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1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李平元，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邵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8月9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8日被新邵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4月7日被新邵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汉族，1976年2月19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新邵县。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平元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湘0522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李平元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湘05刑终14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平元不服，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湘05刑申41号驳回申诉通知。李平元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刑申28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贺伟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平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查明，被告人李平元与被害人陈某系邻居，2016年7月10日下午二人因相邻空地发生争执，二人抱在一起相互用力扭来扭去，二人同时倒地，李平元倒在水泥柱子旁边，陈某头部撞在水泥柱子上，造成额部挫裂伤。经鉴定，陈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陈某受伤后被送至新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去医疗费21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4272元（31191÷365×48），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可酌情考虑450元，交通费可酌情考虑300元。以上各项共计30545元。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平元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陈某相互扭打，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在相互扭打的过程中，致被害人倒地时前额头皮挫裂，构成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李平元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平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审理中李平元亲属愿意赔偿陈某经济损失，并交来赔偿款18327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李平元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要求被告人李平元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但本案纠纷过程中陈某有过错，应适当减轻对方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要求被告人李平元赔偿陪护费的请求，因没有提供需要陪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某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该费用还没有实际支出，不能纳入赔偿范围，该费用支出后可另行主张赔偿。据此，为打击犯罪，确保公民人身不受非法侵害，对李平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平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由被告人李平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8327元。 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审一致。 原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平元因土地纠纷与被害人相互扭抱致其摔倒，造成被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陈某在本案的起因和矛盾的激发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李平元可以从轻处罚。李平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李平元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平元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他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李平元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刘某、何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平元上诉还提出，原判在民事部分的判赔过重。经查，原判依据被害人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等证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民事部分的判赔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平元申诉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宣告申诉人无罪;3、驳回被申诉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和裁定。新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了（2017）湘0522行初29号行政判决,认定陈某的建房行为系违法行为,相关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据理力争时反被被申诉人殴打,被申诉人在扭打过程中摔倒受伤,并非申诉人故意伤害所致。二、原判决和裁定依据的主要证据违法,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办案民警刘文宇和郑亚平在刘某的询问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上均签名,明显属于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案件,属于非法证据。2、案发原因是陈某的违法建设占用了申诉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和通行的公共通道。3、按照公安机关的推理,相互扭抱即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但公安机关至今未对陈某伤害申诉人的行为作出任何处罚。4、在补充侦查时，陈某明确承认申诉人未对其进行殴打,而在第一次询问时其为了加重对申诉人的处罚,故意说申诉人抓住其往砖头上撞。明显属于伪证行为。5、在协调时，公安机关和雀塘镇司法所违反法律规定计算损失。三、新邵县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批捕机关和公诉机关对本案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在审查批准逮捕时,审查机关认为相互扭抱不能证明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所以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但侦查机关补充侦查后,更进一步证明了申诉人没有伤害陈某的主观故意,更没有任何伤害行为,其伤害后果完全是一次意外,但公诉机关却先入为主,主观认定申诉人构成犯罪。四、原判决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未对事件起因作出正确认定。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3、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能依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申诉人并非自愿赔偿。五、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过程中,未履行法定职责,导致了本次纠纷造成伤害后果。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李平元因邻里纠纷与陈某在建房工地上相互扭打，从行为和地点来看，双方应当预见到各自的行为随时都会伤害对方，仍然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因此，李平元对相互扭打过程中造成伤害的结果在主观上具有犯罪故意，客观上致陈某在倒地时额部皮肤撕裂、挫裂，构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一）李平元提出陈某的建房行为系违法行为，新邵县人民法院已判决认定，其是在同违法行为作斗争中的正当防卫行为。根据何芳能、姚爱军等证人证言、李平元的供述，李平元和陈某发生扭打的起因系对是否留足两米宽的地头有争议，而不是陈某违法建房的行为。（二）李平元提出侦查人员刘文宇和郑亚平在询问证人刘某的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上均签名，时间有重叠。对此，办案人员在一审庭审时已出具《情况说明》，公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提出刘某的该份询问笔录不予采信。（三）李平元提出现场勘验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笔录现场见证人肖某没有签名，应系瑕疵证据，而不是非法证据。三、本案一审、二审对李平元的判决和裁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平元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建议维持原裁判。 再审审理查明，申诉人李平元与被害人陈某存在相邻纠纷。2016年7月10日下午二人在测量2米相邻空地时发生口角，李平元对陈某说：“你蛮讨嫌。”陈某回答道：“你蛮招爱（讨人喜爱之意），来打个啵嗒。”言毕上前欲吻李平元，李平元见状，亦上前抱住陈某。二人相互抱摔，同时倒地。李平元背部着地倒在水泥柱子旁边，陈某下半身倒伏于李平元上半身，头面部向下撞在水泥柱子上，造成额部挫裂伤。经鉴定，陈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陈某受伤后被送至新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去医疗费215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误工费4272元，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50元，交通费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元。以上各项共计30545元。 上述事实，有申诉人李平元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刘某、何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申诉人李平元与被害人陈某因相邻纠纷发生口角后相互扭抱致陈某摔倒，造成被害人陈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案发现场空间狭窄，地上布满棱角锋利粗糙的水泥砖头，两人抱摔，暗中发力，一旦倒地，会发生伤害结果。李平元对其行为会发生伤害结果应该明知，李平元认为没有伤害故意的申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平元申诉还提出，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和裁定，原判决和裁定依据的主要证据违法,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新邵县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批捕机关和公诉机关对本案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原判决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过程中,未履行法定职责,导致了本次纠纷造成伤害后果等理由。经查，李平元所称的新证据为新邵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了（2017）湘0522行初29号行政判决，而本案发生于2016年7月10日，该法律文书并不能直接证明或佐证本案事实，不足以推翻原裁判；李平元提出对证人刘某的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笔录的质疑，证人刘某的该份询问笔录原一审法院并未采信，现场勘验笔录有侦查人员在一审庭审时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现场勘验情况，该笔录虽然存在瑕疵，但并非违法证据，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李平元提出新邵县人民检察院的审查批捕机关和公诉机关对本案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并不属实，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定程序对案件退补侦查，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新邵县公安局经补充侦查后提请新邵县人民检察院起诉，并非审查批捕机关和公诉机关对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不一致；李平元提出公安机关出警不及时导致了本次纠纷造成伤害后果，但公安机关是因为李平元致伤陈某后才接到被害人陈某报警而出警，出警时伤害结果已发生。综上，申诉人李平元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诉，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刑终14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2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正宇 审判员  邓永新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佘月琴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