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5519141591，地址：凯里市迎宾大道北侧香枫庭苑A2地块13-16群楼**夹层4-办公4。法定代表人：赵金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龙铁，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朱芳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琴，女，1986年10月5日生，苗族，户籍地剑河县，现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都文辉，男，1981年11月1日生，苗族，现住凯里市。上诉人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琴、都文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都是被上诉人本诉所主张的事实。对于上诉人反诉所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作认定。完全回避了反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偏听偏信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编造虚假的工程决算资料报审，骗取上诉人作出决算无效，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审以《建筑安装工程决算》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错误。上诉人作出决算后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报审的工程决算资料与实际不符，主要有：多项主材价格虚高及虚增部分工程量、工程量不实、重复计费、“居然之家”正门前的广场路基平整严重偷工减料，有的地方根本没有混凝土垫层。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钻孔取样的证据，但是判决没有采纳。一审判决认为“已对不实部分已经进行了核减”与事实不符。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该《建筑安装工程决算》无效。双方重新进行工程价款决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偷工减料，致使“居然之家”正门前的广场路基平整及贴石材工程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一审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返工费用，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是一审判决却认为：发包方并未向其提供广场项目的施工图纸，也未以书面形式对工程技术要求予以明确，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也对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即便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不予准许。对凯扬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述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判决引用了该条前一句，有意删减了“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一句，形成断章取义。广场路基平整属于地基基础工程，被上诉人承担返工责任不因“发包人擅自用后”而免除。关于“发包方并未向其提供广场项目的施工图纸，也未以书面形式对工程技术要求予以明确”的问题，属于合同内容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伺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被上诉人报审的数据“商混0.1米厚”也是行业最低标准，证明广场路基平整的技术标准是明确的。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其自己报审的标准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当然认可。但是实际施工情况与其报审资料数据完全不符，是典型的偷工减料不合格工程。上诉人反诉要求其返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陈琴、都文辉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琴、都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扬公司按《工程结算书》支付陈琴、都文辉工程款555457.8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8873.25元（555457.82元×8%×2年）。凯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都文辉、陈琴向凯扬公司支付广场返工费用（以评估机构评估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6日，原贵州量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为凯扬公司）与都文辉、陈琴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由都文辉、陈琴承包量才香枫庭苑A2地块零星工程进行施工，具体承包内容及范围：电梯门套补砖、电梯门套石材制作及安装、扶梯底坑补砖，拆除及补砌隔墙，屋面钢爬梯制作及安装，安装排水系统及管道，改造商场局部排水管道等，化粪池的开挖、回填、管道安装以及其他室外地面基层等。合同第五条：“1.甲方委托任务时，必须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并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明确工作任务及技术要求；…；4.甲方派驻满海滨为甲方代表，对工程进度、质量进行监督，解决现场事宜。”合同还对工程价款以及工程款的支付、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双方对场地平整、排污沟开挖、雨水沟开挖、化粪池开挖的土方或石方隐蔽性工程进行了验收，其中包括正面广场原有人行道平基、广场车道平基、商场正大门前土方工程，以及居然之家正面排污沟、正面雨水沟、化粪池开挖的土方工程。2015年10月，广场路基平整及贴石材工程施工完毕。同年11月，广场工程交付使用。2017年6月，全部零星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7年8月25日，双方进行了决算，决算价为2405457.82元，在都文辉报审价的基础上实际核减462321.1元。施工结束后，凯扬公司向都文辉共支付工程款185万元，尚欠555457.82元至今未付。另查明，都文辉提供的决算材料中广场施工图纸系施工结束后，都文辉为了便于决算，聘请技术人员进行绘制的。2018年11月23日，贵州量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才公司”）变更名称为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报审材料、决算材料、询问笔录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凯扬公司将量才香枫庭苑A2地块零星工程发包给都文辉、陈琴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经双方决算，工程量为2405457.82元，已付工程款185万元后，凯扬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555457.82元。关于都文辉、陈琴主张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息标准进行约定，参照该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凯扬公司辩称都文辉虚报工程量的问题，庭审查明，都文辉报审的结算价2867778.92元，经原量才公司审核后，最终审核价为2405457.82元，并加盖了原量才公司的印章，可视为已对不实部分已经进行了核减，所以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凯扬公司辩称广场项目工程质量不合格申请鉴定的问题，因合同约定发包方委托任务时，必须提供相应的施工图纸，并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明确工作任务及技术要求，并派驻代表对工程进度及质量进行监督，而都文辉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并未向其提供广场项目的施工图纸，也未以书面形式对工程技术要求予以明确，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也对工程量进行了决算，即便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凯扬公司在使用长达四年后，在都文辉通过诉讼程序主张工程款的过程中才以工程质量问题主张权利，并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故，凯扬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反诉费，因凯扬公司未提出具体反诉标的，本院不予收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陈琴、都文辉工程款555457.8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时止。二、驳回陈琴、都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0元，减半收取5205元，由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未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驳回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1、关于一审判决驳回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工程决算存在多项主材价格虚高、虚增部分工程量、重复计费、“居然之家”正门广场前的广场路基是否存在偷工减料，认为决算无效，请求重新进行决算等理由。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编造报审的工程决算不仅已经审核签字确认，而且核减了462321.10元。而上诉人对已经核减的部分并无证据证明不包含其提出的上述内容。2、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在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报审的工程决算进行核减后，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核减部分没有包含反诉质量部分的情况下，又以其质量不合格为由反诉请求返工费。不仅与其当时审核后是选择核减工程款，而不是要求进行返工自相矛盾，而且是使用后长达四年之久，并在对方起诉支付工程后才反诉请求支付返工费，既不符常理，也存在重复主张。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是在合理使用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00元，由黔东南鑫鼎凯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