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负责人：黄毅，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该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银华，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深圳车管所）因与被申请人王宏林强制报废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8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03行申2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李雄、被申请人王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车管所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8行初2823号行政判决；2、依法驳回王宏林的诉讼请求；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宏林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深圳车管所作出涉案车辆强制报废的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无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赋予其有权作出机动车强制报废的决定。其次，车辆管理所不是交警大队，不上道路拦截收缴报废车辆，这是国家机关和广大群众的普遍认知。车辆管理所和交警大队不存在上下级领导关系，也从未收缴本案涉案车辆。再次，广大群众不易区分，一般也不区分“强制报废”和“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有何不同，通常认为“强制报废”就是报废了不能使用了。最后，深圳车管所的业务系统推送的这条手机短信并非严格的法律文书，为使广大群众容易理解而使用口头语（“深圳交警”、“小汽车”、“已被强制报废”、“注销业务”）表述，虽不够严谨，但确能起到促使车辆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的提示作用，极少引发误解。二、原审法院混淆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和“强制报废”的两个概念、两种状态，事实认定错误。（一）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是一种事实状态，而“强制报废”是交警大队对辖区内上路行驶的“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机动车予以收缴，并交给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拆解、销毁。（二）原审判决逻辑矛盾。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机动车达到报废标准是一个事实状态（静态），机动车所有人在了解该情况后负有办理机动车报废与注销的义务。如机动车所有人不办理注销业务，驾驶上路被公安交警部门查处就会给予行政处罚，应当收缴，并强制报废（动态）。上路被收缴是深圳车管所作出强制报废决定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中王宏林的车辆处于自己的保管之下，并未被深圳车管所查处，因此深圳车管所作出的强制报废决定是错误的，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虚拟车辆管理所有权上路或者有权指令全国各地交警大队上路收缴本案车辆，并且假设深圳车管所可能自己上路或者可能指令全国各地交警大队上路收缴本案车辆，没有事实根据。（三）若机动车连续三个检验周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包括车辆管理所在内的全国任一公安机关就能在公安部统一业务系统上看到机动车被系统自动标注为“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车管所在机动车达到强制报废期满的2个月前通知机动车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在报废期满前将机动车交售给机动车回收企业，由机动车回收企业将报废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口注销。机动车所有人逾期不办理注销登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公告该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作废。《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七条和三十一条分别对该条作出更细化的规定。根据本案的案情发展，按照正当程序也应理解为深圳车管所的通知系“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的提醒，重点在促使机动车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四）深圳车管所之前均采用公告方式告知机动车所有人其机动车即将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其应及时办理注销登记。随着手机普及程度和移动网络质量提高，不少市民提出最好能采用手机短信通知，这样能及时办理注销登记。深圳车管所从便民原则考虑，开始尝试采用发送手机短信通知，本案因手机短信的表述用词问题导致法院的误解。目前，深圳车管所仍采用公告通知的方式，根据法规与部门规章规定的程序，也能印证深圳车管所短信通知是通知机动车所有人在车辆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后应当办理注销登记的意思。（五）深圳中院在类似案件的生效行政判决书中将车辆达到强制报废标准认定为不是一个单独的行政行为，而是车辆管理所作出公告车辆牌证作废行政行为的两个主要事实根据之一，属于公告牌证作废行政行为的组成部分，详见深圳中院（2017）粤03行终547号行政判决书第九页倒数第二行至第十页第一、二、三、四行。三、原审法院判决逻辑错乱，导致深圳车管所履行不能。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判决生效后，深圳车管所履行判决时，无法撤销并未发生的行政行为，履行不能。因为深圳车管所并未依法查获收缴涉案的机动车，强制拆解报废。该机动车实际仍在王宏林的控制之下。同时王宏林的机动车仍处于“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状态，仍须履行注销登记的法定义务。从这个角度讲，判决撤销的动态强制报废没有任何意义，由此可推定，将深圳车管所使用口头语表述的手机短信通知认定为动态强制报废是错误的，实际是指静态强制报废状态——即“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且对同类行政行为产生广泛不良影响，可能损害公众道路交通安全，恳望判如所请。王宏林答辩称：一、2014年出了新的政策，即6年非运营车辆免检制度，导致部分车主产生了误解，这是王宏林的车辆3年内未进行年检的原因。二、在这3年内，车主本人的车辆是按时办理所有手续，缴纳费用，也收到深圳车管所的所有违章短信记录。但是深圳车管所没有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报废期满前的2个月内通知机动车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在此案发生后，深圳车管所对所有的车主都已经采取了补救措施，通知所有的机动车所有人按时办理机动车年检手续。正是因为深圳车管所没有履行及时告知车主的责任，导致车主丧失了法律前人人平等的权利。综上，王宏林认为，因新规实施导致其损失，应该有获得补救和救济的权利和机会。王宏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深圳车管所作出的强制报废王宏林粤Ｂ×××**车辆的决定；2、深圳车管所接受王宏林提交的粤Ｂ×××**车辆年检申请资料，并在检验合格后核发车辆年检合格标志；3、深圳车管所承担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王宏林提交的涉案粤Ｂ×××**号牌车辆行驶证显示：注册登记日期为2008年7月4日，车辆行驶证副页记载的检验记录显示检验合格至2010年7月。深圳车管所提交的涉案车辆查询信息单显示：检验日期为2012年7月11日，检验有效期止2014年7月31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17年7月31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2017年8月6日，王宏林收到一封标注为“深圳交警”的短信称“您的小汽车粤Ｂ×××**从2017-07底起已连续3个周期未检验，已被强制报废，请尽快办理注销业务”。深圳车管所在庭审中确认该短信系其发送，但认为该短信是通知王宏林办理后续的车辆注销业务。原审法院认为，王宏林第一项请求系撤销深圳车管所作出的强制报废王宏林涉案车辆的决定，而深圳车管所予以否认，故争议焦点是深圳车管所是否作出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决定及作出该决定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深圳车管所是否作出涉案强制报废决定问题。在深圳车管所向王宏林发送的短信中有“您的小汽车粤Ｂ×××**……已被强制报废”的表述，按通常理解该短信表达的含义是王宏林涉案粤Ｂ×××**已被深圳车管所强制报废，故该短信足以体现深圳车管所作出了强制报废王宏林涉案粤Ｂ×××**小汽车的决定。深圳车管所主张其发送该条短信的意图是通知王宏林办理后续的注销业务，但这不妨碍普通人理解该短信体现了深圳车管所作出强制报废王宏林粤Ｂ×××**小汽车的决定，对深圳车管所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车管所作出强制报废决定的依据问题。道交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同时在该法第一百条对于报废车辆上道路行驶及出售规定了相应的处罚；但在该法中并未规定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2012年12月27日，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联合发布《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该规定第四条中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一）达到本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年限的；（二）经修理和调整仍不符合机动车安全技术国家标准对在用车有关要求的；（三）经修理和调整或者采用控制技术后，向大气排放污染物或者噪声仍不符合国家标准对在用车有关要求的；（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达到报废标准是一个事实状态，车辆所有人在了解该事实后，负有申请机动车报废和注销的义务；如果车辆所有人不申请机动车报废和注销，而是继续上路行驶或出售，则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按照道交安全法第一百条的规定进行处罚，达到报废标准是公安机关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道交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根据该条规定，只有在车辆所有人驾驶达到报废标准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才会被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强制报废。本案中，深圳车管所未提交王宏林的涉案车辆在道路行驶被查处的证据，故深圳车管所作出强制报废决定的事实依据不足，应予以撤销。综上，深圳车管所作出的王宏林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王宏林在本案中还提出要求深圳车管所履行对王宏林涉案车辆年检义务的不履行法定职责之诉，根据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讼的原则，该案中对该请求不予处理，王宏林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深圳车管所对王宏林粤Ｂ×××**小汽车作出的强制报废决定。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车管所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于2017年5月3日在深圳商报上刊登公告，载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共有在我局车辆管理所登记的……小型汽车3751辆……（具体车号车型等详见附件，可登录市公安交警局主页ｗｗｗ.ｓｔｃ.ｇｏｖ.ｃｎ查询）将因连续三个检验周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系统自动调整为“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状态，请机动车所有人到机动车检测机构申领检验合格标志，逾期我局将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规定》（国家商务部、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公安部、环境保护部2012年12号）第四条第四项的相关规定，决定公告上述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作废。”其附件中列明王宏林名下粤Ｂ×××**号牌机动车属于上述情况。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深圳车管所是否作出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决定及作出该决定依据是否充分并无不当，该争议焦点亦是再审的争议焦点。关于深圳车管所是否作出涉案强制报废决定问题。在深圳车管所向王宏林发送的短信中有“您的小汽车粤Ｂ×××**……已被强制报废”的表述，该短信本身不能证明深圳车管所已作出了强制报废王宏林涉案粤Ｂ×××**小汽车的决定。但是，深圳车管所称,若机动车连续三个检验周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在公安部统一业务系统上会自动标注为“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上述短信所附着的标注行为已导致王宏林对案涉车辆无法申请年审，故深圳车管所虽然未作出书面形式的决定，但上述短信所包含的标注行为已符合具体行政行为的要件，具有可诉性。王宏林是否驾驶案涉机动车上路及是否因此被处罚，并不影响王宏林对深圳车管所上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深圳车管所再审认为涉案车辆因车主超过三年未年审而自动进入强制报废状态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深圳车管所作出上述决定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均对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作了规定。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联合发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其所有人应当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该条款明确了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机动车已达到强制报废标准。本案中，王宏林名下机动车未年审的情况已符合上述规定，故该车应当依法强制报废。深圳车管所据此认定王宏林未及时办理注销登记，并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运用平台中对涉案机动车标注“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宏林再审答辩中提出其因对2014年新出的非运营车辆6年内免检的规定误解而导致延误年审,其自身并无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对于王宏林再审答辩提出深圳车管所的通知方式违法，影响了其及时办理年审，导致其花费巨资购买且使用不足十年的机动车必须报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报废期满的2个月前通知机动车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已按该规定履行了通知义务。另外，《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公告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作废：（一）达到国家强制报废标准，机动车所有人逾期不办理注销登记的；……。”《机动车登记工作规范》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车辆管理所应当在机动车强制报废期满的二个月前，或者检验合格有效期满后的二个月内，通过信函、手机短信或者向社会公告等方式告知机动车所有人。”本案中深圳车管所采用登报公告方式通知并未违反上述程序性工作规范。况且，深圳车管所并无提醒机动车所有人在其车辆达到连续三个检验周期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之前予以办理的法定义务，王宏林未履行对其名下机动车定期检验的法定义务是导致其机动车被标注“逾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的原因。因此，王宏林此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车管所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宏林要求撤销深圳车管所的强制报废决定，准予其办理年审并核发车辆合格标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82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王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潘艺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强制报废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报废期满的2个月前通知机动车所有人办理注销登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在报废期满前将机动车交售给机动车回收企业，由机动车回收企业将报废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机动车所有人逾期不办理注销登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公告该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作废。因机动车灭失申请注销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交本人身份证明，交回机动车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