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负责人：潘志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昌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胜元，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凯里市。原审原告：王小琴，女，1979年10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翁义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文胜元、杨昌祥、原审原告王小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文胜元、王小琴一审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根本性错误。一、在责任承担比例上，要按照两个层次进行责任划分:第一步，首先在被上诉人杨昌祥与上诉人之间进行责任划分。两者之间，于发生火灾之日，既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又没有缴纳租金；因此双方没有形成租赁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杨昌祥应当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第二步，就上诉人承担的不超过20%的责任部分，应当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文胜元之间再次进行责任划分。由于双方没有形成租赁关系。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文胜元实际系无偿占用上诉人的财物，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收回房屋的权利，并没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鉴于此，双方之间，被上诉人文胜元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文胜元应就“上诉人承担的不超过20%”的责任部分，承担不低于70%的责任。在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昌祥形成实际租赁关系；同时忽视文胜元(一审原告)无偿占用上诉人财产而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二、消防部门没有价格评估的权利和资质;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注明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凯里市人民法院以“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直接财产损失的唯一依据，全盘釆信该认定书注明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50498.10元”，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确实存在根本性错误，期望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胜元、王小琴、杨昌祥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胜元、王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连带赔偿我俩的财产损失16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胜元与被告杨昌祥分别是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农贸市场（又称翁义菜市场）A-60号、A-47号简易门面的承租人，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系翁义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2018年12月14日零时许，被告杨昌祥经营肉制品的A-47号门面发生火灾。虽然凯里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扑火，但大火还是将原告文胜元承租的A-60号门面内的物资烧毁。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查，最终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门面中后部，经现场勘验，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同时，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涉及19户门面，直接财产损失为1382212.10元。其中，原告文胜元的直接财产损失为50498.10元。事后，原告文胜元在要求二被告赔偿财产损失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因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表示不同意调解，本院未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翁义村民委员会将翁义农贸市场A-47号门面出租给杨昌祥，双方曾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凭合同》。主要内容为：1、门面面积28㎡；2、租期一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租金600元，按季度交纳；3、甲方保证农贸市场内设备、设施及有关照明、供水、消防等公用设备的正常使用安全。乙方保证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不得无证经营和违法经营，不得私自乱搭、乱建。合同签订后，翁义村民委员会将门面交由杨昌祥经营管理，杨昌祥也按约交纳门面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合同，但被告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按季度收取租金，且收取的租金已至2018年11月30日。同时查明：原告文胜元承租涉案门面（A-60号）的价格为600元/月。虽然文胜元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签订门面租赁合同，但翁义村民委员会已收取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门面租金。再查明：2018年12月14日15时07分至17时15分，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2页，勘验笔录第四项为“专项勘验”，具体内容为：“对A-47号门面中后部进行专项勘验，该处物品堆放凌乱，炭化严重，发现有电钻、电瓶充电机、电烙铁、电焊机、饮水机等燃烧遗留物，对该处地面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的电插头一个，插板已被完全烧焦，仅剩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导线，残余物长约12cm，插座触片局部有熔痕，现场对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线进行提取，作进一步检验。”上述事实，有原告文胜元、王小琴的起诉状、被告杨昌祥的答辩状、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诉讼代理人的口头答辩意见以及本院采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材料和庭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审查，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8月1日至涉案火灾发生时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肉制品是事实。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的翁义村民委员会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继续按季度收取杨昌祥交纳的租金，足以说明杨昌祥是一直租用翁义村民委员会A-47号门面经营，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可以认定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是杨昌祥在承租门面内使用电气时间过长造成线路故障所致，且火灾给同在该农贸市场内从事经营的文胜元造成直接财产损失50498.10元。翁义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和整个农贸市场的管理者，不仅没有保证承租经营户的日常用电安全，而且缺少对电路的维护和巡查，以致火灾发生后没有得到及时扑救，也是造成涉案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考虑到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各自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本院认为杨昌祥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文胜元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减少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虽然王小琴与文胜元签订有合伙协议书是事实，但王小琴不是涉案门面（A-60号）的共同承租人，消防部门在统计认定火灾财产损失表中也未注明其与文胜元共系A-60号门面财产的所有人。鉴于合伙协议书系孤证，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并驳回原告王小琴对二被告的主张。综上所述，原告文胜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主张的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为杨昌祥或者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过错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且责任大小不一致，故原告文胜元请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被告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也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昌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38298.86元（50498.10元×60%）。二、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20199.24元（50498.10元×40%）。三、驳回原告文胜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小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元，减半收取1788元，由原告文胜元负担1235元，由被告杨昌祥负担332元，由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注明的损失金额为据认定损失数额是否错误。1、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翁义村民委员会不仅是本案租赁物的出租人，而且是发生火灾事故的农贸市场管理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既有对出租物电路疏于维护管理（且无合格的消防设施、设备）的责任，也有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疏于巡查防范的责任，以致在火灾事故发生时未能及时发现和扑救。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判决以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损失金额为据认定损失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虽然到现场对勘验火灾发生原因、财产损失情况进行的勘验，但作出的统计损失均是以承租人申报损失及结合现场勘验情况认定损失数额为50498.1元。并没有经其他赔偿义务人对统计损失情况进行核实认可。因此，一审判决以消防部门的统计损失认定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本院根据承租人申报财产损失存在不实、赔偿义务人没有核实认可，并结合消防部门的统计损失数额，对消防部门统计的损失数额50498.1元，酌情按70%计算。即认定涉及本案火灾财产损失为35348.67元（50498.10元×70%）。其中杨昌祥赔偿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21209.2元（35348.67元×60%），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14139.68元（35348.67元×40%）。综上所述，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杨昌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38298.86元（50498.10元×60%）。二、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20199.24元（50498.10元×40%）。三、驳回原告文胜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二、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王小琴的诉讼请求；三、由杨昌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21209.2元（35348.67元×60%）。四、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胜元直接财产损失14139.68元（35348.67元×40%）。五、驳回原告文胜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00元，由文胜元负担540.00元，杨昌祥负担712.00元，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5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0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70.00元，杨昌祥负担1430.00元，文胜元负担10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