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顾秀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理人：王旭飞，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玖玲，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生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生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被上诉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玖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生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判第一项为6560元（32800元×20%）；二、改判阳光生涯公司与王某分别负担50%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与其他十七案是合并审理的，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到每一位当事人所涉合同的特殊情形而对退费进行一刀切，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委托服务协议》属有名合同，对于是否需要退还以及退还多少费用不仅适用《合同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更应当适用分则第二十一章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来裁决。即使因为政策导致委托事项不能完成的，阳光生涯公司为实现王某的委托事项所产生的成本费用也应当从应退还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虽然合同中有关于未成功则退费80%的条款，但该条款是针对正常履行完所有合同所载明的服务事项后的退费约定，不属于对不可归责于受托人事由产生后的特殊约定，相关费用的清算仍然要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等规定进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2月24日，截至王某提起诉讼时，阳光生涯公司的服务时间已经长达14个月，阳光生涯公司为其分配了规划师，其在研究性学习方面已经完成了《长沙广电研究性学习报告》，在赛事方面已完成2019年数学能力国二、英语能力国二等赛事，同时通知了其叶**杯、外研社杯、语文报杯等参赛信息，在社会实践方面其已完成母亲节保护母亲河社会实践，同时通知了其参加长沙红十字会的相关实践。为完成王晔媛的委托事项，阳光生涯公司组织前述活动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各种人员工资费用、场地租赁费用、日常办公费用、宣传费用等一切企业经营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述费用均是阳光生涯公司实际的经营成本。综合而言，阳光生涯公司认为退费20%才能达到实际的公平。请求支持阳光生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2020年起取消高校自主招生，委托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委托协议实际已经终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阳光生涯公司应退还王某已经支付的全部委托服务费。实际上阳光生涯公司基本未履行服务事项，退费的额度应该是80%以上。委托协议履行期间教育部政策的变化，属于不可抗力，是王某不追究阳光生涯公司违约责任的事由，而不是阳光生涯公司减少合同约定退款额度的依据，阳光生涯公司以此为依据要求减少退还委托服务费用的义务无法律依据。本案委托协议是在国家政策调整前几个月签订的，阳光生涯公司在国家政策出台后应第一时间告知委托人，采取相应措施减少委托人的损失或与委托人协商该事项后续处理等事宜，但阳光生涯公司至今未联系王某，且阳光生涯公司还在敏感时期急剧减少注册资金，关闭办公场所，恶意逃避家长的退款请求，王晔媛有理由相信其主观上存在逃避责任侵占委托服务款的恶意。王某购买的是自主招生初审服务，而不是单独购买阳光生涯公司的单独的明细服务项目，根据合同的明文约定，即便有提供这些服务，但是没有通过初审也是必须退款80%。阳光生涯公司未提供与王某相关联的项目或服务费用支出的证据。阳光生涯公司提到的赛事活动和证书等，在政府相关网站上都查不到相关信息，其所提交的证据不是真实的，且与实现委托目的无关联的事项。在委托协议期间王某仅参加了两次实践活动，其收费标准未告知王某，参与人数较多，就算有费用支出平摊到王某，也是微乎其微。委托协议明确约定申请特殊类型招生考试未成功的，应退还80%的服务费，该80%应被预留的服务费，不应列入日常经营开支。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阳光生涯公司返还王某“特殊类型招生”服务费3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阳光生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在校高中生。2019年2月24日，王某（委托人）与阳光生涯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本合同内特殊类型招生仅包含自主招生、综合评价录取、港澳地区高校内地招生计划，受托人根据委托人实际情况和高校申报要求，选择特殊类型招生中一种但不局限于一种方式给学生进行申报；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特殊类型招生考试申报前的咨询、指导等服务；受托人帮助委托人申请符合委托人条件的特殊类型招生高校的考试资格，帮助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高校的特殊类型招生复试（即通过初审）；委托人向受托人缴付特殊类型招生服务费用合计32800元（标准版服务）；受托人协助和指导委托人准备特殊类型招生材料并进行申报，协助委托人参与特殊类型招生报考，申请三所特殊类型招生高校，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即初审通过），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特殊类型招生考试资格未成功的，应当在特殊类型招生目标学校初审通过名单公布后的10-15个工作日内向委托人退还服务费用的80%（VIP学员仅退还标准版金额的80%）；在本合同期间，受托人尚未协助委托人启动特殊类型招生高校报名程序，但委托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受托人根据实际情况，退还委托人服务费用不高于标准版服务费用总金额的20%，受托人已经协助委托人启动特殊类型招生高校报名程序而委托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受托人不退还任何费用，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合同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重大自然灾害、瘟疫、战争、骚乱等；协议还对两种不属于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未成功的情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某支付了服务费32800元。阳光生涯公司向王某提供了综合测评分析报告、报告目标学校及专业等指导服务。2020年1月，教育部发布《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其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协议。王某要求阳光生涯公司退款未果，遂提起诉讼。在庭审中，阳光生涯公司对于解除《委托服务协议书》无异议。对于阳光生涯公司已经提供的服务内容，王某与阳光生涯公司存在争议，阳光生涯公司为此提供服务项目表及服务内容打印件等证据，但王某对于阳光生涯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委托服务协议书》、收据、微信记录、服务内容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阳光生涯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书》系双方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某已支付了服务费，阳光生涯公司完成了部分服务项目后，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王某所委托事项无法完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某有权解除上述协议。鉴于双方已实际不再履行《委托服务协议书》，阳光生涯公司亦同意解除该协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即使系国家政策调整导致上述协议解除，所免除的是协议不能履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对于协议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阳光生涯公司仍应当承担退还协议尚未履行部分的服务费义务。由于王某与阳光生涯公司对阳光生涯公司已经提供的服务内容存在争议，无法确认一致，而阳光生涯公司提供的证据亦多为其单方出具，王某不予认可，其提供的服务内容也无法进行量化。故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签订目的、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解除原因、协议对退还服务费的约定等，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阳光生涯公司应退还王某服务费26240元（32800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某服务费26240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310元，由阳光生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阳光生涯升学规划产品服务内容，拟证明阳光公司没有对服务项目明码标价。阳光生涯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王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应退还给委托人王某的金额问题。阳光生涯公司上诉称为完成王某的委托事项，其实际已经产生了相应的经营成本，故只需退还合同金额的20%即6560元给王某，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26240元。本案中，王某与阳光生涯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受托人阳光生涯公司帮助委托人王某申请符合委托人条件的特殊类型招生高校（自主招生、综合评价录取、港澳地区高校内地招生计划）的考试资格，帮助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高校的特殊类型招生复试（即通过初审）；受托人协助委托人申请特殊类型招生考试资格未成功的，应向委托人退还服务费用的80%。2020年1月，教育部确定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其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协议。即双方签订的是委托服务协议，对于委托方来说其义务是支付约定的委托服务费用，对于受托方而言其义务是完成委托事项，其享有的权利是在完成委托事项后获得约定的委托服务费。但本案中阳光生涯公司并未完成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即初审通过）的委托事项，后因教育部确定自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自主招生工作这一不可抗力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也未再履行协议，阳光生涯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的委托服务协议应予以解除，协议的权利义务即终止。本案属于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协议解除或者委托事项不能完成，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阳光生涯公司主张其因提供服务已经产生实际的经营成本，但双方对于所提供的服务内容存在争议，而阳光生涯公司提供关于服务费用的证据亦多为其单方出具，并未作为双方的协议条款或者补充协议条款，王某亦不予认可，故其提供的服务内容无法进行量化。一审法院结合协议签订目的、协议履行的实际情况、解除原因、协议对退还服务费的约定等，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阳光生涯公司应退还王某服务费26240元（32800元×8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阳光生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阳光生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湖南阳光生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杨赛宇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书记员许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