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延模，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雅怡，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雄，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化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岚，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慧，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上诉人黄延模因与被上诉人陈伟雄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9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延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7民初92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网络名人，上诉人对其的舆论监督言论未超出合理范围，不构成侵权。第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抖音账号证据以及其自述，其抖音账号爆红，关注人数达21.7万，被上诉人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网络名人。而且被上诉人成为网络红人的原因在于其表示自己是一位流浪猫救助者，该行为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博爱”相吻合，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极易引起社会大众的好感、关注，进而引发大众对被上诉人救助流浪猫行为的支持，包括财物捐助。第二，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容易引起大量爱猫人士的爱心捐款，因此被上诉人对于爱心捐款的收取与支出若无法做到透明，就极易引起公众的质疑，并产生是否为“骗子”的猜测。譬如今年新冠疫情爆发初期，韩红及其爱心慈善基金被网络微博大V举报存在违法行为，质疑诈捐，只因爱心捐款的收取与支出事项公开不及时。因此，结合被上诉人表示自己是一位流浪猫救助者并接收爱心捐款，其对于爱心捐款的收取与支出不透明的做法是极容易引起诈捐的质疑，一审法院只是认为不合理属于审理事实不清。第三，被上诉人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网络名人，对于网络上大量、长期存在的指控事实不予回应，长期放任不管，而且对于网络诈捐的质疑也未引起其重视，更未做到爱心捐款的收取与支出事项及时公开。被上诉人被认为是骗子与其上述行为脱离不了关系。第四，根据被上诉人以“星星宠物酒店”名义发布的朋友圈可知，被上诉人隔段时间会将同一件流浪猫救助事件换一种表述发布，而且图片是重复使用，结合被上诉人流浪猫救助者的身份以及接受爱心捐款的行为，被上诉人的上述朋友圈发布行为本来就是一种欺骗行为。被上诉人的上述欺骗行为，是极易引起大众尤其是爱猫人事的义愤，从而质疑被上诉人是利用他人爱心，并得出骗子诈捐的结论。第五，上诉人根据投稿人的素材、从“知乎”、“微博大v深圳猫网”、“李喜猫”、“广州电视台”、“深圳电视台”等公开渠道查询素材，发现网络上大量、长期存在对被上诉人是骗子的言论。因此，上诉人出于舆论监督及言论自由的考虑，发布了对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被上诉人的舆论监督言论，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不构成侵权。综上，上诉人在公众号发文行为主观为善意，信息内容基本真实，是对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被上诉人的舆论监督言论，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不具有侮辱、诽谤被上诉人的主观动机和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社会评价情况早有体现，上诉人认为其社会评价降低与上诉人公众号发文行为无关。第一，上诉人涉诉后在公众号公布公开事件由来，读者纷纷表述曾遭遇过同类事件，且对新媒体号和热议事件早有了解，对案涉信息素材内容真实性持认可态度。同时欣赏上诉人出于公众利益考虑发文提醒读者注意辨别捐款、救助事件的真伪，因此愿意作为证人陈述与“星星”、“宠物”、“星星胖头鱼”等相关名称新媒体号、宠物店发生的热议事件相关事实。第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拟证明其社会评价因为上诉人发文而降低的证据，然而案涉热议事件从2015年至今时间跨度大，而且被上诉人确实存在隔段时间会将同一件流浪猫救助事件换一种表述并使用部分相同图片发布的欺骗行为，导致网络上存在对被上诉人是骗子的指控。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涉及多个新媒体平台，无法直接证明网友的负面评论是在上诉人发文后。三、上诉人发文行为不能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严重精神损害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发表的信息内容并未直接特定指向某个个人或公司，被上诉人以淘宝店的业绩作为证明有十万元高额经济损失是没有依据的。第二，被上诉人陈述事实和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发文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且被上诉人社会评价在猫圈早有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伟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伟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侵犯原告名誉权，并向原告赔偿损失1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爱猫”向公众澄清事实真相，并通过该微信公众号向原告赔礼道歉不少于3周；4.被告通过微博“我叫爱猫君”向公众澄清事实真相，并通过该微博向原告赔礼道歉不少于3周；5.被告向原告在广东省范围内有影响力的报纸登报道歉；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伟雄系抖音“星星胖头鱼”和微信“星星宠物酒店”、“星星宠物”以及微博“星星胖头鱼”的账号主体。被告黄延模系微信公众号“爱猫”及微博“我叫爱猫君”的账号主体。原告在线下开设一家宠物酒店，在淘宝网开设一家商店经营宠物相关产品。2019年2月26日，被告黄延模在其微信公众号“爱猫”发布一篇名为《这个流浪猫救助诈骗分子火了，成了网红，是这个时代的最大悲哀！》文章；该文配图称“一个流浪猫诈骗分子，通过流浪猫来骗钱，长达10多年……我也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称呼这个骗子，我以前叫他‘星星宠物’，他多次被揭穿后，多次改名，现在好像叫‘星星胖头鱼’……星星胖头鱼一直在朋友圈诈捐……星星胖头鱼还是个重复诈捐的戏精！很会编故事！……星星胖头鱼的老婆被网友称为汪美美（郭美美二代）……星星胖头鱼通过领养流浪猫，诈骗高额费用……星星胖头鱼的宠物店却经常出现医疗事故，多次在网上被曝光和投诉……以上扒皮仅是星星胖头鱼诈捐的一小部分，并且属实。如果你属于脑残粉，坚决不信。我再贴出一个更实锤的证据：星星胖头鱼因为无医疗资质，治死一只猫，被广州知名新闻节目曝光过，里面也曝光了星星胖头鱼诈捐……”；该文章被阅读量超过10万次。2019年2月27日，被告黄延模再次在其微信公众号“爱猫”发布一篇名为《我写的扒皮星星胖头鱼用流浪猫诈捐的图文》并附有链接。后被告又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及2019年3月2日在其微博“我叫爱猫君”发表文章称原告陈伟雄利用流浪猫诈捐。2019年3月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3日内删除关于原告的文章并赔礼道歉。本案庭审时，上述涉及原告的相关文章均被相关网络平台删除；被告微博账号“我叫爱猫君”已被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冻结，被告微信公众号“爱猫”可正常登录使用。现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公民无论在线下还是在线上发表言论，均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本案中，被告黄延模在其微信公众号“爱猫”及微博号“我叫爱猫君”多次发文，称原告陈伟雄“诈捐”，被告发布文章所依据的“事实”皆为网友提供的素材以及电视台播出的节目，该“事实”并未被确定真实；被告在文章中使用了大量“诈捐”、“戏精”、“诈骗”等字眼将原告描述为诈骗分子，被告发布的相关文章阅读量巨大，足以降低社会对原告以及原告经营的店铺的评价。被告如果发现原告存在违法行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为自己或他人主张权利；其在没有充分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相关文章中将原告描述为诈骗分子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告在救助流浪猫狗的过程中收取了一些人的自愿捐款，其应当及时向救助人公布捐款的去向；原告在收取救助款的过程中存在不合理的情形，但不能据此剥夺原告依法享有的名誉权。综上所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爱猫”及微博号“我叫爱猫君”多次发文称原告“诈捐”、“戏精”、“诈骗”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被告侵犯了原告名誉权，但原告无法证明被告侵犯其名誉权造成其10万损失的事实，故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本案中，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可以通过被告的公开赔礼道歉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但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造成原告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3.原告要求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爱猫”及微博账号“我叫爱猫君”向公众澄清事实真相并向原告赔礼道歉，能最大效果地恢复原告名誉；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报纸登报道歉；因被告系通过互联网侵害原告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在报纸向其登报道歉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不对等，故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黄延模存在侵犯原告陈伟雄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黄延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陈伟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被告黄延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爱猫”向原告陈伟雄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道歉文章置顶3周时间且不得删除；四、被告黄延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博账号“我叫爱猫君”向原告陈伟雄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道歉文章置顶3周时间且不得删除；第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五、如被告黄延模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三、第四判项中赔礼道歉的义务，一审法院可依原告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黄延模承担；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5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400元，被告承担225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并造成损失的事实，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以及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当事人在原审已经就本案事实争点和焦点问题充分举证和辩论，二审亦提供了书面意见，事实已经查清，本院予以书面审理。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名为《这个流浪猫救助诈骗分子火了，成了网红，是这个时代的最大悲哀！》，文章从标题到内容均以极其确定的口吻指称被上诉人为成了网红的诈骗分子，文章被阅读量超过10万次，上诉人该行为已经超出一般的网络监督范畴，构成对被上诉人人格的诋毁，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在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黄延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