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3141357252，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柳州路**。法定代表人：杨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东，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贵珍，江苏新天伦（太仓）律师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MXXKH5C，住，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东古路**/div>法定代表人：申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宏禹，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川公司）、原审被告刘宏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德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丰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丰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应将2019年1月6日的《工程协议》所载的应付款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该协议载明工程范围系到2019年1月19日为止工程内容，对已完工工程收口的调整和修正，合同工期为2019年1月19日止。协议签订时，涉案工程尚未结束，安德高公司无法得知丰川公司是否会如期完工、完工的工程是否符合要求及完工工程的价款，安德高公司不可能在此时与丰川公司完成结算，并承诺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安德高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安德高公司仍在要求丰川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实，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二、一审对涉案工程的范围、约定的工程总价及已付款均认定错误。1.双方对丰川公司施工起始时间均明确为2017年7、8月份，对约定的总价款750万元没有异议。丰川公司提供的部分聊天记录可看到2018年3月14日之前，安德高公司将2018年3月之前的工程款支付给了丰川公司，但这不是分段结算，无法看出双方在表达工程需分段结算或应分段结算的意思。根据《工程协议》，工程未分段结算，故涉案工程开始时间为2017年7月，施工范围为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全部施工内容，约定的工程总价750万元包含2018年3月之前的工程款。2.丰川公司对收到刘宏禹、安德高公司及法定代表人765.9万元没有异议，丰川公司所谓的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程款70万元应计入本案己付工程款。丰川公司未提供其与刘宏禹就个人装修部分已结算并支付的相关证据，刘宏禹也表示其支付的费用全部属于安德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所谓的刘宏禹个人房屋装修65万也应计入本案己付工程款。因刘宏禹仅认可8万系个人归还的借款，丰川公司未能就向刘宏禹出借20万及28万中剩余20万系刘宏禹归还的借款提供证据。因此，该20万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据此，安德高公司就涉案工程已向丰川公司付款757.9万元。丰川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1.安德高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会计的说明从侧面反映双方就结欠款项的情况及金额进行过确认。2.2019年1月6日，丰川公司与刘宏禹进行对账，确认2018年3月至2009年1月19日装修工程以750万元结算。对账时，还有部分工程需要收口，刘宏禹提出无论收口工程的工作量多少，最终均以750万元结算。刘宏禹陈述工程总价需要对账结算，明显与其行为相悖，刘宏禹修改的行为充分说明其在签订工程协议时已核对支付情况及结欠金额。3.刘宏禹在庭审中认可其房屋由丰川公司进行装修，其陈述一直未装修完，却早已入住，未装修完即入住与实际明显不符。刘宏禹辩称，同意安德高公司的上诉意见。丰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德高公司、刘宏禹支付装修款1471000元，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刘宏禹与丰川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一份，该协议的甲方（发包商）为安德高公司，乙方（承包方）为丰川公司，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有刘宏禹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JOBONGKI的签字并盖有丰川公司的公章。《工程协议》明确合同双方就安德高公司工程的部分完工，工程余款支付方式订立协议，主要内容包括“1.工程地点：太仓市柳州路268号。2.工程范围：到2019年1月19日为止工程内容，对已完工工程收口的调整和修正。3.合同编号为TC-20190106。4.合同工期为2019年1月19日止。5.合同类别为完工工程收口修正工程。6.合同总价：2019年1月19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万整（不含增值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伍拾叁万壹仟元整（不含增值税）。7.工程税款：乙方。8.违约责任。9.争议：双方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按中国法律及法院判决解决纠纷。10.乙方与其它本项目单位的争议：在工程进行中，如果乙方与总包单位或分包单位有争议，由甲方负责协调，所定协议各方必须遵守。11.保修期：只针对此项进行细节收口。12.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13.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注：该协议第6条“合同总价”下方原内容为“合同总价：柒佰伍拾万元整（不含增值税）。付款方式：已付款工程款肆佰捌拾陆万玖仟元整，余款贰佰陆拾叁万壹仟元整。双方商定余款支付日期如下：2019年1月19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万整（不含增值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壹佰陆拾叁万壹仟元整（不含增值税）”。后“柒佰伍拾万元整（不含增值税）。付款方式：已付款工程款肆佰捌拾陆万玖仟元整，余款贰佰陆拾叁万壹仟元整。双方商定余款支付日期如下：”内容被修正带覆盖；“壹佰陆拾叁万壹仟元整”中的“陆”被划去，改为“伍”。修改处有“刘宏禹”的签字]。上述《工程协议》签订后，刘宏禹、安德高公司共向丰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胤支付106万元，其中刘宏禹支付105万元，安德高公司支付1万元。关于《工程协议》的签订背景，丰川公司称涉案工程是从2018年3月开始，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直到2019年1月份结束，协商下来总装修工程款为750万，安德高公司还欠两百多万没付，其找刘宏禹签了这份协议，该协议是在工程做完以后做的结算，而不是施工前签订的协议，约定农历新年前付一部分，然后过完年3月16日再支付剩余的尾款。安德高公司称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胤的丈夫J0BONGKI找到刘宏禹要求签署该份协议，刘宏禹在未确认尚结欠具体金额的情况下签署了该份协议。刘宏禹称工程最初是从2017年的7、8月份开始对接，并不是从2018年的3月份开始规划设计，因丰川公司找人借款，需要给别人一个证明，故要求其签这样一个协议帮丰川公司完成借款。另，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安德高公司，丰川公司是不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做涉案工程，且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安德高公司答复“是的”。安德高公司为证明其所述的《工程协议》签订的背景，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吴梦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为“2019年1月6日之前，刘宏禹与丰川一直在讨论关于安德高工程账款的问题，其中有些时间我在场，有时我未在场，丰川提出希望刘宏禹同意作为柳州路安德高工程对接人签署一份双方装修合作文本，作为他对丰川公司其他合伙人的一个交代，以及他有能力偿还第三方借款和欠款的佐证，因此2019年1月6日下午，丰川在微信上向刘宏禹发送《安德高场地装修合同-2》及《安德高装修合同20190106》两份文件的电子版本，刘宏禹发送给我后打印进行了修改，双方在柳州路安德高办公室就文件进行商议，并以2019年1月20日丰川组织工人完成工程约定部分的装修及修缮工作为前提条件，刘宏禹签署了该份文件”。丰川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内容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但该证据可以说明双方对于《工程协议》的签订经过了多次磋商、核对。关于《工程协议》内容的修改情况。丰川公司称刘宏禹在《工程协议》签字时表示其确认这些未付金额，总金额就不用体现了，刘宏禹将总金额用胶带贴掉，在旁边签字，并把3月15日应付工程款项160几万的话写成150万，相当于双方协商好（第二期）余款按150万计算。刘宏禹称其在《工程协议》上划去的原因是其需要通过对账来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其划去750万系因不认可750万，因总账未对，其不清楚。安德高公司称其认可的工程总造价远低于750万元，包括丰川公司未完部分、需要修复部分以及丰川公司未按期完工给其造成的贷款损失，该工程并没有整体结算，协议是在协助丰川公司对外借款的前提下签订的。关于工程的施工情况。庭审中，丰川公司提交了其在装修过程中的五份照片，装修后的部分照片四份送货单、发票、请款单以及付款单各一份，证明其采购原材料进行施工的事实。安德高公司认为，其确认涉案工程当中有部分内容是由丰川公司施工，但是丰川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完成，对于丰川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发票及请款单、付款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这些材料用于安德高公司的工地。刘宏禹表示丰川公司与安德高公司合作是事实，但没有看到过上述证据，不确认这些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安德高公司提交了两张图纸，称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而丰川公司并未全部完成施工。丰川公司对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现场施工时其都是按照刘宏禹的思路来进行的。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审理中，安德高公司提供付款明细，称其累计向丰川公司付款765.9万元，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工程总价款750万元，存在超付，不应当付款。丰川公司对刘宏禹、安德高公司以及安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迪共向其法定代表人申胤支付765.9万元的金额及明细无异议（其中，2018年4月27日杨迪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3日安德高公司支付1万元，其余都是通过刘宏禹个人账户汇给申胤。《工程协议》签订前共支付659.5万，签订后支付106万元）。但丰川公司称上述765.9万仅有602.9万元是安德高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装修款，并称其与安德高公司存在两个阶段的工程关系：先前是2017年存在装修工程关系，已经在2017年底和2018年初结算清楚；之后是2018年3月12日开始发生的涉案装修工程关系。同时，丰川公司还表示其与刘宏禹个人积水房屋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丰川公司主张765.9万元款项包括四个部分：1.2017年（2018年3月份之前工程）丰川公司为安德高公司装修的工程款70万元；2.丰川公司为刘宏禹积水房屋装修的工程款65万元；3.刘宏禹向申胤个人借款后的还款28万元；4.丰川公司为安德高公司施工涉案工程（2018年3月之后工程）的装修款602.9万元。丰川公司称其2017年给安德高公司装修的工程与其主张的涉案工程施工的地方是不同的，2017年年底装修的是安德高公司场外、户外一些绿化部分，还有户外集装箱装修部分以及安德高A栋一楼装修，做了两个月时间不到，在2017年年底完工，按实结算，在2017年年底跨入2018年的时候已经结算完毕了；涉案工程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施工，施工的内容包括完成第一栋和第二栋室内装修、户外天桥、户外绿化以及西边木屋、木房的搭建，还有一些室外零星的小的装修，比如说做一些小的花窗、花格。安德高公司则称丰川公司所述的两个阶段的工程是在一起的，没有分开，2017年所做的工程对应的价款已经包含在750万元的工程价款总额内了。为证明除涉案《工程协议》所涉工程之外，其与安德高公司和刘宏禹还有其他工程关系，以及其收到款项的性质，丰川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安德高材料费和人工费总金额》，包括各项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共25个项目，合计金额为7723692.81元，证明丰川公司自2018年3月为安德高公司装修所支出的费用构成，最终双方以750万元进行结算；对账时，丰川公司将所有材料的送货单均复印给刘宏禹才得出750万元的费用。安德高公司和刘宏禹认为上述材料系丰川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2017年安德高结算流水明细清单》，证明丰川公司在2017年为安德高公司进行装修，安德高公司于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共支付装修费用70万元。安德高公司认可上述期间刘宏禹共向丰川公司付款7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70万元应计入涉案工程应付款中。刘宏禹也认可上述款项系支付的安德高公司涉案工程款。3.客户11-1001《流水明细清单》，证明丰川公司为刘宏禹个人积水住宅装修所支出的装修费用65万元。安德高公司称经向刘宏禹核实，刘宏禹确认上述款项系代表安德高公司支付给丰川公司的，刘宏禹与丰川公司就积水的相关工程款应当另行结算。刘宏禹不承认上述款项系支付的积水房屋装修款，其确认上述款项系为安德高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同时其称积水房屋装修是事实，但目前还没有完成，需要完成之后再进行结算，积水装修是其个人行为，工程完成后，其愿意进行结算。4.《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流水明细清单》，证明丰川公司自2018年3月份起为安德高公司装修，安德高公司仅支付6029000元。安德高公司、刘宏禹认可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5.2018年12月6日8万元的转账交易记录以及2018年12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宏禹于2018年12月6日向申胤借款8万元，2018年12月7日刘宏禹转给申胤的8万元系还款，安德高公司提供的765.9万元的交易流水中并不全是工程款往来，包括了积水的装修款以及借款。安德高公司、刘宏禹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6.《装修申请表》、《装修人员临时出入证申请表》，证明丰川公司自2017年9月份起为刘宏禹个人房屋进行装修。《装修申请表》显示装修地址位于11#1001室，申请人为刘宏禹，装修期限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30日，装修企业名称为“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空间设计有限公司”。《装修人员临时出入证申请表》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其显示装修施工单位名称为“丰川设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地址为娄江南路100号11-1001，装修现场负责人为“申胤”，装修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2月30日。刘宏禹称装修申请表系其家中房屋改造委托丰川公司施工的申请表，装修人员临时出入证申请表不是其申请的，对真实性不确认；积水房屋是2018年底入住的，还没有装修完毕，包括屋内大量隔断没有安装，厨房门板、阳台没有处理等。庭审中，刘宏禹一开始表示系丰川公司为其积水房屋装修，但之后又两次改称其积水房屋装修系与丰川新概念设计公司发生的关系以及与J0BONGKI个人发生的关系，与丰川公司无关，最后又确认系与丰川公司发生的装修合同关系。7.2018年3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刘宏禹向丰川公司工作人员发消息“赵工看到这个信息我也很差异（诧异），50万在你发信息之前我已经全部转出，春节前是多种因素，损失、时间都是我来承担的，按你的结算方式春节前我该结算的都结算掉了，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上周我们定了新的方案大家都尽全力落实，压力大情绪解决不了问题！这两百万我会尽全力安排陆续到位，不会让你垫钱的，更不会欠钱！请谅解、理解！”]，证明2018年3月前安德高公司的装修项目已经全部结清了，2018年3月以后丰川公司是按照新的方案重新开工，因而才有了丰川公司将前后装修工程费用分开列表的事实。丰川公司称因安德高公司之前付款一直拖延，故丰川公司继续重新合作，要求安德高公司先预付款。安德高公司、刘宏禹称从微信的内容上面来看，虽然是定了新的方案，但是并没有体现出来工程款要分开进行结算。8.申胤丈夫J0BONGKI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本人J0BONGKI（护照号码：M62159704）,特此证明刘宏禹积水11-1001的合同相对方为丰川公司与刘宏禹，本人仅仅负责设计。2017年9月4日5万元、2017年9月20日5万元、2017年10月19日10万元、2017年10月31日10万元、2018年1月24日15万元、2018年6月27日20万元转入丰川公司申胤账户的65万元系刘宏禹积水11-1001的装修款，积水装修已完工，该装修工程也是由丰川公司所施工”。安德高公司、刘宏禹对说明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刘宏禹向申胤账户支付的65万元也是涉案工程款。9.2018年5月16日的对账单、2018年5月18日J0BONGKI与刘宏禹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J0BONGKI向刘宏禹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中的费用是从2018年3月13日起算，且J0BONGKI称“这个月底安德高的大概要付款200W，积水的家具也要付的。16w+增加沙发，榻榻米的”），证明安德高公司的装修工程自2018年3月12日重新起算，安德高公司与丰川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对于人工、材料等进行对账，2018年3月前的付款并未计入对账单，涉案争议的750万元应当从2018年3月12日起算。安德高公司、刘宏禹认为上述证据系丰川公司对安德高公司工程施工期间的部分材料清单以及丰川公司向其供应商的付款明细，这与双方约定的工程总价为750万元并不矛盾，无法看出双方就涉案工程约定分开结算。10.工人考勤表、2018年7月22日J0BONGKI与刘宏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宏禹对于装修中的工程量等均会自行统计，考勤表起始时间为3月12日，与丰川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涉案750万元工程量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安德高公司、刘宏禹称上述证据无法看出双方明确约定工程应该分开结算。11.2018年9月10日、11日、12日、17日、18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安德高公司和丰川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存在对账，2019年1月6日签订《工程协议》时，刘宏禹对实际工程量及支付情况是清楚的。安德高公司、刘宏禹称无法看出安德高公司与丰川公司存在对账的事实，聊天记录大多体现的是施工时的工作人数。为证明其主张，安德高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刘宏禹与申胤丈夫J0BONGKI于2019年1月6日和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聊天记录当中J0BONGKI向刘宏禹发送《安德高场地装修合同》文本，该文本系刘宏禹修改前的《工程协议》文本），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是750万元。刘宏禹表示无异议。丰川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750万元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计算的。2.刘宏禹与申胤以及J0BONGKI在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案涉工程在《工程协议》签订后，刘宏禹就工程的结算多次与申胤进行沟通，要求结算，并希望丰川公司能够完成尚未完工的部分，反映2019年1月6日《工程协议》并非安德高公司与丰川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丰川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记录反映出刘宏禹是认可双方存有未结款项，且截至2019年1月19日维修收口已经结束。刘宏禹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多次要求申胤与安德高公司进行结算，但其不配合解决问题。以上事实有丰川公司提交的工程协议、交易流水明细、照片、装修申请表、临时出入证申请表、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工人考勤表、情况说明，安德高公司提交的交易明细查询、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2019年1月6日的《工程协议》是否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丰川公司认为，受安德高公司和刘宏禹委托，其施工安德高公司工程，2019年1月6日签署《工程协议》进行实际结算，安德高公司、刘宏禹应按《工程协议》约定付款。安德高公司、刘宏禹认为，《工程协议》系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胤丈夫J0BONGKI要求刘宏禹签订用作他处证明，并不能作为确定工程欠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陈述，2019年1月6日的《工程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刘宏禹称系因丰川公司找人借款，需要给别人一个证明，其应J0BONGKI的要求签署《工程协议》，但《工程协议》中对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时间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刘宏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书面协议的相关法律后果，且刘宏禹对其该主张亦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针对《工程协议》的修改情况，刘宏禹称其划去750万系因未经对账，不认可总工程款为750万元，安德高公司称工程总造价远低于750万元，但在本案中刘宏禹、安德高公司始终表示总工程款为750万元，安德高公司已支付765.9万元工程款，存在超付，故刘宏禹、安德高公司的观点自相矛盾。同时，安德高公司在答辩中称其未继续向丰川公司付款的原因系其在《工程协议》签订后付款过程中核算发现存在超付，亦可说明安德高公司实际是认可上述《工程协议》内容的。另，如果仅仅是为协助丰川公司对外借款、用作证明使用而签订《工程协议》，刘宏禹既没有在《工程协议》中划去总工程款数字，仅留有欠付工程款数字的必要，也没有将“壹佰陆拾叁万壹仟元整”中的“陆”划去，改为“伍”的必要。刘宏禹对《工程协议》内容的修改反映其认可按其修改后的《工程协议》内容作为安德高公司工程的结算依据。3.安德高公司以其累计向丰川公司付款765.9万元为由主张不欠付丰川公司工程款，但上述765.9万元中，安德高公司、刘宏禹明确认可其中8万元系刘宏禹的个人还款并非工程款，而丰川公司关于该765.9万元包含刘宏禹个人积水房屋装修款以及安德高公司之前工程装修款的陈述明显更具有可信性。（1）关于刘宏禹个人积水房屋的装修。丰川公司称刘宏禹向其支付65万元工程款，刘宏禹称其未付任何工程款。一审法院注意到刘宏禹关于与其存在积水房屋装修关系的施工主体前后陈述多次反复、不一。另外，因无证据显示刘宏禹与丰川公司就积水房屋装修款发生过明显争议，故刘宏禹所述的其于2018年底早已入住积水房屋且未支付过分文装修款，与现实中家庭装修的惯例极不相符，刘宏禹亦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2）关于安德高公司的装修工程。根据丰川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丰川公司与安德高公司、刘宏禹之间有过两段期间的装修工程关系，且之前的装修工程关系已经结算完毕，双方之后存在新的工程项目合作，故丰川公司主张的安德高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中包含之前工程装修款的意见具有高度可信性。而刘宏禹在微信聊天中也曾称之前的工程已经结算掉了，这也与丰川公司关于安德高公司存在前后两个装修工程关系的陈述是吻合的。另，庭审中，安德高公司确认丰川公司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做涉案工程，且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纳丰川公司的意见，认定丰川公司前后共与安德高公司发生过两个阶段的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前一阶段的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后一阶段装修合同关系即2018年3月之后丰川公司为安德高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尚未结算，涉案《工程协议》即系对2018年3月之后双方装修工程合同关系的约定。从内容上看，《工程协议》系针对安德高公司的工程余款支付金额、期限所作的具体约定。故结合涉案工程的施工状况，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刘宏禹与丰川公司就安德高公司2018年3月份之后的工程进行结算而订立的协议，真实有效。同时，一审法院需要说明的是丰川公司关于765.9万元四个组成部分具体金额的陈述缺乏足够证据支撑，也涉及到相关当事人的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作直接认定。关于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的主体问题。丰川公司认为，实际委托其施工的主体是刘宏禹，绝大多数款项也是刘宏禹支付，安德高公司与刘宏禹共同委托其施工。安德高公司、刘宏禹均称刘宏禹系代表安德高公司与丰川公司进行接洽，丰川公司系与安德高公司存在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因刘宏禹与丰川公司于2019年1月6日签订的《工程协议》甲方（发包商）处明确载明系安德高公司，安德高公司也明确认可刘宏禹代表安德高公司，且丰川公司提出的其受和安德高公司共同委托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系安德高公司发包给丰川公司施工，安德高公司应按《工程协议》约定向丰川公司付款。因《工程协议》签订后，安德高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06万元，尚欠147.1万元（253.1万-106万）未付。《工程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至，安德高公司理应向丰川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对于丰川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延迟付款利息的主张，安德高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安德高公司应以147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标准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于安德高公司抗辩的因另行完成丰川公司未完成部分支出材料及施工费1452251.74元，以及已施工工程部分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安德高公司并未针对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安德高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71000元及利息（以147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太仓丰川新概念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元，由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3080元。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户名：太仓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32×××76；开户行：建行太仓分行营业部）。二审中，安德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装修估价表，证明经太仓市元和装饰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测算，刘宏禹个人房屋装修造价仅为183174.14元。2.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向安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交的安德高生活中心预付款请款单，证明在2019年4月25日丰川公司向安德高公司提交了一份请款单，载明工程总价是7389000元，该表格所记载的信息与一审中丰川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不一致，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工程总价没有进行确认，对于实际付款情况，双方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丰川公司质证表示，1.对于装修估价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表格系安德高公司单方制作。2.认可预付款请款单的真实性，双方约定3月15日付款，过了一个多月安德高公司也没有付款。丰川公司大概做了这份请款单，仅让安德高公司了解一下经过，但项目过程中都是刘宏禹与丰川公司接洽。刘宏禹质证表示：1.认可装修估价表的真实性。2.认可预付款请款单的真实性，但内容不予认可。已付款款项5789000元不真实，刘宏禹向法庭提交了付款凭证和流水，丰川公司伪造已付款金额，对于管理费368000元有异议，刘宏禹事先不知道。二审中，安德高公司申请对刘宏禹所有的由丰川公司装修的位于太仓市房屋装修部分造价进行鉴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丰川公司与安德高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工程款事宜诉至法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6日的《工程协议》是否可作为确定本案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院结合现有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的陈述作如下认定：首先，安德高公司于一审中确认由刘宏禹负责涉案工程具体事宜。虽刘宏禹一审中陈述因丰川公司需向他人借款，其应丰川公司一方的要求签署涉案《工程协议》用以证明丰川公司具有相应偿还能力，但刘宏禹未就该陈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代表安德高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意义。此外，涉案《工程协议》存在修改的情况，即便刘宏禹代表安德高公司签订该《工程协议》仅是为协助丰川公司对外取得借款，那么刘宏禹并无必要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进行相应修改。其次，安德高公司、刘宏禹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工程款共计750万元，但其主张已累计向丰川公司付款765.9万元，同时明确其中8万元系刘宏禹的个人还款。丰川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包括刘宏禹个人房屋装修款及之前丰川公司与安德高公司的装修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关于刘宏禹个人积水房屋的装修问题，刘宏禹表示其未进行任何付款，但刘宏禹表示其已于2018年底入住该房屋，现无证据显示刘宏禹与丰川公司就积水房屋装修款产生过明显争议导致其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完全未支付装修款即入住装修房屋与实践中家庭装修的惯例不符。另一方面，关于此前装修工程款，根据一审中丰川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丰川公司与安德高公司之间存在前后两段装修工程关系，刘宏禹在微信聊天中也称之前的工程已经结算掉了。因此，在之前装修关系已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双方之后存在新的工程合作关系，丰川公司关于安德高公司的765.9万元付款中包含刘宏禹个人积水房屋的装修工程款及之前的工程装修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信性。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现有的证据材料认定2019年1月6日的《工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支持丰川公司要求安德高公司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安德高公司主张的丰川公司未完工程及施工质量问题及安德高公司与刘宏禹的内部结算问题，可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安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苏州安德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姚冰馨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