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惠光，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赵某1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强，河北法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5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婷，女，198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系赵某2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6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3、赵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惠光、张艳强，被上诉人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赵婷婷，被上诉人赵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对一审查实的基础事实部分，不持异议。第二，案涉房产是经济适用房，是被继承人赵玉璞和王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产是军队系统房改后的经济适用房，根据（2001）后营字第543号《军队移交政府安置的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赵玉璞原是干休所退休干部（去世时职务为正团职），王淑兰（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石家庄校区，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械工程学院职工）作为遗孀，符合购买干休所建设的经济适用房的条件。王淑兰购房过程中享受赵玉璞生前军人职业、军（工）龄两项折扣优惠，对于房产的所有权应结合所购房屋历史传承情况、军队的房改政策以及公平原则予以综合审查裁判。案涉房产应为赵玉璞与王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案涉房产的购买具有历史因素，赵玉璞生前的身份和级别，在优惠购买案涉房产起主要作用。（二）案涉房产视为赵玉璞与王淑兰夫妻共同财产更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第三，依法依规应确认上诉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被继承人赵玉璞、王淑兰生前均未留有合法生效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二）军队内部财务审计不影响房屋性质和分配份额。（三）上诉人确认份额的诉求合法合规。第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的诉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份额，并没有要求分割，一审法院以：“该房目前未取得所有权证书，尚不具备继承分割的条件”，要求“故原、被告可待该房取得所有权证书后另行协商或者另案主张。”属于对上诉人诉求的误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身属于遗产继承纠纷，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诉求，应确认上诉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请求贵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赵某3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赵某2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赵玉璞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赵玉璞对王淑兰、赵某2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石家庄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甲方）签订的《军队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出售协议）也不享有债权。二、赵玉璞、王淑兰的住房福利等财产性权益折抵了部分购房支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需要厘清的是赵玉璞、王淑兰的住房福利等财产性权益与诉争房屋是民法意义上的两个不同标的：赵玉璞、王淑兰的住房福利等财产性权益实质上就是其工资收入，应当属于赵玉璞、王淑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诉争房产系王淑兰、赵某2签约购房取得，属于王淑兰、赵某2共有房产。三、上述住房福利等财产性权益，在2014年王淑兰、赵某2与甲方签订房屋出售协议时，依约转化为王淑兰、赵某2对诉争房屋的债权，其不能自动转化为诉争房产债权或物权。1、从甲方出售房屋的相关政策来看，甲方允许并确认了王淑兰的买房人资格，在实际执行中甲方认可了赵某2的买房人资格。2、王淑兰、赵某2与甲方签订房屋出售协议购买房屋的行为是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实质要件，应当依法确认其效力，确认该民事法律行为所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换言之，王淑兰、赵某2依法依约享有诉争房产的所有相关权利义务。3、赵某1、赵某3一直主张分割诉争房屋，这充分说明其对王淑兰、赵某2签约购房的法律行为是认可的。赵玉璞、王淑兰夫妻共有的住房福利等财产性权益与诉争房产债权或物权是两个不同诉讼标的，其自动转化为诉争房产债权或物权是两个不同诉讼标的，其自动转化为诉争房产债权或物权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四、王淑兰享有的诉争房屋权利已经在其生前依法赠与赵某2，王淑兰享有的诉争房屋权利不再是其遗产，赵某1、赵某3无权继承。五、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随意调整房屋买卖协议双方乃至第三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主张适用公平原则是刻意规避法律规则的适用，以谋求不法利益，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诉争房屋的权利享有者是王淑兰与赵某2，王淑兰生前将房屋赠与赵某2，所以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赵某2；赵玉璞不享有诉争房屋的债权或物权，上诉人与赵某3主张继承诉争房屋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适用公平原则不符合公平原则的适用条件，不应适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维持原判。 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继承人坐落于北新街147号河北省院（原总后干休所）2号楼2单元902室房产，为被告、原告共同所有各占三分之一，价值568350元；2、请求判决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遗产22731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赵玉璞与王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原告赵某1、原告赵某3、被告赵某2。赵玉璞于1990年12月12日去世，王淑兰于2018年4月3日去世。赵玉璞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王淑兰的父母均早于其去世。赵玉璞系干休所干部，王淑兰系原军械工程学院干部。赵玉璞与王淑兰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扶养协议。2013年6月份前王淑兰单独在干休所居住生活，之后因其骨折与被告赵某2共同生活，直至其去世。赵玉璞、王淑兰生前曾在单位分配的平房居住。2011年单位收平房盖新房，并为王淑兰分配了新房，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建筑面积136平方米，目前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被告赵某2以王淑兰名义于2014年4月10日交纳该房的购房预付款10万元，交纳公共维修金1343元，后干休所又退给王淑兰31503元，该款由赵某2领取，争议房屋实际交纳房款67154元。原告称该房系赵玉璞与王淑兰的遗产，要求继承；被告辩称该房系自己出钱以母亲名义购买，房屋应归其所有。在审理中，被告辩称，2015年王淑兰留有口头遗嘱，说争议的房产归赵某2所有，当时有母亲王淑兰，原、被告三人及被告媳妇在场，被告当时录了音，有录音和视频为证。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称2015年1月18日被告给赵某1撒谎说母亲王淑兰身体不好要去医院，二原告去了赵某2家后，被告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了音，而内容也不完整，存在整理剪辑情况。王淑兰去世后，留有银行存款37584元（在河北银行）在王淑兰去世后已由被告支取。王淑兰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共计38797.5元，在王淑兰去世前由被告于2016年1月26日支取。被告赵某2辩称，所取得款项都给王淑兰用了，老人花费都是我出，不够了还得垫。在审理中，二原告称，王淑兰去世后，抚恤金3万多元，精神文明奖11805元，请求分割。对此，被告辩称，不清楚数额，自己也没有保管。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在审理中，被告赵某2辩称，1991年至2013年10月是赵某1掌管王淑兰的工资，属于王淑兰的遗产。对此，赵某1称其没有拿王淑兰的钱，自己只是把钱取出来给了王淑兰，还有2万元存款也交给了被告。赵某2、赵某1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石家庄第十六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第十六干休所）进行了调查取证，该所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证明，内容如下：我单位北新街147号院（原总后石家庄干休所）新建住房，因正在进行工程结算审计，成本造价尚未确定，该住房最终售价待上级批复。2014年6月20日王淑兰（赵某2代）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六离职干部休养所签订了《军队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份，该协议书约定，王淑兰购买了本案争议的石家庄市新华区，实际建筑面积136平方米，计价建筑面积为126.23平方米，室内为普通装修，以综合成本价计价，平方米价格为532元，住房实际售价为67154元。付款方式为：王淑兰已预付购房款1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六离职干部休养所应在2014年6月20日前，将剩余购房款32846元全部退还给王淑兰。王淑兰付清购房款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六离职干部休养所即将所售住房交付给王淑兰。公共维修基金其比例为住房综合成本价的2%,共计1343元。王淑兰付清购房款后，拥有所购住房全部产权。产权手续的办理，按照国家和军队有关规定执行。以上事实，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河北省石家庄军区第十六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赵玉璞的革命军人因公牺牲证明书，王淑兰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军队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王淑兰的《个人交款明细表》赵某1与于惠光的结婚证，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赵玉璞去世后，赵玉璞与王淑兰居住的平房属于公产房，依法不能继承。王淑兰在世时，按照《军队移交政府安置的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管理暂行办法》有关政策，收回平房分配新房，即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石家庄市新华区房屋一套，该房目前未取得所有权证书，尚不具备继承分割的条件，故原、被告可待该房取得所有权证书后另行协商或者另案主张。在审理中被告辩称，2015年王淑兰留有口头遗嘱。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关于该遗嘱的认定问题，可在争议房屋具备分割条件时一并予以处理较妥。关于原、被告争议的王淑兰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共计38797.5元，因该款在王淑兰生前已由赵某2支取，且王淑兰本人也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又说法不一，现有证据依法不能认定为王淑兰的遗产。对于原告请求分割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共计38797.5元，一审法院不支持。关于王淑兰去世后留有银行存款37584元已由被告支取，依法应认定为王淑兰的遗产。该银行存款王淑兰未留有遗嘱、遗赠或者遗赠扶养协议，应由王淑兰的法定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原、被告争议的王淑兰的抚恤金等款项，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原、被告可另行协商或者另案主张。在庭审中，被告辩称，1991年至2013年10月份是赵某1掌管王淑兰的工资，属于王淑兰的遗产，请求分割。对此，赵某1予以否认。因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亦不采纳。关于被告在答辩中主张赵某1、赵某3共同承担王淑兰生前花费的住院费、被告辞去工作的工资损失、保姆费、丧葬费、迁坟费用等费用。因本案系继承纠纷，被告的该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处理。判决：王淑兰的遗产37584元（由赵某2保管）,由原告赵某1、原告赵某3、被告赵某2各分得12528元；其中原告赵某1、原告赵某3各自继承分得部分，分别由被告赵某2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通知照片两份。证明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房，目前正在办理商品房不动产证书，属于赵玉璞和王淑兰的遗产；上诉人依法应获得1／3的份额。被上诉人赵某2发表质证，认为对通知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上诉人赵某3质证，认可上诉人提交的通知照片。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王淑兰的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38797.5元，该款虽由被上诉人赵某2支取，王淑兰生前未提出异议，一审未认定为王淑兰遗产，并无不当。王淑兰1991年至2013年10月份工资由被上诉人赵某1保管，属于遗产，但双方说法不一，请求分割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王淑兰去世后的银行存款37584元由被上诉人赵某2支取，一审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各自三分之一继承，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赵某1主张案涉房产是经济适用房，为赵玉璞、王淑兰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继承及确认为上诉人与被诉人共同所有，各占三分之一。赵玉璞生前与王淑兰居住的平房属于公产房，依法不能继承。王淑兰在世时，按照《军队移交政府安置的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管理暂行办法》相关的政策，已收回平房分配了新房，即双方争议的案涉房屋石家庄市新华区，因目前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具备继承分割条件，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待该房取得所有权证书后另行协商或者另案主张并无不妥。赵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军队内部财务审计不影响房屋性质和分配份额，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通知照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1.0元，由上诉人赵某1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虹 审判员  赵 林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