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伟坚，男，汉族，1982年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31，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阳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泽品，男，汉族，1991年7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15，户籍所在地：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隆，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惠忠，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湖，女，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1************026，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诚智，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警威，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因与上诉人肖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01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因本案合伙关系是由三方约定将各方的合伙款项支付到被上诉人的私人银行账户中，由被上诉人调配。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的出资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出资证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合伙款项专款专用的说明。2.本案中存在另外一个细节，即上诉人的合伙出资款项是转至被上诉人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却是建设银行的，无法说明被上诉人的出资情况以及上诉人出资合伙款项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这个细节，而被上诉人的这个行为细节恰恰说明了被上诉人存在挪用合伙人款项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被上诉人却提供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个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在一审质证程序中予以反驳），被上诉人存在私自使用合伙款项的事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二、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具有法定和约定的举证义务。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提供反证的义务，因本案涉诉的金额由被上诉人支出，未经上诉人的对账，且上诉人出资的合伙款项是存放在被上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具有随时随地支配合伙款项的条件，而上诉人却无法控制被上诉人如何支配合伙款项，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合伙款项合法支出的义务。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三方的出资款项统一转至被上诉人的私人银行账户，出资款项为专款专用，每笔资金的支出都必须经过各股东的同意，并于次月的月头3号前打印一份银行流水账以便于股东对账。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此项补充协议的约定，既未在每月的3号前打印银行流水给上诉人对账，也未履行转款专用的义务。根据三方的此项约定，被上诉人具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拒绝证明合伙款项支出的合法性、合理性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三、一审裁判理由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合伙终止后，必须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双方尚未对合伙的财产进行全面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清算要求。上诉人认为，根据三方的合伙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对账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对账义务，也没有按照《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每月3号前将合伙款项存放的银行卡明细打印出来对账，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的违约行为和隐瞒事实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对合伙款项的支出毫不知情，更因如此导致三方不能结算，故上诉人诉至法院。2.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项具有法律依据。虽三方并未正式对合伙期间的款项进行清算，但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关于在合伙期间上诉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在违反《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其合法正当支出合伙款项的证据，应当向上诉人返还不合法、不合理的支出部分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私自使用合伙款项的事实明确，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肖湖答辩称：投资运营是有风险的，没有只盈不亏的生意，这是市场规律。然而在二被上诉人眼里，他们是只能盈利而不能亏损的。纵观本案发生，全因木工坊项目亏损后，二被上诉人承担不起亏损，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挑刺，要求答辩人返还合伙款项。答辩人各项支出均有公示且取得大家同意，二上诉人事后反悔不予认可，纯属耍无赖行为，毫无诚信可言。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关于合伙出资款，答辩人肖湖已经全部出资完毕。合伙各方在2019年3月26日商谈对账时，确认木工坊需要资金515320.63元，各方平摊每人需出资171773.54元。核算之前股东到账资金情况，肖湖已到账15万元，需补足21773.54元。关于尾款21773.54元，肖湖已按二上诉人要求于2019年3月17日将21773.54元转账至李某1哥哥帐上，即肖湖已经全部出资完毕。相反，上诉人杨伟坚仅出资14万元，还需补足出资款31773.54元。二、答辩人关于合伙款项的支出，均是取得上诉人的讨论同意才支出的，且在合伙微信群均有予以公示，合伙各方知情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首先，对于木工坊的财务工作，是由上诉人杨伟坚妻子张某1负责，由其对木工坊的收入支出予以做账并公示。上诉人自己的妻子做财务工作，现在却狡辩称不知道相关支出，支出未经对账，显然不是事实，纯属推诿责任。其次，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关于合伙款项的支出，包括上诉人在本案无理要求返还的225000元（130000元+95000元），答辩人均有在群里同大家讨论，是合伙各方最终讨论一致同意的支出。综上，无论是答辩人还是财务张某1，均有在群里告知并公示，足以证实上诉人是知情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的。换言之，上诉人在合伙前期，对于财务支出知情同意没有提出过任何反对意见，反而在出现较大亏损决议撤场时，却以各种理由反悔，显然是二上诉人不愿承担亏损企图耍赖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综上所述，本案归根结底系因木工坊项目的投资失败才会产生纠纷。然而投资有风险，投资亏损虽是遗憾但属正常。可本案上诉人却无法面临亏损的后果，否认之前的合伙支出，企图以所谓的支出未经过其同意或者未提供费用凭证、发票等各种理由要求答辩人返还投资款，丝毫不讲诚信，亦毫无任何担当可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肖湖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时提起的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67272.5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付清之日止），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尚未对合伙的财产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收支、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全面清算”部分不清，进而导致错误裁判，主要理由如下：因各方投资合伙经营的木工坊亏损严重，肖湖、杨伟坚、李某1于2019年3月26日在港惠洽谈撤场事宜，一致同意止损关闭木工坊。并签订了《会议记录》，即三方在2019年3月26日时已进行了清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未全面清算，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三方已经清算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合计67272.52元。一、关于木工坊尚未分配的合伙投资款项公账余额部分，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22122.89元。1.原公账余额31000元：三方于2019年3月26日在港惠洽谈撤场事宜时一致结算确认，木工坊2月份的收入款为24668.6元，加上3月份的收入以及原来公账余额，木工坊公账余额合计为31000元，该款项由XX转至李某1爸爸账上。2.肖湖出资补足款21773.54元：核算之前股东到账资金，肖湖已到账15万元，需补足21773.54元（肖湖已于2019年3月17日将21773.54元转账至李某1哥哥李某2帐上）。3.杨伟坚出资补足款31773.54元：杨伟坚已到账14万元，还需补足31773.54元。4.李某1-18178.42元：核算之前股东到账资金，李某1出资20万元，除去其已经拿回和欠款部分，还需返还18178.42元。至此，术木工坊账上尚未分配的投资款项总计为31000元+21773.54元+31773.54元-18178.42元=66368.66元。该款项属于三方合伙所有，应平均分摊得66368.66元÷3=22122.89元，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22122.89元（参考《木工坊尚未分配的公账余额明细表》）。二、关于肖湖为止损而垫付的款项67754.45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45169.63元。肖湖为及时止损，于2019年3月29日同港惠协商一致，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向港惠方支付了滞纳金、管理费、房租、撤场费、违约金等合计40585.78元。又向木工坊员工王某1、何某1、钟某1支付了2、3月的人工工资合计27168.67元（2月总人工16568.67元+3月总人工16600元-李某1每月工资3000元2个月共6000元=27168.67元）。综上，因被上诉人收到公账余款后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肖湖为及时止损不得不先行垫付了共计67754.45元的款项，三合伙人按比例应平均分摊该款项为67754.45元÷3=22584.82元，扣除掉该分摊款项，被上诉人还应向肖湖返还67754.45元-22584.82元=45169.63元（参考《肖湖个人垫付款项明细表》）。综上所述，在三方已经清算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合计67272.52元。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显属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答辩称：我们认为肖湖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未对合伙的财产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收支、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全面清算。这一点并不是法院支持其反诉诉讼请求的理由，上诉人肖湖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也就是其反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均履行出资义务，但上诉人肖湖在一审当中、乃至二审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出资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肖湖仍因其出资部分未履行举证责任，如果上诉人肖湖仍然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三方合作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立即向两原告返还合伙投资款225000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肖湖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亏损垫付款项61824.45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合伙投资款项35906.2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请求判令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三方合伙协议》，约定原告方与被告共同投资设立木工坊，三方各出资20万元占一股，被告占34%，两原告各占33%股份。此后两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一份《三方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三方的出资款项统一转至被告私人银行账户，出资款项为专款专用，每笔资金的支出都须经过各股东同意，并于次月的月头3号前打印一份银行流水账以便于股东对账。三方并约定了由被告负责木工坊场地租赁和加盟及开店事宜。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出资款项支付至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其中原告李泽品全额出资20万元，原告杨伟坚出资14万元，以上款项均已转入被告的银行账户或被告的微信账户。原告杨伟坚的妻子负责账务，对支出记账和在合伙人微信公示。另查之一，被告与惠州市XX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惠州市*****XX商业广场负一层B1124号商铺租给被告用于经营木艺工坊，租赁期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5日，每月租金为12045元。保证金有41300元第三人处。另查之二，被告与惠州市XX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终止了《租赁合同》的合作协议。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租金、违约金合计40585.78元及2、3月员工工资27168.67元，合计67754.45元。另查之三，原告方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会计审计申请书，申请对与被告在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及利润数额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向原告方送达了《提供材料通知》，通知其在收到一审法院的提供材料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审计所需的材料。原告方在收到一审法院的《提供材料通知》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的出资是合伙体进行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是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应享有的份额的依据，决定了合伙人之间分配收益和分担债务的比例。根据《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终止后，必须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双方尚未对合伙的财产及合伙经营期间的其他收支、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全面清算，并未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清算要求。因此，在诉讼期间，原告方要求审计，但因没有提交符合要求的审计材料而没被受理。原告方在合伙未经清算的情况下，直接诉请被告返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方返还亏损垫付款项的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方与被告应当在先行清算的基础上依法处理合伙财产及合同，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追加的第三人，当事人申请撤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伟坚、李泽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肖湖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4900元），由原告杨伟坚、李泽品负担，反诉费1121.63元，由被告肖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与上诉人肖湖签订《三方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设立木工坊，三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投入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合伙木工坊的财产，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应当对合伙的木工坊经营中所产生的盈利及亏损共同承担风险，在对合伙的木工坊的盈利或者亏损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要求返还其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肖湖主张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应向其返还亏损垫付款项及投资款项，因三方未对合伙的木工坊的支出和收入进行结算，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并未得到上诉人李泽品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各合伙人应当承担的亏损数额，故上诉人肖湖的上述主张，亦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和上诉人肖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1.63元，由上诉人杨伟坚、李泽品负担9800元，上诉人肖湖负担112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