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52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丁，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强，贵州庭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军，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青，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朝友，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赖海涵，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霞，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绍军，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博南新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军，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东乡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再审申请人杨丁、陈军因与被申请人赖海涵、李绍军、余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民终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丁、陈军”,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丁、陈军”这一事实应当由被申请人赖海涵、李绍军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一、二审诉讼中,赖海涵、李绍军提供的证据仅表明其与余军存在有效债权,不能证明余军向申请人与无偿转让60%的股份。二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系主观推断。2.再审申请人陈军与余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余军系江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经营者,余军与江佑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江佑公司法人人格并不独立，所以说,陈军提交的《转账证明》、《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了其与余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现余军以其在德意公司的股份抵偿与杨丁、陈军之间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3.余军与申请人之间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未损害被申请人赖海涵、李绍军的权益;首先,二审中提交的《土地出让合同》和《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证明了土地的实际价值为2680万元,股份的转让款为3100万元,股权价值远远大于土地实际价值。其次,陈军受让余军股权时,德意房产公司经营困难,楼盘系烂尾楼,公司股权价值并不高于抵偿债权价值。故余军与杨丁、陈军之间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股权。4.一、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余军虽然享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但在赖海涵、李绍军对其享有合法债权未得到清偿之前,将自己持有德意房产公司60%的股份折价1800万元全部抵偿给杨丁、陈军”。二审法院认为:“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杨丁、陈军”。综上，陈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杨丁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二审法院认定:“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丁、陈军”,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给杨丁、陈军”这一事实应当由被申请人赖海涵、李绍军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一、二审诉讼中,赖海涵、李绍军提供的证据仅表明其与佘军存在有效债权,不能证明余军向申请人与无偿转让60%的股份。二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系主观推断。2.再审申请人杨丁与余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余军曾向案外人中元信合公司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530万元,共计1,830万元。杨丁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后余军未能偿还中元信合公司借款,杨丁、中元信合公司一致同意由杨丁替余军偿还该笔借款。根据法律规定,杨丁对余军享有追偿权。现余军以其在德意公司的股份抵偿与杨丁之间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3.余军与申请人之间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未损害被申请人赖海涵、李绍军的权益;首先,杨丁提交的《土地出让合同》和《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证明了土地的实际价值为2,680万元,股份的转让款为3,100万元,股权价值远远大于土地实际价值。其次,杨丁受让余军股权时,德意房产公司经营困难,楼盘系烂尾楼,公司股权价值并不高于抵偿债权价值。故余军与杨丁、陈军之间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股权。4.一、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余军虽然享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但在赖海涵、李绍军对其享有合法债权未得到清偿之前,将自己持有德意房产公司60%的股份折价1,800万元全部抵偿给杨丁、陈军”。二审法院认为:“余军系将其持有的德意房产公司的60%股权无偿转让杨丁、陈军”。,为此,特依法提出再审申请,望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的诉求。综上，杨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应当围绕陈军、杨丁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军、杨丁再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转账凭证拟证明被申请人的债权不真实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理由如下：第一，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的（2016)黔26号民初11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被申请人对余军享有的合法债权。第二，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规定，可以认定为逾期提供证据理由成立的情形，不属于新的证据。因此，陈军、杨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事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关于本案撤销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从债权人方面的要件看，一是撤销权人的债权应当为金钱债权，二是可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原则上应当在转让行为之前成立。从债务人的要件方面看，一是客观要件为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有害于债权人的行为；二是主观要件为债务人具有恶意。从受让人或者受益人方面的要件看，要认识到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又要认识到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对于受让人的恶意，从举证责任来看，本院认为，对于债权人应举证证明受让人于受让时知道债务人是以明显的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且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但如果受让人与债务人具有一定身份上或经济上的特殊关系时，如家庭成员之间、债务人与关联企业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适用证明责任倒置，即只要债权人举证证明受让人于受让时知道债务人是以明显的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就推定受让人知道债务人的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除非受让人能够证明其“不知道”。具体到本案，本案原审认定事实如下：李绍军、赖海涵于2017年3月28日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查询余军的财产，得知余军将持有德意房产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杨丁、陈军（其中，转让给杨丁的股权为45%，转让给陈军的股权为15%)，并与杨丁、陈军于2014年11月6日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内容主要为：余军股东将原出资人民币1,800万元整（占公司注册资本60%）将其中1,350万元整（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转让给杨丁。转让金额为1,350万元整。将余下450万元整（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转给陈军。合同签订之后，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到岑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但双方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而是以余军尚欠杨丁、陈军的借款进行了抵扣。另查明，陈军在与余军及杨丁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之前系德意房产公司的股东。另查，余军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上述事实，一审中赖海涵、李绍军提交了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2012年12月13日德意房产公司以6,344万元的价格获得位于岑巩县高速公路出口左侧的两宗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故可以证明案涉德意房产公司的60%的股权价值的70%明显高于本案交易价格1,800万元，可以初步证明本案撤销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的低于市场价格的条件，因此，本案中受让人杨丁和陈军应当举证证明其并非无偿转让或者并非低于市场价格的70%，现在杨丁和陈军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其二人应当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应当认定被申请人的撤销权成立。另，关于二审认定杨丁和陈军无偿接受转让股权的事实，本院认为并非本案要件事实，可以不予审查，本院对二审此认定不予确认。因此，陈军、杨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事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判决法律适用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原判决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因此，陈军、杨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事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军、杨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军、杨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珊涌审判员  周 方审判员  刘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王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