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瑞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大英山东三路**海阔天空国兴城**（B10地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51076312N。   法定代表人：吴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某，男，汉族，1987年2月8日出生，住址：临高县，居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海口瑞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1304号民事判决；2、驳回瑞弘公司对高某的诉讼请求；3、由瑞弘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瑞弘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其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当采信。1、形式上的问题。⑴该协议书不具备协议书要求的形式要件，瑞弘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共分两页，仅在第二页上有高某的签字，而高某签字确认的第一页没有提交，仅提交一页瑞弘公司、高某及原审被告宋某均未签字盖章的文件，也没有发现两页文件之间有瑞弘公司的齐缝章，无法与第二页相呼应，无法确定该页的真实性，高某认可第二页本人的签字，但不认可没有本人签字的第一页的真实性。⑵作为协议书，应当协议三方各持一份或几份。该协议书虽然载明一式贰份，但却仅有一份由瑞弘公司持有，高某没有（本人对此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宋某一审庭审中声称其也没有，宋某如果有，应当向法庭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以辩真伪。⑶该协议书主文第4行中有“详见附表”字样，即附表是该协议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该协议书的具体情况明细。一审中，瑞弘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没有附表，是一份不完整的证据材料。高某从未见过附表，附表根本就不存在。⑷该协议书抬头第一句话“乙方系甲方公司员工”，而落款时间又是高某离职后半年之后的2016年7月1日，自相矛盾。⑸该协议书第2条“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计提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甲方的利润。”这种约定是违背承包合同的常理，作为发包方的甲方不应有利润一说。⑹该协议书中将高某与宋某列为一方共同当事人没有任何的逻辑性，违反常理。因为高某与宋某之间的关系仅为是瑞弘公司的员工、是老乡关系，既不是一家人，也不是生意上的共同合伙人，没有共同利益，从瑞弘公司提供的该协议内容上反映，高某与宋某的行为不是统一的，进账也不是进一个账户的，对外所负的义务也不是同一，在法律上没有理由作为协议的一方共同当事人。一审判决却以宋某对合同的自认来推定高某对合同的认可，没有理由。⑺无论是从该协议书中反映还是客观事实，高某及宋某都是瑞弘公司的员工，根据瑞弘公司的安排，在临高县临城镇负责半岛阳光小区的装修工作，高某在其此项目上代表瑞弘公司在工作，在此期间一直按月领取瑞弘公司发放的工资（一审已提交证据），与瑞弘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所收取的款项或所支付的材料款均是瑞弘公司所有，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根本就没有承包合同，自然就不存在工程结算的问题，承包关系是结算关系的前提，没有承包合同自然不应存在结算协议。一审判决仅凭瑞弘公司提供的没有协议当事人盖章签字的不完整的文件而认定案件事实，其理由不成立。⑻一审中，宋某反复强调，因为他人说这份协议有利可图才签，这算什么结算协议。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利润他可能就不签字了，但常理中的结算书具有强制性和必然性，宋某的陈述与结算关系是矛盾的。从宋某一审庭审笔录中清楚表明，高某当时是不愿签字的，因受龚亮的欺骗及宋某表态说当场录音，为帮助龚亮在他老婆那里蒙混过关而签字的。出自目的是想帮龚亮，而现在被陷害。龚亮是瑞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真正的老板。一审判决却认为高某是成年人，有经验的人，对行为的后果应有判定力等普通逻辑来推定合同是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明已经查明了签字的前奏事实和高某不肯签字的顾虑，却用推理来代替客观证据。⑼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半岛阳光小区已经以瑞弘公司的名义进行装修多时，是以瑞弘公司的名义与各业主签订装修合同的，如果该协议书成立，由高某对外收取债务即为瑞弘公司债权的转让，对外支付材料款即瑞弘公司债务的转让。均未通知各债务人，也未征得各债权人的同意，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2、实体上的问题。涉案协议书上所列数字没有一个是真实的，都是由龚亮自行打印好的，没有征求高某的意见，也没有与高某进行具体结算。协议中的330套房，根据高某在一审提交的通过QQ向龚亮和傅媛发送的邮件证明，截止于2015年11月9日，瑞弘公司承接376套房屋的装修工程，总价款为13342480元，高某共代收款2048750元；截止于2016年1月25日，瑞弘公司共承接379套房屋的装修，总价款为13424170元，高某共代收款4428150元，均比2015年11月9日有所增加，同时也证明在2016年1月25日时，高某仍然向瑞弘公司按原工作安排在报告工作。该数据与协议书中的数据均不一致。上述邮件均经过公证机关现场公证，其真实性不可否定。而一审判决却认为这是高某在履行协议。3、律师函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自2015年10月23日后，涉案项目装修款由高某及宋某收取，并负责对外支付款项。但由瑞弘公司委托出具的律师函证明瑞弘公司于协议书之后的2019年1月21日自行向业主收取装修尾款，瑞弘公司共发出约50份类似律师函。瑞弘公司的行为与其提交的协议书约定严重不符。瑞弘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律师函是其发出的，其目的是为瑞弘公司追债。即使协议书有效（请法官注意，是即使），瑞弘公司首先没有遵守协议约定，其是违约方，当然没有权利要求守约方继续遵守协议。（二）瑞弘公司诉请要求高某支付其代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瑞弘公司提交一份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调解书及8份收条等资料，其目的是以证明其对外付款。但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及调解书只能证明其有付款的法律依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款项，收条也是这个理由，8份收条合计20万余元款项是瑞弘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的。这笔款的拖欠或支付时不能证明与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款相关联。仅有收条不能证明其实际已付款，现实中还有恶意串通谋取第三人钱财的情形，瑞弘公司的证据不充分，高某对此均不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个司法解释中对此类问题进行过规定，仅凭收条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发生。如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的，在被告进行抗辩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另，涉案半岛阳光小区是由瑞弘公司承接的工程，合同是瑞弘公司签订的，无论是工程款还是对外的债务，理应由其享有及负责。跟其员工即高某无关，其没有向其员工高某个人追偿的法律依据。（三）瑞弘公司诉请高某支付其装修工程利润没有事实依据。高某是公司员工，其按月向瑞弘公司领取工资，高某没有支付公司利润的义务。（四）瑞弘公司诉请高某支付其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依据。瑞弘公司仅提交了法院裁判文书，而其是否承担了裁判文书中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则要提交其缴纳费用的正式有效发票，而瑞弘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此类证据，证据不足，而一审判决却予以支持，没有道理。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高某的经常居住地在海南省临高县，而原告却在海口市美兰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虽然涉案协议书中约定争议由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但该约定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该条规定“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涉案纠纷因涉案《装修工程结算协议》而起，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类，应当依法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即由所结算项目所在地的临高县人民法院管辖。该类属于诉讼专属管辖，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管辖，但不得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于管辖错误，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违反诉讼管辖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驳回瑞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瑞弘公司辩称，一、2016年7月1日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是瑞弘公司与高某和宋某共同签订的，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真实有效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某的上诉纯属胡编乱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只要合同不存在可撤销和无效的法定情形就应当有效。高某和宋某作为一个正常的理性成年人，明知自己在《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上签字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仍在该协议上签字，这就说明高某和宋某对该协议是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进行签订的，应当全面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高某上诉状中所称被欺诈而订立合同之说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次，根据宋某在一审时的答辩称：“至2015年年底，由于公司人事变动，我不再公司任职，但是装修工程尚未结束，尾款尚未收回，材料商和人工费尚未支付完，所以跟高某以及瑞弘公司签订了结算协议，由我和高某处理完后续工作，具体内容可看协议。”由此说明，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共同签订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宋某已自认收款61万元的事实和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的自行收取业主装修款项以及自行支付装修所欠的材料款、人工费等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根据瑞弘公司提供的（2018）琼9024民初55号民事调解书和（2018）琼9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据此印证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之间具有真实的合同关系以及高某、宋某是在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于2016年7月1日《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签订，根据（2018）琼9024民初55号民事调解书可知，该调解书中《付款协议》是材料商与瑞弘公司、高某、宋某在2016年8月14日签订的，且该《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剩余欠款21.6万元由高某、宋某支付。（2018）琼9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中《付款协议》则是在2016年11月22日签订。由此可知，《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在这两份《付款协议》签订时间之前，足以证明高某、宋某是在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如果高某、宋某仅仅只是瑞弘公司员工，则不会以个人名义与瑞弘公司和材料商共同签订《付款协议》，更不会在民事调解书中以高某、宋某身份参与调解并向债权人支付款项，这足以说明高某和宋某与瑞弘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高某和宋某是在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综上，瑞弘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并请求驳回高某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某承担。   瑞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某、宋某偿还截止至2019年1月29日由瑞弘公司代高某、宋某支付的代偿款共计419840元及清偿完全部款项之日前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9424.94元）；2.判令高某、宋某向瑞弘公司支付装修结算款中瑞弘公司应得利润958047元及清偿完全部款项之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6.65%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1日为169835.49元）；3.判令高某、宋某支付瑞弘公司被诉偿还货款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共计5245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某、宋某承担。瑞弘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请求的利息从其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的次日起算，第二项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第4条约定的应付日期2016年10月1日起算。瑞弘公司在起诉状中所列的附件载明：第一项请求的利息计算，其中16740元的代偿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61500元的代偿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159600元的代偿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182000元的代偿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弘公司承接海南省××县的家庭散装装修工程，高某、宋某原系瑞弘公司的职员，高某在任职期间负责“半岛阳光”小区现场装修管理工作，并采购和报账。高某、宋某于2015年底从瑞弘公司处离职。2016年7月1日，瑞弘公司（甲方）与高某、宋某（乙方）签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协议中载明“半岛阳光”小区散装装修工程的清算结果：1.此次装修工程共330套商品房，合同总金额为12541485元；2.双方经协商同意计提合同总金额的20%即2508297元作为甲方的净利润；3.经过清算，2015年10月23日前甲方已收到装修款4797250元，同时支出材料款、人工费、管理办公费用、佣金等合计3247000元，收入减支出余1550250元；4.甲方应得净利润2508297元减去已收款1550250元，乙方还应支付甲方958047元，乙方承诺在结算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分两次付清以上套房装修的甲方应得利润958047元；5.双方约定自2015年10月23日后，所有未收回装修款项由乙方自行向业主收取并对所收取款项负责，因装修以上套房欠付的材料款、人工费、业务提成、管理佣金等由乙方负责支付，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截止目前，乙方确认已收到客户交来装修款项657万元（其中高某收款596万元，宋某收款61万元），尚有应收款1174235元。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签字。瑞弘公司因“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购买装修材料欠付货款，被卖方起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货款，高某及宋某亦作为共同被告一同被诉（宋某为部分案件的共同被告）。法院经审理，认定瑞弘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买方、高某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中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4民初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弘公司向临高临城瑞河建材商行支付材料款1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瑞弘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140元）。另外，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作出两份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分别为：瑞弘公司、高某、宋某共同向临高县临城安家居建材商行确认拖欠并支付货款106000元，并且负担案件受理费1230元；瑞弘公司、高某、宋某共同向临高县临城锋程大理石加工店确认拖欠并支付货款76000元，并且负担案件受理费875元。瑞弘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情况：于2019年1月21日向临高临城瑞河建材商行付款159600元、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及2019年1月29日向临高县临城安家居建材商行付款各53000元合计106000元；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及2019年1月29日向临高县临城锋程大理石加工店付款各38000元合计76000元。此外，宏瑞公司还向其他人支付款项：2018年12月12日付款给林颖9240元（注明是防水材料欠款）、2018年12月12日付款给庞婷月5500元（注明是河沙材料欠款）、2018年12月12日付款给王宪2000元（注明是涂料费欠款）、2018年12月14日付款给余平平33500元（注明是铝合金材料欠款）、2018年12月14日付款给陈喜12000元（注明是灯具材料欠款）、2018年12月14日付款给陈开成16000元（注明是地板砖材料欠款）。上述款项均通过银行电子转账支付，总额共计419840元。高某自2012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曾与瑞弘公司方相关人员发送工作邮件，其中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间多次发送款项进度表。关于收付款问题，宋某提出其因“半岛阳光”装修工程支付1613850元、收取工程款610800元。瑞弘公司对该意见表示认可；高某则认可宋某收款610800元，并确认宋某在2016年1月25日前付款432590元，宋某之后的付款情况高某表示其不清楚。高某主张其共收取工程款4228150元，支付款项4437080元。瑞弘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经过双方核实，高某已收取工程款596万元，并在协议中写明。瑞弘公司自认其已收到工程款479万元。瑞弘公司与高某均认为“半岛阳光”装修工程尚有1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收取。关于《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的签订问题，高某陈述：当时是晚上，龚亮打电话让高某、宋某去签这份协议，高某不同意签，龚亮说他妻子要求高某签，保证不会害高某，高某还是不签，当时宋某在现场，表示会录音下来，以后不会有争议，高某因此才签字。宋某陈述：“我当时并没有录音，高某不肯签协议，我就问在场的人有没有利润可赚，他们答复是有利润的，我就跟高某商量说既然有钱赚就签了吧，高某还是有顾虑，我说实在不行我就录音，但实际上我没有录音；该份协议是我的真实意思，没有人威逼或者诱骗我签协议，是我当时认为有利可图愿意签协议的，但是我判断失误了，我觉得高某当时应该是不想签的，但是他看到我签字了也就跟着签了；至于说协议是否是龚亮为了应付妻子要求签协议，我只记得龚亮当时说他不会害我们，其他的我不记得了，我认为我们都是老乡，他不会害我们，我看了协议主观判断是有利可图就签字了。”高某、宋某声称其在离职后将“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做完才离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问题在于《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性。瑞弘公司及高某、宋某均在《装修工程结算协议》文本上签字、盖章，其文本的真实性是确定的。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高某对此提出异议，主张这是瑞弘公司实际控制人龚亮以应付其妻子为由要求高某、宋某签订的虚假协议。一审法院经审查，综合研判，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高某、宋某一同为合同的乙方，共同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不仅作为合同甲方的瑞弘公司认可该合同，作为乙方之一的宋某亦明确提出其系自愿签约，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合同系用以应付龚亮的妻子或者其他目的。第二，高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备装修管理的实际工作经验，理应清楚该合同的涵义以及签约的后果，谨慎理性作出民事行为，并承担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事实上，高某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第三，高某、宋某原是作为瑞弘公司方员工参与“半岛阳光”小区的装修工作，在法院审理瑞弘公司拖欠货款的诉讼案件中，生效判决认定高某属履行职务行为，由瑞弘公司对外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由于瑞弘公司与高某之间的转包关系不能对抗债权人，该生效判决的认定与《装修工程结算协议》并不冲突，不能因生效判决而否定协议的存在。另一方面，在（2018）琼9024民初55号民事调解书、（2018）琼9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中，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均确认其三方拖欠供应商货款，达成协议由其三方共同向供应商支付货款，由此说明高某、宋某认可自己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债务人地位，进一步印证其工程承包人的身份。第五，高某、宋某在负责“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中收取工程款、支付相关费用，显然是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以承包人身份收款、付款。综上所述，高某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自愿签订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自2015年10月23日之后，高某、宋某自行向业主收取工程款项并负担相关工程费用，瑞弘公司已向材料供应商支付相关费用共计419840元，瑞弘公司诉请高某、宋某偿付该款项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付款时间，其中2018年12月12日付款1674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13日起算；2018年12月14日付款61500元，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起算；2019年1月21日付款159600元，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起算；2019年1月29日付款182000元，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算。同理，瑞弘公司在诉讼中所负担的诉讼费共计5245元，应由高某、宋某承担。合同约定高某、宋某在结算协议签订过后三个月内付清瑞弘公司应得利润款958047元，现付款期限已届满，高某、宋某应当向瑞弘公司支付。但合同对于逾期付款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瑞弘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某、宋某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弘公司代付款项41984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16740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3日起算，本金615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起算，本金1596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起算，本金1820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算）；二、高某、宋某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弘公司利润款958047元；三、高某、宋某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弘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5245元；四、驳回瑞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1.53元（瑞弘公司已预交），由瑞弘公司负担2050.53元，高某、宋某共同负担1681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正确，高某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和利润款的义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某和宋某均认可《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上签字的真实性，但高某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高某辩称该协议开头指出高某是公司员工，而落款时间是高某离职后半年多的2016年7月1日，存在矛盾，且不认可离职后还继续将涉案小区工程做完。瑞弘公司辩称，此处的“乙方系甲方员工”应该是“乙方曾系甲方员工”。本院认为，高某在2016年7月1日签订该协议之前确系瑞弘公司员工，双方当事人对此都认可，故该协议书上存在笔误符合常理，已生效的（2019）琼97民终9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瑞弘公司承接了海南××县的家庭散装装修工程，临城门业店向半岛阳光小区提供室内门等材料”，“高某与临城门业店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5号，瑞弘公司尚欠临城门业店材料款135000元。”由此可知，高某虽然于2015年底离职，但直到2016年10月仍对外代表瑞弘公司签订关于涉案小区装修材料的付款协议，故一审认定高某在离职后将“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做完才离开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协议的原件再次进行质证，原件显示该协议书的内容打印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并非高某所称该协议书是两张纸且没有骑缝章，也不存在协议书第一页内容被篡改的痕迹，该协议书载明了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高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曾从事装修装饰工作，理应清楚该协议中每一条款的内容，更应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在权衡利弊后理性、审慎的作出意思表示，即签署该协议，并承担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该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高某对于该协议中约定瑞弘公司获得20%的利润以及没有书面发包、承包合同提出质疑，本院认为，该协议第2条载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计提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瑞弘公司的净利润，由此可见，瑞弘公司获利20%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高某在该协议上签字意味着同意并认可该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高某现以此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书面发包、承包合同的问题，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装修工作的存在，不能因没有书面发包、承包合同否定该事实，且该协议中并未指明系具体根据某一个或某几个书面发包、承包合同而进行的结算，而是载明系根据高某负责的临高半岛阳光小区内的散装装修工程，且有（2018）琼9024民初55号民事调解书、（2018）琼9024民初5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高某、宋某与瑞弘公司共同拖欠装修材料款，佐证了高某工程承包人的身份，双方依据高某负责的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故高某以瑞弘公司未举证存在书面发包、承包合同为由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   高某辩称该协议书只有一份，没有当事人各得一份。但协议书最后一条载明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高某在这句话的下方签名，说明其认可有两份才签字，现在其自己无法出示一份就称该协议书只有一份，且据此否定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   高某辩称其经过百般规劝、被宋某欺骗没有录音，故签订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高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是晚上，龚亮打电话让高某、宋某去签这份协议，高某不同意签，龚亮说他妻子要求高某、宋某签，他保证他不会害高某、宋某，高某还是不签，当时宋某在现场，他说他会录音下来，以后不会有争议，高某因此才签字。”由此可知，在宋某表示以录音来保证不会有争议后，高某就签字了，因此高某并非不认可协议内容，而是担心会有争议，在没有了争议的顾虑后，高某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并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在其负责的“半岛阳光”小区装修工程中收取工程款、支付相关费用，可见高某以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实际行动认可了该协议。   高某辩称该协议书上所载各项金额虚假，但高某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可以清楚的看到商品房套数、总金额、已收款项、应收款项分别是多少，高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即表示认可以上各项数字，且在结算金额与往来邮件所载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经过协商以该结算协议书载明的金额为准，高某以此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   高某辩称瑞弘公司自行向业主发律师催款函的行为与该协议约定相矛盾，故该协议系虚假。瑞弘公司主张其发律师催款函是因高某、宋某怠于履行义务致使其权益受损，故而自行向业主催款。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瑞弘公司有权从装修款中获利，如果高某、宋某怠于履行收款义务，将影响瑞弘公司的利益，故瑞弘公司称其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径行向业主催要装修款的辩解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无证据证明瑞弘公司发出律师催款函后实际收到了装修款，故高某辩称瑞弘公司将催收来的款项归瑞弘公司所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瑞弘公司的催款行为不足以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   综上，高某的辩解意见不足以否定《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宋某亦认可签订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瑞弘公司及高某、宋某签订的《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论证说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自2015年10月23日之后，高某、宋某应自行向业主收取装修工程款并负担相关费用，但高某、宋某未依约全面履行上述义务，瑞弘公司向材料供应商支付相关费用共计419840元，故瑞弘公司主张高某、宋某偿付该款项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每笔费用的付款时间计算相应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生效判决认定高某采购装修材料是职务行为是对外而言，是指针对瑞弘公司、高某、宋某以外的合同向对方而言，本案审理的是瑞弘公司与高某、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以高某对外代表瑞弘公司来否定高某与瑞弘公司之间内部存在的合同关系，故高某以此抗辩不承担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高某、宋某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付清瑞弘公司应得利润款958047元，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故高某、宋某应向瑞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且宋某对以上款项均未提出上诉，表明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高某主张本案管辖错误，认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虽然涉及装修工程款，但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不适用上述法定管辖的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已经过实体审理，高某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1.53元，由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晨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晶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