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4487H。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会，男，生于1969年11月29日，汉族，住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海亮，男，生于1976年7月24日，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建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会、原审被告刘海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利建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国会的诉讼请求，并由罗国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罗国会追讨工程款时，胜利建司能够要求其处理好工程款支付问题，表明其与刘海亮有关联关系错误。实际情况是：罗国会找不到德阳市区佳鑫五金门市部（以下简称佳鑫五金门市部）及刘海亮，就到胜利建司所在地采取堵门闹事的方式20多天，严重影响公司的工作经营秩序及声誉，胜利建司多方联系佳鑫五金门市部负责人寇滨未果，最后通过其他关系获取寇滨的住址，胜利建司只与佳鑫五金门市部有防水工程的分包合同，据了解，刘海亮与寇滨系合伙关系，因当时胜利建司应向佳鑫五金门市部支付工程款而联系到刘海亮，刘海亮向胜利建司邮寄了“工程量确认单”，胜利建司转交给罗国会后，罗国会并没有要求胜利建司或工作人员签章或签字就走了，表明胜利建司与此无关，因此后来胜利建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了刘海亮等人。2.一审判决认定：胜利建司设立的项目部人员韩宝琳、吴秀峰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印证了胜利建司与罗国会就案涉工程具有关联错误。实际情况是：该工程确认单，是项目部对佳鑫五金门市部防水工程的工程量确认，原件在佳鑫五金门市部，而且罗国会提供的上述证据“罗国会”几个字是其自行添加的，据了解，罗国会与佳鑫五金门市部存在雇佣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胜利建司提供的与佳鑫五金门市部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错误。实际情况是：防水卷材SBS在2013年市场单价为每平方米16-22元，人工费在每平方米5-8元，当时合同签订的单价是每平方米35元，虽然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价款中包含安装费，合同金额虽然为35万元，但实际施工结算21万元，并支付完毕，防水买卖合同价款包含安装费是防水行业的通常做法。4.胜利建司施工的阆中石化办公基地，防水工程总计造价20余万元，整个工程都经过审计结算，可以核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胜利建司担责，缺乏法律依据。1.既然一审判决未能查明罗国会与胜利建司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案涉刘海亮签名捺印的工程确认单两份，明确证明了是刘海亮拖欠罗国会的工程款，而不是胜利建司，且刘海亮不是胜利建司的职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胜利建司不应担责，本案同时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罗国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胜利建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罗国会与佳鑫五金门市部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胜利建司未依法提供项目的施工合同，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合法发包或者转包；胜利建司称与刘海亮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事实，罗国会到胜利建司索要工程款，胜利建司既能联系到刘海亮，也有能力督促刘海亮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及相关债务凭证，足以证明其双方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关联关系。2.胜利建司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发包人，罗国会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胜利建司的项目现场管理人员韩宝琳、吴修峰对罗国会实施的施工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行为，即代表对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施工工程量的认可，而罗国会在施工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是与胜利建司之间对工程量的确认。刘海亮一直说他是胜利建司的项目管理人，所以罗国会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是与胜利建司发生合同关系，构成表见代理。3.胜利建司以买卖合同关系等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不成立，不应采信。4.胜利建司将案涉施工合同项目发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也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罗国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胜利建司、刘海亮共同偿付下欠工程款346,400元，并自2017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给付清结时止，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胜利建司承建阆中中石化办公基地工程项目。罗国会对该工程中的防水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期间，胜利建司设立的工地项目部雇请人员韩宝琳、吴修峰分别对防水工程出具了相应工程量的验收凭证。后因工程款长期未能偿付，2017年中期，罗国会到胜利建司追索，胜利建司联系寇滨（佳鑫五金门市部经营业主，现该门市部已注销）及刘海亮予以处理，刘海亮于同年8月1日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寄到胜利建司，由胜利建司转交给罗国会。该确认单载明：罗国会防水工程余款376,400元（叁拾柒万陆仟肆百元整）已确认，刘海亮。后经罗国会催收，支付30,000元。2019年3月18日，刘海亮再次向罗国会出具“工程确认单”一份，其内容与上述确认单一致，仅将余款金额变更为346,400元。 一审诉讼中，罗国会陈述，是寇滨联系其做案涉防水工程的，寇滨是刘海亮雇请人员，而刘海亮系胜利建司人员。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9万余元，在施工期间，由刘海亮安排寇滨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采用借支的方式）。在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后支付的30,000元，也是刘海亮安排寇滨支付的。 另，胜利建司提供的“采购合同通用文本”及购货发票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胜利建司与佳鑫五金门市部有买卖防水卷材的合同关系，合同标的为350,000元；但胜利建司提供的转账凭证金额为212,771.9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国会主张胜利建司欠付工程款，有刘海亮出具的“工程确认单”为据，其事实足以认定。刘海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承担偿付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案涉的阆中中石化办公基地工程项目系胜利建司承建，而罗国会对该工程中的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均属客观事实。胜利建司虽否认刘海亮系其单位工作人员或委托派驻工地负责人，但在罗国会向胜利建司追索工程款时，胜利建司能够要求其处理好与罗国会之间的工程款支付问题，至少表明胜利建司与刘海亮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关联关系。结合刘海亮提供的由胜利建司所设立的工程项目部人员韩宝琳、吴修峰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又进一步映证了罗国会与胜利建司之间就案涉工程也具有关联关系。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有关承包、转包或分包工程的合同约定，不能清楚界定三者之间的关系，从维护劳务者权益角度考量，胜利建司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胜利建司辩解是与佳鑫五金门市部建立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是购买防水材料的买卖合同非建设施工合同，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胜利建司、刘海亮共同偿付罗国会工程款346,400元，并自罗国会起诉之日（2019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欠款结清日止，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胜利建司、刘海亮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胜利建司承包了阆中石化办公基地和重庆润滑油库的工程。罗国会对两处项目的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胜利建司项目部雇请的人员韩宝琳、吴秀峰分别在防水工程量清单上签名，清单的时间分别有：2013年12月4日、2014年1月10日和2014年6月24日。2017年7月25日，罗国会向胜利建司出具了有关欠款的说明，内容为：“2013年12月阆中基地办公楼，胜利建工施工的防水劳务在刘海亮处施工共计劳务工程款390763元，已支付190000元，未支付200763元。2015年8月重庆润滑油库胜利建工施工防水在刘海亮处劳务施工款204336元，已支付22000元，未支付182336元，以上两处共计欠款383099元”。 二审诉讼中，罗国会提供了对马怀璋、张居彬的调查笔录，二人证实：2013年6月，二人分别在中石化元坝基地承建装饰吊顶工程、防火涂料工程，工程是刘海亮发给的，刘海亮是胜利建司的项目管理人员，当时罗国会也在基地承包防水工程，2017年7月，三人一起到山东东营市找胜利建司索要工程款。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胜利建司上诉请求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胜利建司应否承担责任。胜利建司提供了与佳鑫五金门市部的买卖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并结合防水行业的通常做法的惯例，可以认定胜利建司将防水工程分包给了佳鑫五金门市部，之后，佳鑫五金门市部再次转包给罗国会。罗国会就案涉工程的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罗国会是否与胜利建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罗国会的陈述，案涉工程是寇滨联系的，而寇滨是刘海亮雇请的人员，刘海亮则是胜利建司的人员，按照胜利建司的陈述，刘海亮承包了很多胜利建司的工程。尽管按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刘海亮就是胜利建司的工作人员，但从罗国会的陈述，以及同样在胜利建司项目上分包其他工程的马怀璋、张居彬的证实，均共同认为刘海亮系胜利建司的工作人员这一身份，其代表的是胜利建司。同时，罗国会对案涉防水工程施工包括胜利建司在阆中市和重庆市的两处项目，施工时间跨度较长，施工中，胜利建司项目部的人员又多次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签字，更有理由让罗国会相信是与胜利建司建立合同关系。因此，刘海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人行为有效”的规定，故罗国会与胜利建司建立施工承包关系，胜利建司应对罗国会的工程欠款承担给付责任。根据表见代理的前述规定，作为行为人的刘海亮在本案中本不应该承担责任，但鉴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未提起上诉，故本案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