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荃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0H5U3K。法定代表人:许国鹏。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远昌,男，汉族，1973年2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远根,男，汉族，1977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得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037068。法定代表人:田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鲁艺,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荃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荃麦公司）、涂远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得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失服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得失服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得失服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准确查明本案事实。本案的《羽绒服购销合同》不能履行并不是荃麦公司原因导致的，荃麦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荃麦公司与得失服饰公司签订的本案《羽绒服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4项约定，得失服饰公司应在《羽绒服购销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荃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总额30%的款项，生产完毕后由得失服饰公司派出QC对大货进行查货，查货完毕后得失服饰公司向荃麦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60%的款项，荃麦公司再将货物送货到得失服饰公司指定仓库。得失服饰公司首先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首笔货款的支付义务，得失服饰公司实际支付首笔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因得失服饰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荃麦公司在得失服饰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得失服饰公司是否会取消订单，为减少损失将计划给得失服饰公司的产能给了其他客户。荃麦公司在收到得失服饰公司迟延支付的首笔货款后，即重新对得失服饰公司的订单进行排产。因得失服饰公司逾期支付款项，荃麦公司对其订单是无法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货的，在尽最大努力的情况下，将延迟交货的时间缩到最短。荃麦公司在2018年10月中旬完成约定的货物生产后即通知得失服饰公司派QC验货，得失服饰公司于当月23日派人到荃麦公司仓库进行查货。完成查货后，因得失服饰公司没有按约定向荃麦公司支付货款总额60%的货款，荃麦公司因此没有向得失服饰公司交付货物。得失服饰公司在2018年11月通知荃麦公司将样衣寄给得失服饰公司，荃麦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根据得失服饰公司的要求将样衣快递给得失服饰公司，并认为荃麦公司会支付约定的货款，但得失服饰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荃麦公司支付。《羽绒服购销合同》未能履行是因得失服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所致，相应的责任应由得失服饰公司自行承担。二、(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的判决不能作为认定荃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判决认为荃麦公司违约，但事实上荃麦公司在《羽绒服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并没有违约行为，而是得失服饰公司在完成检验货物后未按约定向荃麦公司支付货款，荃麦公司依法行使履行抗辩权。因(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判决的内容是解除《羽绒服购销合同》和荃麦公司返还在2018年8月2日已收取的货款，并驳回了得失服饰公司要求荃麦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对荃麦公司来说，解除合同和返还已收货款作为最终解决双方的纠纷是荃麦公司可以接受的后果，因此接受该判决而未提出上诉。三、得失服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对此未能准确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得失服饰公司在(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中，其中一项诉求是请求荃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该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荃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畴，并已在(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中得到了处理。而本案中得失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荃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相同，得失服饰公司的本案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四、一审法院判决得失服饰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极不合理，且过分高于得失服饰公司的实际损失。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违约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且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的损失预见: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即使荃麦公司有违约行为，荃麦公司赔偿的范围也仅限于违约给得失服饰公司造成的损失。荃麦公司已向得失服饰公司返还了已收货款，得失服饰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弥补，没有其他损失。另根据《羽绒服购销合同》第十条第1项关于逾期交货超过15天取消订单的约定。得失服饰公司也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得失服饰公司未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应由得失服饰公司自行承担。即使荃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期间的计算范围也应限定在逾期交货的15天内。一审法院认定荃麦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期限为至《羽绒服购销合同》解除之日严重不合理。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如《羽绒服购销合同》一直没有解除，则应一直计算，对荃麦公司严重不公平。五、涂远昌不应对荃麦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涂远昌与荃麦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涂远昌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等有损荃麦公司债权人的行为，不应对荃麦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中，向得失服饰公司返还货款的义务是涂远昌实际承担的。涂远昌已对荃麦公司的债务向得失服饰公司承担了责任，不应再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得失服饰公司答辩称：一、荃麦公司逾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二、本案与(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件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三、得失服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远低于荃麦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得失服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四、涂远昌应对荃麦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涂远昌系荃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交财产与荃麦公司财产彼此独立的证据，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荃麦公司、涂远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所有上诉请求。得失服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荃麦公司向得失服饰公司支付违约金191334元；2、涂远昌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荃麦公司、涂远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19日，得失服饰公司（甲方、定作方）与荃麦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羽绒服购销合同》，约定了三款羽绒服颜色、服装尺码、数量、下单日期（均为2018年7月7日）、出货日期（均为2018年9月30日），货款总计147180元；在乙方交货后，由乙方开收据交由甲方；该合同签署后，甲方应在七天内向乙方支付加工费用的30%即44154元给乙方，此合同各项款式生产完毕后，由甲方派出QC对大货查货，查货完毕后甲方支付总货款的60%给乙方，乙方收到货款后送货到甲方指定仓库；剩余货款即10%按照实际出货数量在出货后30天内付清。乙方应严格按照约定的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超过10天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货款总值1%/天的违约金；如逾期交货15天以上的，乙方有权取消逾期款的订单，并要求甲方赔偿双倍定金。2018年8月2日，得失服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荃麦公司支付44154元并备注为“货款羽绒服30%订金”。得失服饰公司称荃麦公司此后未及时安排生产，未提供大货查验亦没有完成交货，得失服饰公司遂将荃麦公司、涂远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得失服饰公司与荃麦公司签订的《羽绒服购销合同》；2、荃麦公司向得失服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8308元；3、被告涂远昌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荃麦公司、涂远昌承担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认为荃麦公司逾期交货，且羽绒服为季节性商品，荃麦公司未依约按时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一、得失服饰公司与荃麦公司的《羽绒服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二、荃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得失服饰公司支付货款44154元；三、涂远昌应对荃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得失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7月25日生效。庭审中，得失服饰公司解释称，因得失服饰公司首笔货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8年8月2日，比《羽绒服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延迟7日，故荃麦公司应向得失服饰公司交货的时间相应顺延至2018年10月8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9日。荃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主张其及时安排生产，但并未提供原始载体。另查，荃麦公司原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涂远昌系该司唯一股东。2019年11月19日，荃麦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涂远昌、千羽千寻（深圳）设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得失服饰公司提交的《羽绒服购销合同》、平安银行《首付款业务回单》、《荃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荃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国家企业公示信息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法院予以确认。该判决已确认因荃麦公司逾期履行交货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得失服饰公司与荃麦公司签订的《羽绒服购销合同》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羽绒服购销合同》约定如荃麦公司逾期交货超过10天的，应向得失服饰公司支付货款总值1%/天的违约金。得失服饰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荃麦公司支付首笔货款，荃麦公司应于2018年10月8日向得失服饰公司交付货物。得失服饰公司请求荃麦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9日起计至合同解除之日的违约金，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但考虑到违约金具有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故原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荃麦公司应向得失服饰公司支付违约金12581元（147180元×24%÷365×130天）。得失服饰公司主张违约金超过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涂远昌是否对荃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荃麦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但荃麦公司和涂远昌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荃麦公司、涂远昌之间财产相互独立，故得失服饰公司请求被告涂远昌对荃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荃麦公司主张本案诉讼属于一事两诉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讼请求与（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案件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荃麦公司该抗辩意见。至于荃麦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主张其并未违约，因其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荃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得失服饰公司支付违约金12581元；二、涂远昌应对荃麦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得失服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荃麦公司、涂远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126.68元，保全费1476.67元，合计5603.35元（均已由得失服饰公司预交），由得失服饰公司负担5234.35元，由荃麦公司、涂远昌共同负担3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荃麦公司、涂远昌应否支付得失服饰公司违约金。已生效的(2019)粤0304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认定，因荃麦公司未能依约按时交付定制羽绒服，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法定解除条件，得失服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上述判决已认定荃麦公司违约。得失服饰公司要求荃麦公司支付违约金有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涂远昌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等事项，原审法院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确认原审法院的意见，不再赘述。因原审法院已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违约金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金额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金额，荃麦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荃麦公司及涂远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元，由上诉人荃麦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涂远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