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145号原告：杨紫，女，*年*月*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定生，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紫与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以下简称春天阳光医院）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春天阳光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嫌侵权内容、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以及被告微信公众号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形且需经法院和原告审核认可，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时间不少于6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为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502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得知，被告于2019年10月-11月间在微信公众号“深圳春天医院官方”(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脸大的解决方法，你值得拥有！》《法令纹靠填充？那你只会越来越丑！》《颖宝唯一承认过的医美项目：激光脱发际线！》《一路逆袭的杨紫，为什么越来越好看了？》《杨紫和刘涛的肿眼泡，一个是整掉的，一个是…》的五篇文章。被告在上述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用于对被告所经营的医美整形项目进行宣传、推广，旨在利用名人效应提高文章的点击量，以牟取不正当利益。在涉嫌侵权文章中有被告的商业宣传内容，具有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易使大众误以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上述内容极易使广大群众误以为原告曾进行整形，降低了原告的公众评价，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涉案文章，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再主张合理支出。被告春天阳光医院辩称，一、答辩人系正当使用图片，并未侵权，被答辩人的索赔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在微信公众号所使用的被答辩人的照片均为影视作品截屏图片，属于公众资源，已经被无数大众媒体广泛转载使用，答辩人微信公众号面向公众，对该影视作品截屏图片的使用与新浪、搜狐等的门户网站使用并无不同，系正当使用。因此，答辩人并未侵权，被答辩人的索赔并无事实依据。二、答辩人使用图片并不会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被答辩人对其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也并不能列举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其索赔并无事实依据。答辩人在微信公众号所发的相关文章系进行科普医学美容知识，所采用的影视作品截屏图片仅仅用于对人面部五官进行客观描述和对比，并未使用任何贬损、侮辱等言辞，根本不会导致公众对被答辩人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也不会导致被答辩人产生精神损失或任何其他经济损失，更不会对被答辩人的商业价值造成任何损害。另外，被答辩人对其所谓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并不能列举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答辩人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答辩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照片系被答辩人本人，仅凭肉眼观察，便主观认定涉案照片系被答辩人本人并不能排除使用的是长相相似的人的照片，不够严谨客观，显示系证据不足。四、即便构成侵权，答辩人客观上并未导致被答辩人产生经济损失。且被答辩人对图片的持续使用和损失亦负有责任，也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减少。1．答辩人微信公众号的访问量较小，传播范围有限，客观上并未导致被答辩人产生经济损失。2．答辩人在接到法院的诉状前并未收到被答辩人要求删除涉案图片的任何通知，因此被答辩人对图片的持续使用、传播以及所谓的经济损失亦负有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紫系演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20年2月4日和2月27日申请6份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附件显示：1．涉案公众号“深圳春天医院官方”(微信号：×××)、认证的主办单位为深圳春天阳光医院；2．涉案公众号“深圳春天医院官方”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10月23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9日发布了标题为《脸大的解决方法，你值得拥有！》《颖宝唯一承认过的医美项目：激光脱发际线！》《法令纹靠填充？那你只会越来越丑！》《一路逆袭的杨紫，为什么越来越好看了？》《杨紫和刘涛的肿眼泡，一个是整掉的，一个是…》的五篇文章，其中使用了杨紫的肖像照片37张；3．上述文章有医美项目介绍、咨询电话、二维码等宣传内容；4．上述文章中有“这扎心的话，估计也是让杨紫决心开始微整”、“杨紫更不用说了，通过丰额头、丰脸颊等项目塑造了精致的娃娃脸”等事实描述。为证明杨紫具有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杨紫提交其百度百科截图。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IP360取证证书、侵权页面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杨紫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通过直观比对可以将被告使用的肖像与杨紫本人相联系，应依法认定被告使用的肖像具有可识别性。春天阳光医院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医美服务，具有商业使用性质，现春天阳光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杨紫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本院认为春天阳光医院的行为侵犯了杨紫的肖像权。本案中，被告主张其使用的是影视作品截屏图片，不够成对肖像权的侵权。本院认为，影视作品截屏图片中载有的演艺形象，虽不能简单地等同于肖像，但影视作品截屏图片不仅承载了影视剧的某个镜头、艺术形象，同时也承载了表演者的人物形象。因此，影视作品截屏图片是双重权利的复合体，既包含了著作权内容，也包含了演员自身的肖像权，并非被告所述的公共资源而可以未经许可随意使用。影视演员在不妨害制作方著作权、导演及美工的角色造型权利的情况下，依法享有对影视作品相应片段的肖像权。故被告以使用的影视作品截屏属于公共资源，不构成侵害肖像权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从本案所涉及的微信文章来看，被告对杨紫进行了“通过丰额头、丰脸颊等项目塑造了精致的娃娃脸”等事实描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其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或有合理理由证明其所表述内容的真实性，在缺乏事实依据的基础上，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的描述，将对公众产生杨紫曾进行整形美容的误导，造成杨紫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杨紫名誉权的侵犯。自然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春天阳光医院确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杨紫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春天阳光医院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杨紫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紫作为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已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春天阳光医院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杨紫的知名度、春天阳光医院的过错程度、使用杨紫肖像的数量、时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公开发表的文章，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对原告的社会声望和评价形成负面影响，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予以酌情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深圳春天医院官方”(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声明，向原告杨紫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杨紫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负担；二、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紫经济损失5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杨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杨紫负担1296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负担104元（原告杨紫已交纳，被告深圳春天阳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紫）。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