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民初513号原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影丽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联系地址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号XXX室。负责人：郝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頔，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野生动物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邵晓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上海通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影丽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影丽方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上海野生动物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野生动物园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影丽方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影丽方公司对被告清偿234,559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34,55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裁定受理影丽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管理人。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债权申报书自认，影丽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现金支票款20万元，并结转票务结余款34,559元。另一方面，根据案外人上海四次元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次元公司)所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显示，2018年12月29日，影丽方公司与四次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四次元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归还被告的租金。2019年1月2日，由案外人上海恒润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向被告汇入20万元，交易用途为“还款”。2019年3月15日，影丽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2018年12月29日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结合被告所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中的《催款通知》，可认定影丽方公司早于2013年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呈连续状态。故管理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认为影丽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向被告清偿234,559元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野生动物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第一，2018年12月29日,影丽方公司确实曾以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20万元,并结转应收账款抵充债务34,559元。但是,影丽方公司在清偿上述债务时,并不存在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且上述债务的清偿,可以使影丽方公司的财产受益。影丽方公司一直以来都在引进合作者,不仅希望继续履行合同,还准备继续投入资金改造项目。且被告当时提出继续履行合同并改造项目的前提是支付拖欠的租金,影丽方公司也正是为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向被告清偿债务,该清偿行为显然是为了让自身财产受益。第二，2017年8月15日,原告携合作投资方恒润公司,与被告商议入股合作并改造项目事宜,达成会议纪要,继续履行合同并改造项目的前提是影丽方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2017年9月,双方在会议纪要的基础上,签订补充协议,就租金支付及改造等事宜,进行约定。2018年1月22日，影丽方公司请示需要对原建筑进行重建,需要履行建设许可手续。即使是在影丽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影丽方公司依然在编制改造项目的立项研究报告。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影丽方在支付被告款项时,并不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而是积极引入战略合作者,注入资金,改造项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6日，被告向影丽方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贵司于2013年与我司签订租赁合同及租赁协议，承租我司场地经营6D影院。根据合同、协议的约定，贵司应尽快向我司支付欠款共计1,229,277元，欠款明细如下：1.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3月31日餐费16,177元；2.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27日租金150,000元；……。2017年5月2日，影丽方公司向被告发送《关于补充续约及6D影院改建的报告》：影丽方公司与被告于2013年5月签有《租赁合同》……希望贵司能尽快安排续约事宜。有关我司拖欠贵司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我司愿意承担并将在与贵司商谈续约补充协议时进行协商，待与贵司确定具体和解数额并最终签订续约补充协议后两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由于市场变化、片源等诸多的原因，我司拟对6D影院进行升级改造……。2017年8月15日，影丽方公司、被告、恒润公司召开会议，约定影丽方公司与被告的2013年5月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影丽方公司对2013年开业至2016年9月所欠租金、水电等其他费用予以确认，影丽方公司需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补缴全部欠款，并要求工程建设前需取得有关部门的相关批复……影丽方公司表示会安排后续付款事宜。2017年9月22日，被告与影丽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双方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经充分协商，特订立本补充协议。一、原所欠租赁费用的支付期限为此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本协议规定的租金为20万元/年，每年一次性付清，租金支付的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和第二年起的9月底前。2018年12月29日，影丽方公司向被告出具《确认书》：我公司还有售票推广合作款34,559元挂在你公司账上，现将其中16,177元充抵所欠贵方餐饮费，18,382元充抵租赁费。2018年12月29日，影丽方公司与四次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影丽方公司向四次元公司借款20万元，并指定将该笔借款汇入被告账户。同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XXXXXXXXXXXXXXXX)显示，收款人：四次元公司，金额：20万元，用途：还款。2019年1月2日，恒润公司向被告转账2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凭证号XXXXXXXXXXXXXXXX，交易用途：还款。2019年3月15日，影丽方公司向四次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为了推进上海野生动物园项目，我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被告租金……因项目所属用地隶属公园用地，项目本身建筑体设计高度为23.80米，在公园用地中属于超高建筑。因此园林相关部门给出指导意见要求降低高度……新的图纸将在3月底再次上报园林部门……因此借款协议希望顺延期限至5月30日。2019年4月2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裁定受理影丽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2019)沪7101破18号)，后于2019年4月10日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影丽方公司的管理人。2019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申报债权，债权申报书称，……经我方催讨，租赁方(即影丽方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现金支票款20万元，2018年结转影丽方公司票务结余款34,559元，至今还欠各类款项1,754,818元……。2019年8月1日，四次元公司向原告申报债权，债权申报书称，2018年12月29日，该公司与影丽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后原告认为影丽方公司向被告清偿的234,559元属于个别清偿，诉至法院，请求予以撤销。本案审理中，原告出具情况说明，2018年12月29日的支票存根系恒润公司向四次元公司开具的支票，目的在于由四次元公司履行借款合同项下2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后该支票经背书转让给了本案被告。故被告前往银行支票取款时，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凭证号为支票存根号……。关于影丽方公司、四次元公司、被告、恒润公司四方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债权申报和管理人核实情况，可以明确恒润公司虽系支票的出票人，但其与被告及影丽方公司并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其出票行为系其与四次元公司之间内部交易安排。存在借贷关系的法律主体为四次元公司(出借人)和影丽方公司(借款人)……。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裁定书、决定书、被告的债权申报书、确认书、催款通知、四次元公司的债权申报书、情况说明、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借款合同、影丽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申报材料，被告提供的会议记录、补充协议、关于《租赁合同》补充续约及6D影院改建的报告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影丽方公司向他人借款来偿还被告的20万元欠款是否构成个别清偿；第二，影丽方公司用其对被告的售票推广合作款34,559元债权充抵对被告的34,559元债务，是否构成个别清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破产法语义下的个别清偿，指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定时期内对个别债权人抢先单独清偿的行为，是损害债权人整体利益的不当行为，与破产法公平清偿原则相悖，故破产法规定了破产撤销权制度，对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防止偏袒性清偿，维护债权人整体利益。本案中，影丽方公司向四次元公司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被告的租金。影丽方公司的清偿款项来源为借款，而该笔借款的用途明确，仅用于支付被告20万元的欠款，故用上述借款偿还被告并未造成影丽方公司资产的实际减少；四次元公司就该笔借款向原告申报了债权，而被告对应的同等数额债权已相应减少，影丽方公司的债务总额并没有发生变化；本案对被告的清偿行为，并未降低其他债权人的清偿比例，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构成偏颇清偿。故影丽方公司借款20万元对被告的清偿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影丽方公司与被告互负债务34,559元，相互充抵，使得债权债务关系相互抵销，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综上，影丽方公司对被告的清偿行为，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不应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影丽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09元，由原告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影丽方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雪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丽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审判员唐雪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陈丽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