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唐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8936355U。 法定代表人：王小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杰，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炯，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市多邦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欣怡商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2743436729Y。 法定代表人：多金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立，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锅炉）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多邦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邦彩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应收账款询征函》中上诉人在上面记录内容为“截止2016年4月27日，我公司账面余额为贷方1034783.14元”，不是欠款金额为1034783.14元。1、根据《企业会计准则》及相关规定，《应收账款询证函》系核实双方财务记录往来账目是否一致之用，客观的反映往来账中收款与开具发票数额的增减情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发的《应收账款询证函》只是为了核实双方往来账款中核对付款与开票数额是否一致。财务往来账款记录内容分两项，如为出卖方，则一项记录为收款金额，一项记录为开发票金额；如为买受方，则一项记录为支付款金额，一项记录为收到发票金额，这是统一的财务记账方式。上诉人财务记录的往来账，一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即借方，另一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即贷方。被上诉人将发票交付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挂账就显示到贷方数额上，使贷方数额增加，这与是否实际欠款无关，因为付款条件并非只限于开具发票，还与货物交付、交付是否合格等众多因素相关。因此，上诉人在《应收账款询证函》记录的账面余额为贷方1034783.14元，系上诉人财务账目贷方与借方的差额，表示的开具发票金额比付款金额多1034783.14元，而非上诉人实际应支付的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的差额即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将二者混同显然错误。2、开具发票与交付货物系合同中两个不同方面的约定，本案中全部系卖方义务，履行了开具发票义务并不意味着履行交货义务。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应收账款询证函》中记载的数额系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与上诉人支付款项金额的差值，也只能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情况，不能反映被上诉人货物交付情况。上诉人也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货物交付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交付，根据一审开庭时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货物交付这一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却混淆概念，错误地将《应收账款询证函》作为被上诉人交货证据的同时，也将贷方余额认定为欠款金额，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反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交货证据的抗辩理由，仍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显然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应收账款询证函》为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应收账款询证函》真实含义为被上诉人即出卖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情况与上诉人支付货款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货物交付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开庭时一审法院明确分配了举证责任，所有举证责任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最重要的交付货物证据，在没有交货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做出了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判决，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可知，一审法院以一份存在虚假内容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且在对《应收账款询证函》错误认识的前提下，就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无法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货物交付证据，根据此条款，应提供货物交付证据，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本条款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对其主张予以驳回。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货物交付证据，因此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货物交付证据前，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无论上诉人行使哪种抗辩权，都不存在上诉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条款是对买卖双方合同是否成立或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规定，并不是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规定。双方对合同是否成立还是对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都不存在异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本条款没有意义，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应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所涉及的证据为《应收账款询证函》，与本条款中所列证据名称均不一致，一审法院适用本条款只能将该询证函认定为发票类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条款系对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时，如何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宜，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应支付合同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就不存在违约事宜，一审法院依据此条款要求上诉人履行违约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沧州市多邦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2016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应收账款询证函》，上诉人盖章确认，充分表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应收账款询证函》不是欠条无事实依据，因为《应收账款询证函》所记载的主要内容即为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应收账款询证函》并非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 沧州市多邦彩钢结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欠款784783.1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75984.2元的利息（庭审时变更为自2016年4月28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5月3日原告多邦彩钢向被告信德锅炉出具《应收款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日期2016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194892.38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6年5月6日，被告信德锅炉在该函加盖公章并注明“截止2016年4月27日我公司账面余额贷方1034783.14元。”2016年12月6日，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据一张，收到被告2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出具的《应收账款询证函》中加盖公章并注明金额，其应当按照注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其拒不支付的行为已构成为违约。对于被告辩称的应收账款询证函系财务根据财务制度出具的往来账款的记录情况，只体现了付款与开具发票的情况，不能反应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此原告以应收账款询证函主张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收据及征询函上加盖了被告的公章，可以证明双方业务往来，且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征询函中记载为符合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催款时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货物的日期，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784783.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2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3.8元，由被告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5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应收款询证函》，主要内容为：截止日期2016年4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194892.38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6年5月6日，上诉人在该《应收款询证函》注明：“截止2016年4月27日，我公司账面余额贷方1034783.14元。”并加盖公章。根据上述《应收款询证函》所载明内容，可以认定截至2016年4月27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034783.14元。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5万元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扣减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的该25万元货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84783.14元。上诉人主张该询证函只体现付款与开具发票情况，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8元，由上诉人唐山信德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