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三成，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泉，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大电器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出口加工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2P。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沚晴，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深圳市顺洲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0。法定代表人：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庆，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第三人：庞武江，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XXXXXXXXXX。上诉人邱三成因与被上诉人建大电器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大公司）、深圳市顺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洲公司）、李国庆及原审第三人庞武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邱三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顺洲公司及李国庆连带向邱三成支付1804459.13元工程款。事实与理由：一、邱三成与李国庆、顺洲公司不是分包关系。邱三成事前不知李国庆与顺洲公司是挂靠关系，只知道李国庆代表顺洲公司管理相关项目。在李国庆与邱三成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写明是李国庆介绍邱三成承接案涉装修工程的施工，而不是转包工程。邱三成只是按李国庆、顺洲公司的要求及提供的图纸，组织工人施工，邱三成只是施工工人的工头。而在整个装修过程中，均由邱三成承担了工人工资，以及代李国庆、顺洲公司支付相应的材料款。邱三成组织工人施工，不存在所谓的非法转包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查明建大公司支付了124万元案涉装修款给顺洲公司，但无法证明上述款项已经支付给李国庆，顺洲公司应当对其已收取的款项与李国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洲公司是向李国勇支付款项，并非向李国庆支付款项。顺洲公司认为实际施工人为庞武江，庞武江对此予以否认。另外，顺洲公司提交的委托收款证明，庞武江否认系其签署。更无法确认李国勇收取的款项与本案有关。根据邱三成与李国庆的协议以及庞武江的陈述均表明，李国庆与顺洲公司还有其他工程项目，因此进一步说明了顺洲公司支付给李国勇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工程款。三、顺洲公司一直确认实际施工人为庞武江，但庞武江已经明确没有参与本案案涉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但却有庞武江签署的相关协议材料。目前证据已经表明顺洲公司、李国庆、庞武江及收款人李国勇之间存在诸多的利益关系。案涉款项多达两百多万元均由邱三成垫付，作为本案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收款人的顺洲公司，不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只是由所谓的挂靠人李国庆承担支付责任，严重损害了邱三成的利益。建大公司答辩称：一、建大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不了解邱三成与顺洲公司的关系，由法院进行认定，法院判决后建大公司按照法院判决支付款项。二、建大公司始终同意支付款项，只是因为邱三成与顺洲公司之间存在争议，要求建大公司停止支付。另外，案件的鉴定费不应由建大公司承担。顺洲公司答辩称：一、顺洲公司与邱三成没有法律关系，顺洲公司未与邱三成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顺洲公司没有向邱三成支付款项的义务，也不承担其他合同关系的法律责任。二、顺洲公司在收到建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已经支付给李国庆，顺洲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不应再承担其他支付义务。三、关于鉴定费，顺洲公司并非拖欠工程款的过错方，不应承担不利后果。李国庆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庞武江述称，庞武江没有参与任何事项，也没有签署过任何文件，本案与庞武江无关。邱三成于2015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大公司、顺洲公司、李国庆共同向邱三成支付尚欠工程款267137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建大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顺洲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含楼地面、立面、天棚、给排水、电气、防水等工程施工，完工后的场地清理、开荒保洁以及现场其他作业单位的施工配合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30个日历天，从2013年12月10日开始。合同含税包工总价为220万元。在合同期内，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之工程签证管理办法。甲方派李蛟贵为代表，乙方派魏红刚为代表。合同附件为领袖国际销售中心装修设计施工图、领袖国际销售中心装修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建大公司、顺洲公司均盖了相应公章，其中李国庆在顺洲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工程报价汇总表显示装修部分价格为1985387.94元，安装部分价格为260016.48元，含税总价为2245404.42元，最终优惠报价为220万元（新增变更签证参照原综合单价按优惠幅度等比例下浮）。该工程于2013年12月10日开工。截止2014年2月11日，建大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顺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24万元。建大公司2014年2月为领秀城临时销售中心（售楼部）室内地面石材打蜡及开荒清洁等工程委托中山市立信清洁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于2014年5月向其支付清洁费、石材护理费14600元。建大公司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8日开始投入使用。建大公司主张还有工期延误导致的违约金、质保金等应扣除。建大公司与顺洲公司确认现尚未最终结算。顺洲公司确认本案工程的挂靠人为李国庆。李国庆曾与邱三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国庆介绍中山建大临时售楼部装修工程（即涉案工程）给邱三成施工，邱三成给李国庆业务费25万元，待由工程款付给邱三成，并注明该工程装修款195万元，内含25万元业务费，不含税金和管理费。邱三成还向李国庆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商款项，并自愿负相关责任等。顺洲公司主张其按李国庆的指示付款1209794元给李国勇账户，李国庆称扣除5万元后将剩余款项由李国勇账户付给了邱三成，邱三成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仅收到李国庆支付的工程款24万元。李国庆未能提供李国勇付款的凭证，各方亦未能提供李国勇的相关身份信息。2014年9月25日的洽谈纪要反映，洽谈主题是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土建及装修工程结算专题会，洽谈人员为甲方建大公司（参与人为兰新彩、钟华、李蛟贵、古新明、黄红焕）、乙方顺洲公司（参与人为顾杰、张兵）及项目承包班组（参与人为龙华、邱三成）。内容为：1.乙方同意承认龙华、邱三成为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土建及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甲方于会后向乙方提供竣工资料清单目录……4.乙方同意在四方（甲方、乙方、邱三成及龙华）解决问题前，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待四方解决问题并签订有关协议后，甲方按实向乙方支付结算款或以楼抵工程款，同时，甲方有权参与并监督乙方向项目承包班组的款项支付……。甲方处有兰新彩、黄红焕的签名，乙方处有顾杰、张兵、龙华、邱三成的签名。建大公司签署该纪要后未再向顺洲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龙华作为土建工程的施工人已以顺洲公司、李国庆为被告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4659号。邱三成以其属于涉案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室内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邱三成申请，依法委托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对涉案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室内装修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华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反映，该工程造价分七部分：1.合同内装饰部分金额为1698202.8元；2.合同内安装部分金额为256387.25元；3.合同外装饰部分---双方一致的项目，金额为118944.97元；4.合同外安装部分---双方一致的项目，金额为89516.25元；5.合同外装饰部分---原告认为增加的项目，金额为4998.63元；6.合同外安装部分---原告认为增加的项目，金额为1837.05元；7.合同内装饰部分---二层会议室，金额为18719.89元。合计2188606.84元。上述第1部分造价1698202.8元的组成为：[直接工程造价1481456.79元（A项）+综合管理费51850.99元（即B项=A项×3.5%）+税费81035.69元（即C项=A项×5.47%）+利润118516.54元（即D项=A项×8%）]×（100%-2%）。其余部分造价的组成亦为如此，只是金额有所不同。若不计综合管理费和税费，在总造价下浮2%的情况下，则上述各部分的造价：第1项为1567973.86元，第2项为236725.85元，第3项为109823.52元，第4项为82651.57元，第5项为4615.30元，第6项为1969.17元，第7项为17284.33元。邱三成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建大公司、顺洲公司对于增项部分有异议，同时认为二层会议室并非邱三成所做，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二层会议室由第三方完成。邱三成提供的工地施工记录、装修工程人工费支出、工程材料款支付反映其为涉案工程（含二层会议室）进行了相关施工工作并有相应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首先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建大公司将本案建大花园临时销售中心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顺洲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室内装修合同，李国庆在顺洲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通过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证据反映，该案工程实际上是李国庆挂靠顺洲公司名义承接，并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了邱三成。李国庆所称的“介绍”涉案工程给邱三成施工，实际为转包关系，约定邱三成给李国庆业务费25万元属于李国庆转包的非法所得。邱三成为不具备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而且上述转包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书无效。李国庆、庞武江均确认邱三成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2014年9月25日的洽谈纪要也反映建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同时结合邱三成提供的工地施工记录、装修工程人工费支出等证据反映其确实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故一审法院认定邱三成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是工程造价问题。本案工程造价经司法鉴定已得出相关结论，其中对于第3、4项邱三成认为增加部分未得到其余当事人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二层会议室确系完工，建大公司、顺洲公司虽主张并非邱三成施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相反邱三成方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一直由其施工，因此二层会议室的造价部分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中。此外，由于邱三成为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因此在核算工程造价时不应将综合管理费、税费列入其中，也即经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包括：1.合同内装饰部分1567973.86元；2.合同内安装部分236725.85元；3.合同外装饰部分---双方一致的项目，109823.52元；4.合同外安装部分---双方一致的项目，82651.57元；7.合同内装饰部分---二层会议室，17284.33元。以上合计2044459.13元。再者是其余各方责任承担问题。李国庆虽以顺洲公司名义承接工程，但其系以个人名义与邱三成签订协议书即转包合同，邱三成在诉状中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付款责任应由李国庆承担，无需由顺洲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44459.13元为涉案工程总造价，李国庆已付24万元，李国庆虽主张通过李国勇账户向邱三成支付100余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邱三成亦不确认，一审法院对于李国庆主张不予采信，故李国庆尚未支付工程款为1804459.13元（2044459.13元-24万元）。关于建大公司应承担责任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建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建大公司与顺洲公司约定涉案工程固定价（包干价）为220万元，并已支付124万元，尚欠96万元未付。建大公司主张尚有清洁费14600元、逾期完工违约金63800元、未返工整改违约金是1640元、邱三成带领相关人员围堵静坐导致违约金44000元及施工合同预留的质保金104564.55元等费用应当扣除。顺洲公司并未确认，且双方至今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建大公司与顺洲公司的具体结算双方可另行处理，但据本案证据反映建大公司尚欠96万元未向顺洲公司支付，其应该在该范围内向邱三成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国庆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三成支付尚欠工程款1804459.13元；二、建大公司在欠付顺洲公司工程款即96万元范围内向邱三成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邱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72元（邱三成已预交），由邱三成负担9172元，李国庆负担19000元。鉴定费30000元（邱三成已预交），由李国庆负担。上述李国庆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邱三成。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洲公司应否与李国庆对案涉债务向邱三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顺洲公司确认其与李国庆是挂靠关系，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与建大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合同。李国庆于2015年6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对顺洲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主张其在以顺洲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后，即将案涉工程交由邱三成施工，邱三成向李国庆支付业务费。庞武江于一审诉讼期间亦述称李国庆与顺洲公司为挂靠关系，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故综合上述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本院认定李国庆与顺洲公司为挂靠关系，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其次，李国庆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邱三成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交由邱三成施工。邱三成已收取的24万元工程款据邱三成起诉状所述亦是李国庆以个人名义向其支付。邱三成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顺洲公司，顺洲公司将案涉工程直接转包给邱三成施工，李国庆仅是工程介绍人，因建大公司与顺洲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合同落款处记载李国庆为顺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邱三成有理由相信李国庆有权代表顺洲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其施工。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代理人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既然邱三成主张李国庆为顺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则其应要求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但显然，李国庆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邱三成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工程交由邱三成施工。邱三成于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国庆在与其签订协议时有向其出具顺洲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顺洲公司同意李国庆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转包案涉工程。故本院对邱三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除案涉工程以外，邱三成与李国庆还存在其他多个工程合作，庞武江亦述称邱三成与李国庆是长期合作的关系，故从常理上分析，邱三成对李国庆的身份情况应有充分了解。最后，邱三成于其起诉状中述称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又以个人名义私下约定将装修工程转包给邱三成施工，且于2015年6月17日及2016年12月21日的庭审中，均确认李国庆是顺洲公司的实际挂靠人，李国庆以顺洲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再把工程转包给邱三成施工，双方约定待邱三成完成案涉工程后，由李国庆安排结算。而后邱三成又否认其上述陈述，主张是顺洲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邱三成施工。显然，邱三成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且邱三成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起诉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邱三成关于顺洲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其施工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李国庆与邱三成之间实际为转包关系，并无不妥。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邱三成于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方是顺洲公司，故其要求顺洲公司与李国庆对案涉债务向邱三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邱三成主张顺洲公司应对其已经收取的款项124万元与李国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前述已经认定邱三成与顺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则顺洲公司无需向邱三成支付工程款，故即使顺洲公司收取了建大公司支付的124万元工程款而没有向邱三成支付，顺洲公司对此也不存在过错。邱三成要求顺洲公司对其已收取的款项与李国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邱三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0.30元，由上诉人邱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