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万像，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壮族，初中文化，系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福特果业公司聘用员工，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耐禾村内喊屯果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于2018年11月7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东明，广西广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壮族，1963年1月9日出生，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死者韦某2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覃某1，女，壮族，1966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韦某2的母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葛展翅，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女，壮族，1984年5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顺丰快递旁边）。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万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覃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桂1226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覃万像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覃万像，听取了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覃某1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覃万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覃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28日22时25分许，被告人覃万像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后驾驶桂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环江人家”小区路段倒车时，碰撞对停车位内的桂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后，继续沿环江第二高级中学路段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耐禾村方向行驶。有一群众驾驶摩托车追赶，顺路回家，至二高旧门前停车劝阻，覃万像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行驶。于22时27分许行驶至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通治修理厂附近路段，与对向由韦某2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韦某2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上述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覃万像驾车逃离现场，于2019年9月29日凌晨4时许覃万像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耐禾村内喊屯果场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9月29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对韦某2遗体进行尸体检验，经检验：韦某2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胸部闭合性损伤（主动脉弓及降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9年9月29日，环江毛南族 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告人覃万像的血液进行酒精含量检验，经检验在被告人覃万像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43ｍｇ／100ｍ1。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的“第45122612019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覃万像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韦某2不承担本事故责任。 另查明，覃万像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覃万像驾驶的桂Ｍ×××××车辆所有人为梁月心，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车辆保险终止日期2019年7月23日，强制报废期止2027年7月31日。2019年初，该车放置在思恩镇耐禾村果场，主要用于在果场内拉肥料上坡。案发前，覃万像经常驾驶车辆从果场往返环江城区。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赔偿了原告方3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领取车辆通知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关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方某、冯某、刘某、蒙某、覃某2、梁月心、黄某、陈某、韦某1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视听资料、道路交通事故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ＣＴ诊断报告，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桂Ｍ×××××号鉴定意见、河公（刑）鉴（理化）字 （2019）586号检验报告，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提取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收条、被告人覃万像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万像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未经年检、未投保的机动车在倒车时碰撞停在路边轿车后继续往城市道路行驶，途中经人提醒后未予理会，继续驾驶，后又与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逃逸，造成一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是足以造成不特定多数人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其他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到案后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覃万像的犯罪行为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害人死亡，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被害人近亲属，依法应得到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覃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经核实有：1、死亡赔偿金648720元；2、丧葬费36774元；3、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述3项共计705494元。原告人请求支付交通费5000元，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的机关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人覃万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10000元。本案中，梁月心作为车主，将车放置果园不管，任由他人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承担不足部分的30%的责任，即178648.2元［（705494元-110000元）×30%＝178648.2元］；覃万像承担不足部分的70%的责任，即416845.8元［（705494元-110000元）×70%＝416845.8元］。根据被告人覃万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覃万像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责令被告人覃万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在桂Ｍ×××××号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原告人韦某1、覃某1110000元；被告人覃万像赔偿原告人韦某1、覃某1416845.8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赔偿原告人韦某1、覃某1178648.2元，扣减已赔偿的35000元，尚应赔偿143648.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覃万像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符合客观及法律事实，其应构成交通肇事罪；2.其行为属于过失犯罪；3.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其仍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若认定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审判决其承担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的物质损失。综上，其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确定为定案根据。 又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月心于2020年5月19日签收（2020）桂1226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后于2020年6月4日向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因其提交上诉状时间已过法定上诉期，本院不予受理。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并送达至双方当事人，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覃万像家属已向法院缴纳人民币100000元作为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款项，梁月心向法院缴纳人民币200000元作为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款项。被害人家属出具对覃万像的谅解书并请求法院对覃万像从宽处罚。 针对上诉人覃万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覃万像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的问题。经查，根据案发当晚上诉人覃万像在“环江人家”小区倒车过程及行车路径监控视频显示，覃万像在“环江人家”小区门口发生倒车碰撞桂Ｍ×××××号轻型普通货车后继续驾驶车辆回果场，其行驶过程车速正常，未出现高速驾驶、横冲直撞的情形。同时，覃万像行车路径监控视频上的时间显示为22时30分左右，道路行人较少，其驾车回果场的行车路线系其平时从环江县城往返果场的路线，虽为城市道路，但所在区域偏向郊区，人流量较少，其行为尚未达到以故意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病原体等物质的危害行为相当的程度，其醉酒驾驶车辆的危险程度也尚不足以达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另外，根据上诉人覃万像的供述以及证人蒙某的证言可知，案发当晚覃万像与朋友聚餐喝酒，其事先将车停放于“环江人家”小区门口，聚餐喝酒后以其他交通方式回到小区。可见其已经预见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虽然其无证驾驶，但因其平时均驾驶该无证车辆来往于环江县城与果场之间，其轻信能够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应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上诉人覃万像的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综上，覃万像醉酒后无证驾车，其已经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危害结果，但轻信能够避免，导致事故发生并致一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交通事故后，覃万像为逃避法律责任逃跑，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且覃万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认定覃万像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覃万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覃万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未经年检、未投保的机动车在倒车时碰撞车辆后继续驾车行驶回果园，途中与二轮电动车碰撞后逃逸，造成一人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覃万像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覃万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覃万像、梁月心与韦某1、覃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依照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 在民事赔偿部分，上诉人覃万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月心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覃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根据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另行制作（2020）桂12刑终17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6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覃万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2024年9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克勤 审 判 员 秦冬英 审 判 员 黄志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莫竟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