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萍，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栩浩，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臣，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普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普利****。法定代表人：许长征。原审第三人：郭本锋，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素萍、张栩浩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普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公司）、原审第三人郭本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2017）豫07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素萍、张栩浩的诉讼请求。王素萍、张栩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豫07民终592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7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书，王素萍、张栩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素萍、张栩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臣，原审第三人郭本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普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萍、张栩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王素萍、张栩浩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普利公司、郭本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普利公司与郭本锋之间的非法交易严重危害了上诉人合法债权。普利公司从未出过庭，郭本锋的证据也不能满足证据的三性，无法证明他们之间交易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符合证据三性特征的证据不予采信，却采信郭本锋提交的收到条、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有些是编造的有些是不完整的，有些虽是真实的但证明目的错误，无法证明郭本锋的主张。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要求普利公司和郭本锋补充提供其手中的证据，普利公司一直未出庭，郭本锋也未提交补充证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有失公正。3、二审中，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普利公司和郭本锋提供其手中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一审时，郭本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冒充法定代表人，其后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追认，合同法明文规定属于无效合同。5、借款行为发生在许长征犯罪之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郭本锋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普利公司与郭本锋之间以物抵债行为虚假的主张系主观臆断，其目的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债权而恶意否定、排除郭本锋应当享有的债权。郭本锋向普利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多发生在2012年之前，是在许长征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前，目的是为了收取高息，普利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加之其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等情形，郭本锋出借的资金极有可能出现违约风险。为了保障自身债权，郭本锋与普利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普利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前，该行为并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2、一审中，郭本锋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以物抵债行为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诉人称证据系伪造不能成立。关于普利公司未出庭的意见，因为普利公司债台高筑，早已资不抵债，普利公司根本不关心本案的处理结果，即便上诉人胜诉，房屋恢复登记到普利公司名下，仍会被其他债权人瓜分。本案的实质是债权人在争夺普利公司的财产，上诉人即便胜诉也是为其他债权人做嫁衣。3、上诉人提起撤销权诉讼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其撤销权消灭。4、上诉人的债权可以依法实现，其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要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普利公司未出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素萍、张栩浩一审诉讼请求：撤销普利公司与郭本锋转让位于新乡市××号普利商贸城A座营业综合楼一单元207（290.86平方米）、208（223.05平方米）、209（223.65平方米）、210（223.65平方米）、406（115.74平方米）、408（119.3平方米）、409（112.38平方米）七套房产的行为；2、诉讼费、保全费由普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31日，王素萍与普利公司签订《普利商贸城分期付款商住公寓登记协议书》（以下简称“登记协议书”），约定王素萍、张栩浩购买普利公司“普利商贸城”项目房产，并交纳了部分房款，交房日期为2007年12月31日前。到期普利公司未履行交房义务。2008年6月7日，王素萍、张栩浩又与普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所购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格、交付时间等事项。后因种种原因，普利公司未及时向王素萍、张栩浩交付房产，经协商无果，王素萍、张栩浩于2010年7月13日以普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空调开口费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等。该案件经过一审、二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新中民五终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的（2010）红民一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普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号）并支付违约金（自2009年1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以面积213.44平方米为基数按每月每平方米155元计算）及支付地温节能空调违约金20000元。判决生效后，王素萍、张栩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尚未执行到位，王素萍、张栩浩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1月21日，普利公司与郭本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普利公司向郭本峰借款6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每月156000元，逾期还款需按借款额的日万分之十向郭本锋支付违约金。2013年，普利公司开发的普利商贸城规划变更，由原设计规划为A、B、C、D四座一体的建筑，变更为A座独立规划。现普利公司仅建设A座，其他均未建设。2014年2月19日，普利公司因未能按约还款，与郭本锋签订一份协议书，说明截至2014年2月20日，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三项合计为14254500元，双方协商将该三项欠款数额降至12093250元；郭本锋同意以批量价格购买普利公司商业、住宅房屋一批（具体购买房屋的房号、价格、签约时间见商品房销售合同），12093250元欠款为郭本锋购买房屋的首付款。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郭本锋陆续与普利公司签订4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地上房屋），但因建设期间结构有部分变更，郭本峰合同下实际现存房屋51套，包括地上43套房屋，地，地下8个摊位，20102号房屋因规划取消，其中43套房屋合同总价款实际为19860521元。2015年1月12日、15日、19日、26日、27日，郭本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普利公司支付房款2160000元、24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1440000元，最终普利公司共计收到郭本锋支付的购房款为21093250元。2012年普利公司将开发的普利商贸城A座多套房产（地（地上房屋及地下摊位案在罗华名下，本案王素萍、张栩浩要求撤销的七套房产也在其列。2014年，上述房产备案至郭本锋名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同时符合以下条件：1、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2、债务人实施了财产处分行为，包括积极行为（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低价转让）与消极行为（放弃债权的行为等）；3、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4、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债权为限；5、撤销权的行使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第三人郭本锋与普利公司签订45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购买地上房屋43套、地、地下摊位8个价值为21617981元，而普利公司共计已收到郭本锋支付的购房款为21093250元，该价格达到总房价的97.57%，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在相关部门备案。现王素萍、张栩浩要求撤销普利公司与郭本锋转让位于新乡市××号普利商贸城A座营业综合楼一单元207（290.86平方米）、208（223.05平方米）、209（223.65平方米）、210（223.65平方米）、406（115.74平方米）、408（119.3平方米）、409（112.38平方米）七套房产的行为，证据不足，且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王素萍、张栩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素萍、张栩浩负担。在本案本次二审中，王素萍、张栩浩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对郭本锋本人询问笔录一份，据此证明普利公司与郭本锋之间650万元借款是虚构债务，自然借款合同、以房抵债协议也是虚构的。郭本锋代理人质证意见如下：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出借资金是虚假的，王素萍、张栩浩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资金的来源及交易的真实性。普利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证：该笔录系本院于该案第一次二审期间对郭本锋本人询问的笔录,本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本案本次二审中，本院依据王素萍、张栩浩的申请，依法调取一审法院（2018）豫0702刑再2号刑事判决书和郭本锋2012年9月17日起诉书各一份,王素萍、张栩浩质证意见如下：该份证据证明郭本锋650万元借款不成立，需要其另行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存在。郭本锋代理人质证意见：对两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豫0702刑再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许长征无罪的理由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八行，经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查明事实、证据一致，该案件的再审文书并未否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上诉人以该判决书否认郭本锋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普利公司未出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证：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本次二审查明:2005年10月31日，王素萍与普利公司签订《普利商贸城分期付款商住公寓登记协议书》（以下简称“登记协议书”），约定王素萍、张栩浩购买普利公司普利商贸城项目房产，交房日期为2007年12月底。登记协议书签订后，王素萍、张栩浩按照约定交纳了部分房款。到期普利公司未向王素萍、张栩浩履行交房义务。2008年6月7日，王素萍、张栩浩又与普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所购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格、交付时间等事项。后因种种原因，普利公司未及时向王素萍、张栩浩交付房产。经协商无果，王素萍、张栩浩向原审法院起诉普利公司要求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空调开口费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等。该案件经一审、二审，判决普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号）并支付违约金（自2009年1月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以面积213.44平方米为基数按每月每平方米155元计算）及支付地温节能空调违约金20000元。判决生效后，王素萍、张栩浩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尚未执行到位，王素萍、张栩浩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二审另查明:1、郭本锋本人称其系受其干妈刘秦琳委托在本案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郭本锋本人对出借款项和支付房款情况记不清，其主要负责签字。郭本锋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于2012年至2017年在其干妈公司上班，收入一般，没有车房。2、本院到新乡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查询，郭本锋名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房产69套，郭本锋名下无预告登记房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分别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房屋买卖合同备案是房地产行业主管机关为监管区域内房屋交易情况而采取的一种监管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防止一房二卖，其本身并不具有物权变动性质,亦不直接产生不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果。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在郭本锋名下,但该合同备案并非房屋的正式房产登记，亦非房屋的预告登记，该买卖合同备案不产生物权法意义上的对抗效力。由于案涉房屋并未办理初始登记，作为案涉房屋建设单位的普利公司仍旧是物权法意义上的房屋所有者，且王素萍、张栩浩已经申请执行普利公司,其债权可以通过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继续执行案涉房产或普利公司其他财产来实现，即王素萍、张栩浩无需通过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来保护其债权。如果郭本锋对该执行行为有异议，可以提起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来维护自己权利。综上，案涉房屋合同备案在郭本锋名下并未对王素萍、张栩浩债权造成侵害，王素萍、张栩浩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4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素萍、张栩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予以退还王素萍、张栩浩。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慧敏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