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1935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0年1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汉族，1962年7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北京海润天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因与被上诉人杨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关键性事实未予以查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第五项后用手写部分写的“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具体指代的含义。从上述内容上看，需要确认的是“盐田郑明那间屋”具体指代的是否为涉案房产，由此需要明确的事实是郑东明（即郑明）实际有多少房产以及房产的坐落地址究竟是盐田区还是盐田村无从查证。一审法院仅仅只是调取了本案涉案房产位于新安镇共××盐田村××混合××结构私人住宅××幢（登记字号为私2-016302）的产权登记材料，既没有核实郑东明名下已登记的房产是否只有涉案房产，也没有核实郑东明是否有其它未登记的私宅。一审法院仅仅因为涉案房产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做了备案登记就直接将涉案房产与“盐田郑明那间屋”相对应，属于主观臆断。此外，关于“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所表达的含义，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清。从字面上看,根本无法看出具体指代的是什么房产，没有写明房产具体的坐落位置，也无法确定“那间屋”具体指的是哪间屋，涉案房产有多间屋，但究竟具体指向哪间屋也无从知晓。对于如此含糊不清的语句中根本无法对应涉案房产。并且一审法院对《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形成、签署的过程,对《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签署时上诉人是否知悉涉案房产的权属情况以及手写部分的含义、为什么会存在手写内容等本案的重要事实均未予以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中所涉及的不仅仅是郑云好的遗产，而一审法院对此笼统的归于是对郑云好遗产的分配，于事实无据。一审认定，2015年12月25日各方对被继承人郑云好的股票、理财、白金、投资款、土地、祖屋、住房等财产进行分配，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事实上，《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不是专门针对郑云好遗产的分配协议，其中所涉及的财产除郑云好的遗产外，还包含了家庭共有财产的白金、杨某1的个人财产（如第六条约定的杨某1名下的丰园福利房等）。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的性质存在认定错误。而对于在《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中突兀地手写“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一审法院如上所述围绕着这句话的实际内涵并未予以查明，只是简单地将涉案房产直接认为是已作分配的房产，完全忽略了由此产生的不合理之处，因对此句话的理解存在偏颇，也直接影响了本案的判决结果。三、《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存在指代不明，对于该部分内容实际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在签署《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时上诉人均对涉案房产实际归属于郑云好并不知情、也不清楚手写内容具体指代的房产是什么，被上诉人对此均刻意隐瞒。后期上诉人通过多方了解才知悉实际情况，即便法院认定手写部分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该部分的内容也因存在重大误解而可撤销。首先，从手写部分“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中根本无法看出具体房产的指向，对比于《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的第六项就可以看出明显的差别，第六项中不仅写明房产的所有人为杨某1，还写了房产的名称、面积以及房产的性质为粮食局分的福利房，该房产信息具体完整，可以直接对应相应的房产。然而手写部分的内容并无法看出明确对应的房产，对于指代不明且无法判断的内容实际无法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签署《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时上诉人均对涉案房产实际归属于郑云好并不知情，从手写部分的内容就可以看出此事实。如果上诉人均知悉涉案房产归属于郑云好，就会直接写明是郑云好的房产,而不是突兀地写着“郑明那间屋”。事实上，因涉案房产已经事实上属于郑云好，不再属于郑明，因此，在权属上称为“郑明”房产也是错误的。实际上，四上诉人根本不知道（200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770号案的存在，也不知道涉案房产已做了公证，被上诉人对四上诉人均隐瞒了涉案房产已归属于郑云好的事实。因连同涉案房产在内的四栋私宅均由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背景极为了解，相关的材料均在被上诉人手中，但被上诉人在签署《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时并未告知四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均不清楚郑东明的房产具体指的是哪套房产，也误认为郑东明的房产是被上诉人的，因为郑东明非杨家的人，所以对于其所有的财产问题均未有在意，而后去办理财产公证时才发现存在问题。上诉人经过多方了解才知道事实情况，在上诉人多番要求下，被上诉人才于2019年4月交出（200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书及部分相关的公证书。如上诉人在签署《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时就已经知悉涉案房产归属于郑云好的话是不会直接分配于被上诉人，基于公平的考虑，也应对一半的房产份额进行平均分配，而被上诉人因其前述故意隐匿、侵吞遗产的行为，依法应当不予分配涉案房产。最后，上诉人杨某1对于涉案房产自始没有作出过赠与和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也没有作出过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直接推论四上诉人放弃涉案房产。四、《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的手写部分内容非四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上诉人的误导下对错误的信息做的错误确认，也同样属于重大误解。需要特别注意，从关于手写部分“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的这句话中的“已分给杨某5”可以看出，实际上《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并非是对“盐田郑明那间屋”的分配，如果是协商后的分配方案是不会书写为“已分给……”。事实上，如上所述，四上诉人对“盐田郑明那间屋”的情况并不了解，被上诉人作为四栋私宅的管理人，向四上诉人传达错误的信息：即母亲郑家那边已经将郑东明的某间屋给了被上诉人本人。因为郑东明非杨家人，且四上诉人也不清楚郑东明名下的涉案房产已为母亲所有，基于这样的错误认识，四上诉人误以为“盐田郑明那间屋”已经归于被上诉人所有，所以因被上诉人的误导，四上诉人才对该虚假的情况做了确认。由此也可以看出，该手写部分的内容非四上诉人的本意，也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对于事实的不了解被被上诉人误导而形成的，更不是对郑云好的财产进行的分配。被上诉人杨某5答辩称，一审双方均认可“盐田郑明那间屋”是指向本案所涉房屋，如果上诉人认为还有其他房产则应举证。遗产分配过程中，指代的情况屡见不鲜，在几方当事人均签名捺印的前提下，再根据法庭调查以及相关证据可以得出“盐田郑明那间屋”就是本案争议的房产。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认《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的其他内容已经执行完毕，上诉人只对涉案房屋有异议，显然不合理。《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中涉及的遗产很多，对于继承人最终分得的财产必然出现多分、少分或者不分的情况，签名捺印可以认定是几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的其他遗产已经按照协议分配完毕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该房屋属于杨某5所有有法有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房产总价值人民币236800元）一半房产使用权为原告杨某1所有；二、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属于被继承人郑云好遗产的一半房产使用权由四原告共同继承；三、被告立即向四原告交还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和房产证明以及与房产有关的所有文件材料；四、被告向四原告赔偿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交还房产之日止期间的租金损失（暂按每月租金标准人民币6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共41个月，应赔偿原告杨某1人民币153750元，应赔偿原告杨某2人民币30750元，应赔偿原告杨某3人民币30750元，应赔偿原告杨某4人民币30750元）；五、本案所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郑云好于2015年12月16日死亡。被继承人郑云好与原告杨某1为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原告杨某2、杨某3、杨某4及被告杨某5四名子女。2005年12月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云好、郑喜娣、郑桂英、郑东来共同继承郑东明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2015年12月25日，四原告与被告签订《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对被继承人郑云好的股票、理财、白金、投资款、股份、土地、祖屋、住房等财产进行分配。该分配决议书第五项载明“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等内容。因案件审理需要，法院向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涉案房产产权登记材料，显示郑东明名下有位于新安镇共××盐田村××混合××结构私人住宅××幢，占地面积80㎡，建筑面积240㎡，登记字号为私2-016302。庭审中，四原告与被告均确认郑东明即郑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四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杨家财产分配决议书》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信守承诺，严格依约履行。该分配决议书第五项载明“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且已由四原告及被告捺印确认，四原告主张分割和继承涉案房产，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2元，由四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0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770号民事判决可知，四上诉人要求分割的涉案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原本属于郑东明，被继承人郑云好系通过继承方式取得该房相应权利。被上诉人杨某5认为2015年12月25日四上诉人与其签订的《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已经约定将以上涉案房产分给杨某5所有，四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无论2015年12月25日的《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所分配的财产是否为被继承人郑云好遗产，还是包括了其他家庭财产，因各方争议焦点在于该《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有无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故本案关键在于《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第五项手写内容“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的认定问题。四上诉人所称《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还涉及处理其他家庭财产的意见，不影响四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四上诉人称2015年12月25日的《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第五条写内容“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不能认定为各方已同意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分归被上诉人杨某5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由各当事人签字并按捺手印，第五条手写内容“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也有按捺手印。四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签字与按捺手印的意见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杨家财产分配协议书》对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各方确认郑明即郑东明，四上诉人称“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没有具体指向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但四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郑东明还有其他房产存在，且应在被继承人郑云好死亡后由被继承人郑云好的各法定继承人分割处理。被上诉人所称“盐田郑明那间屋已分给杨某5所有”即是指原为郑东明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有事实依据，四上诉人不能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四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四上诉人所称各方并无对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予以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半结构住宅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字号：私2-016302）已由各方确认归被上诉人杨某5所有，综上，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2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思娴（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