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0697995553R。法定代表人：雷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辉，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冰，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忠平，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采矿工程专业人员，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银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忠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吕忠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以及发放方式予以了认可，对于根据上诉人内部绩效考核规定对被上诉人的考核结果予以了认可，同时对于被上诉人2018年8月31日辞职的事实也予以了认可。按照上述认定内容，一审判决计算应支付薪酬为：180000元×40%×54.5%=39240元。但一审法庭在计算时忽略一个重要事实，即2018年被上诉人只实际工作到了8月31日，所以在计算公式的基础上，应只计算8个月，正确计算方法应为：180000元×40%×54,5%÷12×8=26160元，一审忽略案件事实，导致计算错误。2.一审法院对要求支付被上诉人往返缅甸费用2169.51元有失偏颇。按照上诉人内部财务制度，对于能够提供有效票据的合理工作往返交通费用可以予以报销。但报销流程应由报销人主动申请，并提交相关有效凭证，在经内部流程审核后，可以予以报销。但自被上诉人2018年8月至9月回国后，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报销直至提起劳动仲裁。由于被上诉人自己的延误造成上诉人2018年费用报销已完成扎账，无法跨年进行报销。同时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清单，除必要交通住宿外，其余费用为非必需费用，不应作为差旅费用一并报销，且也并非所有费用均为有效报销凭证。一审法院只关注了报销上述费用的合理性，却忽略了造成未予报销的实际原因和要求上述人予以报销的操作性，认定明显有失偏颇。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忠平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合法。1.40%工资用于年终绩效考核不合法。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年薪，年薪应按月发放，不能拿年薪的一部分作为年终绩效进行考核。被上诉人在40%工资年终考核的情况下仍签订合同的原因如下：(1)是对上诉人的诚信、公正公平、合法经营给予充分信任。被上诉人至缅甸工作一年多，由于有事并请示上诉人总经理雷某同意后离职，上诉人不能以绩效考核为由克扣被上诉人的工资。(2)只要认真工作，生产经营指标达不到预期是由于很多不可抗力的客观原因造成，公司员工的年薪基本不会低于80%。2.2018年经营绩效考核方案不合法。(1)上诉人制定该考核方案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决定；未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本人平等协商确定；未公未告知，是不合法的。(2)如果该考核方案是合法的，就不需要本人签字，2017年就没有考核方案。(3)签订时涉嫌胁迫。2018年考核方案是于2018年3月23日才签订的，当时人在缅甸，不得不签。(4)签订时涉嫌欺诈。2018年考核方案是与重要岗位承诺书同时签订的，时间是于2018年3月23日，考核方案上没有时间填写处，否则被上诉人会填写签订时间。二、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考核缺乏客观公正。1.这不是公司的正式考核，完全是针对被上诉人个人而制定的。在公司总经理返回公司的三天内，以公司的办事效率，不可能完成复杂的考核，并通过审核和审批。2.考核数据缺乏相关支撑，不能采信。3.考核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4.不存在这样的考核结果。三、年终绩效必须发放。1.2018年经营绩效考核方案是后补的且不合法。2.2017年年终考核，被上诉人认为反推分值为92.9分，仅扣了7.8%；2018年因被上诉人离职就扣了45.5%，存在故意克扣。3.2018年考核方案于2018年8月23日才签订，在此之前不能扣减工资。4.公司回复意见说明按规定扣税后发放，请求二审法院计算出应扣税额和应发工资额，避免扣税时又故意多扣。5.从缅甸返程费用。2018年7月17日已当面交给公司员工李某，事后回复说2018年已扎账不予处理，这是恶意行为；公司从未有差旅报销制度和相关流程，也无人提醒，否则也不会发生所谓的超时申报，此前发生的差旅费用都是在缅甸公司报销的。德宏银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宏银润公司按照双方认可考核标准向吕忠平支付剩余工资，即人民币26160元（税前）；2.判令德宏银润公司无需支付吕忠平往返缅甸费用，即人民币2169.51元；3.判令由吕忠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德宏银润公司与吕忠平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了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吕忠平在德宏银润公司缅甸项目公司担任采矿厂矿长。同时双方约定，吕忠平的待遇为年薪180000元，其中60%为固定工资，按月发放，40%为年终绩效，年终考核后于次年初发放。至2018年7月吕忠平向德宏银润公司提出于2018年8月底辞职，2018年1-8月的固定工资吕忠平已如数领取。剩余的年终绩效部分，德宏银润公司对吕忠平进行了考核并得出分数为54.5分。吕忠平于2019年向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宏银润公司支付绩效工资48000元及支付往返中国与缅甸的费用2169.51元。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芒劳人仲案字〔2019〕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要求德宏银润公司支付吕忠平绩效工资48000元和往返缅甸的费用2169.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工作，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年薪180000元，其中60%为每月发放，40%为年终考核发放。2018年8月31日吕忠平辞职。2018年底德宏银润公司对吕忠平工作进行考核，考核分数为54.5分。故吕忠平应获得绩效工资的54.5%的绩效工资，即180000元×40%×54.5%=39240元。吕忠平工作地为缅甸，其往来中国至缅甸工作地的费用，德宏银润公司应给予报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忠平绩效工资39240元；二、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忠平往返缅甸费用2169.51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被上诉人吕忠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被上诉人吕忠平均表示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吕忠平的绩效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吕忠平差旅费2169.5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吕忠平认可2018年绩效考核表系其真实签字，但对该考核表的分值系事后补具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录用通知书》第二条约定：60%为固定工资，按月发放，40%为年终绩效，年终考核后于次年初发放；德宏银润公司出具的《中国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2018年经营绩效考核方案》约定绩效考核及超额奖金，在次年3月内考核发放；《德宏银润公司出具的吕忠平2018年度目标责任考核说明》能够证实对吕忠平的考核分值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底德宏银润公司对吕忠平工作进行考核的分数为54.5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吕忠平是于2018年8月31日辞职，故2018年度9月--12月的绩效工资不应计入绩效工资数额中，一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即：确认被上诉人吕忠平2018年绩效工资应为180000元×40%×54.5%÷12×8=261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由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向被上诉人吕忠平支付26160元。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吕忠平于2018年7月31日申请辞职，德宏银润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吕忠平于2018年8月31日因个人原因辞职的事实，截止2018年8月31日之前产生的差旅费应视为被上诉人吕忠平工作期间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德宏银润公司予以报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认为已超过报销期间，且应扣除吕忠平在国内的费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宏银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忠平往返缅甸费用2169.51元”;二、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吕忠平绩效工资39240元”；三、上诉人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吕忠平绩效工资26160元；四、驳回上诉人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宏银润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