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泽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712599509,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大棚村江边路**。 法定代表人：王昌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若菡，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民，男，195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才（系张**之父），男，193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星（系张**之子），男，199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华军，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鑫晶钢结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908508260,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严唐村。 法定代表人：朱广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南京东泽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华民、张**、顾华军、泰州市鑫晶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164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华民对东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陈华民系鑫晶公司的员工，与鑫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期间受伤，应当属于工伤，由用人单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规定予以补偿。一审法院笼统认定鑫晶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并未明确鑫晶公司究竟需要哪项资质才能承接案涉工程。事实上，鑫晶公司与东泽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非是整体船舶制造，而仅是船舶舾装件的制造、加工，属于加工承揽，而非建设工程施工。东泽公司并未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公司，因此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华民辩称，第一，陈华民与鑫晶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陈华民受雇于顾华军、张**，与其系雇佣关系，与鑫晶公司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第二，鑫晶公司与东泽公司之间也非加工承揽关系，两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且合同约定了上诉人对鑫晶公司的监督管理义务，并非加工承揽，而是工程承包关系。因此根据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张**、顾华军以及2公司均应该对陈华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辩称，我们没有意见 顾华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鑫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华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顾华军、东泽公司、鑫晶公司赔偿陈华民医疗费23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31330元、误工费11849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62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14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11777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初，东泽公司与鑫晶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鑫晶公司承包东泽公司船舶建造工程，施工作业地点为东泽公司厂内或其他区域，合同有限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鑫晶公司必须严格按东泽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技术工艺要求施工，对所承包产品的质量全权负责，并建立有效的质量检验机构，完整的质量检验制度，设立专职的质量检验人员，东泽公司对鑫晶公司施工人员的安全操作必须进行监督，工程项目完工后，经东泽公司、船东和船检代表检验合格签字后，每月按东泽公司有关规定结算工程承包费，鑫晶公司施工工人工资部分由鑫晶公司制单，委托东泽公司打卡支付，等。 2、陈华民于2015年春节后至东泽公司厂区内在案涉工程从事装配工工作。 3、2015年8月5日早上6时40分左右，陈华民在工作时，因肋板倒塌被砸伤致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华民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骨折伴截瘫（L1、2）、血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L3右侧横突骨折、左下肺挫伤，其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4日出院；2016年10月16日，陈华民因导尿管不通5小时余被送至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尿潴留、膀胱结石、腰椎骨折术后，于2016年10月22日出院；2016年12月13日，陈华民再次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行脊柱内固定取出术，并于2016年12月26日出院。陈华民治疗共花去医疗费23386.75元（不含顾华军垫付的医疗费用）。 4、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华民重物砸伤致L1、L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等，主要后遗双下肢肌萎缩，左下肢肌力2级，右下肢肌力3+级，鞍区感觉减弱，膀胱耻骨上造瘘术后伴大便障碍等，已构成人体损失四级残疾；误工期从损伤之日始至鉴定之日止；护理期以终身护理为宜，护理人数一人为宜；营养期以150日为宜。 5、泰州市姜堰区鑫晶船舶舾装件有限公司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 另查明：自2014年初至事故发生前，陈华民均从事船舶装配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2、陈华民请求赔偿的有关项目和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东泽公司与鑫晶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可以认定东泽公司与鑫晶公司之间为发包方跟承包方的关系，即东泽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鑫晶公司；关于鑫晶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张**认可其是借用鑫晶公司的名义与东泽公司之间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结合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工程款的结算均是由告张**负责，故可以认定张**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关于陈华民与张**、顾华军的关系，根据陈华民及张**的陈述，张**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顾华军。事故发生时，陈华民系在顾华军后工作，其工资亦由顾华军支付，故事故发生时，陈华民系受雇于顾华军。 关于争议焦点2，陈华民诉请的赔偿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应当依法予以确定。经审核，陈华民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3386.75元（不含顾华军垫付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20元/天×140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365000元（100元/天×365天×10年，鉴定意见为陈华民需终身护理，陈华民暂行主张10年护理费用）、误工费118490元（陈华民系从事船舶装配工作，根据江苏省2018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制造业工资标准66468元÷365天×703天，该数额超过陈华民主张的数额，故以陈华民主张数额为准）、残疾赔偿金562128元（根据陈华民提交的证据，事故发生前，陈华民从事船舶装配工作，其收入来自非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47200元×70%×20年，该数额超过陈华民主张数额，故以陈华民主张数额为准）、被扶养人生活费7214元（16567元×5年/7，被扶养人高红英系陈华民母亲，现年93周岁，其育有七子女，该数额超过陈华民主张数额，故以陈华民主张数额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560元，上述损失合计1121578.75元。 关于争议焦点3，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顾华军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其实际分包张**借用鑫晶公司的名义承包的东泽公司发包的工程，存在过错，应对陈华民的损失承担责任。陈华民在提供劳务中未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忽视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张**承担85%的责任，陈华民对自身损失承担15%的责任。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其将工程发包给同为无相应资质的顾华军，应当与顾华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晶公司允许被告张**以自己名义承包工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东泽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鑫晶公司，亦应与鑫晶公司、张**、顾华军对陈华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东泽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泰州市鑫晶钢结构有限公司、张**、顾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华民因本案所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计953341.94元；二、驳回陈华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顾华军、张**、鑫晶公司、东泽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陈华民负担1199元，四被告负担5091元（该款陈华民已预交，陈华民同意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顾华军、张**、鑫晶公司、东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陈华民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工程承包合同》、事故简报、病历、住院记录、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检查报告单、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张**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顾华军，事故发生时，陈华民系在顾华军后工作，其工资亦由顾华军支付。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陈华民受雇于顾华军。对此，陈华民、顾华军均未提起上诉，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东泽公司上诉认为陈华民与鑫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东泽公司将案涉船舶建造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鑫晶公司建设，一审判决东泽公司与雇主顾华军对陈华民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东泽公司上诉称其仅仅是将船舶舾装粉刷工作交给鑫晶公司完成，不需要鑫晶公司具有特殊资质，其主张的承包内容与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上诉人南京东泽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元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宗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