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菱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570409772E。 负责人：滕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0763A。 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溪溪，该公司员工。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明，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滁州市城投国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花园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901515028。 法定代表人：阚乃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从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生明、原审被告滁州市城投国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国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生明对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刘生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向刘生明支付质保金626488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与刘生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详见总包方与业主总包合同)。而江苏省建公司与业主方就工程质量保修金有明确约定,即“工程竣工满五年,发包人在扣除该保修期间的应由承包人承担的有关费用支出后,一次性结清全部保修金”,而业主方至今未向江苏省建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刘生明要求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支付,显然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城投国泰公司在一审陈述时也明确陈述未向江苏省建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双方尚在解决过程中。一审对合同约定视而不见,忽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判令江苏省建公司承担支付质保金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令江苏省建公司自2020年3月28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江苏省建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江苏省建公司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即使符合付款条件,由于2020年3月28日尚处于新冠疫情期间,江苏省建公司未复工,无法支付款项,该期间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显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苏省建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江苏省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补充：1、案涉内部承包协议已经明确实际施工人是承接江苏省建公司的合同义务，对于质保金的约定也明确是待业主方支付后予以返还；2、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11年，刘生明对合同内容是清楚明确的，且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就合同内容提出任何异议。 刘生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江苏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内部承包协议是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在城投国泰公司将质保金支付到江苏省建公司账户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刘生明，但最终城投国泰公司是否支付给江苏省建公司、何时支付，对刘生明而言不可能知晓，刘生明在签订该协议时明显处于不利地位，有违公平原则。2、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仅为诚实信用履约状态下的理想境地，如完全依据付款方式条款，刘生明处于长期等待付款条件能否成就的风险中，不仅超出刘生明对于江苏省建公司付款进度的合理知悉及掌控范围，也违反了合同法公平原则。3、依照合同法第45条第2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中江苏省建公司与城投国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到期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江苏省建公司主张城投国泰所陈述维修费已经超过剩余保证金，但江苏省建公司并未举证，相应的维修是由刘生明所涉工程造成，在该情况下江苏省建公司应对已经到期的质保金采取合法、合理方式积极主张，但截至一审结束江苏省建公司并未与城投国泰公司就质保金有任何仲裁或诉讼，江苏省建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补充：刘生明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分别签订于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12日，上述签订时间均早于江苏省建公司与城投国泰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刘生明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并不知情。 城投国泰公司辩称，与城投国泰公司无关。 刘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偿还质保金626488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2%从2019年10月2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3月1日为9282.47元)；城投国泰公司在欠付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投国泰公司代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建南湖名苑项目。2012年2月16日江苏省建公司中标，城投国泰公司与江苏省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工程承包合同承包范围：滁州市内南湖茗园安置点小区工程，包括小区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暖通工程、消防工程、智能化工程、道路、排水、供水、供电、围墙、绿化等公共配套，总建筑面积约4.8万平方米；五、工程造价工程总投资约0.869亿元，最终工程造价为经政府审计后的为准；23.2建安工程结算（1）建安工程合同价：由建设单位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按以上的计价原则编制本项目的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具体办法按现行相关规定执行，但费率按相应工程类别的中值取费），承包人复核后予以确认并乘以（1-8.5%）作为本项目的建安合同价。该控制价作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2）建安工程结算造价：结算价=经政府委托的审计部门确认建设单位应付甲方建安工程造价*（1-8.5%）。26、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a、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桩基工程、±0.00以下工程结束、八层主体结束、十六层主体结束、二十四层主体结束（多层为桩基结束、±0.00以下工程结束、三层主体结束）、主体封顶每次支付相应合格工程量的75%工程款，内外装饰及附属工程按月支付已完合格工程量的75%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两年，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80%，余下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五年，二周内付清保修金的20%。2011年11月2日，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甲方）与刘生明（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滁州市安居房工程（南湖茗园）的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含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不含桩基、土方、门窗、消防、电梯工程及附属工程，钢材、混凝土、电线电缆、配电箱由甲方甲供），达成如下承包协议…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所有权利、义务和附属义务（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本协议执行）,乙方在甲方及甲方项目经理部的全程指导和监督下，负责具体履行总包方与业主签署的总包合同中由乙方承包的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并按其所承接工程对应造价的11%向甲方上交管理费（不在乙方分包工程范围内工程造价不在让利范围，甲供材按决算单价让利11%）（其他配套工程要求乙方配合施工时，乙方不再另收工程配套费）。三、付款方式：…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详见总包方与业主总包合同），在业主将质量保证金支付到甲方账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刘生明入场施工。2011年11月12日、2013年4月29日、同年8月27日，双方分别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创标补充协议》及《南湖茗苑分包项目有关问题的补充协议》。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刘生明返还工程款5019460.02元及利息，刘生明则反诉要求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804237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皖1102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1日作出了皖11民终1538号民事判决，在上述诉讼中，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刘生明均认可刘生明施工工程（含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不含桩基、土方、门窗、消防、电梯工程及附属工程，钢材、混凝土、电线电缆、配电箱由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供应）价款62648804.71元，在计算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时扣除的未到期质保金为626488.04元（62648804.71元×5%×20%），该部分质保金江苏省建公司至今未付。另查明：案涉南湖茗园安置小区于2014年10月26日通过竣工验收。刘生明施工工程审计备案价为62648804.71元（包含了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供应的配电箱413997.02元）。城投国泰公司在诉讼中称，在质保期内江苏省建公司未履行南湖茗园安置小区的维修义务，滁州市市重点处代为维修发生维修费用242余万元，已经超出了该工程剩余的工程保修金。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系江苏省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江苏省建公司承担。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与刘生明《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按江苏省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即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五年二周内付清剩余的20%保修金），在业主将质量保证金支付到江苏省建公司账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刘生明，如按照江苏省建公司、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对与刘生明“背靠背付款”约定的了解，将使刘生明处于长期等待涉案付款条件不确定能否成就的风险中，不仅超出了刘生明对业主是否付款及付款进度的合理知悉、掌控范围，也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及立法精神；同时，江苏省建公司、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仅称案涉与业主方存在争议，但至今也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解决争议，综上，江苏省建公司、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辩称业主方未支付质保金，因此刘生明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在双方的前述诉讼中对工程保修金的80%进行了处理，现剩余20%工程保修金626488元已到付款时间（2014年10月26日后满五年二周，即2019年11月9日），江苏省建公司应予支付。江苏省建公司辩称南湖茗苑安置小区工程审定价仍存争议，刘生明应当在其公司与业主方确定争议及质保金后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辩称依据均不予采纳。刘生明要求江苏省建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日应自起诉之次日（即2020年3月28日）为宜。刘生明要求案涉工程发包方城投国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城投国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生明626488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28日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元，减半收取5080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刘生明要求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返还质保金的请求能否成立。 2011年11月2日，江苏省建公司滁州分公司（甲方）与刘生明（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余款（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详见总包方与业主总包合同），在业主将质量保证金支付到甲方账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江苏省建公司与业主方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5%，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两年，30天内支付保修金的80%，工程质量保修期满五年，二周内付清保修金的20%。刘生明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刘生明与江苏省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刘生明有权要求江苏省建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且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性质上属工程款范畴。本案中，江苏省建公司尚欠20%质量保证金626488元未予支付。江苏省建公司上诉称，业主方未向江苏省建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刘生明要求江苏省建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26日竣工验收，剩余20%质保金的给付期限已届满，江苏省建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江苏省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业主方主张质保金权利，其怠于履行权利的行为使刘生明的权利受到侵害，刘生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江苏省建公司支付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江苏省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修期间内确实发生并由江苏省建公司支付了相关维修费用。江苏省建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建公司主张2020年3月28日处于新冠疫情期间不能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江苏省建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桑泽祥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魏雅 书记员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