉人的鲁莽和不理智行为是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且双方在互殴过程中，上诉人也有受伤。故，即使被上诉人因本次纠纷存在损害，上诉人李学菊的行为也构成侵权，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自身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而一审人民法院将被上诉人所有的损害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有失公允；3、上诉人林雪琼因严重疾病一直在家休养，连走路呼吸都困难的人，怎么会去参与打架呢。同时，由于被上诉人的非法侵入住宅并大声叫嚣，造成李学菊年仅1岁且刚做完心脏手术的小孩惊恐万分，哭闹不止，在被上诉人彭珍英与上诉人李学菊互殴的情况下，上诉人林雪琼根本不可能不顾小孩的哭闹而前去踢被上诉人。针对林雪琼被行政处罚的问题，其也通过各种合法手段进行维护权益。同时，被上诉人受伤部位为眼部，假使上诉人林雪琼有踢被上诉人一脚，其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也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林雪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打架前，被上诉人一到三楼楼梯口就用手指着上诉人李学菊辱骂的现场照片，而被上诉人却认为该照片系打架后拍摄的，如果按被上诉人的说法，则被上诉人的眼部伤就可能不是上诉人所致，因为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眼部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痕迹，那公安机关将被上诉人眼部伤鉴定为轻微伤则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部分偏高。1、被上诉人超过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支持其误工费错误；2、假设被上诉人眼部受伤真实，但其四肢均健康，活动自由，在医院治疗期间，医院已经收取了护理费用，一审人民法院按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庭审时补充事实理由称：一审作为定案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证明，因为通过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吴某、黄某的笔录进行对比，发现各自的笔录完全自相矛盾。彭珍英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是受到李学菊、林雪琼背后袭击受伤所致，而且是林雪琼打击到她的右眼，李学菊打击了她的头部，该陈述与吴某、黄某的证人证言完全相矛盾。黄某与吴某均证实林雪琼是事后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李学菊与彭珍英发生互殴后，吴某把双方拉开，并劝彭珍英先回家，但彭珍英在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就躺在地上并喊打人了打人了。黄某的笔录中记载，李学菊又走到彭珍英前面，于是彭珍英从地上爬起来又挥手打李学菊，说明双方互殴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互殴的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 彭珍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7日，镇、村干部为了了解林雪阳家的排污情况，带领被上诉人彭珍英前往林雪阳家，二上诉人在镇、村干部的面前对被上诉人实施殴打行为，致被上诉人轻微伤。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存在互殴，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及护理费等赔偿金额合法有据。 彭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雪琼、李学菊赔偿彭珍英经济损失24123.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9时许，彭珍英在莆田市涵江区××镇××楼村××房××号××楼××林雪琼住处，因排污问题与李学菊、林雪琼发生争执，后李学菊、林雪琼对彭珍英进行殴打致其受伤。彭珍英因伤于事发当日至莆田市涵江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12日出院，住院17天，包括门诊及住院治疗、复查在内共花去医疗费10875.7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神经症性反应；2.右眼挫伤；3.多处软组织挫伤；4.甲状腺结节术后。出院医嘱建议定期复查、休息二周。同年6月17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涵公鉴【2019】19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彭珍英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8月2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李学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学菊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同年10月28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林雪琼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林雪琼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伍佰元的处罚。2020年5月20日，彭珍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彭珍英因本案伤害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医疗费为10875.7元；2.营养费1000元（按医疗费10%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天×50元/天）；4.交通费340元（17天×20元/天）；5.护理费，彭珍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65.78元/天计算，结合住院天数，该项为2818.26元（17天×165.78元/天）；6.误工费，结合彭珍英住院治疗情况（住院17天）及医嘱建议（休息二周），其误工时间为31天，因彭珍英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其误工标准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65.78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5139.18元（31天×165.78元/天）；以上6项共计21023.14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林雪琼、李学菊对彭珍英进行殴打的行为造成彭珍英人身损害，彭珍英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应由林雪琼、李学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珍英因本案伤害构成轻微伤，未对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故彭珍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彭珍英主张的其他各项赔偿项目合法有据，但部分赔偿数额要求偏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减。林雪琼、李学菊对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应证据，故其关于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事实不属实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雪琼、李学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彭珍英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023.14元；二、驳回彭珍英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计175元，由林雪琼、李学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雪琼、李学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公安分局梧塘派出所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彭珍英、黄某、吴某、李学菊、林雪琼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1、被上诉人彭珍英以及黄某、吴某通过电话联系，在明知户主林雪阳不在家的情况下，非法侵入林雪阳家中，导致本次纠纷发生，双方发生互殴，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2、双方发生互殴但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证人黄某、吴某的证人证言完全自相矛盾，公安机关对李学菊、林雪琼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在本次纠纷中李学菊也有被彭珍英打伤，但公安机关却没有及时地对上诉人进行调查询问，在事故发生后三至五个月才对二上诉人进行调查，导致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证人之间的陈述相互矛盾，也导致上诉人李学菊因事后时间太长调查而丧失鉴定的机会。彭珍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该调查笔录可以充分证实行政处罚决定书里面认定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双方互殴的事实。另外从镇、村干部的笔录里面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在镇、村干部的带领下前往林雪阳家，不存在非法侵入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至于能否证实二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在双方争议的事实部分一并评析。 经审理查明，二上诉人主张原审遗漏查明彭珍英在明知户主林雪阳不在家的情况下擅自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以及双方发生互殴，李学菊也有受伤的事实。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从上列询问笔录的内容审查无法证实彭珍英非法闯入上诉人家中，具体体现在对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在我们去林雪阳家之前吴某给林雪阳打了个电话并告知说准备了解一下林雪阳家卫生间排污的事情，林雪阳当时在电话里说自己不在家，吴某讲完电话就说带彭珍英一起去林雪阳家里了解下情况，于是我和吴某走进林雪阳家里，彭珍英也跟在我们后面。”对吴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吴某也提到“我讲完电话后彭珍英就说要一起去林雪阳家里看一下，黄某表示说也行，于是我和黄某走进林雪阳家里，彭珍英也跟在我们后面”，从上述内容可以证实彭珍英跟随调解员进入上诉人家中，不存在非法入侵上诉人住宅的事实。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莆公涵（梧塘）行罚决字【2019】00118号、001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查明的“违法行为人李学菊在涵江区××镇××楼村××房××号自己家中三楼对邻居彭珍英实施殴打，李学菊挥拳打了彭珍英右眼眶一拳并在彭珍英身上、头部乱打”、“先是李学菊挥拳打了彭珍英右眼眶一拳并在彭珍英身上、头部乱打，后违法行为人林雪琼冲过去对彭珍英的腿部踢了一脚”事实与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彭珍英、黄某、吴某、李学菊所作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李学菊先殴打彭珍英，其在询问笔录也仅陈述彭珍英有还手，吴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彭珍英被打时有举手作出护卫的动作，但我没看到彭珍英有还手的动作”，仅有黄某的询问笔录提到“我看到李学菊挥拳打了彭珍英右眼眶一拳并在彭珍英身上、头上随意乱打，吴某见状当即上前拉架并将两人隔开，接着……李学菊见她如此就又朝她走去，当李学菊走到彭珍英那里时我看到彭珍英从地上爬起来并挥手打了李学菊一下，接着两人又扭打起来”，从各方的询问笔录审查，不宜认定李学菊与彭珍英进行互殴，且李学菊事后未报警，亦未入院治疗或申请伤情鉴定，其称被彭珍英打伤，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故此，二上诉人主张认定李学菊与彭珍英互殴及被彭珍英打伤缺乏客观依据。 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一审支持彭珍英享有误工费是否不当及支持的护理费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学菊、林雪琼殴打彭珍英致其轻微伤，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为据，应予认定。如上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林雪琼抗辩称，其未殴打彭珍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林雪琼主张即使其有踢了彭珍英一脚，彭珍英的受伤部位为眼部，损害后果也与其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但彭珍英的损伤包括“脑外伤神经性反应、右眼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等”，林雪琼未申请关联性鉴定，亦未能证实彭珍英的伤情均与其无关，该主张缺乏依据，其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上所析，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进行互殴及彭珍英对其损伤自身负有过错，李学菊、林雪琼主张应当减轻二人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并无法律法规限定达到退休年龄后就不再享有误工费，彭珍英虽已届女性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因彭珍英未能证实其收入情况，原审参照其所在行业即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合法有据。二上诉人称住院期间医院收取了护理费用，故不应以完全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本院审查认为，医院收取的是正常的床位费、医疗护理等，彭珍英并未入住包括ICU等在内的特殊病房，禁止家属入内护理，其住院期间势必需要专人陪伴护理，原审按照住院天数支持护理费合情合理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雪琼、李学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林雪琼、李学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朱明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