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天府中路。负责人：谭华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君，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泉梅，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昌万，监利县荆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新芳，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红，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监利县，系本案事故车辆车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监利县天发中巴客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至湖北省监利县容城镇农科二巷**。法定代表人：方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红玲，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唐泉梅、董新芳、监利县天发中巴客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客运代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最高赔偿限额为4万元；一审判决在认定唐泉梅已达到退休年龄的情况下支持其误工费错误（不服金额为60570.4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应适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条款的规定。据该条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按责任比例承担。目前唐泉梅经鉴定为10级伤残，依约保险人最高赔偿金额为4万元。一审判决将保险合同约定认定为“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采用的格式条款，对其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充分的说明义务”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精神，亦不符合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本意。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合同的前提是投保人认可保险公司的合同，并且认可投保条款并签字。该条款是兼顾各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未在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的范围内减轻或者排除其应当承担的风险与损失，明显不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2.一审判决在认定唐泉梅已达到退休年龄的情况下支持其误工费错误；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错误。据保险合同，保险人承担的是代替承运人承担的费用，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唐泉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的损失并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提供的道路旅客承运人保险条款2015版是通用版，上诉人与天发客运代理公司的保险单上只有上诉人的印章，没有天发客运代理公司经办人签字及加盖印章，证明上诉人并未尽到明确告知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天发客运代理公司陈述只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赔偿，不清楚双方保险合同约定所附伤残等级限额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计算赔偿的说法，保险单上的特别约定也是空白的，保险合同并未约定按照上述计算来确认赔偿。2.一审法院支持我方误工费是正确的。误工费根据受害人时间、收入状况来确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我方在一审提交了其与丈夫从事个体维修工作的事实及相关图片、社区证明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行业确定误工费正确。上诉人以我方超过退休年龄而不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国情，超过退休年龄基本都在工作，我方从事的是个体维修，无法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因此，不能从形式上来认定我方没有误工费。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精神抚慰金是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总损失也没有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且保险合同没有特别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因此，精神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补充，上诉人对我方提出的鉴定有异议且申请了重新鉴定，但在重新鉴定的当日又撤回了申请且没有缴纳费用，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董新芳辩称，买保险的时候，上诉人说有一万块钱免赔额，承诺损失超过一万元由保险公司承担，未超过一万元则由其承担。被上诉人天发客运代理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最高赔偿4万元是错误的。我公司及车主与保险公司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条款中载明每个座位是28万元保险金额，而不是40万元。法医鉴定的十级伤残等级保险赔偿限额无关。保险公司没有对保险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和我公司作充分提示说明，格式条款对我公司和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判决。精神抚慰金应在保险合同内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公司与投保人一审中准备对伤残鉴定提出重新鉴定，因保险公司已提出重新鉴定，所以我公司及投保人未重复申请，但在一审同意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保险公司为何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且未告知我公司和投保人，以致错过了我们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而造成的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公司从成立起一直在人民财保购买保险，近二十年之久，对该公司非常信赖。因公司车辆都是不同实际陆续出单，为便捷车主出单，每年都只在空白A4纸盖好章后一并放在保险公司出单执行由出单人员自行打印。特别约定在此之前我公司从未见过。我公司每年只拿到一张保单交给车主。特别强调的是，我公司盖章的特约第二面并没有盖章，所以保险公司签订合同后对我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我公司对保险公司的单方行为不予认可。当年人民财保为抢占市场，在行业管理安全会议上承诺，承运险两种理赔方案，一种是每座95元，有1万元免赔额；另一种是每座135元，没有免赔额，每座限额40万元，我公司也是如此把会议精神传给车主的，这十几年来我公司车主都是这样购买承运险，也没有出现过理赔纠纷。唐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新芳赔偿唐泉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1446元，天发客运代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董新芳、天发客运代理公司、人民财保共同承担。2019年12月30日，唐泉梅当庭变更其诉请金额为1080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22日13时40分许，董新芳驾驶鄂Ｄ×××**大型普通客车从监利县容城镇北环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实验中学门前路段时，因避让前方一辆三轮车而紧急刹车，导致车内乘客唐泉梅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6日，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新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唐泉梅不负此事故责任。唐泉梅受伤后，在监利县中医院、监利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并支付了医疗费14558.95元（该项费用由董新芳的车主垫付）；重新鉴定过程中支付鉴定所需医疗费1120元，上述费用合计15678.95元。2019年5月22日，唐泉梅经监利县捷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唐泉梅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医疗费3000元；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150日；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60天。经查，董新芳驾驶的鄂Ｄ×××**客车由天发客运代理公司在人民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及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二、对唐泉梅赔偿请求的认定：医疗费为1567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日×50元=1250元；营养费为60日×30元=1800元；后期治疗费为3000元；唐泉梅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唐泉梅的护理费为38897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65日×60日=6394元；误工费为38897元÷365日×151日=16091.6元（其中包含重新鉴定一天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为34455元×20年×10%=68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交通费按唐泉梅实际住院天数25天，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为500元；唐泉梅重新鉴定期间支付租车费500元，酌定按300元计算，合计8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6924.55元。但根据唐泉梅的诉讼请求的实际赔偿金额为91446元，加上唐泉梅增加一年的伤残赔偿金3445.5元；加上唐泉梅的医疗费15678.95元，共计110570.45元；加上鉴定费为1950元，上述费用合计112520.45元。唐泉梅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三、涉案车辆车主在与保险公司签订《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合同时，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按每个座位280000元的标准保险，并非保险公司辩称的400000元的标准。保险公司认为，唐泉梅的损失应当按照唐泉梅伤残等级十级，按10%予以赔偿。但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的过程中，采用的格式条款，对其免责条款、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没有向投保人履行充分的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对于保险公司辩称的唐泉梅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应当驳回唐泉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为唐泉梅虽然达到了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亦有悖常理。五、交通事故发生时，唐泉梅未满60周岁，其伤残赔偿金计算的年限应为20年。唐泉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增加了一年的伤残赔偿金，对此，另三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六、根据唐泉梅的诉讼请求的实际赔偿金额为91446元，加上唐泉梅增加一年的伤残赔偿金3445.5元；加上唐泉梅的医疗费15678.95元，上述费用为110570.45元；加上鉴定费为1950元，上述费用合计112520.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新芳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忽视交通安全，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新芳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故人民财保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唐泉梅因上述交通事故发生的相关费用116924.55元，保险公司应当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唐泉梅的赔偿标准，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唐泉梅110570.45元；由唐泉梅返还董新芳垫付的医疗费15678.95元。二、驳回唐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6元，本案鉴定费1950元，由董新芳承担。二审中，唐泉梅、董新芳、人民财保没有提交新证据，天发客运代理公司向本院提交特别约定一份，主张系一审后在人民财保查找后打印的，之前从未见过，拟证明该公司在诉讼前不知道特别约定。经质证，唐泉梅、董新芳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人民财保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任何公章，无法显示特别约定是我公司提供的，一审中，投保单上载明有免赔额及每座的责任限额，本案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应当依据投保单载明的理赔方式予以计算。我方最高理赔4万元的上诉请求并非依据特别约定条款，而是依据道路承运人责任条款。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无标题、无单位公章或个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赔偿限额的确定应否适用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2.达到退休年龄应否认定误工费；3.保险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焦点一，人民财保上诉主张应适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条款约定，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按唐泉梅10级伤残等级，保险人最高赔偿金额为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保险条款据伤残等级对保险赔偿限额进行比例限定，系比例赔付条款，依法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该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并非生效条款。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民财保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人民财保上诉主张唐泉梅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认定误工费。本院认为，唐泉梅主张其与其配偶一直在家门前从事自行车修理工作，因本案事故存在误工损失，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所住社区居委会证明和相关照片。人民财保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唐泉梅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人民财保虽上诉主张据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条款约定，其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并非生效条款。人民财保的该项上诉主张故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监利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