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耀争，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飞，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宝钊，男，199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雪林，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慧，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木火，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桂文三鸟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2卡，注册号442********0529。经营者：冯木火。上诉人贺耀争因与被上诉人冯宝钊、冯木火、中山市西区桂文三鸟行（以下简称桂文三鸟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耀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冯宝钊、冯木火、桂文三鸟行向其支付医疗费902.3元、误工费2900元、交通费200元、营养费300元及上述费用从起诉之日至支付之日止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冯宝钊与贺耀争因发生争执，拍打贺耀争头部致人身损害错误。本案并不是冯宝钊拍打贺耀争头部，而是用力敲打贺耀争头部，导致贺耀争挫伤并头晕多日，贺耀争提交的医疗记录显示其存在外伤，从生活经验可判断，拍打不会引起多日的外伤和头晕的症状，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全面查明贺耀争的伤情，而是仅根据治疗单片段的内容草率判断贺耀争病情显著轻微，质疑贺耀争的28天全休期，认为贺耀争多次就诊存在过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酌情支持与法律规定不符。1.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医疗费600元错误。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贺耀争因本案伤害事故支出医疗费902.3元，均有医疗票据、诊疗单、疾病诊断书证实，被上诉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无异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医疗费错误，应支持贺耀争实际支出的医疗费；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错误。首先，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医嘱贺耀争需要全休28天，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时间脱离案件事实并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关于误工工资标准问题。因贺耀争工资收入不固定，故提交了受伤前工资收入情况，提出按受伤前一年的平均月工资计算28天的误工费，另根据一审中贺耀争提交的《情况说明》，贺耀争的误工费损失已超出主张的2900元，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误工期为5天，且采取的误工工资标准有误，导致误工费认定有误；三、关于营养费，贺耀争医疗期间医生口头医嘱因为贺耀争年龄较大及受伤的部位在头部伤情不可轻视，可能恢复较慢，在家休养注意补充营养有助于恢复，贺耀争认为应当予以支持营养费主张；四、一审认定“冯宝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现职业是帮家人卖生鸡，桂文三鸟行是家庭式经营的个体户，三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及被雇佣关系”错误。1.冯宝钊长期在桂文三鸟行卖生鸡，其长期在生鸡店提供劳务的行为属于雇佣关系，其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其内部是否属于家庭式经营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2.即使从帮工法律关系分析，冯宝钊在一审庭审答辩时称仅在生鸡店帮工，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帮工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宝钊、冯木火、桂文三鸟行均未予答辩。贺耀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宝钊、冯木火、桂文三鸟行向其支付医疗费等损失合计4302.30元及上述费用从起诉之日至支付之日止按国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耀争系中俊物管公司员工，从事西区烟洲市场秩序维护员工作。桂文三鸟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烟洲市场，经营者为冯木火，冯宝钊系冯木火的儿子。2020年1月23日19时许，冯宝钊在桂文三鸟行帮忙卖鸡时，与贺耀争就鸡禽档能否存放活鸡过夜问题发生争执，导致贺耀争头部受伤。次日，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烟洲派出所对冯宝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山公行罚决字[2020]01593号】，查明贺耀争与冯宝钊因收铺时间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冯宝钊打了贺耀争头部一下，以上事实有行为人的陈述、辩解和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并决定对冯宝钊处以罚款200元。冯宝钊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事发当天，贺耀争自行到中山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顶部头皮挫伤，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门诊治疗处理意见为按时服药，暂休息3天。后贺耀争自觉头晕、头部疼痛不适，又分别于2020年1月27日、1月30日、2月2日、2月5日、2月12日到中山市人民医院南朗分院、中山市中医院复诊，诊断为颅脑外伤恢复期，医嘱分别建议休息3天、3天、3天、7天、7天。2020年3月25日，贺耀争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关于贺耀争主张的赔偿款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1.关于医疗费，贺耀争提交了中山市中医院、中山市人民医院南朗医院医疗费发票证实，该证据反映贺耀争于2020年1月23日至2月12日期间支付医疗费用合计902.30元。2.关于误工费2900元，贺耀争主张按事故发生前11个月的平均工资3000元计算，1月份误工费900元（3000元÷30天×9天），2月份误工费约2000元（3000元÷28天×19天）。贺耀争提交了中俊物管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建设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等，拟证实其每月工资收入及请假情况。该证明部分内容为：贺耀争于2011年3月1日至今在中俊物管公司从事烟洲市场秩序维护员工作，其税前月均收入为2836.97元；其于2020年1月23日～2月19日请病假休息，共28天。银行流水明细反映贺耀争在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每月收入，其收入金额不固定，且其表示当月工资在下个月发放。另外，庭后贺耀争提交了《烟洲市场物业点秩序维护员贺耀争病假期间工作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于2020年1月23日～2月11日期间因请病假受到的损失及公司实际给其发放了病假工资917.30元，落款处仅有“王志明”签名确认，未盖有中俊物管公司公章。3.关于交通费200元，贺耀争仅提交事发当晚产生的出租汽车发票两张，金额合计24.5元，剩余费用为其酌情主张，并表示其居住在南朗镇，该费用是前往医院就诊的交通费用。4.关于营养费300元，贺耀争表示系医生口头建议其需要加强营养，酌情主张。冯宝钊、冯木火、桂文三鸟行认为：1.关于医疗费，贺耀争第一次就诊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最后一次就诊时间是2020年2月12日，时间距离过长，无法证实与本案相关；2.关于误工费，根据贺耀争提供的银行流水，2020年1-2月的工资已全部到账，故其没有产生误工损失，更不存在主张误工费的赔偿问题；且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2月15日前贺耀争所在单位未被批准复工，其收入并没有受影响；3.关于交通费，贺耀争提供的票据仅为24.5元，且打车时间与首次就诊时间相矛盾；4.关于营养费，贺耀争未提供医嘱证明，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冯宝钊因与贺耀争发生争执，拍打贺耀争头部致其人身损害，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冯宝钊因过错侵害了贺耀争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须向贺耀争赔偿相关损失。冯宝钊称系贺耀争引起本案纠纷，在该争执中亦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无论双方对市场生鸡的处理存在何种分歧，亦非可以出手伤害他人的正当理由，故冯宝钊以此主张减免其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冯木火、桂文三鸟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桂文三鸟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木火，冯宝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现职业是帮家人卖生鸡，即桂文三鸟行是家庭式经营的个体户，桂文三鸟行、冯木火与冯宝钊之间不存在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贺耀争以雇主责任为由主张冯木火、桂文三鸟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贺耀争主张赔偿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902.30元，贺耀争提交了医疗费发票证实，但从其就诊记录来看，其病情显著轻微，在颅脑CT检查已显示无明显异常的情况下，贺耀争仍多次就诊，且误工天数达到28天，故一审法院对其医疗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存在合理怀疑，在其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酌情支持医疗费600元。2.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贺耀争在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交扣发工资当月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所在单位出具的扣减工资证明，拟证实收入损失情况，但贺耀争未向法院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且其提交的《烟洲市场物业点秩序维护员贺耀争病假期间工作情况说明》并无单位盖章，不予确认。因贺耀争每月收入数额不固定，在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误工损失予以酌情认定。关于误工天数，如前所述，贺耀争主张误工28天缺乏合理性，酌情按误工5天计算误工费。关于收入标准，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实际发放的月平均工资为2490.72元（34870.19元÷14个月），与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反映税前月均收入2836.97元的水平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472.82元（2836.97元/月÷30天×5天）。3.关于交通费200元，贺耀争提交了事发当晚的出租汽车票据，根据其市内就医的情况酌定为100元。4.关于营养费，因贺耀争伤情显著轻微，亦无医嘱建议需增加营养，故不予支持。5.关于利息损失，贺耀争主张就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利息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冯宝钊应向贺耀争赔偿损失共计1172.82元，对贺耀争诉求主张所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宝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贺耀争赔偿损失1172.82元；二、驳回贺耀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贺耀争已预交），由贺耀争负担18元，冯宝钊负担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一审中，贺耀争提交医疗收费票据10张，拟证明其医疗费损失为902.3元，冯宝钊、冯木火、桂文三鸟档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有一张检查费为445.7元的票据显示的收费时间与贺耀争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的到达医院时间矛盾，显示先收费后到达医院。此外，1月27日1张、2月5日1张、2月12日1张的医疗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用药清单，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2.贺耀争一审中提交的中山市中医院2020年2月2日、2月5日、2月12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无门诊时贺耀争伤情状况和活动情况的记录。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贺耀争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贺耀争伤情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五、冯木火、桂文三鸟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对贺耀争伤情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贺耀争上诉主张其系被敲打而非被拍打头部，故其伤情较重，本院认为，关于贺耀争的伤情应当以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进行认定，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贺耀争被打伤后，经中山市中医院诊断为顶部头皮挫伤，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认定贺耀争的伤情显著轻微处理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首先，关于误工时间问题。一审中贺耀争提供的中山市中医院、中山市人民医院南朗分院的疾病证明书显示医嘱休息时间为28天，但上述疾病证明书中缺乏对当时门诊时贺耀争伤情状况和活动情况的记录，而且贺耀争在首次就诊伤情显著轻微的情况下，又在短期内多次复诊，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医嘱建议休息时间28天而是酌情认定误工时间5天的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误工工资标准问题。贺耀争对其主张的误工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用人单位在误工期扣减工资情况的证据，其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无单位盖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贺耀争提交的收入证明认定其工资标准为2836.97元并以此计算贺耀争的误工费处理正确，贺耀争所提其误工费应为2900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正如前述分析，由于贺耀争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且被上诉人对贺耀争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亦有异议，一审法院未对其医疗费主张902.3元予以支持，而是酌情认定600元处理正确，贺耀争所提应按票据金额全部支持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的处理是否正确。因贺耀争不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增加营养的医嘱意见，其上诉所称医生口头建议增加营养也无证据证实，故其所提应支持营养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冯木火、桂文三鸟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冯宝钊与冯木火系父子关系，冯宝钊系在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桂文三鸟行卖生鸡，故一审法院认定桂文三鸟行是家庭式经营的个体户正确，贺耀争上诉主张冯宝钊与桂文三鸟行之间系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六、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的处理是否正确。利息损失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贺耀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贺耀争已预交），由上诉人贺耀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