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法定代表人:韩某,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山西省保德县。委托代理人：马某，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自愿者。原审被告:韩某,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人,现住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以下简称东山发电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韩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4日作出的（2019）晋09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山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赵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某，原审被告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山发电厂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2.依法判决王某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煤款税票或核减相应煤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理由为：（一）上诉人从未违约，更未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故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责任。2013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购煤合同》中并未约定明确的支付煤款时间，上诉人事实上也在一直不断地履行给付义务。本案煤款之前一直处于计量不清、价格不明的状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达成统一意见，无法进行全额结算，双方均对此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东山发电厂收据中，关于供货人系嘉庆煤业--吴高林的5张收据，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收据与本案无关，故应将该部分收据中的煤款扣除。（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税票，无法确定双方涉案交易煤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煤炭交易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供税票。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照约定履行该义务，故其违约在先。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税票数额巨大，造成上诉人在进行日常报税时无法正常进行抵扣，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极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抵税权益。另在本院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提出双方合同上公章与其在公安局备案公章不一致、被上诉人供煤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合同约定：乙方送够300万元的煤予以结算一次，现在购煤合同早已结束，欠了多少个300万元，现在早该还款，对方理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关于吴高林的五张收据，在2015年6月，已由上诉人方的会计主管与王某统一结算汇总成表，吴高林不可能另外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所称公章问题，因为王某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个公章，并且合同已事实履行，现在提出煤不合格问题，既未书面通知又没给过不合格的化验单，煤早已用完，在诉讼中提出该主张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山发电厂支付原告煤款17184797.12元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4531313元,共计21716110.31元；2.判令韩某对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日,原告王某与被告东山发电厂签订《购煤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山发电厂向原告购买电煤,合同就煤质、价格、运输、计量、煤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直至2015年9月份止。期间，东山发电厂陆续结算,并支付部分煤款,截止2015年12月东山发电厂累计欠原告煤款17624749.12元,东山发电厂对拖欠煤款予以确认。经原告催要,东山发电厂未能及时付款。此后,2018年4月11日二被告安排单位财务王娇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24日以×××众泰T600小汽车抵减煤款11万元,2018年7月23日以别克小轿车抵减煤款10万元,2019年8月20日以×××尼桑天籁小汽车抵减煤款6万元,2019年10月7日以红酒抵减煤款12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余款迄今未付。被告韩某系东山发电厂的唯一出资股东,被告韩某与东山发电厂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高度混同,故韩某应当对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已构成违约,造成原告很大损失,原告主张被告从供煤终了之日起(2015年10月)至上述煤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截止诉讼之日止的利息为4531313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日，原告王某（乙方）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就煤质价格、运输方式、费用、计量、煤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乙方送够300万元煤，予以结算一次，按甲方过磅数据为准，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乙方煤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某从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直至2015年9月份止。期间，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陆续结算,并支付部分煤款，2015年12月，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进行对账，原告王某累计向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煤折价37839425.2元，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已付王某煤款20214628.08元,欠17624797.12元。此后，经原告王某催要,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于2018年4月11日安排单位财务王娇支付王某5万元,2018年7月23日以别克小轿车抵减煤款10万元,2018年10月24日以×××众泰T600小汽车抵减煤款11万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20日以一辆尼桑小汽车抵减煤款6万元,2019年10月7日以红酒抵减煤款12万元。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以上共计支付王某煤款20674628.08元，尚欠王某余款17164797.1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否应支付所欠王某煤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2、被告韩某是否应对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所欠王某煤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的合同，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某按合同约定为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在庭审中，原、被告对煤款金额及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截止起诉前，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尚欠王某煤款17184797.12元至今未付，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应承担继续支付原告王某剩余煤款的责任。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已构成违约，给原告王某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对原告王某主张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对账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也陆续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原告王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8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王某主张被告韩某为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唯一出资股东,被告韩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混同,请求被告韩某对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公司人格混同与股东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是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等。本案中，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在法律上拥有独立的地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人员配置齐备、业务正常有序、财务真实清楚明了,与被告韩某不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被告韩某虽是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唯一股东，但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该厂承担责任，原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韩某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的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韩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原告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王某煤款17184797.12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原告王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8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原审判决在最后认定东山发电厂的欠款数额上存在错误，应为17164797.12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吴高林的收据所记载的煤款是否应该从欠王某的煤款中抵扣；3.王某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东山发电厂提供税票。关于第一个问题。双方于2015年12月已对欠付的煤款作出结算，后上诉人陆续以车、酒等物抵顶欠款或偿还现金，但直到王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上诉人仍未将欠款偿还完毕，即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从起诉之日起的欠款利息损失符合客观实际与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在双方于2015年12月对欠付煤款进行结算时，王某已将嘉庆煤业--吴高林的5张收据所载明煤款向上诉人提交，上诉人已将此处理，最终形成了东山发电厂欠付王某煤款数额为17164797.12元。其次，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吴高林可能据该收据另行向其主张，王某当庭表示吴高林当时受其委托办理派车事宜，日后不会亦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本院当庭责令王某庭后一周内提交吴高林对此的说明，之后，王某向本院提交了吴高林在2010年8月31日所作内容为“东山发电厂所欠王某煤款均与本人无关，本人受王某委派办理开具提煤派车单的工作”的证明，即上诉人担心日后吴高林再向其主张煤款的问题不复存在。故上诉人所提出应将吴高林收据所载明煤款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问题。双方于2103年12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王某要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并且在双方长达数年的合作过程中、上诉人多次付款也未向王某索要增值税发票。故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本院庭审中主张合同上公章与其备案不一致之理由，由于合同已事实上履行多年，公章是否一致，并不影响合同生效履行，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王某另行开走其四辆车应抵顶煤款，王某当庭辩称是对方要借款所提供的担保，该项事实与双方对欠付煤款进行完结算之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东山电厂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维持，但在确定东山发电厂的应偿还欠款时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民初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王某煤款17164797.12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原告王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8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8.92元，由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