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3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屠长锋，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经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卜晶晶，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屠长锋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柯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屠长锋及其辩护人卜晶晶（经本院通知由和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屠长锋于2018年3月，通过陆某的介绍从古某的手中接到马鞍山木工内架搭设劳务工程，并雇佣胡某1、许立生、钱传家、李贤保、林承松、李德胜、朱家胜、李贤元、李启发、胡某2、毛德发、朱家发、朱某、朱业江等工人从事作业，该工程于2018年7月竣工。竣工后屠长锋和古某进行了决算、结算，古某已经全部支付结清了屠长锋工程款592245元。2019年7月8日，胡某1等16名工人来到和县监察大队反应工资未付情况，和县人社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10日下达了询问通知书（和人社监询字［2019］28号）并于2019年9月7日到屠长锋的户籍所在地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人社监令字［2019］**）责令屠长锋限期发放所拖欠的工资共计266677元，同时通过短信以及在屠长锋住所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方式将指令书的内容告知给屠长锋。 2020年1月9日被告人屠长锋被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抓获归案，被告人屠长锋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如下：书证受案登记表、户户籍信息、案经过、责令整改指令书及送达回证、欠薪说明及身份信息、工资统计表、合同及营业执照、联名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交易证明、转账凭证、古某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及转账记录，被害人胡某1、胡某2、朱某、毛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陈某、古某、陆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屠长锋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屠长锋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16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26万余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屠长锋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屠长锋在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九个月之间量刑。 被告人屠长锋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所举证据均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表示自己目前为止仍没有能力支付该笔工资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屠长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案发以后如实供述其全部罪行，系坦白，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屠长锋系初犯、偶犯，缺乏法律知识。在和县人社保障局监察大队下发整改指令书后，以为只是欠付劳务报酬的民事行为，才对整改指令置之不理，经对其普法以后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身错误；4.被告人屠长锋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依照法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被告人屠长锋通过陆某的介绍从古某的手中接到马鞍山木工内架搭设劳务工程，屠长锋委托李某召来胡某1、许立生、朱家友、钱传家、李贤保、林承松、李德胜、朱家胜、李贤元、李启发、胡某2、毛德发、朱家发、朱某、胡永胜、朱业江16名工人从事木工作业，该工程于2018年7月竣工。竣工后屠长锋和古某进行了决算、结算，古某已经全部支付结清了屠长锋工程款592245元（包括所有工人的工资在内）。2019年7月8日，胡某1等16名工人来到和县监察大队反应工资未付情况，2019年7月10日和县人社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于下达了询问通知书（和人社监询字［2019］28号），要求屠长锋提供工资表等证据，屠长锋拒不到场。2019年9月7日，和县人社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到屠长锋的户户籍所在地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人社监令字［2019］**）责令屠长锋限期发放许立生、胡某1等16人在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在马鞍山木工内架搭设劳务工程中所拖欠的工资共计266677元，并通过短信（发送给屠长锋在用的手机号155××××6992）及在屠长锋住所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等方式将指令书的内容告知给屠长锋，另外也多次与屠长锋电话联系，屠长锋从未接听电话。 2020年1月9日被告人屠长锋被安徽省灵璧县公安局抓获归案，被告人屠长锋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至2020年8月10日，本案胡某1等16名未从屠长锋处领取到劳动报酬的工人已从古某处领取了全部工资报酬。工资全部支付完毕。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7月8日，胡某1等16名工人来到和县劳动监察大队反应工资未付。和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拘留证，证实被告人屠长锋于2020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 3．抓捕经过，证实2020年1月9日灵璧县灵璧派出所民警在灵城都市118酒店休息大厅将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在逃的屠长锋抓获归案。 4．户籍户籍信息，被告人屠长锋出生于1988年2月12日，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屠长锋无违法犯罪前科。 6．和县人社局移送投诉案件登记表、身份信息、16名工人出具的欠薪证明材料，证实胡某1等16名工人到和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在和县幼儿师范学校木工工程项目共有26600余元工资未支付，具体为（许立生20716元、钱传家15370元、朱家友11234元、李贤保20250元、林承松13764元、李德胜16866元、朱家胜16778元、李贤元13786元、李启发14402元、胡某121696、胡某215458、毛某218142、朱家发20210、朱某16913、胡永胜9122、朱业江21970元。） 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人社监令字﹝2019﹞28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实和县人社局向安徽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责令支付许立生等人工资共计266677元并附工人工资花名册。 8．《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和人社监令字﹝2019﹞29号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实和县人社局责令屠长锋于2019年9月13日前支付许立生等16人工资共266677元，并附工人工资花名册（许立生20716元、钱传家15370元、朱家友11234元、李贤保20250元、林承松13764元、李德胜16866元、朱家胜16778元、李贤元13786元、李启发14402元、胡某121696、胡某215458、毛某218142、朱家发20210、朱某16913、胡永胜9122、朱业江21970元）。2019年9月9日和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通过短信给屠长锋手机号155××××6992发送《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照片，将执法文书送达屠长锋本人户籍户籍地并张贴，母亲王某2。 9．安徽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及公司营业执照、建筑劳务木工分包合同，证实安徽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马鞍山幼儿师范学校新校区二标段劳务工程、木工工程分包给古某、8号教学楼Ａ区、Ｄ区木工内架搭设劳务由屠长锋带领十几名工人负责，工程总价格592245元。 10．华海公司出具工人联名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交易记录、情况说明、架子工现场借支表、银行流水，证实由于屠长锋向华海公司提交了工人联名授权委托书，2018年11月21日古某已将项目工程款592245元全部付清（其中现场支取249400元，古某委托赵兰打款到屠长锋银行卡322845元，古某转账20000元到屠长锋微信账户）。屠长锋签署承诺书，承诺按时发放工人工资。 11．工资发放表及转账证明，证实古某于2020年1月4日、6月15日、8月10日分三次将屠长锋所欠16名工人的工资全部付清，并附工资表明细及转账记录。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到2019年9月，其在安徽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承包了马鞍山幼儿师范的项目，木工业务当时承包给古某。屠长锋是古某招来负责8号教学楼木工内架搭设劳务的，带了十七八个工人干木工活，工程结算后古某已经和屠长锋进行了结算。屠长锋将16名工人的二十多万元工资卷跑了，给他多次打电话也不接听。 13．证人古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安徽华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作，承包了马鞍山幼儿师范的所有木工工程，屠长锋从其手上承包了8号教学楼Ａ区、Ｄ区木工内架搭设劳务，屠长锋自己带的工人干活。屠长锋提供了工人联名委托书，其在工程结束后，将所有的工资都打给了屠长锋，工程款一共592245元。2019年7月，16名工人来反映有20多万元的工资未支付后，其多次与屠长锋联系但一直联系不上。自己后来又分三次将屠长锋所欠16名工人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 1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古某代班负责马鞍山幼儿师范木工施工，其将屠长锋推荐给古某，屠长锋自己带了十六七个工人去干活。2018年7月21日屠长锋承包的工程结束，其代表古某与屠长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592245元，其拿了249400元现金给屠长锋，剩下的由古某支付。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2018年期间曾帮助屠长锋在和县幼儿师范的工程代班，其帮忙找了胡某1等一帮工人从事木工作业。 16．证人王某1、屠某的证言，证实屠长锋无其他房产、车辆等财产。 17．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到6月再马鞍山幼儿师范学校做架子工，是李某介绍其去，屠长锋是负责人，还欠其21696元工资未付。屠长锋说公司没有结算所以没有钱支付工资，但其实公司在2018年11月份钱已经结算过了，其多次给屠长锋打电话屠长锋说打钱一直没打，后来也不接电话。屠长锋总共差欠16名工人共26万余元。到2020年8月10日，古某已代为支付了全部工人的工资。 18．被害人胡某2、朱某、毛某2等人的陈述，证实其与15名工人跟着屠长锋在和县幼儿师范学校内做内搭架子工，屠长锋欠大家的工资都没给，16名工人一起到和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反映维权的。16名工人一起委托胡某1向屠长锋索要工资，屠长锋后期就不接电话了。各证人均证实目前已收到全部工资款。 19．被告人屠长锋的供述，证实2018年4月份，其通过联系陆某，在古某手上承包到了马鞍山幼儿师范学校8号教学楼（Ａ区、Ｄ区）木工内架搭设劳务工程。当时李某给自己找了几十个工人去干活。2018年7月份的时候工程竣工，古某和自己进行了决算，通过三次共支付了总工程款592245元，当时其拿着李某代签的供认联名授权委托书代为支取了所有的工人工资。印象中大概还欠十几名工人二十多万元工资没有付清。工人是胡某1带头的，记得的工人大概有胡某1、胡某2、朱某、朱家友、林承松、李启发、毛某2等人。结到的工程款被自己用到其他工程上，因为亏本了，现在手头没有任何财产。 20．视听资料，证实和县人社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对屠长锋送达责令整改文书的信息、图片及对工人代表的问话记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屠长锋在领取工程结算款后，有能力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将款项用于他处，以致拖欠16名工人工资报酬26万余元，经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并采取躲避的方式应对。至本案开庭审理时，仍未支付，属于以逃匿的方法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屠长锋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屠长锋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属坦白，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屠长锋自愿认罪认罚，但鉴于其本人仍未支付工人工资，适当把握对其从宽幅度。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打击恶意拖欠工人工资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屠长锋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屠长锋的刑期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罚金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屠长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出其领取的工人工资266677元，发还给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古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炫 审 判 员  黄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陈爱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严霜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