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万基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新市区东营东湖村委会云海花都**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557386246X。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万基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基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改判支持万基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10463号民事判决未审查本案基本事实，径自套用其他合并审理案件的模板作出判决，认定关键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争议合同属于预约合同，万基威公司与王某之间是预约法律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12月12日，万基威公司与王某签订《“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以下简称《定金合同》），约定：1.王某拟向万基威公司购买“云海花都”5号楼1106号房屋；2.王某应按《定金合同》约定向万基威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但未能明确具体支付时间；3.王某应在付清约定款项后，携带相关证件和资料到海口市琼山大道“云海花都”营销中心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4.王某承诺，《定金合同》签订后，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并到万基威公司售楼处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如其不能履行本《定金合同》确定的义务，视为其自行放弃该房屋的房号购买保留权，万基威公司有权将房屋另行处置，同时王某交付的定金不予退还。由上述事实可知，《定金合同》仅对拟出售的房屋大概坐落位置、房号、面积和价款进行了约定，并没有对价款支付时间、房产的交付时间、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等最基本的内容作出约定，更没有明确商品房销售方式、交付使用条件、基础设施的交付承诺、公共配套的产权归属、产权登记、逾期交房或逾期办证等商品房买卖过程中的违约责任等重要事项，《定金合同》反而多次约定双方将来要签订本约合同，且双方实际权利义务以将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因此，《定金合同》的条款根本达不到《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无论从定金合同的形式来判断，还是从合同目的来判断，都可以轻易地看出《定金合同》是预约合同，万基威公司与王某之间是预约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却套用其他合并审理案件的模板，径自认定《定金合同》约定了价款支付条款，是完全错误的。实际上，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民终434号、435号、436号以及437号四份生效民事判决，早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前，就已经将与本案完全一致的《定金合同》认定为预约合同。2.预约合同不应当支持继续履行，否则将造成法院强制当事人缔结未经商业谈判的本约的恶劣结果，这完全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预约是指约定将来订立本约合同为内容的合同。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最高院在定义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时，对继续履行持否定态度，最高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200号民事判决中提到“预约合同作为一个独立的合同，由人民法院强制缔结本约的法律依据并不充分，否则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亦不符合强制执行限于物或行为的给付而不包括意志给付的基本原理”。实际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对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规定，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参照执行《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的通知（琼高法〔2017〕53号）第23条“开发商收取了拟购房人的认购金、订购金、诚意金等且与拟购房人订立了认购协议、预购协议及意向书等的，分别情况予以处理：（4）认购协议、预购协议及意向书等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拟购房人或开发商要求继续履行认购协议、预购协议及意向书等的，不予支持。拟购房人或开发商以认购协议、预购协议及意向书等为据，要求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不予支持。”可以看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以预约合同为据请求签订本约合同的主张，是不予支持的，因为强制缔约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预约仅对将来缔结本约为意思表示，而非为交付标的物实现交易，若强制其缔结本约，则人民法院须补足本约的缺失条款，但这些条款的目的均在于交易目的之实现，此有悖于预约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定金合同》缺少房产的交付时间、办理过户登记的时间等最基本的内容，这些条款是需要当事人进行商谈的，商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本约的签订与否，但一审判决直接强制当事人进行磋商谈判并缔约，等于直接剥夺了当事人决定是否签订本约的决策权，从根本上否定了当事人谈判的权益，有违现代文明精神。综上，本案所涉《定金合同》属于预约合同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争议合同认定为本约合同后，却又矛盾地按照预约合同的内容支持了王某继续履行、签订本约合同的诉求，从而造成了法院强制当事人缔结未经商业谈判的本约的恶劣结果，这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是完全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抛开时间线采用双重标准片面地、矛盾地认定王某行使了先履行抗辩权，是完全错误的。本案的真实情况是：1.《定金合同》约定“王某应向万基威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后，携带相关证件和资料到海口市琼山大道“云海花都”营销中心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2.上述合同签订后，该套房产仅第一笔款由他人代付到账，其余义务未能履行。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王某如果要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那就需要证明其在2016年12月12日合同签订之日起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万基威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否则，王某就应当依约履行全部义务。然而，纵观本案一审中王某提交的全部证据，没有一份是产生于上述期间，甚至站在今天的时间点上，万基威公司都没有百分之百确切的证据证明2016年12月12日起万基威公司有新的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那么试问一审判决凭什么认定王某在彼时彼刻就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更何况，本案预约合同的履行内容是签订本约合同，又不是交付房产，那么资金短缺、多次停工等事项能影响签约行为吗？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具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依据“涉案项目于2016年、2017年多次停工”是真实的，但一审判决却忽略了本案所涉定金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也就是说，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能够行使抗辩权的事实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并非是合同签订后所发生的新情况，本案不应当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不应适用双重标准，一方面认定万基威公司在2016年、2017年多次停工，另一方面却推断王某在2016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之前不清楚该情况，而后恰好得知上述停工情况，从而认定王某具备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这是完全错误的。实际上，万基威公司于2016年10月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后，有28套房屋经签订《定金合同》依约履行后，买卖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海口市住建局备案。该28套备案房屋与本案所涉十套房屋是同批次、同时段、同合同、同约定的，该28套房屋的购房者按照《定金合同》的约定缴纳相应款项、携带相应材料、按时前往营销中心签约，万基威公司也依约与其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予以备案。这也恰恰证明，万基威公司在当时并没有丧失履行预约合同的能力。综上，一审判决抛开时间线，片面地认定王某行使了先履行抗辩权，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无视王某仅支付首付后超过2年时间未支付任何款项的违约事实，以庭审中王某表示同意支付剩余款项为由，认为其无任何违约行为，前后矛盾。《定金合同》签订后，王某虽然由他人代为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其未能依约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至今仍有部分款项未付，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定金合同》约定。之后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王某既不主张继续履行，也不主张解除合同，直至万基威公司提起诉讼时，才突然提起反诉，并主张可以立刻支付余款。对于此，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万基威公司履行不能，王某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另一方面又认定“本案履行没有障碍”，径自变更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判令双方同时履行义务，试问一审判决是否审查万基威公司何时恢复了履行能力？试问万基威公司恢复履行能力之后王某本应继续履行，但却无动于衷的违约行为如何认定？更何况本案《定金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但王某仅支付部分款项后便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这又符合何种规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定金合同》目前继续履行没有障碍”，这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定金合同》处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状态，应当予以解除。本案的真实情况是：1.本案所涉房产实际上早已被查封，处于无法签约备案的状态，造成该状态的根本原因是王某2年多来既不主张继续履行，也不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观态度，其应当承担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所涉房屋并不是王某直接预约购买的，而是由案外人蔡振福预约购买后转让给王某的。但由于《中共海南省委办公厅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房地产市场的通知》（琼办发【2018】29号）关于限购、限制转让的通知公布后，海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贯彻落实《中共海南省委办公厅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房地产市场的通知》的通知（琼建房【2018】102号）第3条“2018年3月30日之前，非本省户籍居民家庭已签订购房（含二手房）合同或认购协议，并已支付30%首付款，但尚未网签备案的，可凭完税凭证、税务发票或首付款银行转账有效凭证等证明材料，继续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和执行原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的规定，本案中，王某只有定金合同，而无完税凭证、税务发票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材料，因此，双方即便继续履行定金合同，签署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也会被认定为违规转让房产而无法备案，使得当事人陷入赢了诉讼却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尴尬处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万基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王某的全部反诉请求。王某辩称，一、关于万基威公司提到的判决书中王某这剩余购房款金额的问题，在一审中王某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承诺书，并写明了剩余的房款，并且承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前按照法院判决将应支付的款项交由法院进行提存，王某在一审中均提交了此类的承诺书，可以看出王某是愿意认真履行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非万基威公司所阐述的怠于行使。反观案件整体事实，在双方签订了《定金合同》后万基威公司作为主要履行义务的相对方（在商品房买卖过程中相应的合同签订及款项支付都要依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基准，所以王某应当为该《定金合同》的主要履行相对方），在合同签订后并没有即使地向王某发送相关的催促签订合同，支付相应款项的相关通知，王某作为自然人等待万基威公司的通知进行履行是符合事实和常理的。二、王某虽然并未有直接转账至万基威公司银行帐号的交易行为，但是双方已经签订了《定金合同》，是万基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万基威公司对于该情况是知情的，在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与王某签订《定金合同》就应当认真履行合同的约定的内容。三、万基威公司诉称涉案的四套房屋目前处于被查封状态，恰恰说明了王某在一审中所提出的万基威公司所出售的四套房屋存在无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作出网签备案的相关情况，所以才会怠于履行《定金合同》的义务。现依照一审的判决王某认为可以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法院进行提存，而后解除四套房屋的查封，进行网签备案，所以合同履行不存在障碍。综上所述，王某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万基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万基威公司与王某签订的《“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立即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王某向万基威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王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王某与万基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万基威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万基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万基威公司与王某签订一份《“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合同约定：王某向万基威公司购买位于海口市××道房，建筑面积为72.9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444934元。合同签订时，王某向万基威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该定金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冲抵购房款，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王某应于本定金合同签订后到海口市琼山大道“云海花都”营销中心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定金合同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当本定金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冲突时，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购房定金合同签订后，王某委托案外人蔡振福向万基威公司支付购房首付款134934元。万基威公司收款后向王某出具收据一张，并在收据中备注“所购房号为5#楼1106房”。另查明，万基威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取得涉案房产预售许可证。双方至今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表示剩余房屋尾款一次性支付给万基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万基威公司、王某双方签订的定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关于万基威公司的本诉请求。对于《定金合同》的性质问题，定金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法上是预约和本约的关系，当事人对合同文本性质存在争议的，不应当拘泥于合同的名称，而应当探求当事人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认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预约实为本约的，该合同书至少应当包括拟购房屋的基本状况、价款数额、价款支付方式三部分内容，同时具备的，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万基威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与王某签订的《定金合同》，约定了拟购房屋的基本状况、价款数额、价款支付方式，同时具备了《商品房销售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万基威公司实际收取了购房款，并向王某开具了相应购房款收据，故双方实际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万基威公司抗辩主张该合同为预约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约定，王某应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但因涉案房产的建设资金短缺，导致涉案项目于2016年、2017年多次停工，王某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在万基威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况下，可以中止履行合同义务。故万基威公司以王某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购房款及未按时到其营销中心与万基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主张王某违约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王某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涉案定金合同目前继续履行并没有障碍。万基威公司作为开发商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继续依约履行涉案定金合同的义务。故万基威公司要求解除与王某签订的《“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及诉请王某支付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某的反诉请求。签订《“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后，万基威公司、王某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某已向万基威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且表示同意一次性向万基威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而万基威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依约与王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王某请求万基威公司与王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基威公司抗辩称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因王某过错造成，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万基威公司抗辩以《“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为预约合同为由拒绝与王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为减少诉累，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王某也应按照其承诺同时向万基威公司支付购房余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某与万基威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云海花都”购房定金合同》合法有效；二、限万基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个工作日内与王某就标的物为海口市××道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王某将剩余购房款310000元支付给万基威公司；三、驳回万基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万基威公司负担；反诉费50元，由万基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万基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9）琼01民终4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判决书中已经对定金合同认定为预约合同；2.2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证明28套房屋是与本案件购买人同时期购买的房屋，均签署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涉案小区房屋在8月底交付；3.通过万基威公司在海口市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中心查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确认状态，在2020年5月12日查询的，涉案的四套房屋均为被查封状态；4.两份民事裁定书，（2017）琼01民初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2019）琼01执99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现为被查封的状态；5.“云海花都”小区现状照片一张，证明万基威公司开发的“云海花都”项目正常建设，已经完工，不存在交付风险。正是因为王某不按时支付《定金合同》约定的款项，不按时向万基威公司提供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所需要的各项资料所造成的，应当认为王某违约在先；6.《商品房买卖合同》标准版本一份，说明涉案所签订《定金合同》并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王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我们国家并不是判例法国家，相关判决不能适用于本案，所谓的既判力对本案来说没有直接影响。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内容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云海花都”有28套备案的房屋，不能够以此来说明涉案的房屋也是具备备案能力的。对证据3证明内容有异议，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处于查封状态，不能够说明《定金合同》无法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买卖合同在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并且愿意支付全部款项的，可解除查封，将剩余款项支付至法院，而后进行房屋买卖。对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了从2017年起涉案房屋就无法进行交易了。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为现在王某没有看过，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照片就算是真实的，也仅仅是证明现在的“云海花都”是在正常建设已经完工，不存在交付风险，并不能够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云海花都”项目是正常建设的，不存在交付风险。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这证据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对证明内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准版本并不能够直接说明双方签订的《定金合同》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本约中如果对房屋的座落、面积、单价、总价进行约定了，就应当认定为本约，其他的附加条款不是本约成立的主要要件。因王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证据1为另案判决，证据5为诉讼期间拍摄照片，证据6仅为合同样板，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3、4均于本案相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王某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9日，海口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发出海住建管[2019]293号海口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关于云海花都项目购房人要求对海南万基威置业有限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的函复意见，该意见主要是针对云海花都购房者反映项目预售许可证2017年10月25日到期后并未办理预售许可延期被限制网签备案手续，大部分房产被法院查封等问题进行答复。认为因该项目涉及停工且违规销售，目前并未同意该小区办理预售许可延期手续，现项目仍被限制网签备案……未能实质掌握到开发商的违法违规行为，无法开展下一步的行政处罚程序。后海口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已将涉案房产预售许可证延期至2020年10月25日。在2017年1月-3月期间，万基威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为28套云海花都小区房产办理了备案手续。2017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7）琼01民初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产。2020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19）琼01执99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续封了涉案房产。另，双方定金合同第四条约定订购保留期限条款中未约定保留期限。第五条一次性付款条款中未约定付款期限。第六条未约定乙方去甲方处提交材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期限。第七条约定双方承诺：一、甲方承诺在本定金合同签订后需为乙方保留该楼房只保留期届满之日止，否则甲方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二、乙方承诺在本定金合同签订后，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内向甲方支付购房款并到甲方售楼处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乙方不能履行本定金合同确定的义务，实为乙方自行放弃该房屋的房号，购买保留权，甲方有权终止本定金合同的履行，并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同时乙方交付的定金不予退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基威公司、王某签订的《定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是否享有不安抗辩权，《定金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还是解除，王某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王某主张其作为先履行合同一方享有不安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定金合同》中仅约定了定金支付时间，未约定房款支付时间，也未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不存在先履行合同一方，双方可随时要求履行，给予对方合理履行期限即可。现双方签订《定金合同》后，均未向对方主张履行，解除定金合同理由不足，该合同应继续履行。关于王某应否支付20000元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均未违反定金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万基威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基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上诉人海南万基威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海南万基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刘思其审判员   王小杰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毓冰速录员   李 萍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