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再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诉人）：任德福，男，汉族，1984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亚（单位推荐人员），男，汉族，1943年10月29日出生，十堰昌宏法律服务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王宇冬，男，汉族，1981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竹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青正九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5590274676G。法定代表人：王俊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城中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59224353188。负责人：党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任德福与被上诉人王宇冬、澄城县宇翔汽车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翔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澄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5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任德福不服向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作出十检民（行）监（2018）420300000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鄂03民抗2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后作出(2019)鄂0303民再8号民事判决，任德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德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303民再8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审理，支持任德福请求一审法院少判的伤残赔偿、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摩托车损失等103443.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搞清赔偿标准，什么叫“上一统计年度”。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3民申47号裁定，第2面下底一行：原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分别参照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正确；可又说按照2015得居民生活标准24852元计算是正确，存在矛盾、模棱两可。此次法院搞清了“上一统计年度”的概念，然而又以没有增加诉讼请求为由，不予支持。对任德福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摩托车价值、精神抚慰金损失应予支持。王宇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宇翔运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财保澄城支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德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王宇冬、宇翔运输公司、财保澄城支公司赔偿任德福伤残补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小孩抚养费、老人赡养费、财产损失、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488347.1元；按同等责任减去交强险122000元，余366347.1元÷2（同等责任）﹦183173.55元；加交强险122000元，共需赔偿305173.55元。一审法院原一审认定：2014年10月25日5时30分，任德福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由十堰市花果方向沿车城××路往凯旋大道方向行驶，当行至车城××路汽院路段时，撞上停在路边的车牌号为陕Ｅ×××**号的重型牵引车所牵引的陕Ｅ×××**号挂车的尾部，造成任德福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德福与王宇冬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任德福受伤后即到东风汽车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18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6587.7元，后经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因此次事故遗留捌级伤残，并需误工12个月、护理6个月、加强营养5个月。任德福与财保澄城支公司一致同意按25%计算伤残赔偿系数。现因任德福索赔无果，故而成诉。另查明：任德福的父亲任青贵于1948年1月19日出生，母亲孙于枝于1951年1月17日出生，儿子任俊玮于2015年3月20日出生，均需任德福扶养。车牌号为陕Ｅ×××**号的重型牵引车及所牵引的陕Ｅ×××**号挂车均登记在宇翔运输公司名下，并在财保澄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车牌号为陕Ｅ×××**号的牵引车限额1000000元，车牌号为陕Ｅ×××**号的挂车限额50000元，且均有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任德福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任德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的实际损失情况，因此对于其该部分主张，予以酌情认定，且任德福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5年5月3日。而任德福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具体财产损失及后续医疗费用情况，故对于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及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且其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残疾赔偿金之内，故不应再另项赔偿。据此，任德福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可认定为：医疗费465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2250元（15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224729.5元（24852元/年×20年×25%＋8681元/年×13年×25%＋8681元/年×16年×25%＋16681元/年×18年×25%÷2人）、误工费24632.33元（47320元/年÷365天/年×190天）、护理费15569元（31138元/年÷12个月/年×6个月）、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元，而对于其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及任德福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酌情认定为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0968.53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任德福与王宇冬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而车牌号为陕Ｅ×××**号的重型牵引车及所牵引的陕Ｅ×××**号挂车均登记在宇翔运输公司名下，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当先由财保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再由财保澄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任德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9434.265元[（320968.53元－120000元－2100元）×50%]，不足部分由王宇冬承担，即鉴定费1050元（2100元×50%）。宇翔运输公司虽主张事故车辆已出售的事实，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作出（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512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一、财保澄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二、财保澄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99434.265元；三、王宇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德福鉴定费1050元；四、驳回任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6元减半后收取913元，由任德福负担456.5元、王宇冬负担456.5元。任德福再审过程中诉称，在原一审过程中，我在开庭之前就向承办法官口头提出过增加诉讼请求。原一审开庭是在2016年10月，2016年度新的赔偿标准已经出来了，但承办法官在开庭过程中没有进行法律释明，造成我没有按新的赔偿标准增加请求，少获赔偿。这次开庭医疗费增加的3104元的医疗费，是看病花了10000多元，统筹报销了一部分，3104元是我自费的部分，虽然是在原一审之后发生，但是确实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损失，希望法院在再审中一同处理；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我要求按2016年度的标准进行赔偿，而且小孩是我一个人抚养，所以按一个人扶养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也都有增加；我在原一审主张的2000元的摩托车损失，原一审没有支持，当时这辆摩托车只买了三天就撞报废了，交警部门将摩托车拉走，说是鉴定定损，然后摩托车就弄丢了，我是在垃圾堆把它找出来，我有摩托车的照片；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少了。我认为检察院的抗诉是正确的，我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残疾赔偿金162306元（27051元/年×20年×30%）、扶养费183522元[父亲38232元（9803元/年×13年×30%）＋母亲47054元（9803元/年×16年×30%）＋小孩98236元（18192元/年×18年×30%）]、误工费60000元（3600元/月×12个月、证据是5000元/月）、护理费29280元（4880元/月×6个月、专职司机4880元/月）、医疗费52071元（48967元＋后续合作医疗没报部分3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2700元（150元/天×18天）、交通费1016元、财产损失3880元、鉴定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17775元，减去交强险122000元、鉴定费2100元、车损3880元后余389795元（517775元－122000元－2100元－3880元），按同等责任计算后商业三者险应赔194897.5元（389795元×50%），任德福应当获赔金额为322877.5元（122000元＋2100元＋3880元＋194897.5元），原审已判219434元，再审应补判103443.5元（322877.5元－219434元）。综上，现要求按上述计算标准赔偿损失322877.5元（再补判损失为103443.5元）。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任德福受伤治疗、家庭成员、伤情鉴定的基本事实，以及事故车辆的保险办理等基本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原一审在庭审前或庭审过程中，就任德福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是按2015年度还是按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没有进行法律释明的记载。任德福在原一审过程中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是按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因此原一审判决按任德福主张的赔偿标准予以认定并支持。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财保澄城支公司已将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任德福在原审诉讼期间及诉讼终结后，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继续就医花门诊费1423.6元，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住院治疗自费金额为587.86元，该两项费用没有在原一审中主张。2、《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于每年5月1日变更。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15年度为24852元/年，2016年度为2705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15年度为16681元/年，2016年度为1819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15年度为8681元/年，2016年度为9803元/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而引发的一起普通侵权案件，原一审已针对任德福起诉的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电动车损失、司法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12个赔偿项目及数额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判决，现该判决业已生效。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一审法院未履行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的法律释明义务，导致任德福少获赔偿22529.25元，从而提起抗诉并引发再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二是对赔偿标准进行法律释明，是否是法院的法定职责，及其法律后果。针对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提起再审的事由是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因此本案审理范围，应当是人民检察院的具体抗诉事由，涉及本案即为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哪一年度的赔偿标准，故任德福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就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的再审请求、以及在原一审基础上增加的赔偿项目及请求，均不属于本再审案件审理范围，对其这部分再审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释明权是法院的职权也是职责，是指在诉讼过程中，法官为了明确争议的事实关系，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形等事项，向当事人发问或者促使当事人提出主张与证据的活动，人民法院行使释明权时要求保持中立原则，并公开透明，释明适度，不能干涉当事人行使处分权和辩论权，不能代替当事人提出诉讼主张和抗辩。本案中，在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是适用2015年度还是2016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直接涉及到任德福的具体诉讼请求和实体权利，而关于实体权利的处分，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因此关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度适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释明范围和职责，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任德福的再审请求也于法无据。原一审判决根据任德福的具体诉讼主张，即按2015年度的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程序适用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作出（2019）鄂0303民再8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512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判决认定一致。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任德福因交通事故获赔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赡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任德福诉请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故任德福残疾赔偿金、被抚养（赡养）人生活费经济损失应适用2016年度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等的统计数额，即适用《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标准》。据此，任德福各项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4658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2250元（15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247258.75元（27051元/年×20年×25%＋9803元/年×13年×25%＋9803元/年×16年×25%＋18192元/年×18年×25%÷2人）、误工费24632.33元（47320元/年÷365天/年×190天）、护理费15569元（31138元/年÷12个月/年×6个月）、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元，考虑到任德福在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及任德福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适当，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共计343497.78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任德福与王宇冬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而车牌号为陕Ｅ×××**号的重型牵引车及所牵引的陕Ｅ×××**号挂车均登记在宇翔运输公司名下，并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当先由财保澄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再由财保澄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此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任德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698.89元[（343497.78元－120000元－2100元）×50%]，不足部分由王宇冬承担，即鉴定费1050元（2100元×50%）。任德福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5）鄂张湾民一初字第01512号、（2019）鄂0303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财保澄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三、财保澄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德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10698.89元。四、王宇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德福鉴定费1050元。五、驳回任德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减半后收取913元，由任德福负担456.5元、王宇冬负担4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王宇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