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克杰（曾用名蒋飞），男，1993年4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深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现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郗建伟，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深州市，系上诉人蒋克杰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东，男，1994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樊市谷城县，现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月玲，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候兴起（绰号安森），男，1998年7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辽阳县，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明新，男，2001年3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现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金梅，女，1989年1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南宁市武鸣区，现住广西凭祥市。因涉嫌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审理凭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克杰、王明东、候兴起、王明新、张伟、李金梅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桂14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克杰、王明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份开始，被告人候兴起与被告人蒋克杰商量合作将中国国内的他人的银行卡、Ｕ盾、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印章等物品运出境外赚钱。后候兴起经与在菲律宾的“大美”“张拉菲”“大师兄”等客户谈好运输费用后，将蒋克杰在中国广西凭祥市的收件地址和收件电话告知客户，由客户联系国内各地的收购窝点将收购来的银行卡等货物通过快递方式邮寄到凭祥市交给蒋克杰，再由蒋克杰雇佣的人将银行卡、公司营业执照等物品通过越南运到菲律宾马尼拉给候兴起，由候兴起按照货物单上的联系信息将货物送达客户。期间，蒋克杰将收寄快递事宜交由被告人王明东负责管理，王明东即安排王明新、张伟、李金梅以及郭浩（另案处理）等人以凭祥市世贸天城6栋3单元202号室为收发地址，收寄大量从外地寄来的他人的银行卡、Ｕ盾、公司营业执照等物品，收寄件和查询快递所用的电话130××××5554、156××××0812、130××××5994、181××××3910、17888841735。其中王明新、郭浩负责将各地邮寄来的银行卡、公司营业执照等物品重新整理后运往指定地点，张伟负责开车协助运输货物，李金梅负责涉案物品登记及开销登记。2019年3月26日，蒋克杰、王明东、郭浩在将银行卡等物品运往北京过程中被抓获，公安机关当场查获蒋克杰等人准备邮寄出去的涉案物品27箱。经统计，该27箱物品中有银行卡套装3274套（共含他人银行卡2814张，手机卡、Ｕ盾等物品一批），企业资料376套（共含银行卡366张，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等物品一批）。另，公安机关在蒋克杰、王明东等人的住处查获银行卡套件19套，共含银行卡19张。 被告人蒋克杰非法获利334463.02元，该款已被办案机关冻结；候兴起非法获利6万元；张伟非法获利38000元；李金梅非法获利3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并案说明、破案报告书、抓获经过、证人任少波等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崇左市公安局的《办案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由相关银行出具的查询结果、手机数据鉴定情况、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陈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候兴起、蒋克杰、王明东、王明新、张伟、李金梅违反国家对信用卡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明东及其辩护人认为，王明东未参与到涉案的信用卡，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在案同案被告人蒋克杰、王明新、张伟均证实王明东参与了收寄涉案的信用卡，王明东的供述中也承认其安排张伟、郭浩去找车运输涉案的信用卡的事实，因此，对被告人王明东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六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克杰、候兴起、王明东起主要作用，应为主犯，应按照其三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但被告人王明东的作用相对于蒋克杰和侯兴起较小，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明新、张伟、李金梅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候兴起辩解其属帮助地位，应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王**、罗月玲认为被告人蒋克杰、王明东应为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归案后，被告人候兴起、王明新、张伟、李金梅能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原判予以综合考虑。 根据六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克杰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王明东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候兴起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王明新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张伟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李金梅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对扣押在案的涉案银行卡套装3293套，企业资料376套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八、对冻结涉案的被告人蒋克杰违法所得人民币334463.0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九、对扣押涉案的五部手机（号码分别为130××××5554、156××××0812、130××××5994、181××××3910、178XXXX1735）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继续追缴被告人候兴起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张伟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八千元，李金梅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蒋克杰上诉称：1.其没有持有信用卡的犯罪故意和动机，主观上也不存在危害社会的想法和行为，其只是为了赚取运费而单纯实施运输行为；2.其认可在运输过程中其是老板，但不是持有的主犯，一审认定其是主犯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将其运输以及换汇所得的三十三万多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是错误的；4.其虽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但一审在对其量刑时没有考虑其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其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其是初犯、偶犯，犯罪动机较为单纯，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涉案物品因被警方及时侦破，没有流入社会造成实际危害；其在侦查阶段接受媒体采访，现身说法，具有强烈的悔罪和立功表现。综上，二审阶段其愿意认罪认罚，而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 改判。其辩护人郗建伟补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蒋克杰在整个过程中仅是负责运输，其实施的二次拆封得到客户的同意，因此不属于非法持有，即使是持有，时间也是较为短暂；2.涉案的储蓄卡都是实名办理，不存在透支、诈骗情形，且不是信用卡，两者在法律上有所区别，所以，没有给社会带来危害；3.蒋克杰仅是为了获取数额不高的运费而实施犯罪；4.一审公诉人找辩护人谈话称如果蒋克杰不认罪认罚的话判有期徒刑六年，认罪认罚的话判四年，而一审判处蒋克杰七年二个月没有依据；5.其是单亲家庭，蒋克杰年纪轻。综上，辩护人认为蒋克杰是构成犯罪的，但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蒋克杰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明东上诉称：1.一审认定其是主犯是错误的，其在本案中仅参与了凭祥段包裹的拆分装工作，其只是因欠蒋克杰的人情才临时性、短暂性的参与到本案中，其并没有担任管理这一职务且到案发其并没有获得任何报酬，其在本案应属于从犯；2.侦查机关没有对全部涉案银行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把扣押的银行卡作为被告人持有的数量且以数量巨大作为量刑依据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其愿意在二审认罪认罚，希望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另提出：1.王明东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2.王明东自愿认罪认罚；3.王明东主观恶性较小，存在一定的认知错误；4.涉案的银行卡以及公司营业执照等因被查获没有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小；5.王明东系初犯；6.王明东委托辩护人向家属转达想要主动缴纳罚金事宜，家属在二审阶段也代为缴纳罚金，王明东具有悔罪表现。综上，王明东在二审自愿认罪认罚，希望二审综合考量王明东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蒋克杰、王明东及辩护人无新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蒋克杰、王明东以及原审被告人侯兴起、王明新、张伟、李金梅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认定事实的 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及社会危害性问题。上诉人蒋克杰虽最终认可其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但仍辩称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坚持认为其只是运输不是持有。经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违反规定持有他人信用卡不但会严重破坏国家信用卡管理制度，还容易形成信用卡诈骗、电信诈骗等金融犯罪以及国际跨境组织犯罪的巨大风险。本案中，蒋克杰曾供述其猜想到这些信用卡是客户用来注册、管理赌博网站，可见其对运输银行卡的社会危害已有所预见，但为了获取不法利益仍然实施，故其犯罪的主观意图明显。两上诉人明知从国内外所接收的包裹中包含银行卡及对公、对私账户材料，且寄、收件人并非信用卡合法持有人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组织人员对银行卡等相关材料进行分类登记、重新包装，并贴单后寄送到国内外给他人，系实际支配、控制了涉案的信用卡，该行为应认定为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为他人利用这些信用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了条件，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蒋克杰、王明东犯罪地位问题。根据蒋克杰以及同案人的供述，可以证实在实施的整个犯罪过程中，均是蒋克杰召集同案人员加入到本案中，所做的一切也是在蒋克杰的指挥下，也由蒋克杰支付相应报酬，故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蒋克杰辩称其是运输的主犯不是持有的主犯，如前所述，其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王明东是否是主犯的问题，一审已对此进行了论述，本院持赞同意见。另王明东上诉称其在此过程中没有获利，但根据其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供称因蒋克杰帮其偿还了5-6万元的外债且平时的衣食住行开支都是蒋克杰支付，这些即是其获利的表现，其辩称没有为此获利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根据两上诉人实施的具体犯罪认定两人是主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两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冻结在案的334 463.02元是否是上诉人蒋克杰违法所得问题。根据蒋克杰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其从2018年年底来到凭祥实施这个犯罪活动以来，赚取了30多万元，该款项系蒋克杰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违法所得，依法应予以没收。其上诉辩称这些钱是运输所得而不是持有所得，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对该项作出的判决正确。 5.关于本案涉案银行卡是否是达到数量巨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五十张以上的即属于“数量巨大”。对上诉人王明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对所查扣的银行卡的真实有效性进行查验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一审对此已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亦持赞同意见，在此不再赘述。 6.关于蒋克杰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公诉人曾跟其谈过的有关蒋克杰的量刑问题。人民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定罪量刑是审判权的核心内容，即使被告人认罪认罚，最终的裁判权只能由人民法院依法行使。而蒋克杰在一审并未与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其不存在认罪认罚的情形。对蒋克杰判处何种刑罚由人民法院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处。至于公诉人与辩护人就蒋克杰的量刑如何判处的交流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 7.关于两上诉人认罪悔罪问题。经查，两上诉人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庭审时拒不认罪，没有悔罪表现，一审根据两上诉人庭审时无悔罪表现没有认定两上诉人构成坦白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克杰、王明东以及原审被告人候兴起、王明新、张伟、李金梅违反国家对信用卡的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且数量巨大，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定性准确。原判在对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量刑时，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作出的量刑适当。上诉人蒋克杰在侦查阶段现身说法的事实应视为有悔罪表现但依法不构成立功，一审法院量刑时已酌情考虑，其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两上诉人归案后虽均表示认罪认罚且两人家属在二审审理期间各自代为缴纳了一万元的罚金，确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综合考虑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以及各上诉人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本院综合全案事实，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应予维持。蒋克杰的辩护人提出的其是单身家庭不是法定从轻、减轻条件，不予采纳。本案两上诉人均为90后，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正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但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受高额报酬的诱惑走上犯罪道路实在令人扼腕。另外，据了解，一段时间以来，我国大量银行卡通过买卖流入境外，被不法分子用于电信诈骗、网络赌博或洗钱等犯罪活动，给广大人民群众带来巨大的财产损失甚至付出生命，人民群众对此深恶痛绝，其社会危害性不言而喻。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本案社会危害性小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农 伟 审 判 员  黄秋艳 审 判 员  韦连任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叶国华 书 记 员  李优健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