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进，男，汉族，1978年1月2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美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文锦路东文锦广场文盛中心7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907980A。法定代表人：赵志强，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虹，女，汉族，1950年2月14日出生，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深圳市天美乐科技有限公司、喻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刈，广东斯子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炜，男，汉族，1981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悦，女，汉族，1975年5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王晓炜、殷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泽勋，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晓炜、殷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铭，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进、深圳市天美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美乐公司）、喻虹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炜、殷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二、改判天美乐公司向王世进返还剩余利润提成款219.65万元；三、改判天美乐公司以上述剩余利润提成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向王世进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四、改判喻虹、王晓炜、殷悦对天美乐公司应归还王世进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以利润提成款的支付期限共三年、支付时间尚未届至为由，认定王世进主张利润提成款提前到期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忽视天美乐公司明确表示且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等客观事实，未认定天美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而机械地依据协议约定的三年还款期来认定王世进待支付条件成就时另循途径解决，属事实认定错误。针对天美乐公司逾期支付已到期的股权转让款，王世进于2019年7月31日向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邮寄《催款信》，但天美乐公司收到《催款信》后随即委托其代理律师向王世进发《律师函》，以王世进损害其利益、挖员工跳槽以及泄露公司机密为由，明确拒绝支付第一期的款项，甚至威胁追究王世进损害其利益的法律责任。鉴于此，王世进于2019年8月7日再向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邮寄《关于〈律师函〉的回函以及再次催款声明》，要求归还所有款项，时至今日仍未依约付款。可见，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之间的关系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已明示拒绝支付任何款项。在王世进起诉后，天美乐公司在答辩状中主张“被答辩人严重损害答辩人公司利益”，其理由均与上述《律师函》所陈述的理由相同。据王世进所知，在另案中天美乐公司拒绝向另一隐名股东宫伟付款的理由与本案所称的理由也一模一样。可见，天美乐公司提出的理由系其恶意捏造，以图规避还款义务。更重要的是，在答辩状中天美乐公司以王世进损害其公司利益为由，已明确表示其“不再支付王世进所诉求的支付请求”。对天美乐公司关于王世进侵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一审判决并未采纳。在王世进于2019年9月6日起诉请求喻虹承担责任后，天美乐公司随即于2019年10月24日将自然人独资的公司类型变更为非独资的公司类型，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人，明显是逃避债务行为。天美乐公司恶意变更工商登记的行为，加之王世进了解到天美乐公司已向公司各大客户通知变更公司收款账户等事实，足以使王世进预见其将不会履行日后到期的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来认定天美乐公司预期违约的法律后果，属法律适用错误。王世进在一审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剩余利润部分219.65万元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2019年10月15日支付第一期利润提成款6.1万元，之后每月15日支付6.15万元，共支付36期，最后一期为2022年9月15日。但截至2020年1月5日，天美乐公司仍拖欠已到期的第1、2、3期利润提成款项。举重以明轻，天美乐公司从2019年3月1日至今已逾10个月未付任何款项，对于已到期的款项，天美乐公司都已明确表示不履行，更何况是要求其日后支付未到期的款项。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天美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明示预期违约，故王世进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天美乐公司就全部债务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从立法意图层面看，该规定中五分之一的比例是衡量履行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的紧迫程度。本案中，天美乐公司至今拖欠已到期款项高达1017600元，占全部款项的29.2%。因此，天美乐公司拒不支付到期款项的数额已达到履行全部价款或解除合同的紧迫程度。3.一审法院未考虑天美乐公司的预期违约行为将会增设王世进日后维权的成本，以及对后续履行产生不可挽回的不利后果。如果王世进只在每一期债权到期后才能对天美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则在接下来的三年分期付款期限内会对王世进造成讼累，使基于一个法律关系形成的一个债权要分成若干个案件，亦不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对于天美乐公司来说也会形成一种导向，即付款义务可以不按期履行，由此给恶意债务人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提供了法律上的漏洞和机会，从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虽然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约定了分期归还股权转让款本金及利润提成款，但天美乐公司没有依约归还已到期款项，逾期长达十个月，其已通过书面方式明确表示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将不履行剩余还款义务，王世进有理由相信其对于此后的每期还款也将构成违约，故王世进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天美乐公司一次性归还剩余款项，事实充分、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王世进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炜、殷悦系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王世进在一审阶段提供的《公司集资、运作、提成分配及奖金分配方案》第12条约定：在公司正常经营三年后，要求退出本股东会组成时，以提出退出要求当日公司资产为核算原则，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核算并由股东会协议签字确认完成。资产返还行为在不影响集资公司正常运营下，分12个月即12期退还。根据该条款的字面意思证实，本协议如遇到股东退出时，公司是作为股东退股后的退款主体，王晓炜、殷悦在该条款的下一行“集资担保人”处签字，提供担保意思表示明确而且确定，由于未约定保证方式和范围，故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认定王晓炜、殷悦对《集资、分配方案》中公司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借款合同上仅签字或者盖章，而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时，如通过其他事实能推定他人为保证人的，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针对集资担保人的理解，也可从以下事实推定王晓炜、殷悦为保证人：《集资、分配方案》第4条表述王晓炜、殷悦“协商合作经营”，其他发起人表述为“配合经营”；除了王晓炜、殷悦以外，王世进及其他隐名股东均向王晓炜转账支付设立公司时的集资股权转让款，至于王晓炜、殷悦是如何出资就不得而知了；《入股协议书》证实，新股东宫伟系与天美乐公司、王晓炜、殷悦签字盖章订立的；《股东会议讨论纪要》中，前两个方案是王世进找第三方接手天美乐公司，所有隐名股东退出，但最终各股东选择了第三个方案，而第三个方案是王晓炜作为代表来兜底执行，言外之意是对公司给股东退款承担保证义务，如果公司未足额支付款项，则由王晓炜兜底；《补充协议》是由殷悦代表公司与王世进签订；在股东微信群里，日常召集开会、举办年会、邀请查看报表、天美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时向其他股东募集借款以及各股东签完退股协议后的公司退款工作，均由王晓炜、殷悦组织、领导、实施执行。上述事实证实王晓炜、殷悦是天美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其他股东签订退股协议后，王晓炜、殷悦仍控制着退股款和利润款如何履行支付这一事实。综上，王晓炜、殷悦的日常经营管理公司行为以及各股东退股后其积极善后的行为，可以推定《集资、分配方案》第12条下一行的“集资担保人”应理解为王晓炜、殷悦清退股东后仍实际控制公司，对公司退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事实，而认定王世进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天美乐公司、喻虹答辩称：一、关于王世进诉称天美乐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天美乐公司拒绝继续支付合同款项，是因为王世进严重损害了天美乐公司利益。王世进引用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也是不恰当的。天美乐公司明确表示拒绝继续支付合同款项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7条款的约定在行使抗辩权，与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前提条件是不同的。二、王世进诉称天美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所有剩余利润并引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该条款属于买卖合同的条款，而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指的财产表现为有形的、具体的物品，不包括无体物和财产权利，股权不属于买卖合同调整的范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世进的上诉请求。王晓炜、殷悦答辩称：王世进要求王晓炜、殷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王晓炜、殷悦并不是适格的主体，王世进请求返还转让款，签订协议的主体是王世进和天美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向天美乐公司追偿。其次，王晓炜、殷悦在公司的地位与王世进相同，均是天美乐公司的隐名股东，享有同样的权利，承担同样的义务。再次，就王世进主张的各类合同中均有王晓炜、殷悦的签字，只能说明是王晓炜、殷悦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并不能据以认定王晓炜、殷悦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请求驳回王世进的相关上诉请求。天美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进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天美乐公司与王世进存在争议且双方均同意进行鉴定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鉴定便认可其真实性，属于程序错误。王世进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能提交相关原件，天美乐公司亦不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在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对该“协议”进行鉴定，以确认其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协议”进行鉴定，属于程序错误。二、由于未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鉴定，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凭天美乐公司认可需向王世进支付款项及上述“协议”与王晓炜、殷悦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相似，便认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据此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天美乐公司仅确认应向王世进支付2412550元，且天美乐公司已支付416400元，而王世进主张天美乐公司仍应向其支付转让金及利润提成款总额3030100元。双方对款项总额尚且存在争议，在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轻易采信王世进的所有观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天美乐公司需按年利率24%向王世进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天美乐公司需按年利率24%向王世进支付违约金的依据在于王世进提交的《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天美乐公司并未签字盖章，仅为王世进单方制作，王世进在既定事实发生的前提下，伪造该份《补充协议》轻而易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便认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王世进答辩称：一、关于鉴定问题，王世进在一审庭审时表达的是，如一审法院认为有鉴定必要性，则王世进同意鉴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如天美乐公司所表达的双方同意或要求鉴定《股权转让协议》。王世进已就未能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首先，王世进提交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王世进退股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由江娜、吴垠作为第三方担保人，保管本补充协议及两份退股协议原件，监督执行该协议；其次，王世进提供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江娜、吴垠已收到《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最后，王世进在庭审质证环节，当庭提供存储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展示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原件出处。二、关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王世进对此也进行了合理解释，该补充协议原件已由吴垠、江娜保管，王世进在一审当庭展示打印件的出处是吴垠在微信群里发的打印件，从王世进提供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王世进依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变更深圳祥元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合同义务，王晓炜、殷悦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通过喻虹账户履行支付第二期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案外人江娜依据《补充协议》第四、五条约定，收取《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原件，并履行配合接收第二期转让款，随即转交给王世进的合同义务。上述情节已证明《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天美乐公司因王世进没有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纸质原件，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为此，一审法院要求天美乐公司庭后提供其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但天美乐公司明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纸质原件由案外人吴垠、江娜保管，称《股权转让协议》已遗失，且仅认可其应向王世进支付2412550元。天美乐公司故意作虚假陈述。另一方面，天美乐公司上述行为也可预见其日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王世进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就全部债务承担违约责任。喻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喻虹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费由王世进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喻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喻虹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但一审法院混淆了表面（法律意义上的）事实与客观事实，混淆了喻虹与王世进之间的法律关系。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公司由王世进等六人发起并成立，发起人均为隐名股东，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喻虹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那么，客观事实就是：1.喻虹仅为显名股东，并不是真正的股东，只不过是挂名的股东；2.喻虹没有投资，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这就说明，表面（法律意义上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既然表面（法律意义上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那么喻虹与包括王世进在内的六个股东之间的关系，则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关系，代理人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代理人来承担。王世进答辩称：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王世进系天美乐公司的债权人。在履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时，天美乐公司在2019年2月28号之前支付原协议约定的第二期款项于第三方江娜，天美乐公司是付款义务主体，从王世进提供证据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喻虹作为天美乐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实际履行本应由天美乐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喻虹通过其个人名下账户将第二期转让款转账给江娜，喻虹上述行为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天美乐公司财产已经混同，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喻虹应对天美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晓炜、殷悦针对天美乐公司、喻虹的上诉述称：天美乐公司、喻虹的上诉事实与王晓炜、殷悦无关。王世进在一审起诉请求：1.天美乐公司向王世进返还剩余四期转让款本金833600元；2.天美乐公司以上述四期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王世进赔偿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逐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天美乐公司向王世进返还剩余利润提成款2196500元;4.天美乐公司以上述剩余利润提成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向王世进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5.喻虹、王晓炜、殷悦对天美乐公司应归还王世进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天美乐公司、喻虹、王晓炜、殷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2015年3月14日，王世进与王晓炜、殷悦以及案外人陈**华、吴垠、江娜等六名发起人签订《公司集资、运作、提成分配及奖金分配方案》，约定集资700万元设立并运作公司，王晓炜、殷悦“协商合作经营”，其他发起人“配合经营”。王世进占股15%，认缴105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向王晓炜转账支付其中的52.50万元，剩余的52.50万元是以代天美乐公司支付业务款的方式实缴出资。二、2015年6月25日，天美乐公司成立，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喻虹。三、2016年11月13日，包括王世进在内的各隐名股东经协商后，将集资款由原来的700万元增资至1000万元。王世进向王晓炜转账支付20万元增资款，占股比例由15%稀释至12.5%。四、王世进提供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及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主张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就王世进退出该公司一事，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内容为：王世进将其持有该公司12.5%的股权转让给天美乐公司，该公司向王世进支付转让款125万元，分六期支付，第一期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20.8万元，之后五期于每两个月的15日每期支付20.84万元;工资支付金额3.9632万元，支付时间为本金支付第一期或本金支付第二期；剩余利润部分，天美乐公司向王世进支付剩余利润款164.34万元及提成款55.31万元，合计219.65万元，分36期支付，第1至第35期自2019年10月15日起每月15日支付6.1万元，第36期支付6.15万元；2.《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天美乐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支付原协议约定的第二期款项于第三方(江娜）监管；完成深圳祥元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换后，当天支付第三期款项于第三方（江娜）监管。后续事宜，由江娜与王世进协商；第四期款项开始，按照原协议执行。《补充协议》第六条载明，如天美乐公司不能按照协议及时回款给王世进，每超过一天，应按照当期回款金额1%的利息支付给王世进，并承担相应违约的法律责任。江娜及吴垠作为第三方担保人，保管补充协议及退股协议原件，复印件分别由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保存。另外，王世进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记录中，谈及上述两份协议的保管、深圳祥元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换、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等等事宜，王世进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天美乐公司与各隐名股东之间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天美乐公司在庭审中对王世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相关协议原件，其称该协议已遗失，无法提供，但确认其应向王世进支付的金额为2412550.00元，已支付了416400元，在2022年10月15日之前完成。五、2019年2月28日，深圳祥元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办理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登记手续。六、喻虹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天美乐公司。七、王世进主张王晓炜、殷悦系天美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操作天美乐公司的财务和经营，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王晓炜、殷悦亦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其基本条款与王世进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一致。八、天美乐公司主张王世进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王世进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系复印件，但王世进就其未能提交原件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天美乐公司虽否认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其应向王世进支付的款项及已向王世进支付的款项，另外，上述两协议复印件的条款与王晓炜、殷悦所提供的协议条款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王世进所提供的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两份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天美乐公司未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王世进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王世进要求天美乐公司支付剩余四期转让款83.36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美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喻虹作为其股东、法定代表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喻虹的财产独立于天美乐公司的财产，依法应就天美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世进主张王晓炜、殷悦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世进要求天美乐公司支付剩余利润提成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第一期利润提成款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而王世进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6日，其时利润提成款的支付时间尚未届至，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利润提成款的支付期限共为3年，现王世进主张利润提成款提前到期，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世进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世进可待支付条件成就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美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转让款83.36万元给王世进；二、天美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6684.79元给王世进，上述违约金计至2019年8月31日，此后的违约金以83.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喻虹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世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7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世进负担17747元，天美乐公司、喻虹连带负担3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王世进提交的《补充协议》文本上无签字盖章，王世进主张该《补充协议》原件上有殷悦的签名，签名原件由案外人吴垠、江娜保管，其提供的是吴垠发到微信群里的打印件。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2.天美乐公司是否应向王世进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3.王世进请求天美乐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利润提成款219.65万元，能否得到支持；4.喻虹是否应对天美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王晓炜、殷悦是否应对天美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王世进在一审中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显示有天美乐公司的公章，王世进解释称协议原件由案外人江娜、吴垠持有。王世进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有江娜、吴垠表示收到股权转让协议文本的内容，能印证该主张；同时天美乐公司也认可双方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未能提交另外的协议文本以反驳王世进提交的协议文本的真实性，其不认可涉案协议中载明的款项数额，也未能就其所主张的数额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天美乐公司已向王世进支付过部分转让款的事实，本院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美乐公司主张需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充协议》，王世进提交的协议文本无任何签字盖章，不能证明王世进与天美乐公司之间就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即使如其所主张有殷悦签字的文本，因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天美乐公司，本案无证据证明殷悦有权代表或者代理天美乐公司签订该份《补充协议》，因此，本院对王世进提交的《补充协议》之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股权转让款及其违约金。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美乐公司向王世进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分六期支付，第一期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之后五期于每两个月的15日支付，最后一期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现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已届满，但天美乐公司仅支付了416400元，其应向王世进支付剩余的四期转让款83.36万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王世进主张按照其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若天美乐公司不能按照协议及时回款给王世进，每超过一天，应按照当期回款金额1%的利息支付给王世进，并请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本院对王世进提交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故王世进根据该协议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欠缺事实依据；同时，迟延付款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一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每期20.84万元为基数，分别从每期款项支付日的次日即2019年2月1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润提成款219.65万元，虽然涉案协议约定该219.65万元分36期支付，第1至第35期自2019年10月15日起每月15日支付6.1万元，第36期支付6.15万元，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虽然约定利润提成款分期支付，但天美乐公司并未支付其中已届付款期限的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况下，王世进要求天美乐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全额支付利润提成款219.65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截至2020年9月15日，已到期的利润提成款共计12期，故天美乐公司应就该部分利润提成款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向王世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以每期6.1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6日、2020年2月16日、2020年3月16日、2020年4月16日、2020年5月16日、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16日、2020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低于6%，则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之后的利润提成款，虽然天美乐公司基于其违约行为应向王世进提前支付，但该部分款项未届履行期限，王世进请求天美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世进请求以219.6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喻虹的责任问题。天美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本案债务形成时，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喻虹作为其一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天美乐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就天美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令喻虹对天美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喻虹主张其没有投资天美乐公司、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仅是挂名股东，主张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无论喻虹与天美乐公司之间有无实际出资关系，喻虹作为天美乐公司登记的一人股东，仍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可能，在喻虹未能举证证明两者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下，其仍应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喻虹关于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炜、殷悦的责任问题。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王世进主张王晓炜、殷悦为天美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以此为由请求王晓炜、殷悦对天美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王世进主张王晓炜、殷悦为保证人，其提交的2015年3月4日的《公司集资、运作、提成分配及奖金分配方案》中，王晓炜、殷悦虽作为“集资担保人”签名，但该方案并未明确写明王晓炜、殷悦为公司的退股行为承担保证责任，且该方案形成时间在2015年3月，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在2018年9日，王世进以王晓炜、殷悦在2015年方案中的签名行为主张其为2018年股权转让协议的保证人，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世进请求王晓炜、殷悦对天美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美乐公司、王世进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喻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天美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世进支付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共计四笔，以每期20.84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2月1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深圳市天美乐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世进支付利润提成款219.6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共计十二笔，以每期6.1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16日、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6日、2020年2月16日、2020年3月16日、2020年4月16日、2020年5月16日、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16日、2020年8月16日、2020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低于6%，则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的标准计算]，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喻虹就上述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王世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47元，由王世进承担381元，由天美乐公司、喻虹连带承担20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69元，由王世进承担1026元（王世进已预交24372元），由天美乐公司承担54840元（天美乐公司已预交31494元），由喻虹承担12703元（喻虹已预交12703元）。王世进多预交的2334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天美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3346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