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令香，女，汉族，1957年10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京京，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明，男，汉族，1947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明，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欣，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青英，女，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瑞义，男，汉族，1956年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陶令香因与被上诉人辛明、谌青英、杨瑞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陶令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强、戴京京，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明、陈致欣，杨瑞义到庭参加诉讼。谌青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令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陶令香享有案涉房产1/2的份额，终止对陶令香所占份额的强制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明、谌青英、杨瑞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案涉房产无法分割为由不予分割，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由此可见，法院不得执行案外人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不可分割属认定事实错误。房产分割既可以做物理分割也可以做份额分割，案涉房产虽不便于做物理分割，但完全可以做份额分割，法院只需确认案外人房产份额即完成了房产分割。二、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对案涉房产不进行析产分割，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明确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夫妻一方可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其中一方变卖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可以分割的情形。案涉房产被法院强制拍卖与一方变卖的情形相似，都是因一方的原因造成相关房产被变卖，法院应对房产份额进行分割，分割后可以径行拍卖被执行人的房产份额，作为原共有人的案外人亦可以参与竞买，这样既保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也保护了案外人合法的所有权。如果对案涉房产整体拍卖则直接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执行案外人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辛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在陶令香与杨瑞义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陶令香的上诉请求属于要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分割，但析产分割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有例外情形，不得分割。本案不符合该解释规定的可以分割的情形。案涉房产不宜也无法进行分割。一审判决载明在执行过程中应当注意保护共有人陶令香的相关权利，已保障了陶令香的权益。本案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案涉房产并不会侵害陶令香的权利。杨瑞义辩称，法院拍卖其对案涉房产所占份额其无异议，但法院执行时不能侵害其妻子陶令香的权益。陶令香无过错，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且此房为陶令香唯一房产，若拍卖此房产，陶令香将无处可住。陶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昌市西湖区房产属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共同财产，陶令香对该房产享有1／2产权份额；2．终止对南昌市西湖区房产中陶令香所占份额的强制执行；3．诉讼费由辛明、谌青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辛明诉谌青英、杨瑞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赣01民初562号】，认定辛明向谌青英出借的借款中，杨瑞义作为担保人对其中四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判决杨瑞义对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瑞义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7）赣民终524号民事判决，对杨瑞义的上诉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谌青英、杨瑞义未履行还款义务，辛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赣01执恢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拍卖被执行人谌青英所有的位于南昌市；二、拍卖被执行人杨瑞义持有的上饶市和平阳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15%的股权；三、拍卖被执行人杨瑞义所有的位于西湖区（权证号：23××**）房产。陶令香对执行提出书面异议，认为案涉房产系其与杨瑞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不是被执行人，执行案涉房产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赣01执异22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陶令香的异议请求。另查明，案涉房产原系杨瑞义父母拆迁安置所得。1980年11月20日，杨瑞义的父亲杨祥程去世，因杨瑞义的姐姐杨瑞珍、杨瑞润、哥哥杨瑞仁和母亲胡水根放弃对杨祥程房产份额的继承，由杨瑞义继承该房产份额，胡水根保有其应有份额。2003年12月25日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公证处出具的（2003）西民证字第1250号《公证书》对此予以确认。1991年7月，杨瑞义作为申请人，提交了《南昌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表》。2004年1月20日，杨瑞义取得案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洪房证西字第××号）。再查明，1980年10月，陶令香与杨瑞义开始共同生活，两人于1981年1月4日领取结婚证，1981年7月21日生育一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陶令香与杨瑞义于1981年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杨瑞义于2004年1月20日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证，双方对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权属亦无特别约定，故陶令香与杨瑞义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杨瑞义名下，但其所有权应认定为归陶令香与杨瑞义共同所有。陶令香请求确认南昌市西湖区房产属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共同财产，予以支持。陶令香还请求确认其对该房产享有1／2产权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属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陶令香请求确认其对该房产享有1／2产权份额实际上是要求分割该共有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陶令香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且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析产分割亦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陶令香请求确认其对该房产享有1／2产权份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陶令香的主张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杨瑞义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不存在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情形，人民法院查封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陶令香虽对案涉房产享有一定的实体权益，但该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案涉房产不可分割，人民法院在对陶令香与杨瑞义夫妻共有的案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时，应执行属于杨瑞义的部分，并注意保障共有人陶令香的合法权益，为其保留相应的变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南昌市西湖区房产属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共同财产；二、驳回陶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陶令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证据，杨瑞义与陶令香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为1981年1月7日，一审判决认定为1981年1月4日，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应否确认陶令香对案涉房产享有1/2的份额并终止对陶令香所占份额财产的执行。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陶令香与杨瑞义并未达成经过债权人同意的财产分割协议，且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析产诉讼，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而非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次，陶令香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1/2的份额，而案涉房产系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这种共有状态体现在夫妻共同财产整体上而非某一个或某一部分财产。陶令香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1/2的份额，实为请求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杨瑞义与陶令香的夫妻关系依然存续，双方共有的基础并未丧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陶令香上诉主张本案与一方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类似，应予以分割。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的一方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一方以变卖行为故意损害夫妻共同财产，而本案是因杨瑞义个人的合法债务而引发对诉争房产的强制执行，杨瑞义并没有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主观故意，二者并不相同。因此，陶令香请求确认其对诉争房产享有1/2的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虽然案涉房产属于陶令香与杨瑞义的共同财产，陶令香对案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但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产是一个整体，无证据证明分割后不影响其使用，故对案涉房产不能进行物理分割。同时，本案不符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且在案涉房产不宜进行物理分割的情况下，如果将其按份分割并拍卖属于被执行人杨瑞义的份额，不利于最大限度地实现拍卖标的物的价值，故对案涉房产应整体处分。陶令香请求将案涉房产进行份额分割后拍卖变卖杨瑞义所占的份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陶令香虽对案涉房产享有民事权益，但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因案涉房产系杨瑞义与陶令香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执行依据所涉债务系杨瑞义一方的个人债务，执行法院在处分案涉房产后应在变价款中执行杨瑞义所占的50%的价款，保留陶令香所占的50%的价款。一审判决认为执行法院在对案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时应执行属于杨瑞义的部分，并注意保障共有人陶令香的合法权益，为其保留相应的变价款，未损害陶令香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此外，本案案涉房产不进行份额分割并不影响陶令香以共有人身份在拍卖时行使优先受偿权。最后，关于杨瑞义辩称该房屋为陶令香的唯一房产，拍卖该房产将影响陶令香基本生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强制执行时应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案涉房产为杨瑞义、陶令香名下的唯一房产，也无证据证明陶令香无其他房屋居住。即使杨瑞义的陈述属实，杨瑞义的该项抗辩涉及执行法院在执行时是否为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保留了生活必需品，涉及执行行为是否正确的问题，而案外人执行异议针对的是执行标的，涉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执行行为是否正确，应通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而非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故杨瑞义的该项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足以支持陶令香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陶令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9元，由陶令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吴玉萍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肖力恒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