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方宣，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铁成，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良，男，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经常居住地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联均，男，汉族，1979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万州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方，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方宣与被上诉人林伟良、陈联均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方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农村居民，应适用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事实认定不清。尽管上诉人属农村居民,但上诉人常年在深圳务工、居住，其衣食住行与深圳城镇居民并无任何差异，根据上诉人于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调取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其于2009年7月15日就已来深务工居住，符合事故发生前至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规定标准，故应当依据深圳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遗漏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出的由对方支付鉴定费4692元的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审理裁决，亦未作出相关释明，属遗漏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陈联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方宣在二审中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不是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内地居民采集表》仅能显示杨方宣于2016年12月27日被采集过信息，2018年3月30日已被注销，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方宣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及有固定收入。被上诉人林伟良未到庭，亦未做答辩。上诉人杨方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联均、林伟良赔偿杨方宣伤残赔偿金232927.2元（人民币，下同）、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12000元、鉴定费4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陈联均、林伟良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杨方宣主张上述费用应由陈联均、林伟良承担其中70%的部分即231503.44元。诉讼中，杨方宣申请第一项诉请增加由陈联均、林伟良赔偿后续治疗费1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林伟良将房屋发包给陈联均施工及拆除房屋立柱；陈联均与杨方宣间为劳务关系；2018年1月22日，杨方宣在拆除房屋立柱的过程中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根据杨方宣提交的门诊病历、《疾病（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等显示，杨方宣于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7日因“工作时不慎坠落伤”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休息一个月，每个月复诊一次”等。杨方宣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用70355.04元由陈联均支付。诉讼中，杨方宣提交了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其中载明杨方宣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个玖级、一个拾级伤残，取出内固定物所需费用预计共15000元，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杨方宣为此支付鉴定费4692元。庭审中，杨方宣及陈联均共同确认林伟良向陈联均支付了“拆违建柱工人摔伤补医药费壹万”元；杨方宣及林伟良确认陈联均向杨方宣支付了生活费6100元，且杨方宣同意将其上述6100元于其诉请的费用中予以抵扣。杨方宣主张住院伙食费为4400元（100元/天×44天），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方宣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方宣的户籍信息，杨方宣属于农村居民，而杨方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及其有固定收入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杨方宣的误工费应适用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即43327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经核算为18399.14元（43327元/年÷365天×155天）。杨方宣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鉴定意见，杨方宣的护理期为90日，故护理费应为12120元[150元/天×44天+120元/天×（90天-44天）]。杨方宣主张为12000元，低于上述核算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如前述，杨方宣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故杨方宣的伤残赔偿金应为72105.6元[17168元/年×20年×（20%+1%）]。根据杨方宣的伤残等级，杨方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1000元。因杨方宣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以证明其主张，故结合杨方宣的伤情、住院时间等予以考量，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320元（30元/天×44天）。根据杨方宣的伤情，杨方宣的营养费应为1050元[5000元×(20%+1%)]。根据前述鉴定意见，杨方宣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庭审中，杨方宣确认其自行承担损失的30%部分，并主张其损失的70%部分应由陈联均、林伟良承担。诉讼中，陈联均还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等以证明杨方宣上工前喝酒导致摔伤，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杨方宣对此不予认可，林伟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的责任。首先，关于杨方宣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联均、林伟良主张杨方宣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但林伟良未就此提交证据，而陈联均仅提交证人证言，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又因杨方宣自认其对涉案事故所致损失的30%部分自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陈联均、林伟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陈联均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雇主，依法对其雇员的劳动安全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工程拆除房屋立柱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此陈联均应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并予以监督和指导。而对涉案事故的发生，陈联均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其已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等，故不能免除其作为雇主及承包人的责任。第二，林伟良作为发包人，其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增加了劳动者的安全风险，依法应与陈联均承担连带责任。经核算，杨方宣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共计215629.78元，因杨方宣自行承担其中的30%部分，对剩余的70%部分扣除陈联均已支付的6100元以及医疗费70355.04元后，陈联均仍应向杨方宣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74485.81元（215629.78元×70%-6100元-70355.04元）；林伟良对陈联均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联均、林伟良履行上述义务后相关款项的结算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联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方宣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人民币74485.81元；二、林伟良对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方宣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72元，由杨方宣承担人民币3330元，林伟良、陈联均共同承担人民币1442元。本院经二审查明，杨方宣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内地居民采集表》，该证据显示，杨方宣首次来深时间是2009年7月5日，入住日期是2011年5月6日，首次采集时间和首次录入时间是2016年12月27日，注销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房屋地址是深圳市龙岗区XX村XX号XXX。杨方宣以此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居住已满一年，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陈联均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信息采集后，杨方宣是否一直在深圳居住，无法确认。另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杨方宣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应当按照深圳市上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对杨方宣的诉讼请求进行计算；2、杨方宣请求的赔偿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杨方宣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该证据显示，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杨方宣在深圳市已经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杨方宣是在为林伟良拆除房屋立柱的过程中受伤，说明杨方宣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因此，本院认为，应当按照深圳市上年度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计算杨方宣的残疾赔偿金，并应按照广东省上年度房屋建筑业的平均工资53346元计算杨方宣的误工费。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杨方宣的住院天数、鉴定结论、伤残等级等事实，杨方宣的误工费应为22654元（53346÷365×155）、残疾赔偿金应为241685元（57544×20×0.2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1000元。杨方宣对一审判决的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1320元、营养费10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上杨方宣为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692元，以上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323801元。杨方宣自认应对事故承担70%的责任，扣除陈联均已经支付的医疗费70355.04元及现金6100元，陈联均还应向杨方宣赔偿150205.66元（323801×70%-6100-70355.04）。林伟良对一审判决的连带责任没有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杨方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联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方宣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50205.66元；四、驳回上诉人杨方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陈联均、林伟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72元，由被上诉人陈联均、林伟良负担3096元，上诉人杨方宣负担1676元；二审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杨方宣负担1314元，被上诉人陈联均、林伟良负担2426元。被上诉人陈联均、林伟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