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市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9L。法定代表人:李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克伟，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金，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0。上诉人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克伟，被上诉人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德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德力公司不承担向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28651元的责任；2.由郑华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均无法证明解除合同原因为由，进而推论是华德力公司提出与郑华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首先，郑华已经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解除原因为单方面解除。解除原因项中另分为双方一致协商解除，下分单位提出解除和劳动者提出解除，但双方均未在此选项中打钩确认是协商解除，由此可证明是因劳动者单方解除而非双方协商解除。该证明书为书面证据，在有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如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应予采信而不能运用推理得出结论。其次，华德力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也明确是因郑华长时间未上班，其以实际行为与华德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两者之间不但无矛盾，反而应是互相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个人原因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华辩称：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正确，但因觉得麻烦故没有上诉。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德力公司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57557.27元；2.所有诉讼费用由华德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德力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3年5月25日，郑华入职华德力公司工作。2019年9月20日，郑华以书面形式向华德力公司提出辞去代理主任职务，华德力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将郑华工作岗位调整为技术部主管，岗位补助由原1500元/月调整为600元/月。华德力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免去郑华技术部主管职务，任技术部试验员。之后，双方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及补偿金等事宜，2019年12月31日，华德力公司的人员庞小兰在电话中对郑华说：“你过来这边说，你提什么条件，有什么要求就说出来？”郑华：“就是说公司叫我走人，赔偿多少钱给我？”庞小兰：“你觉得多少钱才可以呢？”但协商未果。郑华继续上班并正常打卡考勤至2020年2月29日，后以参加劳动仲裁开庭向公司领导口头提出不再上班，期间华德力公司正常支付郑华工资及“春节开门利是”等福利。2020年1月13日，郑华向华德力公司人员黄崇金提出赔偿不合理，过完年再办理手续，黄崇金让郑华把离职申请和交接表交回。郑华在华德力公司处工作6年9个月。再查明，郑华2019年的年工资总额为49330元，2019年度3月29日-31日休带薪年休假三天。2020年1月，华德力公司退还郑华押金800元。华德力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2020年2月28日、2020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19年12月工资、2020年1月工资4629.20元、2月工资3378.51元发放给郑华。又查明：2019年1月1日，郑华与华德力公司继续签订《广东省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为技术部试验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2000元/月执行。还查明：2019年3月16日，华德力公司交寄邮政EMS向郑华发出一份《告知函》，以郑华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16日，未向公司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擅自离开公司，离开岗位，已连续旷工16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从2020年3月16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停止购买2020年3月的社保、住房公积金。同日，华德力公司作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郑华的入职日期2013年5月25日，终止（解除）日期2020年3月16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解除原因为劳动者单方解除。郑华于2020年5月7日签收了该证明书。郑华在质证中表示不确定收到的邮政快递是不是该份告知函。此外，郑华与华德力公司因工资、加班工资、押金、经济赔偿等问题发生争议，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12日受理了郑华的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6日至31日工资1209元和2019年12月工资5810元，合计7019元；2、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押金8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4067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二倍经济补偿金57557.27元。2020年3月11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湛开劳人仲案终字［2020］16号裁决书，裁决华德力公司支付郑华带薪年休假工资756元，驳回郑华要求华德力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日至31日岗位工资、经济赔偿金的请求。该仲裁裁决是终审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经济补偿金纠纷。关于郑华离职原因问题及华德力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问题。郑华主张华德力公司无故将其由技术部代理主任岗位调整为技术部主管，后又降职为普通员工，降低工资标准。经庭审查明，郑华以书面形式向华德力公司提出辞去技术部代理主任职务，华德力公司接受其申请调整为技术部主管职务，并非无故调整其岗位；虽然之后又免去其技术部主管，任技术部试验员，但根据双方2019年1月1日《劳动合同》关于工作岗位为技术部试验员、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2000元/月的约定，郑华调整后的岗位及报酬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故郑华该主张不成立。郑华在被调整岗后，华德力公司人员曾在电话中问郑华提什么条件，赔多少钱才可以，明显有与郑华解除劳动合同予以赔偿的意思表示。双方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及补偿金等事宜未能达成一致，郑华继续上班并打卡考勤，华德力公司正常发放郑华的工资、福利至郑华于2020年2月29日口头向公司提出不上班，至此郑华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在2020年2月29日之后郑华没有再上班后，华德力公司没有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在2020年3月16日以郑华已连续旷工16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从2020年3月16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作出《告知函》，同日向郑华邮政快递该《告知函》；但华德力公司在同日制作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注明解除原因为“劳动者单方解除”并由郑华在2020年5月7日签领，显然，该证明与《告知函》的解除合同原因不一致。由此可见，结合原华德力公司从调整岗位后微信、电话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先后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郑华2019年的年工资总额为49330元，其经济补偿金应为[49330元÷12个月×10个月+（4629.20+3378.51元）]÷12个月×7个月=28651元。郑华主张二倍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华经济补偿金28651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郑华在二审过程中承认华德力公司已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756元。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华德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郑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德力公司应否向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华德力公司以郑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而郑华则主张系华德力公司变相调岗、降低其薪酬待遇且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华德力公司依郑华的申请于2019年12月10日将郑华的工作岗位调整为技术部主管，岗位补助由原1500元/月调整为600元/月，后又于2019年12月31日免去郑华技术部主管职务，任技术部试验员。郑华被调至技术部试验员岗位后，华德力公司通过电话、微信与郑华协商，并向郑华表示不用过来上班了，过来办理手续，以及问郑华提什么条件、赔多少钱才可以等，明显有与郑华解除劳动合同并予以赔偿的意思表示。但因双方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及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郑华继续在华德力公司上班以及打卡考勤。2020年2月，郑华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包括以华德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华德力公司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2020年2月29日，郑华以需参加劳动仲裁开庭为由向华德力公司的领导口头提出不再上班后，不再回华德力公司上班以及打卡考勤。2020年3月16日，华德力公司向郑华邮寄《告知函》，以郑华已连续旷工16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从2020年3月16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但在同日制作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注明解除原因为“劳动者单方解除”，郑华于2020年5月7日签领该证明书。由上述情况可知，华德力公司和郑华均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无法就解除劳动合同及相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华德力公司和郑华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可视为华德力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华德力公司据此应向郑华支付经济补偿2865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德力公司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注明解除原因为“劳动者单方解除”为由，主张是郑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郑华对该说法予以否认，而该证明书是华德力公司单方作出，郑华签领该证明书并不能证明郑华认可该事实，且郑华于2020年2月就已申请劳动仲裁，故华德力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郑华不服湛开劳人仲案终字［2020］16号仲裁裁决的部分裁决内容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上述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郑华起诉时对裁决已支持的部分，即带薪年休假工资756元未提出主张（理由是华德力公司已向其支付该756元），但因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仍应对该裁决结果进行确认。一审判决遗漏判项，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郑华一审起诉主张华德力公司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57557.27元，一审判决仅支持其经济补偿金28654元，却未在判项中驳回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属遗漏判项，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限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郑华支付年休假工资756元（已支付）；三、驳回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湛江**德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丽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