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原创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长桥街道澄湖路******。法定代表人：汤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县伟，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娟，女，1983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涛，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原创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读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文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8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创读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贾文娟返还股权转让费28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贾文娟承担。事实与理由：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贾文娟存在欺诈行为。1、股权转让的主要依据《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与目标公司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突显出贾文娟及其胞弟贾文翔（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实施欺诈或与评估公司串通的事实存在高度可信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贾文娟及贾文翔应当提供目标公司相关的财务资料，其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贾文娟二审答辩称：1、股权转让的唯一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与审计和资产评估没有必然关系，原创读行公司跟贾文娟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审计及资产评估是原创读行公司的摸底行为，结果仅仅是作为参考，并非作价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表明目标公司股权总价值是280万元，审计结论是71.02万元，而评估价值是184.6万元，由此可见转让价格与审计、评估的价格差距较大，可见它们之间没有必然联系。2、原创读行公司起诉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贾文娟已全面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配合完成了股权变更，故原创读行公司起诉要求撤销没有任何依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其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的证据。3、原创读行公司为逃避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滥用诉权。在另案贾文翔起诉原创读行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之后，原创读行公司才提出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经合肥市仲裁委员会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均驳回了原创读行公司针对审计及评估机构的诉请，确认了审计和评估结论的合法性和有效性。4、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原创读行公司现在又要求撤销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创读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创读行公司与贾文娟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贾文娟返还股权转让费28万元；3、贾文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现名为安徽省友谊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公司）于2003年3月24日设立，2014年7月8日公司股东登记为贾文娟、贾文翔。2015年3月30日，友谊国旅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2018年1月16日，原创读行公司（甲方）与贾文娟（乙方）、友谊公司签订《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友谊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贾文翔。转让方贾文娟持有友谊公司10%股权。乙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同意，原创读行公司拟收购乙方持有的友谊公司1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28万元。乙方同意原创读行公司收购其持有的友谊公司10%股权。转让方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已经过友谊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由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程序合法合规。协议乙方严重违反协议，致使签署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协议总价的20%计算。原创读行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2018年5月31日给付贾文娟股权转让价款合计28万元。2018年6月13日,友谊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1份，主要内容为，公司更名为安徽省友谊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同意贾文翔将持有的41%股权转让给原创读行公司、贾文娟将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原创读行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落款处贾文翔、贾文娟签名，原创读行公司、友谊公司盖章。2018年6月29日，友谊国旅公司股东由贾文翔（持股90%）、贾文娟（持股10%）变更为贾文翔（持股49%）、原创读行公司（持股51%）；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省友谊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2019年7月17日，原创读行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贾文翔提供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自2014年5月至2019年2月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会计凭证、会计凭证应该包括经济合同、银行对账单、发票及存根、缴税记录）及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最新章程供其查阅或复制。该院认为原创读行公司在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即进行了股权变更，成为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股东，原创读行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要求查阅公司账簿，于理、于法均不符；并且其经营范围与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相似，申请查阅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之嫌，并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驳回原创读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创读行公司已提起上诉。2019年7月23日，原创读行公司向合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被申请人为安徽华安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华安评估）、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原创读行学堂公司仲裁请求：撤销原创读行公司与华安评估、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签订《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裁决华安评估退还评估费15000元；裁决被申请人提供用于评估的财务账簿凭证、经济合同等所有由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提供的资料；裁决华安评估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无效》。2019年11月1日，合肥仲裁委员会裁定驳回原创读行公司的仲裁请求。2019年10月9日，原创读行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安徽华安会计师事务所（下称华安会计）、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的《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华安会计退还审计费25000元；华安会计、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提供用于审计的财务、税务报表、财务账簿凭证等资料复印件；华安会计所出具的《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无效。该院于2020年1月6日判决驳回原创读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创读行公司已提起上诉。本案双方一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创读行公司认为，案涉股权交易价格系双方在评估报告、审计报告的基础上进行协商、议定。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11月30日前目标公司是优质盈利的，但2018年12月其财务收到目标公司财务发送的财务报告说明12月总资产18.34万元，与11月底总资产相差50万元，2017年12月底的净资产是-29.66万元，与评估、审计报告数据相差近100万元。足以证明贾文娟与贾文翔与审计、评估单位相互串通，出具伪造的财务资料，导致审计、评估报告严重失实。贾文娟以欺诈手段骗其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其已经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2018年8月20日收到目标公司的财务数据时才知道存在可撤销情形，其在2019年8月19日向法院递交了本案起诉材料，故尚未超过除斥期间。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30日安徽华安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原创读行公司的委托出具《苏州原创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拟收购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载明：评估目的为评估友谊国旅公司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30日）的股东全部权益价值，为原创读行公司拟对其进行收购提供参考依据；评估对象为友谊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范围为友谊公司于评估基准日的全部资产及负债，具体包括流动资产、非流动资产、流动负债。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分别采用资产基础法和收益法两种方法进行总体评估，然后加以校核比较，考虑到各种影响因素对评估结果的影响，本次选用收益法评估结果作为最终评估结论。评估结论为友谊公司于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账面价值为71.03万元，评估结果为184.6万元，评估增值113.57万元，增值率159.89%。2、2017年12月30日安徽华安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原创读行公司委托出具《安徽省友谊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1份，载明截止2017年11月30日，友谊公司资产总额708441.39元，负债总额-1823.87元，所有者权益710265.26元。3、2017年12月31日目标公司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显示净资产-296651.02元、利润总额-195171.67元。原创读行公司称该证据系友谊公司财务人员刘双于2018年8月20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其财务陈翠萍的。4、公证书2份，原创读行公司向吴中区公证处申请对其存放在电脑内的证据3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对陈翠萍微信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原告称其工作人员将刘双发送的微信内容保存在了电脑内。贾文娟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审计及资产评估系原告单方委托，目的是为了原告拟受让目标公司的股权提供参考，但实际受让股权并非依据该报告，溢价收购是双方协商结果。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此系打印复印件，且该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上没有任何人员签章。证据4三性不认可，公证书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双方真实身份，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其公司也没有刘双这个人。贾文娟认为，案涉股权交易价格系双方协商确定，而不是根据评估报告书，两者并无必然关系，评估报告书仅为提供参考依据，亦非股东转让协议附件。评估报告金额与案涉股权转让金额亦不一致，评估资产额186万元，双方议定目标公司股权总额为280万元。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1月30日，股权交割日为2018年6月29日，间隔7个月，不确定因素很多。原告作为委托方在收到资产评估机构初步出具的评估结果后对评估结果是基本同意的。为证明其主张，贾文娟提供以下证据：原创读行公司拟收购友谊公司资产评估报告征求意见书复印件，委托方意见为基本同意。原创读行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数据与其自友谊公司财务人员处获得的数据差距巨大，其据此认为贾文娟与审计、评估单位存在串通嫌疑。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贾文娟经目标公司另一股东贾文翔同意，将所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作价28万元转让给原创读行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贾文娟作为股权转让方已向股权受让方交割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全面履行了协议义务。原创读行公司也已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创读行公司主张，贾文娟采取了向评估、审计单位提供虚假财务材料使得评估报告、审计报告结论与事实不符的欺诈行为，致其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与贾文娟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据此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创读行公司提供的判决书、裁决书等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贾文娟有采取欺诈手段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署案涉协议的情形。原创读行公司请求撤销案涉协议依据不足，该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创读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创读行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贾文娟提供了原创读行公司起诉安徽华安会计师事务所、友谊读行学堂文旅公司一案的二审判决，该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创读行公司与贾文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目标公司友谊公司的10%股权以28万元的价格予以转让，之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完成转让价款的支付及股权的交割。现原创读行公司上诉提出贾文娟与另一转让股东贾文翔实施欺诈并与评估公司串通提供虚假财务资料，进而要求撤销前述转让协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此外，转让前系由原创读行公司委托评估公司及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及专项审计，转让协议中的价格并不与评估及审计金额一致，在其与评估公司及会计师事务所的相关纠纷中，原创读行公司的相关诉求也未得到仲裁机构及法院的支持。鉴于此，原创读行公司该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双方之间转让协议并由贾文娟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创读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苏州原创读行学堂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