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初586号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名都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41MA5YNK672B。经营者：杨通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文化公司）因与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焱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焱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流浪的牧马人》；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三、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因追究被告侵权责任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流浪的牧马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秀山县糖果歌厅辩称，1.原告并非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会员单位，并于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的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青咖公司），同日原告退出音集协。因此，上述《著作权授权合同》中所有作品的著作权现属于吉林青咖公司。同时原告的案涉作品首次发表时间均在其退出音集协前，且在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故在合同期内该部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由音集协信托管理，原告无权以自己名义行使上述权利。2.被告已经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许可费，不存在侵权，且被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3.即使认定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由此侵权行为所获利益，请求人民法院结合歌曲点唱率、被告经营包房数量、营业场所所在地经济状况以及今年新冠疫情对被告产生的重大影响等因素酌情判令赔偿金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判决理由中作综合阐述和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石焱文化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DVD”光盘，包装盒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文化公司。该套光盘中包含了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流浪的牧马人》。2013年9月10日，原告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至期满前60日原告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1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9月9日给音集协发出了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未提交证据。2019年1月9日，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转让给吉林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为准，该《作品清单》中并未包含案涉作品《流浪的牧马人》。同日，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该声明第一条载明“1.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权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关系。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将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皆请贵会直接分配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当日，吉林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吉林青咖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经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中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7月22日、10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分别向原告出具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7号公证书、（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载明通过在音集协官网搜索“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案涉作品《流浪的牧马人》，音集协网站未显示原告的相关作品。2019年12月10日，湖南省衡阳市汉鑫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亚均与湖南省衡阳市衡州公证处的公证员谢鹏及助理肖**一同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渝秀大道武陵财富中心附近一处标有“糖果KTV”字样的经营场所，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彭亚均向该场所支付了该次公证消费的相关费用，现场取得消费凭证贰张，公证人员对其进行了拍照。进入V01包间，彭亚均在点歌系统上选取歌曲，并对选取的歌曲进行播放，其中包含了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流浪的牧马人》。该公证人员对使用的摄像设备进行检查并确保无本次保全相关内容后，公证员助理肖**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公证员谢鹏对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状况进行拍照。2019年12月25日，该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2738号公证书。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1000元包含原告相关人员对案涉歌曲进行的创作、画面的制作、聘请导演编剧设计MTV情节等付出的成本，以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含取证人员差旅费、律师费及差旅费、取证消费费用等）。除了取证消费费用是确定的金额410元,其余费用无票据作证。2020年4月22日，吉林青咖公司向原告及音集协发出《声明》，该《声明》载明：“本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石焱文化公司共同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就该声明中的有关问题，做如下声明：一、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总序部分，石焱文化公司与音集协是否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本公司不知情。二、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文化公司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以合同及歌单为准）。三、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本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本合同约定登记作品（所附歌单）以外的作品本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四、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三条，本公司原意为：在2019年1月9日之前，石焱文化公司在音集协处如有尚未分配的收益，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本公司……”。2020年7月1日，音集协与被告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被告在其经营场所的9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7月30日，被告向音集协支付10800元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另查明，2018年9月5日，音集协向原告发出《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的通知》，告知原告音集协应向其分配2017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和VOD商著作权使用费共计40,030.01元。原告于2018年9月17日向音集协开具金额为40,030.0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2019）湘衡州证内字第2738号公证书、（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7号公证书、（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声明》、“原创经典MTV13DVD”光盘、取证光盘、照片、消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原告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是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三是原告关于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现分别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创经典MTV13DVD”光盘封面显示原告为案涉作品《流浪的牧马人》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包含了音乐、演唱者的歌声和表演以及各种背景影像画面等，其画面的选择、编排和创意与词曲的意境相互配合，体现了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属于原告，其相关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可以依照章程规定的程序，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终止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2019年1月9日，原告和吉林青咖公司联合署名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告知音集协原告自即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发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原告在2019年收回了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此后原告即有权就本案案涉作品《流浪的牧马人》依法行使权利。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9月9日给音集协发出了终止合同的书面通知，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在《著作权转让声明》中将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吉林青咖公司，原告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转让给吉林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原告亦在《著作权转移声明》中告知音集协，自即日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其基于之前与音集协订立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则直接分配给吉林青咖公司。同日，吉林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同时2019年音集协官网也无原告相关作品。可见，音集协是知晓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之间的音像作品转让范围的，吉林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也只是在其依法取得的权利范围内的作品，不能及于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因此，被告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认可取证KTV为其经营场所，其在经营的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歌曲，被诉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基本一致，其行为侵犯了石焱文化公司的音像作品《流浪的牧马人》的著作权。被告抗辩称其从音集协获得授权，不存在侵权故意。本院认为，被告与音集协于2020年7月1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同年7月30日缴清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但原告在2019年1月9日就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音集协亦知晓案涉作品原告已终止向其授权，且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包含案涉音像作品。因此，音集协许可被告以表演和放映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音像作品的范围，不能及于案涉作品《流浪的牧马人》。关于焦点三。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辩称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缴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首先，在原告取证时被告并未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也未向音集协缴纳相关许可使用费；其次，即使2020年7月1日被告与音集协签订了许可合同且缴纳了许可使用费，但自2019年起音集协不再管理原告的案涉作品，被告在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最后，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案涉歌曲来源合法。因此，被告签订许可合同、缴纳许可费的行为与案涉作品无关联，不成其为侵犯原告权利行为的豁免，更不能因此而减轻其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综上，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就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类型、流行程度、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综合考量经营状况受疫情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共计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立即停止其复制、播放歌曲作品《流浪的牧马人》的侵权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该歌曲；二、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300元；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秀山县糖果歌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人民陪审员  吴言明人民陪审员  杨文武人民陪审员  孙 宏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