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梅，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周桥村三道门。法定代表人：黄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锐，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梅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丰农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川172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韩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17民终255号民事裁定，发回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川17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韩梅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梅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川丰农资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川丰农资公司提交的其记账凭证（商品调拨单）和李传中书写的情况说明，认定川丰农资公司于2016年4月7日、4月11日、4月25日三次向韩梅供货，系事实认定错误，川丰农资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韩梅收取了三批次货物。商品调拨单仅能说明川丰农资在某几个时间点存在出货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达到证明该对应货物就是韩梅购买的，更不能证明韩梅收到该批货物。出货、收货记录才能构成完整的买卖过程，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李传中系川丰农资公司股东，其亦系与韩梅签订买卖合同的川丰农资公司代理人，其特殊身份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不应当得到采信。2.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本案原一审中川丰农资公司并未提交记账凭证（商品调拨单）和李传中书写的情况说明，而该两份证据又是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如何形成、是否真实均存在重大疑问。而韩梅为主张已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提交的部分转款凭证载明的金额足以达到证明其不再下欠川丰农资公司款项的目的。川丰农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6日后向韩梅供货的事实是清楚的。1.重审中，韩梅接受法官询问时当庭承认4月6日后川丰农资公司向其发货3次，其亦支付了款项；2.基于生活常识和客观经验法则，韩梅没收到货就不可能打款，川丰农资公司提供的单据中吨量与价款是相符合的，综合来看，3次供货是属实的。川丰农资公司一审中举出的记账凭证及李传中说明，真实性没有问题，其向韩梅供货，内部有一个商品调拨单，调拨单上的货品、吨位、价格三部分组成与韩梅向其打的欠条以及事后所付款项是吻合的，本案不存在虚假事实。川丰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韩梅支付川丰农资公司余下货款100000.00元，从2016年9月30日起每月按利率10‰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韩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川丰农资公司的股东李传中与韩梅系朋友关系。从2016年起，双方开始有业务往来，在业务往来中，韩梅需要肥料时向川丰农资公司股东李传中打电话订购，川丰农资公司根据韩梅电话指定的地点送货，货款汇到李传中个人账户上。2016年3月25日，韩梅（甲方）与川丰农资公司（乙方）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以下内容：一、采购品种、技术参数、规格、数量、金额。辣椒专用，技术参数总含量45%，规格25kg，数量72吨，单价2900元/吨，金额208800元；辣椒保姆，技术参数总含量33.8%，规格20Kg，数量26.6吨，单价1800元/吨，金额47880元，总计：25668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陆千陆佰捌拾圆整）；二、交（提）货时间、地点、运费负担。交货时间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货物由乙方发货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承担至甲方指定地点的运费。三、货款结算方式。第一批产品货款结算：乙方按甲方要求将第一批产品28.6吨发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货款共计75680.00元（其中180.00元已通过卡转结账），余款75500.00元甲方15天内将货款支付给乙方。（具体数量以实际送货到数量为准）。第二批产品货款结算：乙方按甲方要求将第二批产品70吨（辣椒专用50吨、辣椒保姆20吨）发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15天内将货款50%支付给乙方，下余50%货款甲方在2016年9月30日前全部支付给乙方。若到期未能支付，由甲方承担其到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收到货款期间的资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利率按10‰计息（具体数量以实际送到数量为准）。四、合同纠纷处理。本合同如发生纠纷，当事人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向订单签订地人民法院申请诉讼解决。五、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26日，川丰农资公司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10吨、辣椒保姆肥4吨，同月27日，川丰农资公司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10吨、辣椒保姆肥4吨，3月28日给韩梅发送辣椒保姆肥0.1吨（该笔货款180元韩梅于2016年3月26日已通过转款支付），同月30日，川丰农资公司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20吨、辣椒保姆肥8吨，4月1日，川丰农资公司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10吨、辣椒保姆肥4吨，4月3日，川丰农资公司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8.025吨、辣椒保姆肥3.18吨。2016年4月6日，韩梅向川丰农资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辣椒专用肥58.025吨（人民币168272元），辣椒保姆肥23.18吨（人民币41724元）两项之和共计209996元，欠款人：韩梅2016.4.6”。川丰农资公司与韩梅结算货款后，韩梅又需肥料，双方采取电话联系，买卖方式为现款现货，2016年4月7日，川丰农资公司应约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9.25吨、辣椒保姆3.7吨，共计货款33485元，4月11日，川丰农资公司应约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24.5吨、辣椒保姆7.5吨，共计货款84550元，4月25日，川丰农资公司应约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24.75吨、辣椒保姆9.9吨，共计货款89595元。三次货物发送后，韩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农商银行向川丰农资公司股东李传中账户转款，同年4月6日转款28485元、4月7日转款5000元、4月10日转款25680元、4月11日转款58870元、4月25日转款89595元、5月18日转款109996元。在合同履行中川丰农资公司共给韩梅发送辣椒专用肥116.525吨，金额337922.50元，辣椒保姆肥44.38吨，金额79884元，共计货款417806.50元，韩梅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川丰农资公司货款317806元，尚欠货款100000.50元，经川丰农资公司催收无果而涉诉。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25日，川丰农资公司、韩梅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协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2016年4月6日双方进行货款结算后，川丰农资公司向韩梅又发送了三次肥料，其交易是否履行完毕，即川丰农资公司是否送货，韩梅是否付清货款。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川丰农资公司应约向韩梅发送肥料，交易方式为现款现货，三次货物调拨单的数量、价款与韩梅向川丰农资公司转账支付货款金额一致，且送货地点与前五次送货地点均相同，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川丰农资公司已完成送货义务。综上，在合同履行中，川丰农资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韩梅提供了辣椒专用肥116.525吨，计币337922.50元，辣椒保姆肥44.38吨，计币79884元，共计价款417806.50元，韩梅收货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川丰农资公司支付货款317806元，其尚差川丰农资公司货款100000.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规定，川丰农资公司主张韩梅支付货款1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计息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川丰农资公司主动放弃货款0.5元系其对权利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韩梅以货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欠川丰农资公司的货款，即使欠款也是柠檬基地欠款的辩解理由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根据川丰农资公司、韩梅签订的合同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双方之间除了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易行为之外，还通过现款现货的方式进行交易，川丰农资公司按照韩梅指定的地点发货，其买卖行为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川丰农资公司向韩梅发送货物的数量及价款，扣除韩梅已支付的货款，韩梅尚下差川丰农资公司货款100000元的事实成立，故韩梅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韩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0000元，并从2016年9月3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为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韩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川丰农资公司与韩梅于2016年3月26日至4月3日期间，五次向韩梅指定地点供货，每次均为川丰农资公司送货人员从库房提货后向财务出具欠条，并将货物运送至韩梅指定地点由韩梅或其指定接收人确认收货后出具收条，再由川丰农资公司送货人员将收条交回公司财务核对入账。2016年4月6日，双方据此结算确认韩梅共计下欠川丰农资公司货款209996元，韩梅向川丰农资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辣椒专用肥58.025吨（人民币168272元），辣椒保姆肥23.18吨（人民币41724元）两项之和共计209996元。2016年4月6日后，韩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农商银行向川丰农资公司股东李传中账户转款6次，共计向川丰农资公司支付款项317806元，其中4月6日转款28485元、4月7日转款5000元、4月10日转款25680元、4月11日转款58870元、4月25日转款89595元、5月18日转款109996元,双方均认可5月18日转款109996元系支付欠款。川丰农资公司提交2016年4月7日、4月11日、4月25日的商品调拨单主张双方现款现货交易3次，分别为：4月7日辣椒专用9.25吨、辣椒保姆3.7吨，计货款33485元；4月11日辣椒专用24.5吨、辣椒保姆7.5吨，计货款84550元；4月25日辣椒专用24.75吨、辣椒保姆9.9吨，计货款89595元，并以此认为，韩梅4月6日、7日两次转款系支付4月7日商品调拨单的货款，4月10日、11日两次转款系支付4月11日商品调拨单的货款，4月25日转款系支付当日商品调拨单的货款；仅有5月18日转款109996元系支付所欠货款，仍有100000元下欠货款未支付。韩梅辩称，该三张商品调拨单系川丰农资公司单方制作，又无货物签收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于4月6日、7日、10日、11日、25日5次转款支付部分欠款和现货现款后，于5月18日转款109996元将下余欠款一次性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16的4月6日后川丰农资公司与韩梅双方现款现货交易的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韩梅是否付清包括下欠货款在内的全部货款？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川丰农资公司与韩梅签订采购合同后，于2016年3月26日至4月3日期间，总计五次向韩梅指定地点供货，每次均为川丰农资公司送货人员从库房提货后向财务出具欠条，并将货物运送至韩梅指定地点由韩梅或其指定接收人确认收货后出具收条，再由川丰农资公司送货人员将收条交回公司财务核对入账。2016年4月6日，双方据此结算确认韩梅共计下欠川丰农资公司货款209996元，韩梅向川丰农资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辣椒专用肥58.025吨（人民币168272元），辣椒保姆肥23.18吨（人民币41724元）两项之和共计209996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6年4月6日后，韩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达州农商银行向川丰农资公司股东李传中账户转款6次共计向川丰农资公司支付款项317806元，其中4月6日转款28485元、4月7日转款5000元、4月10日转款25680元、4月11日转款58870元、4月25日转款89595元、5月18日转款109996元，双方亦无异议且均认可5月18日转款109996元系支付欠款，本院予以认定。川丰农资公司与韩梅均认可2016年4月6日后双方发生了现款现货交易，但就现款现货交易的具体供货数量及货款各说不一，争议较大。川丰农资公司称2016年4月6日后双方发生了三次现款现货交易，并提供公司商品调拨单和公司股东李传中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进行证明。韩梅辩称，商品调拨单系川丰农资公司单方制作，又无货物签收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于4月6日、7日、10日、11日、25日5次转款在支付部分欠款和现货现款后，于5月18日转款109996元一次性支付了全部下余欠款。本院认为，商品调拨单虽然记载的现款现货交易货款金额与韩梅前5次转款金额基本吻合，但系川丰农资公司单方制作，现款现货交易次数也与韩梅转款次数并不吻合，也没有送货人员出具的欠条及收货人员出具的收条，与交易习惯不符，韩梅也不予认可，应当不予采信。韩梅2016年4月6日后共计向川丰农资公司支付货款317806元，已超出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209996元，且在韩梅2016年5月18日一次性转款支付欠款109996元后至2018年4月8日起诉近两年时间，川丰农资公司没有向韩梅催收下欠100000元货款，不合常理。因此，川丰农资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2016年4月6日后与韩梅现款现货交易的货物数量及货款金额，应当认定韩梅支付下欠货款209996元后的超出部分货款，为双方2016年4月6日后现款现货交易的货款，韩梅已经付清下欠货款209996元和现款现货交易货款。综上所述，韩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宣汉县川丰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