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丽梅，女，汉族，********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豪，男，汉族，********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新华街1巷1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原审被告：黄劲，男，汉族，********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原审被告：周素云，女，汉族，********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8。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丽梅因与被上诉人黄伟豪、原审被告黄劲、周素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0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丽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评估费12750元由龙丽梅承担的判项，改判由黄伟豪自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黄伟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伟豪向案外人陈某购买涉案房产与黄劲达成“借名过户及申办贷款”口头协议，龙丽梅对此知情并积极参与履行该协议，该认定是错误的。1.龙丽梅未能提供其与陈伟明订立的记载其所称实际交易条件的书面合同予以佐证，是因多次搬家，相关资料遗失。2.陈伟明向黄劲支付110万元，是归还黄劲的借款。3.黄劲与龙丽梅相互使用银行卡，故从黄劲账户支付税费并不能代表黄劲支付税费。二、一审法院不围绕黄伟豪的撤销权诉求进行审查，而审查“黄伟豪是否因借名过户及申办贷款的口头协议产生的债权”，这显然是错误的。三、2011年6月，龙丽梅购买陈伟明房屋期间，与黄劲处于离婚状态，财产各自独立，其与陈伟明达成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黄伟豪借名过户或者贷款。黄伟豪与陈伟明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黄伟豪、黄劲、周素云辩称，龙丽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伟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黄劲、龙丽梅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房产（以下简称新华街房产）过户给周素云的行为，由黄劲、龙丽梅、周素云将新华街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给黄伟豪；2.判令黄劲、龙丽梅、周素云不得妨害黄伟豪对新华街房产的正常居住、占有使用，不得破坏新华街房产中的财物，不得威胁黄伟豪的人身安全；3.本案诉讼费由黄劲、龙丽梅、周素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黄伟豪与陈伟明商定：由黄伟豪以1330000元的价格向陈伟明购买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新华街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登记产权人：陈伟明）。黄伟豪分别于2008年2月6日、2008年2月16日向陈伟明转账支付款项1180000元、150000元。陈伟明亦将新华街房产交付给黄伟豪使用。2008年12月24日，陈伟明与黄伟豪就新华街房产的过户问题另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由于现时过户税费调高，双方同意暂不办理过户。二、日后该房屋办理过户，权属人由乙方（即黄伟豪）商定，甲方（即陈伟明）需协助乙方共同办理，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五年的交易期满后（新华街房产由陈伟明于2005年10月向梁松根购买），因佛山地区自2011年3月18日起开始实施住房限购政策（即“……对已拥有2套及以上住房的佛山户籍居民家庭和拥有**及以上住房的非佛山户籍居民家庭、……暂停在本行政区域内向其售房”），黄伟豪未向陈伟明提出将新华街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要求。2011年6月，黄劲为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向其父黄伟豪求助，提出借用新华街房产向银行申办抵押贷款，并承诺在取得贷款后将新华街房产转名过户给黄伟豪。黄伟豪同意后当即告知陈伟明其委托黄劲办理新华街房产的过户手续。后黄劲发现自己亦受前述限购政策影响（其名下已登记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号房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街道碧江社区*委会碧江大道二街**房产的1/3产权），遂向与其同居的前妻龙丽梅提出：借用龙丽梅的名义办理新华街房产的过户手续，并以龙丽梅的名义申办按揭抵押贷款手续；龙丽梅对此表示同意。2011年6月29日，黄劲、龙丽梅与陈伟明办理了新华街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粤房地权证佛字第**龙丽梅）。黄劲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同年6月27日、同年6月30日缴纳交易税费15780.45元、95400元、2992元。2011年6月24日，龙丽梅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顺德支行）签订了（住房）字佛山分行顺德支行（2011）年390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龙丽梅以购买新华街房产的名义向工商银行顺德支行申请按揭贷款11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2011年8月17日，工商银行顺德支行将贷款1100000元发放至龙丽梅指定的陈伟明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8月19日，陈伟明又将1100000元款项转账给了黄劲。后因前述贷款出现逾期情况，工商银行顺德支行于2017年2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龙丽梅偿还上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及罚息、复利，并要求行使对新华街房产的抵押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与龙丽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住房字佛山分行顺德支行2011年390号）项下贷款提前到期；二、龙丽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清偿贷款本金537286.76元，利息、罚息9091.67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7年1月17日，以后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有权以龙丽梅提供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前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顺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工商银行顺德支行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606执10482号］；龙丽梅于2017年11月履行了前述判决确定的清偿贷款本息的义务，并承担了该案执行费8290.23元；该案现已执行终结。2018年8月3日，龙丽梅与黄俊贤及中介方佛山市顺德区凯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胜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龙丽梅将其名下的新华街房产以3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黄俊贤，黄俊贤在签订该合同当天支付购房定金150000元，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黄俊贤在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向龙丽梅支付首期款550000元，剩余购房款2300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同时约定交楼时预留10000元作为备用金，扣除该房屋的水电费等所有费用后，剩余款项退还给龙丽梅。同日，黄俊贤向龙丽梅支付定金150000元。2018年9月14日，黄俊贤与周素云、龙丽梅协商，约定黄俊贤将其在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周素云；周素云遂向黄俊贤退还了合同定金150000元。2018年9月5日，周素云、李志铨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佛山市顺德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周素云、李志铨向邮政储蓄银行申请贷款1800000元以购买新华街房产。邮政储蓄银行于2018年10月16日将贷款发放至周素云指定的龙丽梅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周素云亦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同年9月26日、同年9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另向龙丽梅支付购房款600000元、200000元、240000元。2018年9月30日，周素云与龙丽梅办理了新华街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登记产权人：周素云，产权证号：粤（2018）顺德区不动产权第0082542号］，周素云另向凯胜公司支付中介费用15000元。2018年10月，周素云持其产权证要求仍在新华街房产居住的黄伟豪迁出。两人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1.甲方（即黄伟豪）自签订本协议7个日历天内甲方自行搬走其物品。2.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七日起不能在该房产（即新华街房产）居住。3.若甲方不按上述条款执行，乙方（即周素云）有权自行进入房屋。4.乙方有权进入该房屋，但暂时不进入该房屋居住”。后黄伟豪未按该协议约定迁出新华街房产，双方因此产生纠纷，遂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黄劲与龙丽梅于1999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后于2007年9月13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但此后两人仍维系同居关系。龙丽梅表示其与黄劲的同居关系至2014年6月10日方结束。又查明，诉讼中，经黄伟豪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京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新华街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为：以2018年8月3日为价值时点，确定估价对象的市场价值为4100000元［单价869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黄伟豪为此垫付评估费12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伟豪是否存在因“借名过户及申办贷款”的口头协议而产生的债权；二、如前述债权存在的，黄劲、龙丽梅、周素云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对争议焦点一，首先，黄伟豪主张其向案外人陈某购买新华街房产、及其曾与黄劲达成“借名过户及申办贷款”口头协议的意见，其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2008年12月24日）、陈伟明的书面证言，可与黄劲提供的完税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陈伟明在一审法院询问中所陈述内容相印证，已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龙丽梅称新华街房产为其向陈伟明所购，与黄伟豪向陈伟明所支付款项及陈伟明向黄劲所返还款项的性质均系借款及还款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龙丽梅以自己购买新华街房产的名义向工商银行顺德支行申办贷款及由陈伟明将所收取的银行贷款全部返还给黄劲的事实来看，龙丽梅对黄伟豪与黄劲所达成的前述口头协议是知情的，并曾积极参与及协助黄劲履行协议。因此，黄伟豪确因上述“借名过户”协议的约定而享有要求黄劲、龙丽梅协助其办理新华街房产转名过户手续的债权请求权。对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财产受让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及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知情。本案中，上述“借名过户”协议为黄伟豪与黄劲之间的口头协议；龙丽梅系通过凯胜公司等中介方向不特定人公开发布的交易信息，并无证据反映龙丽梅一并公布或向买受人告知了前述协议的内容；而周素云接受黄俊贤所转让合同权利义务之时，龙丽梅已与黄劲离婚并持有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新华街房产的产权证书，周素云有理由相信龙丽梅具有处分新华街房产的相应权利。虽然龙丽梅与周素云交易新华街房产的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但本案并无证据反映周素云完成新华街房产的产权登记之时及此前，即对此交易对黄伟豪的债权请求权构成损害的情形知情。周素云已依约支付绝大部分购房款，并已取得新华街房产的产权证书。故黄伟豪以龙丽梅与周素云存在恶意串通情况为由要求撤销龙丽梅与周素云之间的交易过户行为，并将新华街房产重新过户给黄伟豪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黄伟豪已与周素云订立《协议书》（2018年10月28日），承诺迁出新华街房产并搬离其物品；本案并无证据反映该协议内容违反双方的真实意思，亦无证据反映黄劲、龙丽梅、周素云存在破坏黄伟豪财物、威胁其人身安全的情况。故黄伟豪要求排除黄劲、龙丽梅、周素云对其居住使用新华街房产、存放财物及人身安全的妨碍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涉案纠纷的起因系黄劲、龙丽梅履行上述“借名过户”协议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黄伟豪所垫付的上述评估费12750元，由黄劲、龙丽梅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黄伟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6400元（已由黄伟豪预交），由黄伟豪负担；评估费12750元（已由黄伟豪垫付），由黄劲、龙丽梅负担（该评估费由黄劲、龙丽梅在判决生效之日径付给黄伟豪，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黄劲、龙丽梅、周素云未提交新证据，黄伟豪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照片及评估报告，拟证明龙丽梅代理律师教唆其作假证。经审查，本院对黄伟豪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另，黄伟豪申请证人梁松根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证人出庭陈述并由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询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梁松根的陈述与黄伟豪起诉状的内容及一审陈伟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矛盾，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龙丽梅与被上诉人黄伟豪、原审被告黄劲、周素云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丽梅是否应承担评估费。关于龙丽梅是否应承担评估费的问题。龙丽梅上诉主张其与陈伟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搬家而遗失，陈伟明向黄劲支付110万元系归还借款，龙丽梅借用黄劲银行卡支付税款，故其不应承担评估费。本院认为，结合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知，黄伟豪与黄劲、龙丽梅之间存在“借名过户”的协议，龙丽梅虽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向陈伟明购买并支付相应款项，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龙丽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而本案因黄劲、龙丽梅履行“借名过户”协议引起，一审法院认定由龙丽梅承担评估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龙丽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丽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上诉人龙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