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5民终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山西省泽州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1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第三人：李某3，男，汉族，山西省泽州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第三人李某3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2、第三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对上诉人计算后的余款依法进行分割，而一审法院却将清算单中记录的“李某1支出638942元-收入417113元=221829元”，认定为四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用所谓的盈余款233885元予以折抵偿还。另外，二被上诉人以清算单中“张某1收入862446元-支出645749元=216697元”为据要求上诉人偿还216697元，但一审法院因上诉人的分项支出和总支出对不上，另行认定张某1总支出为543316元，超出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出对不上是因为分项支出漏写导致，总支出645749元并非计算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在未支付车辆维修费和司机工资的情况下，先对被上诉人李某1未主张的款项进行抵销，然后将盈余进行分配，无法保护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二是一审法院对部分未收回的款项、已实际支出和应支出的款项未予认定并扣减，在案件中未进行判决，明显错误。（1）上诉人张某1收入862446元，其中未实际收回款项为122505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了85245元属于未收回款项，将85245元在张某1收入862446元中扣减，对于未收回款项怎么进行分割没有处理；（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实际支出而未计算在支出款内的79018元不予认定并扣减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当支出而未计算在支出款内的98230元不予认定并扣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未超出诉讼请求，清单中的记载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一审判决支付其3014元是错误的，216697元中应该还包含其的工资、第三人李某3的钱，其和李某3对张某1的收入有记账，钱是由李某1和张某1两人管。本案应当查清收入减去支出后除以四就是四人各应得的钱，希望二审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第三人李某3述称，收入是正确的，但支出不正确，因为忙我们没有记支出的帐。216697元应该除去工人工资后我们四个人分配。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二原告合伙运输款项2166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第三人、被告四人因生意相识，合伙经营运输业务，自2018年8月开始至2019年7月止。被告负责财务，但被告多次拒绝财务清算，导致收支严重不平衡。二原告、第三人、被告在公证人王某的公证下共同签署了一份运输款项清单，载明：“张某1收入：862446元，张某1支出645749元，862446-645749=216697元”经过计算，张某1应支付二原告及第三人共计216697元。被告承诺将支付二原告及第三人所欠款项，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拒绝还款。综上所述，被告的欠款行为导致运输工人的工资无法正常发放，维修费用无法偿还，侵犯了其他两位合伙人的财产权，对二原告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四人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间合伙经营汽车运输业务，四人购车出资份额均等，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由原告李某1与被告张某1负责。2019年11月30日，四合伙人在王某见证下对合伙期间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进行了清算，四人经协商形成了清算协议，该清算协议载明“李某1收入合计417113元，李某1支出638942元，支出638942元-收入417113元=221829元；张某1收入862446元，张某1支出645749元，收入862446-支出645749元=216697元”，同时该清算协议列举了合伙经营期间各分项收入与支出，由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共同在清算协议上签名捺印，王某作为见证人在清算协议上签名捺印。该清算协议所载明的被告张某1的分项支出与总支出不符，故被告张某1总支出应当更正为：543316元（22745元+69420元+103729元+56602元+58812元+3200元+99278元+48180元+68393元+11957元+1000元=543316元）。被告提出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四人达成的清算协议载明的“张某1收入862446元”包含尚未收回款项，原告及第三人对其中“河东厂内未收回3885元、花园头未收回17490元、‘老贾’未收回10870元、焦某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中原街运费25000元”的事实予以自认，本院对该原告自认事实予以确认。此外，山西沐鑫园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尚有28000元工程未作结算，证人聂某出庭证实尚有工程欠款未结算，故上述未收回款项应当在被告张某1总收入中予以扣除，被告张某1总收入款项应为777201元。被告认为有车辆维修费25230元、司机张某3工资25000元、司机张某4工资20000元应当支出尚未支出，原告及第三人对此事实予以自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四人已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四人经协商解散后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已形成清算协议，应当按照清算协议内容进行盈余分配和债务分担。被告辩称清算协议中“张某1收入862446元”包含未实际收回款项，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所述部分未实际收回款项予以自认，故该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扣除后被告张某1收入应计为777201元。被告辩称有“车辆维修费25230元、司机张某3工资25000元、司机张某4工资20000元应当支出尚未支出”虽原告事实予以认可，但属被告张某1尚未支出款项，故不应当计入清算协议中被告张某1总支出款项。被告辩称“买锤、代李某3付款、支付水东小二石子款、江某油款、交通事故修车款，总计79018元”系被告张某1已实际支出而未计算在支出款内的款项，该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张某1、第三人李某3四人应当进行分配的盈余为233885元（777201元-543316元=233885元）。此外，本案清算协议中载明“李某1支出638942元-收入417113元=221829元”，李某1多支出的221829元应认定为四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四人合伙期间的盈余233885元予以偿还，又因合伙期间的盈余款现由被告张某1管理，故被告张某1应当支付原告李某1垫付的四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221829元。剩余盈余款即12056元由四人进行分配，即四人各应分得盈余3014元，因该部分盈余款项由被告张某1管理，故被告张某1应支付原告李某1盈余分配款3014元、支付原告李某2盈余分配款3014元。被告张某1应当向原告李某1支付垫付共同债务款及盈余分配款共计224843元（221829元+3014元），被告张某1应当向原告李某2支付盈余分配款3014元。因原告诉请由被告偿还的合伙运输款项为216697元，故对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故应由被告张某1向原告李某1支付垫付共同债务款及盈余分配款共计213683元、被告张某1应当向原告李某2支付盈余分配款301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某1支付垫付共同债务款及盈余分配款共计213683元；二、被告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某2支付盈余分配款3014元。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该清算协议所载明的被告张某1的分项支出与总支出不符，故被告张某1总支出应当更正为：543316元”有异议，总支出就是645749元，分项支出在誊写时有遗漏；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某2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应支付其工资等款项。第三人李某3认为李某1的收入和支出并没有经过四个人核算，其曾拿出10000元还汽车分期款，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综上，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某1于二审另提交以下证据：1、清算协议底单及照片各1张，用于证明在一审查明的清算协议之前，有一张对张某1支出和收入的清算底单，这个底单收入中有未收回款项122505元，应由四人一起追回来后分配，支出遗漏了79933元、22500元。这个清单底单当时未签字，张某1当时用手机拍了照，一审开庭前找到王某、李某3、李某2补签字进行确认。2、王某出庭称，2019年冬天，在李某2家结算张某1搞汽车运输的收入和支出，当时我和李某2夫妇、李某1夫妇、李某3、张某1都在场，有收据、单据还有口头念的，最后形成了一个数据，写在一张纸上，先算了一张张某1的，我没有签字，后来刘某念、李某3用笔写，誊写的那张上签了字，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十一二点，说是有什么错误可以更改。底单是张某1找到其，其认可这个事，在上面补签的。3、张某2出庭称，一审开庭后其与张某1进行了结算，张某1在其工地加柴油6万多、拉土运费3万多，结算下来还剩28000元没有给其付。4、神南工地负责人张某2出具的收据2支、结算单及证明材料各1份，用于证明×××、×××、×××在其工地倒运土方1207×31=37417元，在其工地加柴油66305元，还欠其28000元。5、王江某的证明材料1份及收据3支，用于证明张某1的汽车52332、22152、62378在其处加油，支出加油款5000元。被上诉人李某1质证认为，清算时已经算到很晚，其妻子刘某念的慢，李某3写的快，就会出现差错，但都是根据最原始的单子列出的这些数字；确实是有加油费，认可证据3结算单上的三辆车，但不清楚具体数额，运费一车31元太低，不真实，张某1和其说一车最低40元；证据5不认可。被上诉人李某2质证认为，王某的陈述属实，底单是在其家算的，张某1也照了相；证据3结算单上的三辆车认可，运费确实有点低；证据5不认可。第三人李某3与被上诉人李某2的质证意见相同。综合一、二审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分析认为，清算协议底单及照片，被上诉人李某2、第三人李某3认可，被上诉人李某1也认可差错，且有证人王某出庭证明，与一审查明的清算协议中关于张某1的支出和收入总额相差不大，可以印证清算协议中“张某1收入862446元、支出645749元”，一审将张某1总支出更正为543316元，与上述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1所提该项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诉讼中，四合伙人签字的“清算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第三人李某3又认可“清算协议”中张某1收入包含河东厂内、花园头等未收回款项应予扣减，以及车辆维修费、司机工资等应支出款项的事实，故“清算协议”并非四合伙人对合伙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的清算。一审按照“清算协议”内容进行盈余分配和债务分担，明显存在遗漏。关于“清算协议”中李某1的收入和支出，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李某2、第三人李某3均提出原始账单是李某1妻子记的，当晚誊写时李某1的支出和收入并未经核算，且被上诉人李某2、第三人李某3提出当晚并未计算其二人的支出。经对四合伙人之间张某1代李某3付款31780元、交通事故修车费支出1680元、神南工地加油费28000元、金泰祥工地37260元、李某2支出2万元车贷、李某3支出1万元车贷、张某1与李某1负担的工人工资等事项进行询问，四合伙人对上述事项并未进行结算，现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提出返还合伙运输款项216697元的诉讼请求，因合伙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财产应当在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进行分配，现合伙未经清算，尚不具备提起分配合伙盈余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张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更正张某1的总支出、简单认定“清算协议”存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退还李某1、李某2；上诉人张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