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刚，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青后小区****。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娜娜，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城孤山街**院内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丁立，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潍坊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城南街办驻地永顺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刘学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民福，男。 上诉人王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原审第三人潍坊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永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刚与盛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宝城公司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以以物抵债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以物抵债已经履行完毕，并且涉案房产已转售王永刚占有使用，盛和公司直接为购买宝城公司涉案房产的王永刚出具等额购房款收据。王永刚基于上述权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刚与盛和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王永刚虽然通过宝城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但盛和公司已经为王永刚出具房款的收款收据并办理房屋入住手续，说明盛和公司认可与王永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三、王永刚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证明王永刚为办理涉案房产登记手续积极寻求解决办法。因盛和公司资金链断裂，人去楼空，导致至今未办理涉案房产的初始登记，对此王永刚多次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政府成立工作组多次协调未果，由此可见未办理登记手续并非王永刚过错。 黄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永刚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居住，也没有支付购房款项，不符合商品房买卖的一般流程，王永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盛和公司、宝城公司均未做陈述。 王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山东省昌乐县利民街172号盛和爱伦堡小区20号楼2单元601室房产（以下称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拍卖；2．判决确认王永刚对上述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黄河公司、盛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河公司与山东立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豪公司）、盛和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济民二商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如下：一、黄河公司与立豪公司、盛和公司共同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立豪公司尚欠黄河公司垫资款本金270万元；二、黄河公司与立豪公司、盛和公司共同确认截止该案起诉之日（2011年4月18日），立豪公司欠付黄河公司垫资款利息为6264208．06元；自2011年4月19日起，立豪公司支付黄河公司利息（以实际剩余垫资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但不超过2011年7月31日）；三、立豪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之前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黄河公司；四、盛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于2012年4月24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了盛和公司位于昌乐县××街××号××小区××号楼××房产（1单元501-1101、502-1102；2单元501-701、901、1001、502-1102；3单元501-1001、502-1102），包括涉案房产。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字第121号公告，拟拍卖上述39套房产。 王永刚未与盛和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王永刚对一审法院拍卖涉案房屋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鲁01执异79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王永刚的异议，王永刚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案件审理过程中，昌乐县房产发展促进中心、昌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昌乐县信访局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7年，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昌乐县爱伦堡小区，该小区包括20号楼在内的部分建设工程由潍坊宝城建筑有限公司承建，后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因资金断链倒闭，人去楼空无法进行有效联系。由此造成该小区大量房产无法办理签约及后续不动产登记等手续。自2012年以来，小区部分业主因上述事宜多次持续进行上访，要求政府予以解决，但因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拒不配合，故至今尚未办理。经调查了解，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与潍坊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以爱伦堡小区20号楼的5-10层楼房抵顶应付工程款，后潍坊宝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现居住业主，20号楼11层是业主从山东盛和置业有限公司自行购买取得房产。2019年4月30日，贵院张贴公告称拟对爱伦堡小区20号楼5-11层共计39套房产进行拍卖，39名业主情绪激动多次信访，并拨打市长热线、媒体曝光等途径希望解决此事，给县政府的工作及社会和谐稳定造成严重影响。目前县政府有关部门正在协调处理信访纠纷及推进涉诉房产证件办理工作。” 涉案房屋于2009年9月11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由盛和公司开发建设，宝城公司作为施工人，依据其与盛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其建设的房屋抵顶建设工程款。宝城公司在未取得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再次抵顶给赵延祥。即使根据王永刚诉称，赵延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宁学丽、吕金伟，宁学丽、吕金伟又将涉案房屋转售给王永刚，但王永刚与盛和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故本案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王永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王永刚诉请确认对涉案房产拥有所有权问题，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及所有权转移登记，不符合物权法关于物权取得的法定要件，王永刚上述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王永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永刚提交5组证据：证据1．照片22张、视频5个，证明王永刚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现状；2．有线电视交费票据3张，证明从2015年4月12日起，王永刚在涉案房产居住并缴纳有线电视费；证据3．昌源公司物业费、水电费、垃圾清运费等收费收据50张，证明从2015年起，王永刚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证据4．购买天然气收费票据7张，证明从2015年12月30日，王永刚开始在涉案房屋购买天然气；证据5．华泰保险公司民用燃气保险投保单，证明王永刚在涉案房屋居住并为天然气设备投保。 黄河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王永刚提供的上述证据，其入住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而黄河公司查封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说明王永刚在法院查封之前未占有涉案房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永刚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自2015年起王永刚在涉案房产中居住，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永刚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调查中王永刚的自认，涉案房屋经多次转卖，王永刚于2015年3月从他人处购买涉案房屋，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王永刚对涉案房屋的购买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且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审调查中，王永刚亦认可其知晓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王永刚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1元，由王永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