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剑，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67年11月17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证件号码：Ｋ951667（0）。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鹏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瑷利，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65年11月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证件号码：Ｒ921232（8）。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卫军，广东君言(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沛常，男，汉族，1970年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石剑与被上诉人朱瑷利、原审被告李沛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的利息，应继续按照借款协议来计算是错误的，双方未约定借款到期后的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2.借款利率太高，石剑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未予调整；3.石剑已归还的超出的借款利息应被计算入还款本金，而一审法院却将其计入借款利息，导致石剑在已归还朱瑷利1440000元的情形下，根据一审判决仍然拖欠朱瑷利借款本金2720794元，还要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这于法于理于情不符。朱瑷利答辩称：石剑的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而一审法院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的判决，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沛常未作陈述。朱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剑偿还朱瑷利借款本金30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李沛常对石剑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石剑、李沛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出借人朱瑷利，借款人石剑，担保人李沛常。二、借款用途：解决石剑公司的短期流动资金周转。三、借款本金数额：300万元。四、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主要约定：朱瑷利与石剑、李沛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石剑向朱瑷利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月息9万元，李沛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8年9月27日朱瑷利与李沛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石剑向朱瑷利借款100万元，期限3个月，（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月利率3%，月息3万元按月支付，石剑为连带责任保证人。2019年8月11日，李沛常为朱瑷利出具补充协议，承诺继续为石剑300万元借款担保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五、付款方式：转账。朱瑷利提供的证据表明，朱瑷利通过其开设在招商银行深圳金丰城支行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转账70万元、2018年3月1日转账230万元，2018年9月28日转账88万元到石剑62×××93账户。六、归还借款情况：朱瑷利提供了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与石剑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石剑予以认可，具体放款、还款情况列表如下：            序号              时间              出借金额              还款金额                  1              2018.2.28              700000                                2              2018.3.1              2300000                                3              2018.4.2                            50000                  4              2018.4.2                            40000                  5              2018.4.30                            50000                  6              2018.4.30                            40000                  7              2018.6.2                            50000                  8              2018.6.2                            40000                  9              2018.7.3                            90000                  10              2018.8.2                            40000                  11              2018.8.2                            50000                  12              2018.8.31                            20000                  13              2018.8.31                            50000                  14              2018.8.31                            20000                  15              2018.9.28              880000                                16              2018.11.2                            120000                  17              2018.12.1                            120000                  18              2019.1.2                            120000                  19              2019.2.1                            90000                  20              2019.2.2                            1000000                  21              2019.3.5                            90000                  22              2019.4.9                            90000                  23              2019.5.8                            45000                  24              2019.5.8                            45000                                合计              3880000              2260000      另外，双方认可2019年6月份石剑以非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6万元。七、担保人是否履行了保证责任：无。八、本案其他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瑷利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保全措施查封了石剑、李沛常的房产各一处（详见查封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朱瑷利及石剑为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因双方经常居所地均在深圳，借款行为亦发生在深圳，故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虽然第二份借款协议借款人为李沛常，但是从实际转账上看，借款都是支付到石剑账户，也是石剑还款到朱瑷利的账户，故可以认定实际借款人是石剑。石剑认为利息过高应予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九、第三十条的规定，最高的利率以年利率24%确定，但是如果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按照年利率24%-36%之间支付的利息视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请求返还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刚好为年利率36%，已支付的部分视为石剑按约履行，不得请求返还，未支付的部分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逾期利息，亦不得超过年利率24%。石剑于2018年8月31日前按照300万元本金、年利率36%支付利息，视为自动履行双方约定，不得请求返还，2018年9月1日以后石剑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自动履行利息，其还款金额中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多余部分抵扣本金。2018年9月28日，朱瑷利解释在发放第二笔借款100万元时，直接扣除上一笔借款的最后一期利息9万元以及本笔借款的首月利息3万元，实际转账88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8年9月28日后石剑还款部分亦应按照上述的处理原则，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石剑自动履行年利率36%部分不得请求返还，逾期还款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多余部分折抵本金。此外，双方均认可2019年6月石剑偿还了6万元，此笔还款本院按照30天利息予以抵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及计算方法，按照石剑实际还款日期本院重新计算如下：            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款时间2018.3.1-2018.9.30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天数              按年利率24%产生利息(元)（88万元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利息按36%计算）              还款中本金部分              尚欠本金数额              尚欠利息数额                  1              2018.9.28              0              28              55232              0              300万元              55232                  借款金额：100万元（实际支付88万元），借款时间2018.9.30-2018.12.30                  2              2018.9.28                                                                      388万元              55232                  9              2018.11.2              120000              35               69041+30378              0              388万元              34651                  10              2018.12.1              120000              28               55232+24302              5815              3874185              0                  11              2019.1.2              120000              31               61150+26728              32122              3842063              0                  12              2019.2.1              90000              29              73262              16738              3825325              0                  13              2019.2.2              1000000              1              2515              997485              2827840              0                  14              2019.3.5              90000              30              55782              34218              2793622              0                  15              2019.4.9              90000              34              62454              27546              2766076              0                  16              2019.5.8              90000              28              50926              39074              2727002              0                  17              2019.6              60000              30              53792              6208              2720794                                              合计                                                                        2720794                    根据上述计算，石剑尚欠朱瑷利借款本金2720794元，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剑偿还朱瑷利借款本金272079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20794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限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李沛常对石剑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李沛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朱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0元（朱瑷利已预交），其中朱瑷利承担3520元，石剑、李沛常承担2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对石剑、李沛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石剑、朱瑷利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因当事人经常居住地在我国内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我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剑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的利息，视为依约履行，不予抵扣本金。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朱瑷利最高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利息；本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支持朱瑷利主张石剑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石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石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22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石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全安审判员  林建益审判员  刘 月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常啸洋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