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作道，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允训，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榕，女，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允训，男，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住福建省大田县，系陈榕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肖瑞霖，男，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卢维梅，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一审第三人：卢秀侦，女，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再审申请人卢作道因与被申请人郑允训、陈榕、肖瑞霖，一审第三人卢维梅、卢秀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4民终1096号民事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闽民申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作道，被申请人郑允训，被申请人肖瑞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一审第三人卢维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作道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再审。（一）原审认为“卢维梅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不知道借钱的过程，其陈述与卢作道在上诉状中关于卢维梅受卢作道的委托处理案涉借款相关事务的陈述互相矛盾”，是错误的。卢作道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体现在卢维梅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确认书》明确案涉借款的出借过程是受卢作道的委托，即卢维梅参与部分借款的支付。卢作道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指挂名卢维梅出借后，卢维梅不代表卢作道追讨借款的话，卢作道作为实际出借人有权直接作为原告起诉。卢作道陈述“系受卢作道的委托”，包含了卢作道借用卢维梅名义及必要时卢维梅可直接代表卢作道，在卢维梅与肖瑞霖合伙实业中将卢作道借款本息直接从合伙财产中扣回。卢作道陈述卢维梅在借贷关系中的主要作用就是预先达成这种代为缴款的委托关系，挂名卢维梅出借就是为了委托卢维梅催款时更为名正言顺。本案借款是郑允训直接找卢作道借款，由卢作道与郑允训、肖瑞霖谈妥借款事项，形成借款合意，卢作道从未陈述过借款全过程（包括合意形成、款项出借）是卢维梅完成。上诉状中的“系受卢作道委托”不是卢维梅经办了全过程的意思，卢维梅仅参与了其中五十万元的支付，在庭审中称不清楚借款如何达成，确实是“不清楚借款的过程”。因此，原审对卢作道的上诉状及庭审陈述存在误解。（二）原审认为卢维梅被执行案件较多，认定卢作道为债权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错误的。卢维梅涉案较多是客观事实，但无论卢维梅负债多少，本案债权归属不应因卢维梅涉案多少而改变。（三）原审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为郑允训、卢维梅和肖瑞霖，即使本案的借款来源于卢作道转给卢维梅的款项，但在确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时，也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债权人系卢作道”，完全违背事实。1.2016年7月16日，郑允训向卢作道出具《确认书》，明确记载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系卢作道，表明郑允训对本案借条权利归属于卢作道是明知的，并认可对卢作道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否则其不可能向无关人员出具将近两百万元借款本息的确认书。2.2016年9月27日，卢作道与肖瑞霖之间的录音，肖瑞霖主动提及本案借条是挂名卢维梅，其不仅认可卢作道的债权人身份，还建议卢作道去起诉保全，该段录音产生于本案诉讼之前，应予采信。3.本案借款均来源于卢作道，借款出借与郑允训的《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且郑允训、陈榕夫妻二人也是将利息支付给卢作道，若卢作道并非实际债权人，其不可能将利息支付给卢作道。4.卢作道和卢维梅就挂名出借及借款返还请求权属于卢作道，并无异议。卢作道始终持有本案借条原件，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有权提起诉讼和主张权利。综上，卢作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郑允训、陈榕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当庭答辩称，其和卢作道没有实际的借钱关系，其的债权人是卢维梅，其不是向卢作道借钱。其在之前一审、二审、省院再审的陈述已经很清楚了，其只有找卢维梅借钱。 被申请人肖瑞霖书面答辩称：1.案涉借条是出具给卢维梅的，而不是卢作道，涉借款也是卢维梅转帐给郑允训，而不是由卢作道支付的，故本案的借款合同从订立到履行，均是卢维梅与郑允训之间发生的，卢作道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2.卢作道称与卢维梅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且卢维梅作为被告及被执行人的案件有多个，本案涉嫌损害卢维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一审第三人卢维梅当庭述称，本案借款发生前其并认识郑允训，平时也无来往，不可能借钱给郑允训，其不清楚卢作道如何借钱给他，但卢作道在借钱时有打电话和其说，其也未收过郑允训的利息，郑允训把利息转给其妹妹后就立即转给卢作道。 一审第三人卢秀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卢作道于2018年8月27日向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允训、陈榕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115万元(从2012年4月16日起计至2016年7月16日的利息为65万元，从2016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的利息为50万元)，合计215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肖瑞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闽0425民初1898号民事裁定，认为卢作道曾于2016年11月16日因民间借贷纠纷将郑允训、陈榕及卢维梅、卢秀侦诉至大田法院，其诉讼请求为“郑允训、陈榕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73万元，合计173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肖瑞霖对郑允训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田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闽0425民初2841号民事裁定。在裁定书中，大田法院以卢作道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卢作道不服一审裁定，向三明中院提起上诉。三明中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闽04民终4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卢作道仍不服二审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卢作道主张其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依据不足，一、二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卢作道的再审申请。卢作道又于2018年8月27日再次将郑允训、陈榕、卢维梅、卢秀侦诉至大田法院，诉讼请求为“郑允训、陈榕共同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115万元，合计215万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肖瑞霖对郑允训、陈榕上述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与前诉［案号为（2016）闽0425民初2841号］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虽然卢作道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卢维梅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确认书》、卢秀侦建设银行账号为43×××83的ＤＣＣ历史流水各一份，旨在证明卢维梅、卢秀侦是受卢作道的委托将100万元出借给郑允训，卢作道系2012年4月16日借条项下的实际出借人及郑允训妻子陈榕将上述借款100万元的部分利息转账给卢秀侦，再由卢秀侦将款项转账给卢作道的事实，但卢作道主张的上述事实并非三明中院（2017）闽04民终419号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不属于新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规定的当事人可以再次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据此依法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 宣判后，卢作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闽04民终101号民事裁定，认为卢作道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卢维梅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确认书》及卢维梅的陈述，属于新的事实。卢作道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驳回卢作道的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法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5民初18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 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425民初381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其合同当事人为郑允训、卢维梅和肖瑞霖。本案中，卢作道所提供的证实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证据为借条，该借条体现的债权人为卢维梅。虽然卢维梅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确认书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本案的借款来源于卢作道转给卢维梅的款项，但在确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时，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债权人系卢作道，故本案的债权人仍为该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即卢维梅。因此，卢作道不是本案的权利人，其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依法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 宣判后，卢作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04民终1096号民事裁定，认定如下事实： 卢作道于2016年11月16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25民初284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卢作道不服，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闽04民终4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卢作道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申2343号民事裁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卢作道称通过银行转账给卢维梅，但这只是卢作道与卢维梅之间的经济往来，即便本案的借款来源于卢作道转给卢维梅的款项，但在确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时，也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债权人系卢作道。裁定驳回卢作道的再审申请。 经网上查询显示卢维梅作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的案件有多个，具体为：（2019）闽0425执871号、（2018）闽0425执保137号、（2017）闽0425执1048号、（2016）闽0425执2008号、（2015）大执字第897号、（2014）大执行字第686号、（2018）闽0425民初1381号、（2018）闽0425民初34号、（2017）闽0425民初571号、（2016）闽0425民初1797号、（2015）大民初字第378号、（2014）大民初字第2230号。等等。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卢作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卢维梅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本案涉案款项也非从卢作道账户汇入借款人郑允训账户，卢维梅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不知道借钱的过程，其陈述与卢作道在上诉状中关于卢维梅受卢作道的委托处理案涉借款相关事务的陈述互相矛盾，因此，本案中认定卢作道与卢维梅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依据不足。经查，卢维梅涉案较多，本案中若认定卢作道为债权人，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为郑允训、卢维梅和肖瑞霖，即使本案的借款来源于卢作道转给卢维梅的款项，但在确立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时，也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债权人系卢作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卢作道与本案的债权债务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裁定驳回卢作道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作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关于卢作道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郑允训于2016年7月16日出具的《确认书》系其本人签字捺印，其虽抗辩系受卢作道胁迫而出具，但未举证证明受胁迫的事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该《确认书》予以采信。该《确认书》载明郑允训确认了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卢作道、卢维梅系名义出借人及给付情况、相关利息结算情况等内容，与卢维梅于2018年8月9日出具的《确认书》中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卢作道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卢作道关于其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诉讼主张得到了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借款人共同认可，其与本案确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卢作道关于其为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诉讼主张得到了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借款人共同认可，其与本案确有直接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请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4民终1096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381号民事裁定； 三、撤销本院（2019）闽04民终101号民事裁定； 四、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5民初1898号民事裁定； 五、本案指令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郑家斌 审判员  叶景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叶青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