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钊文，男，199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85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德（李钊文的父亲），男，住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胜富，男，196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3************9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同，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凤，女，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33************920。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德，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钊文因与被上诉人罗胜富、黄先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钊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钊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合伙人还没有产生矛盾之前，合伙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不办理手续在民间是传统做法。罗胜富称其收取和交付的案涉款项是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往来款，但其无法就其前三次借款偿还40600元作出合理解释。二、借款关系的形成是合意与行为的结合体，合意分口头和书面形式，口头形式也是合法形式。一审法院以借贷合意为名，行排除存在口头形式之实，有违法律规定与客观现实。李钊文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李钊文与罗胜富、黄先凤存在款项往来的客观事实。至于款项的性质，在罗胜富、黄先凤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应从所有权角度判决。一审法院错误地增加了李钊文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犯了倒置因果的逻辑错误。尾数为2572的银行账户是李钊文的个人账户，在使用该账户过程中，如同时出现个人与合伙体的款项，或者无法分清“私款”与“公款”的，则除李钊文作为所有权人自认的款项性质或他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合伙体的款项外，一概应确定为李钊文的个人财产。本案中，李钊文自认罗胜富、黄先凤一次性还清其前三次借款40600元，也承认罗胜富转账的10680元是属于合伙体的款项，故剩余的58000元则属于罗胜富、黄先凤的尚欠借款。如罗胜富、黄先凤主张上述40600元不是还款或上述58000元属于合伙体，则罗胜富、黄先凤应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四、李钊文在（2018）粤1284民初1691号案中曾提出“罗胜富、黄先凤以修理驾驶车辆为名而支取的款项3万元返还给李钊文”的诉讼请求（李钊文撤回了这一诉讼请求）中的3万元，与本案中涉及的3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五、案涉款项虽发生在合伙期间，但合伙人之间可能存在私人借款。一审时，李钊文陈述的意思是，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主要用于自己的私人往来款项，有时也用于收支合伙体经营产生的款项，一审法院将该账户完全视为收支合伙体经营产生的款项账户，有违客观公正，以偏概全。李钊文否认黄先凤的陈述只是否认黄先凤所称的收取了罗胜富的工资，而不是否认黄先凤参与了合伙体的管理。六、现实生活中，口头缔约的行为大量存在，也完全合法。李钊文将自己银行账户的款项转账给罗胜富、黄先凤，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已经完成了举证的责任。七、（2018）粤1284民初1691号、（2019）粤1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除撤回的诉讼请求所涉的3万元外，均与本案所涉款项不存在重复，也不存任何关联。八、案涉款项不是罗胜富、黄先凤所称的合伙体发放的工资和垫支费用后的报销款项。案涉款项是李钊文以借款形式转给罗胜富、黄先凤的，罗胜富、黄先凤理应向李钊文偿还尚欠的借款58000元。罗胜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先凤辩称，李钊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发生的款项是双方在合伙期间正常的经济往来。李钊文的案涉账户是双方确认的合伙体的交易账户。李钊文从未以短信或者微信的方式向罗胜富、黄先凤要求还款，也没有在合伙体进行清算时提出案涉款项为借款。若李钊文想要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其应提供相关的借款凭证等。李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胜富、黄先凤向李钊文归还借款58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罗胜富、黄先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钊文使用其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给罗胜富，分别为：2014年8月31日转账2万元，2014年11月30日转账6600元，2014年12月1日转账2万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8日转账5000元，2015年3月30日转账3000元。2014年9月7日，李钊文使用其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转账14000元给黄先凤。2014年10月6日，罗胜富银行转账10680元至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2015年6月4日，罗胜富银行转账40600元至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李钊文诉罗胜富、黄先凤、第三人李荣德、刘某、徐某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会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李钊文在该案中请求罗胜富、黄先凤返还以修理驾驶车辆为名而支取的款项3万元，后撤回了该项请求，经四会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粤128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认定：李钊文与罗胜富均确认双方合伙体始于2013年10月22日，终止于2015年7月6日；判决：一、罗胜富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钊文支付合伙期间的亏损款28493.5元；二、驳回李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钊文、罗胜富不服判决上诉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1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胜富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钊文支付合伙期间的亏损款56987元；三、罗胜富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钊文支付合伙期限的垫资款193582.5元；四、驳回李钊文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粤1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罗胜富、黄先凤是夫妻关系，2004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诉讼中，李钊文陈述：罗胜富、黄先凤总共借款98600元，2015年6月4日罗胜富将前三笔款项共40600元归还给李钊文，故罗胜富、黄先凤尚欠李钊文借款本金58000元。2014年10月6日，罗胜富将其代收的10680元归还李钊文，该款是客户支付给李钊文和罗胜富合作经营合伙体的加工费，与本案借款无关。合伙体平时的收支款项会通过李钊文尾数2572的农业银行账户收支，李钊文的私账也使用这个账户。黄先凤参与了合伙体的管理。案涉款项中的3万元曾在合伙纠纷中主张，经法官释明后，李钊文撤回该项主张。诉讼中，罗胜富陈述：罗胜富先行垫付买材料或维修设备等合伙体经营产生的费用，罗胜富凭单告知李钊文后，李钊文向罗胜富转回相应代垫款项。40600元是客户支付给罗胜富的加工款，属于合伙体，罗胜富收到后转回给厂里，也就是李钊文的账户。诉讼中，黄先凤陈述：黄先凤账户收取的14000元是罗胜富的工资，黄先凤把银行卡给罗胜富收工资。黄先凤在合伙体做品检。一审法院认为，李钊文以其与罗胜富、黄先凤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应对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除了款项交付之外，还应审查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针对案涉款项，罗胜富抗辩认为其收取和交付的案涉款项是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往来款，并提供了已生效的（2018）粤1284民初1691号、（2019）粤1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黄先凤抗辩认为其收取的案涉款项是合伙体支付给罗胜富的工资。综合李钊文、罗胜富、黄先凤的陈述和举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李钊文提供的证据仅为银行转账交付记录，并未提供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亦或提供李钊文向罗胜富、黄先凤催款的记录等佐证案涉款项是借款。2.李钊文主张罗胜富已于2015年6月4日转账归还了前三笔借款40600元，但并无证据证实罗胜富银行转账给李钊文的40600元是用于归还借款，对于罗胜富另一笔发生在2014年10月6日的转账10680元，李钊文又称是合伙体的加工费。3.李钊文称其曾在（2018）粤1284民初1691号案中以借款主张过案涉款项3万元，但现无证据证明其在1691号案中主张的3万元即是案涉款项。4.首先，李钊文与罗胜富曾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12民终657号民事判决，李钊文与罗胜富经营的合伙体始于2013年10月22日，终止于2015年7月6日，而案涉款项均发生在合伙期间。其次，李钊文在庭审中承认其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有用于收支合伙体经营产生的款项，而案涉款项均是李钊文通过该银行账户交付。再次，虽然黄先凤不是合伙人，但黄先凤称其曾在合伙体工作，因罗胜富、黄先凤是夫妻关系，其银行账户收取了罗胜富的工资，而李钊文虽否认黄先凤的陈述，但又称黄先凤参与了合伙体的管理。因此，罗胜富、黄先凤收取的案涉款项与合伙体可能存在关联。5.本案中，罗胜富、黄先凤不是借贷合意的证明责任主体，其承担的是反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罗胜富、黄先凤为反驳李钊文主张提供的证据，不必达到高度可能性，也即不必要求罗胜富、黄先凤提供充分的证据直接证明其抗辩主张。结合罗胜富的举证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钊文基于合伙关系交付案涉款项予罗胜富、黄先凤具有可能性，故罗胜富、黄先凤的举证现已达到让李钊文所主张的借贷合意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罗胜富、黄先凤已举证证明李钊文可能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交付案涉款项的情况下，李钊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钊文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李钊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钊文与罗胜富、黄先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对李钊文要求罗胜富、黄先凤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钊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32.5元（李钊文已预交），由李钊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李钊文称其共向罗胜富、黄先凤出借98600元，该款是通过其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向罗胜富、黄先凤转账支付，分别是：1.李钊文向罗胜富的银行账户转账6笔：2014年8月31日转账2万元，2014年11月30日转账6600元，2014年12月1日转账2万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8日转账5000元，2015年3月30日转账3000元；2.李钊文向黄先凤的银行账户转账1笔：2014年9月7日转账14000元。李钊文对于其上述主张，仅是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未能提供相关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债权凭证。而对于上述款项，罗胜富、黄先凤否认是其向李钊文的借款。罗胜富称，其收取的上述转账款项，是基于李钊文与罗胜富合伙，罗胜富先行垫付合伙经营产生的费用后，李钊文向罗胜富转回的相关代垫款项；黄先凤称，其收取的转账款项，是黄先凤为合伙体工作，李钊文向黄先凤支付的工资。根据李钊文与罗胜富、黄先凤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述98600元是否为罗胜富、黄先凤向李钊文所借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李钊文主张的借款事实来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钊文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罗胜富、黄先凤则就其基于何种原因收取李钊文的转账款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生效判决证明罗胜富、黄先凤在收取案涉款项期间罗胜富与李钊文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由于李钊文确认其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有用于收支合伙体经营产生的款项，黄先凤参与了合伙体的管理，故罗胜富称其收取的84600元系其为合伙体代垫的款项，黄先凤称其收取的14000元是其工资，较为可信。在罗胜富、黄先凤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李钊文应就其与罗胜富、黄先凤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李钊文在本案中除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其并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李钊文主张其向罗胜富、黄先凤出借98600元，证据不足。其次，从李钊文主张的还款事实来分析。罗胜富、黄先凤于2015年6月4日转账40600元至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李钊文称该40600元是罗胜富、黄先凤向李钊文偿还的借款。而罗胜富陈述，上述40600元是合伙体的客户支付的加工款，罗胜富收款后转给合伙体，也就是转到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由于罗胜富曾于2014年10月6日向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转账10680元，李钊文称该款是罗胜富代合伙体收取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即罗胜富向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存在罗胜富将归属于合伙体的款项交给合伙体的情况。因此，在李钊文尾数2572的银行账户为合伙体使用且罗胜富曾向该账户转入过合伙款项的情况下，仅凭罗胜富向李钊文的该账户转账40600元的事实，并不能得出罗胜富转账到李钊文账户的40600元即为罗胜富、黄先凤向李钊文偿还借款的结论。综上，李钊文在本案中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罗胜富、黄先凤转账的98600元为借款，也未能举证证明罗胜富向李钊文账户转账的40600元系罗胜富、黄先凤向李钊文偿还的借款。因此，李钊文关于其与罗胜富、黄先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李钊文向罗胜富、黄先凤出借款项98600元，罗胜富、黄先凤尚欠李钊文借款58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李钊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李钊文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李钊文请求本院向佛山市南海区拓华XX公司调查粤Y*****车辆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维修记录信息，用以证明罗胜富、黄先凤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1日共向李钊文借款5万元后，罗胜富将该借款用于维修粤Y*****车辆的事实。由于李钊文请求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钊文拟证明的内容，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对李钊文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钊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47元，由上诉人李钊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