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768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燚，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棋彬，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福建省龙海市。2018年6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敬润，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顺昌县。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滨，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福建省闽侯县。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平荣，男，198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滨、刘敬润、吴平荣、张燚、黄棋彬犯诈骗、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19）闽01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敬润、张燚、黄棋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3月23日，山泰金融公司及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乘被害人陈某1急需借款之际，以行业规矩为由，收取看点费、手续费、利息等扣款名目减少本金支出，虚增借条金额，欺骗被害人陈某1签订仅有虚高借款金额和其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借条、收条、承诺书、房屋租赁合同、开锁协议等，并以不同收付款账户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非法占有被害人陈某1财产。具体为： 2017年7月5日，被害人陈某1向山泰公司借款3万元，扣除利息、看点费等共1.25万元，实际得款1.75万元；7月29日，被害人陈某1向山泰公司借款10万元，扣除利息、看点费等共3.4万元，实际得款6.6万元；上述两笔借款被害人陈某1总计还款12.95万元，被骗4.6万元，被告人刘敬润作为山泰公司业务员参与了该部分犯罪。 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刘敬润个人向被害人陈某1出借资金7.5万元，扣除利息、看点费等3.52万元，被害人陈某1实际得款3.98万元，还款8.36万元，被骗4.38万元。 2017年8月25日、9月10日、11月15日、12月2日，被害人陈某1先后四次向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借款10万元、30万元、15万元、62.5万元，分别支付利息、看点费以及返还上一笔欠款6.3万元、15.3万元、6.1万元、40万元，实际得款3.7万元、14.7万元、8.9万元、22.5万元，至2018年3月23日，被害人陈某1总计向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还款66.7万元，向被告人刘敬润个人还款7.6万元。被告人刘敬润骗取被害人陈某124.5万元，被告人吴平荣骗取被害人陈某116.9万元。 （二）被害人陈某1向山泰公司借款后，准备用其位于福州市仓山区××路××号××期××栋××单元的房产抵押贷款来还清高利贷，因此在海家房产中介公司认识被告人黄棋彬。此后，被告人黄棋彬、张燚以能帮助被害人陈某1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低息借款为由，将被害人陈某1介绍至不同公司借款，向被害人陈某1收取高额砍头息、在被害人陈某1无力还款时转账平单，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骗取被害人陈某1钱财。具体为： 2017年8月9日，被告人黄棋彬以能帮助被害人陈某1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为由将其介绍至乾坤投资公司，乾坤公司谎称可以做房产抵押贷款，让被害人陈某1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等材料（其中房产证系借款过程中挂失补办成功后交付），被害人陈某1与乾坤公司签订了仅有其签名及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乾坤公司向被害人陈某1转款30万元，被害人陈某1随即转回利息、手续费等共21.2万元，实际得款8.8万元。该笔借款被害人陈某1总计还款30.2万元，被骗21.4万元。 9月10日，被告人黄棋彬告知被害人陈某1乾坤公司无法办理房产抵押贷款，鑫海投资公司利息较低，将被害人陈某1介绍给鑫海投资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张燚继续办理借款。当天被害人陈某1在鑫海公司内签了借款期限一个月、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砍头息10.6万元，实际得款39.35万元。被害人陈某1收到上述款项后，与被告人黄棋彬、张燚一起到乾坤公司还款，拿回抵押在乾坤公司的所有材料转押至鑫海公司。该笔借款被害人陈某1总计还款50万元，被骗10.65万元。 被害人陈某1向鑫海公司借款后十来天，因知道被害人陈某1无力还款，虽然借款期限未满，鑫海公司就准备找其他担保公司转单平账。被告人张燚告诉被害人陈某1鑫海公司无法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云层投资公司可以低息办理，和被告人黄棋彬一起将被害人陈某1带至云层公司了解情况，云层公司后向他们推荐了亿鑫公司。9月28日，被害人陈某1向亿鑫公司借款50万元用以返还鑫海公司欠款，拿回抵押在鑫海公司的所有材料转押至亿鑫公司，此后被害人陈某1又多次向亿鑫公司及被告人林滨借款，共计被骗39万元。 10月15日，被告人张燚、黄棋彬再次以亿鑫公司不能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且利息过高为由，将被害人陈某1带至翔鑫公司，翔鑫公司联系嘉源金服公司给被害人陈某1做过户押，嘉源公司以暂时无法办理手续为由要求被害人陈某1先向东升公司借款，翔鑫公司遂联系了东升公司，当天被害人陈某1和东升公司签订了仅有其签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条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借款补充合同、协议书、借款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结清凭证、承诺书、声明书、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等一系列材料，将抵押材料从亿鑫公司取回转押给东升公司，东升公司于当日及次日向被害人陈某1转款120万元、40万元，被害人陈某1支付砍头息14.55万元、25万元，实际得款130.45万元。10月16日，嘉源公司联系被害人陈某1，将被害人陈某1名下位于福州市仓山区××路××号××期××栋××单元的房产过户至李瑶佳名下。10月25日，被告人张燚、黄棋彬及被害人陈某1在翔鑫公司商谈过户押事宜后，由翔鑫公司带被告人张燚陪同被害人陈某1到嘉源公司办理过户抵押贷款手续，嘉源公司借款给被害人陈某1175万元，其中160万元用于还东升公司欠款，15万元是需收取的砍头息、看点费、公证费、平台费、评估费等，被害人陈某1需按月支付利息2.8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到期还本。嘉源公司分别转账95万元、60万元到被害人陈某1账户、东升公司账户，被害人陈某1将收到款项转回东升公司，结清东升公司借款。嘉源公司为制造借款175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又转款80万元至被害人陈某1账户，再由被害人陈某1转回嘉源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被害人陈某1支付两个月利息共5.6万元后没有还款。经评估，涉案房产价值236.7万元。东升公司、嘉源公司总计骗取被害人陈某1111.85万元。 综上，被告人黄棋彬参与骗取被害人陈某1金额总计182.9万元，被告人张燚参与骗取被害人陈某1金额总计161.5万元。 （三）2017年6月以来，被告人林滨伙同高鑫、王梅、陈言柳（均另案处理）等人以亿鑫公司名义从事放贷业务，高鑫为公司主要经营者、王梅系公司财务、被告人林滨系公司团队长。亿鑫公司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对外招揽客户，乘被害人急需用钱之际，以行业规矩为由收取手续费、砍头息、看点费等扣款名目减少本金支出，虚增借条金额，在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额虚高的借款合同时，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在被害人还款过程中又以提前还款或向同行借款违反行业规矩等理由单方面肆意认定违约，要求被害人支付借条金额及高额违约金。具体如下： 1、2017年7月，被害人江某1因借款将其宝马520ｌｉ轿车及位于福州市闽侯县××号楼××室房产分别抵押给爱发担保公司和林嘉沁。8月5日，被害人江某1通过亿鑫公司业务员张某1向亿鑫公司借款，帮助赎回上述车辆和房产，双方签订了金额为23万元的借款合同，次日张某1、陈言柳陪同被害人江某1至爱发公司，陈言柳支付22万元给爱发公司赎回车辆至亿鑫公司，被害人江某1将一个月的利息1.38万元支付给被告人林滨，此外还让被告人林滨找师傅帮助拆卸爱发公司此前安装在宝马车上的ＧＰＳ定位，并支付了拆卸费0.1万元给被告人林滨。8月16日，亿鑫公司高鑫等人同意帮助被害人江某1赎回房产，与被害人江某1签订了25万元的借款合同以及购销合同、代为开锁委托书、第二住所声明承诺书、房屋腾退委托等合同，由王梅通过郑某账户转账20万元给被害人江某1，剩余5万元高鑫要求以利息和介绍费收取，由王梅次日通过郑某账户转账给被害人江某1，被害人江某1随即从银行取现4万元交给高鑫，通过支付宝转款1万元给高鑫，制造得款假象，另高鑫要求被害人江某1每日向她转账0.1万元用于返还本金。8月17日，张某1、被告人林滨和被害人江某1一起找林嘉沁还款20万元并拿回房产材料，由被告人林滨负责办理房产公证，亿鑫公司使用陈某2银行账户向被害人江某1放款10万元，被害人江某1于当日支付被告人林滨公证费用0.2万元，转款2万元给林晓强用于支付借款利息，转款张某10.5万元用于支付介绍费，转款高鑫0.55万元用于支付介绍费及返还部分本金。8月17日至9月3日，被害人江某1每天支付宝转账0.1万元给高鑫，共计18天1.8万元。9月4日，被害人江某1要求还款，高鑫以提前还款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江某1支付违约金8万元，被害人江某1通过张某2银行账户支付64.1万给高鑫用于结清剩余欠款，赎回车辆及房产材料。综上，亿鑫公司共骗取被害人江某118.53万元，赃款由高鑫、王梅、张某1、陈言柳共分，被告人林滨未从中获利。 2、2017年9月28日，被害人陈某1提供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等材料向亿鑫公司借款50万元，亿鑫公司以行业规矩为由，与被害人陈某1签订借款合同、购销合同、代为开锁委托书、第二住所声明承诺书、房屋腾退委托等合同，由陈言柳转账50万元至被害人陈某1处。当天下午，被害人陈某1又向亿鑫公司借款，由王梅转账5万元至被害人陈某1处，被害人陈某1将砍头息、手续费等共1.3万元转账至被告人林滨处，实际得款3.7万元。10月12日，被害人陈某1向亿鑫公司借款，由王梅转账11万元至被害人陈某1处，被害人陈某1将砍头息、手续费等共3.85万元连同交由被告人林滨代为保管的3万元计6.85万元转账至被告人林滨处，实际得款4.15万元。9月29日至10月14日，被害人陈某1向被告人林滨支付借款利息0.8万元。10月12日至14日，被告人林滨返还被害人陈某1代为保管的钱款0.9万元。10月15日，被害人陈某1至亿鑫公司还款，亿鑫公司发现被害人陈某1系向其他担保公司借款，以同行拆借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陈某1支付违约金25万元，否则不予返还抵押借款材料。被害人陈某1共向亿鑫公司转款95万元用于还清余款和支付违约金，赎回房产证等材料。综上，亿鑫公司共骗取被害人陈某137.05万元。 2017年10月7日，被害人陈某1还向被告人林滨个人借款10万元，被告人林滨采用上述同样方法借款给被害人陈某15万元，被害人陈某1支付砍头息1.6万元，实际得款3.4万元。10月8日至10月15日，被害人陈某1共向被告人林滨还款5.35万元，被骗1.95万元。另被害人陈某1还清欠款后，被告人林滨亦以同行拆借违约为由要求被害人陈某1支付违约金2万元，被害人陈某1未同意支付。 另查明，高鑫、王梅、陈言柳、张某1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已退出赃款总计24.169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某1、江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江某2、张某2、陈某2、何某、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被害人陈某1、江某1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江某1与被告人林滨以及高鑫、张某1微信聊天记录，收条，借款合同，借条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借款补充合同，协议书，借款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结清凭证，承诺书，声明书，委托协议，授权委托书，陈某1户口本，李瑶佳房产证复印件，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东升公司日记账，嘉源公司日记账、明细，机动车登记信息，福州亿鑫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建厚德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厚德房估［2019］第003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到案经过，身份户籍信息，同案犯高鑫等人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同案犯高鑫、王梅、陈言柳、张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黄洪敏、刘健、席小明的供述，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黄棋彬、张燚、林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燚、黄棋彬、林滨、刘敬润、吴平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张燚、黄棋彬、林滨诈骗金额分别为161.5万元、182.9万元、57.5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诈骗金额分别为33.48万元、16.9万元，数额巨大。对被告人林滨及高鑫、王梅、陈言柳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及被告人林滨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指控，经查，亿鑫公司在实施“套路贷”犯罪过程中，采用以行规为由收取砍头息等费用减少本金支出、虚增借条金额、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单方面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未采用明显暴力或威胁手段，其行为特征从整体上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产的诈骗行为，所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具有恶势力犯罪的暴力性特征，故不能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同理，被告人林滨的行为应构成诈骗罪，而非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林滨、刘敬润、吴平荣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棋彬、林滨、张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敬润在参与山泰公司诈骗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在该部分犯罪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害人陈某1被嘉源公司过户至李瑶佳名下房产已被本案侦查机关轮候查封，因东升、嘉源公司诈骗被害人陈某1部分犯罪事实已被另案起诉，现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涉案房产亦被该案侦查机关查封，涉及该部分犯罪事实的退赃及房产处置问题可通过该案判决得到解决，本案就此部分不再重复判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黄棋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林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刘敬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五、被告人吴平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责令被告人林滨、黄棋彬、张燚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1.95万元；被告人林滨、黄棋彬、张燚与同案犯高鑫、陈言柳、王梅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被骗金额37.05万元中尚未得到退赔的款项；被告人林滨与同案犯高鑫、陈言柳、王梅共同退赔被害人江某1被骗金额18.53万元中尚未得到退赔的款项；被告人刘敬润退赔被害人陈某116.58万元；被告人刘敬润、吴平荣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16.9万元；被告人黄棋彬退赔被害人陈某121.4万元；被告人黄棋彬、张燚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10.65万元。 上诉人张燚提出的上诉理由：一是其没有为陈某1办理借款，鑫海公司与陈某1的借贷行为不应认定为其诈骗事实；二是在本案发生之前，其与亿鑫、东升、嘉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这些公司有共同犯意；三是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较轻情节，一审判决量刑偏重。 上诉人黄棋彬提出的上诉理由：一是其作为房产经纪人，介绍一些业务给上下游行业是正常的业务范围，其没有诈骗的犯罪意图。二是其只是介绍陈某1与贷款公司的人认识，具体业务是他们直接谈，其并不知情，不能将陈某1被诈骗的总金额强行算进其犯罪金额。三是陈某1自始至终都知道借钱的代价，没有人威胁他这样做，陈某1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上诉人刘敬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一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山泰公司构成诈骗，陈某1向山泰公司借款时，其没有参与山泰公司的套路贷，其没有从中获利，直接将山泰公司诈骗金额计入其犯罪金额，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是其与陈某1是基于朋友关系，借款也有充分的协商。一审判决认定其以个人名义借款是延续了山泰公司的诈骗，与事实不符。三是一审判决将刘敬润2017年9月10日收取陈某17.6万元计入其个人犯罪数额明显错误，该笔7.6万元要么作为刘敬润、吴平荣共同犯罪金额，要么不作为共同犯罪金额。四是一审判决量刑偏重。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平荣犯罪事实准确，但计算诈骗金额16.9万元错误，予以纠正，具体计算方式在说理部分详细阐述。 关于上诉人张燚提出其没有为陈某1办理借款，鑫海公司与陈某1的借贷行为不应认定为其诈骗事实，以及上诉人黄棋彬提出其作为房产经纪人，介绍一些业务给上下游行业是正常的业务范围，其没有诈骗的犯罪意图的上诉理由。经查，黄棋彬供述，其将鑫海公司张燚介绍给陈某1，张燚表示如果要贷款40万元，一个月借款期限，就要支付10万元利息以及6500元的看点费，陈某1当场表示同意。后来，张燚、黄棋彬知道陈某1没有办法还鑫海公司借款，张燚就告诉陈某1可以帮忙联系云层公司，张燚、黄棋彬陪同陈某1一起去云层公司转介绍的亿鑫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平掉鑫海公司的账。陈某1陈述能够印证上述事实，并且进一步陈述指出，黄棋彬帮其偿还欠乾坤公司的30万元，以手续费名义多收取20万元，还将其带到张燚所在的鑫海公司，按照黄棋彬要求，其在空白借条上填写借款金额50万元，写完后黄棋彬将借条拿走进入办公室。黄棋彬虚构保证可以通过乾坤投资公司熟人帮陈某1办理房产抵押，张燚作为鑫海公司业务员，虚构该公司可以帮陈某1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事实，诱使陈某1签订高额利息、砍头息、看点费的借款合同，造成被害人陈某1以为可以到期办理房产抵押还款的预期，到期无法办理房产押借款的事实又迫使陈某1在张燚、黄棋彬低息转贷的诱导下，被迫转单平账，致使债务不断垒高。张燚、黄棋彬不仅知晓“套路贷”的行业规则，还持续共同积极地深度参与其中，放任被害人被坑骗，并不断从中牟利，具备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燚提出其与亿鑫、东升、嘉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这些公司有共同犯意，以及上诉人黄棋彬提出其只是介绍陈某1与贷款公司的人认识，具体业务是他们直接谈，其并不知情，不能将陈某1被诈骗的总金额强行算进其犯罪金额的上诉理由。经查，张燚、黄棋彬同为鑫海资产公司员工，先是诱骗陈某1可以签订房产抵押贷款，签订50万元借条，收取手续费、看点费等20万元。2017年9月28日，张燚把陈某1带到云层投资公司，转介绍到亿鑫公司签订70万元的借条，偿还鑫海公司50万元的借款后，张燚、黄棋彬与陈某1其实已经解除了所谓的借贷关系，本质上说，张燚、黄棋彬的共同诈骗工作已告一个段落。随后，2017年10月15日，张燚又主动带陈某1到翔鑫公司交涉房产抵押借款事情，又带陈某1到嘉源金服公司办理过户抵押手续，黄棋彬也在办理过户手续现场。对已经偿还本司借款的陈某1客户，张燚、黄棋彬继续利用其想以单签形式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心理，虚构其他贷款公司可以帮助办理，继续介绍陈某1在翔鑫、东升、嘉源金服等公司借款，最后同时出现在房产过户现场，足以证实张燚、黄棋彬具有共同的诈骗犯意，应当对参与介绍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棋彬提出陈某1自始至终都知道借钱的代价，没有人威胁他这样做，陈某1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1为了获得单签形式的房产抵押贷款，确实知晓借款的代价，但上诉人黄棋彬正是利用这一心理，与上诉人张燚合作，以非法占有高额手续费、利息、看点费乃至陈某1房产为目的，虚构鑫海资产公司可以办理抵押贷款，签订虚高借款合同，让陈某1误以为抵押手续办理后就能拿到贷款还款。鑫源资产公司不办理抵押贷款，迫使陈某1被动违约，不得不根据安排转单到其他贷款公司，陷入恶性贷款循环当中。陈某1当然知道借款代价，但黄棋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可以单签形式的房产抵押贷款事实，才使陈某1产生错误认识，并自愿签订下虚高的借款合同。如果陈某1知道不能办理这种手续，其不会自愿签订如此不公平的借款合同。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敬润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山泰公司构成诈骗，陈某1向山泰公司借款时，刘敬润没有参与山泰公司的套路贷，没有从中获利，直接将山泰公司诈骗金额计入其犯罪金额是认定事实错误，以及刘敬润个人给陈某1的借款有经过充分协商，认定刘敬润以个人名义借款是延续了山泰公司的诈骗，是认定事实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刘敬润供述，其作为山泰公司业务部员工，同行向其推荐陈某1借款，因其当时在顺昌老家，就让陈某1直接去找组长翁武斌。因陈某1是其客户，后期也是其跟踪。刘敬润不仅熟悉山泰公司放贷的套路，并深度参与介绍和跟踪，还积极谋划对陈某1的私人套路贷款，将公司与私人套路贷款两次交叉进行，最大程度的实现业务提成和个人套路贷款获取非法利益，对其参与的套路贷诈骗金额应承担责任。根据刘敬润供述，山泰公司于2017年底也已解散，山泰公司不构成诈骗罪主体资格，山泰公司其他涉案员工的犯罪问题，待相关涉案人员到案后另行处理。据以认定本节犯罪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其他涉案人员到案与否，不影响本节犯罪事实的认定，不影响上诉人刘敬润、吴平荣的定罪处罚。关于本节犯罪事实的定性，陈某1在向山泰公司第一次借款后，刘敬润就隐瞒自己私人给其放贷的事实，让陈某1误以为还是向山泰公司借贷，产生对象偏差的错误认识，对高额利息产生恐惧心理，对到期还款达到近乎扭曲认知，在错误的认知下不断借新还旧从而垒高债务，期间还通过黄棋彬紧急向乾坤公司借贷30万偿还债。在陈某1确实无力还款后，2018年3月23日刘敬润找其母亲还款10万元平账，并未采取“软暴力”敲诈勒索方式讨债。相比简单言语威胁追债，隐瞒放贷主体、逾期高额违约金及利息、制造虚假流水等诈骗行为，使陈某1产生错误认知是本案关键，到期不能还款因恐惧高额违约金及利息，不得已才自愿不断借新还旧。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敬润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将刘敬润2017年9月10日收取陈某17.6万元计入其个人犯罪数额明显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转账凭证及言词证据，被害人陈某1于2017年8月25日第一次向上诉人刘敬润、吴平荣借款1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52天，利息按每10万元每天0.1万元一次性提前收取，看点费按借款金额10%收取，借款后天退本金0.1万元至借款期满补足剩余本金，当天刘敬润转款被害人陈某110万元，陈某1将52天的利息5.2万元、看点费1万元及第一天天退本金0.1万元，共计6.3万元支付给吴平荣，此后从8月26日至9月10日陈某1每天转账0.1万元本金至吴平荣账户，共退17天本金1.7万元。根据被害人陈某1在2019年2月24日的陈述，陈某1尾号1117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刘敬润尾号064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7.6万元，是陈某1向刘敬润于2017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的本金，加上退还的17天本金，总共偿还2017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本金的9.3万元，尚欠本金7000元。综上所述，结合转账凭证，截止2018年3月23日，陈某1向刘敬润、吴平荣二人支付总计74.3万元，陈某1实际得到刘敬润、吴平荣转账借款49.8万元，刘敬润、吴平荣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2月2日的四次套路诈骗犯罪事实中，共同骗取陈某124.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吴平荣犯罪事实准确，但计算其诈骗金额16.9万元错误，予以纠正。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燚、黄棋彬、刘敬润、原审被告人林滨、吴平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上诉人张燚、黄棋彬、原审被告人林滨诈骗金额分别为161.5万元、182.9万元、57.5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刘敬润、原审被告人吴平荣诈骗金额分别为33.48万元、24.5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刘敬润、原审被告人林滨、吴平荣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棋彬、张燚、原审被告人林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敬润在参与山泰公司诈骗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可在该部分犯罪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张燚、刘敬润提出的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较轻情节，一审判决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刘敬润坦白情节，并结合其犯罪情节已从轻处罚。上诉人张燚试图将共同诈骗行为伪装成业务介绍，未如实供述其在各贷款公司获取的业务提成等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坦白，原判结合张燚犯罪情节依法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吴平荣诈骗金额计算有误，乃至追缴退赔金额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原审被告人吴平荣的量刑不进行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至五项，即被告人张燚、黄棋彬、林滨、刘敬润、吴平荣的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的第六项，即有关责令退赔的金额。 三、责令上诉人黄棋彬、张燚、原审被告人林滨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1.95万元；上诉人黄棋彬、张燚、原审被告人林滨与同案犯高鑫、陈言柳、王梅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被骗金额37.05万元中尚未得到退赔的款项；原审被告人林滨与同案犯高鑫、陈言柳、王梅共同退赔被害人江某1被骗金额18.53万元中尚未得到退赔的款项；上诉人刘敬润退赔被害人陈某18.98万元；上诉人刘敬润、原审被告人吴平荣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24.5万元；上诉人黄棋彬退赔被害人陈某121.4万元；上诉人黄棋彬、张燚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110.65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勇 审 判 员 郭  翔 审 判 员 邱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军 书 记 员 欧阳晓晴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五条审理被告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提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并应当执行下列规定： （一）同案审理的案件，只有部分被告人上诉的，既不得加重上诉人的刑罚，也不得加重其他同案被告人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