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妹。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8882453X。法定代表人：张长妹，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文。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党生。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二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寒，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长妹、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阁酒店）、张卫文、张党生因与被上诉人顾二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张卫文、张党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长妹向顾二新偿还借款90.9万元，南天阁酒店无需就张长妹对顾二新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卫文仅就90.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党生无需就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顾二新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顾二新通过现金已向张长妹交付人民币80万元，顾二新与张长妹就该8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撤销。1.顾二新未实际交付该80万元款项，张长妹签署、提供借款借据、收据并配合拍照完全系应顾二新的要求，用以约束张长妹及时还款的行为。2017年1月下旬，张长妹尚有大概470万元款项未归还顾二新，且无法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计划，加之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而顾二新明确希望张长妹能够及时向其归还全部款项，因此在顾二新的要求下，张长妹向顾二新提供了有张党生签字并提供担保的借款借据，并签署收据、配合拍照，目的系以此约束张长妹及时还款，这也是在借款借据中的借款期限和出借人空白，而且顾二新一反之前的惯例，采取所谓的现金交付的原因。2.张长妹与顾二新在2017年1月19日，即在该笔所谓的80万元款项之前一笔200万元款项的履行情况，与顾二新所陈述现金交付该80万元的事实不符。张长妹2017年1月19日向顾二新出具借款借据并约定向顾二新借款200万元，顾二新截至后一笔所谓的80万元现金交付时也只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长妹支付了102万元，即张长妹就该借款借据项下的款项还未完全履行，那么，顾二新不可能在2017年1月19日甚至更早，在该笔200万元款项达成一致意见并全部履行之前，即与张长妹约定，另行再借一笔80万元的款项并以现金交付，这与常理严重相悖。而如顾二新未在此之前已与张长妹协商确定了该笔现金交付的80万元事宜，那么顾二新不可能提前告知案外人朱某一，在2017年1月13日及1月17日即提前准备好60万元现金。张长妹更不可能在收到了顾二新支付的200万元前，再行要求顾二新另行准备一笔80万元的现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并构成另一个借款关系。3.顾二新并未充分证明存在80万元现金的合理来源，也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顾二新当时具有明显的财产变动。顾二新主张的其筹集的80万元款项的具体来源包括证人朱某一的60万元和其自有账户的20.5万元。但朱某一的60万元，除朱某一的证言外，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朱某一取现并借予顾二新。朱某一建设银行账户在2017年1月13日收到案外人朱某二转账的50万元后，旋即向其自己名下的中信银行转款20万元并以现金形式取出，同日，朱某一又将其建设银行的30万元分两笔（1笔20万、1笔10万）提出。时隔4天后的2017年1月17日，朱某一在其建设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朱某二的20万元款项后，再行现金提出。因此，朱某一2017年1月13日、1月17曰两日合计提款70万元。如前所述，第一，顾二新不可能间隔一笔200万元的款项履行，另行提前告知朱某一准备60万元的现金；第二，即使提前告知并要求朱某一准备相关款项，那么在知悉顾二新要求筹措的款项金额后，其完全没有理由将同一笔50万元的款项，分数次且在不同的银行提款，这与常理不符。因此，张长妹认为该款项完全系朱某一自己的资金支付安排，与本案无任何关系，顾二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供任何的借款借据表明，朱某一将其取现的60万元现金已交付顾二新。关于顾二新主张的其本人名下的深圳市农村商业银行2017年1月23日分两笔支取的6.5万元、9000元和2017年1月24日支取的5万元合计20.5万元款项，也不能合理证明系用于交付前述80万元款项的。第一，根据顾二新提交的有限的银行流水即可显示，顾二新有频繁的现金支取大额款项的情况，上述取款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其系为向张长妹交付该80万元款项现金取款；第二，按照顾二新所陈述的，其已向朱某一借款60万元，差额20万元是确定的，那么顾二新完全没有理由分数次，且在同一个银行同一天还分两笔取现。显然，顾二新完全系在本案涉诉后，为歪解事实，即为证明所谓的款项来源刻意拼凑取款记录。4.证人王某、朱某一与顾二新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所作出的证言依法不应被采信，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王某与顾二新系合作伙伴及朋友关系，二人在2014年9月28日共同设立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占股50%;另外，王某曾于2017年9月份左右至张长妹居所门外，堵住张长妹要求偿还拖欠其本人和顾二新的款项，双方因此还发生争执并报警，该事实有大鹏新区南澳派出所的出警记录佐证，即王某至少至2014年9月份起即与顾二新存在生意上的合作，甚至张长妹欠付的部分款项亦系王某出资，但王某在一审作证过程中，明确表明其与顾二新无任何生意上的合作，明显属伪证，其所做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朱某一与顾二新系老乡，完全可能做出有利于顾二新的证言，而且并无充分的证据用于佐证其证言，同样应不予采信。5.顾二新此前向张长妹或其指定收款人支付款项的习惯也全部系银行转账支付，案涉80万元款项金额如此之大，顾二新不可能仅仅因为张长妹所谓的要给员工支付工资，而直接现金交付。在本笔所谓现金交付的巨额款项之前的多达7次转款，顾二新无论是以其自己名义，或者委托第三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张长妹或其指定收款人支付款项，甚至多笔比80万元金额少的多的款项亦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顾二新向张长妹的支付方式和习惯显然是银行转账，顾二新不可能仅仅因为张长妹所谓的要给员工支付工资，而作为支付款项的一方，颇费周折，将近半个月的筹款，在数个银行多达6次的取款，进而现金交付。综上所述，顾二新并未向张长妹实际交付该80万元款项，该80万元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南天阁酒店为张长妹与顾二新之间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二审依法应予以撤销。1.南天阁酒店并未与顾二新就借款事宜达成任何合意，案涉借款系张长妹个人的借款行为。在案证据中，只有顾二新提交的收款委托书、2016年9月11日的收据以及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中有加盖南天阁酒店的公章，但无任何约定显示，南天阁酒店为共同借款人，张长妹也从未以南天阁酒店的名义与顾二新签订借贷合同。根据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也仅仅是表明，南天阁酒店系就张长妹的借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如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南天阁酒店系共同借款人，又怎么约定由南天阁酒店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机械的以南天阁酒店公章加盖在靠近借款人的位置，即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理据不足。同样，顾二新所提交的2016年9月11日的收据以及收款委托书上加盖了南天阁酒店的公章，但同样未有任何有关南天阁酒店系借款人的文字，无法据此认定南天阁酒店即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顾二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长妹个人对外所负的案涉债务已用于南天阁酒店的生产经营，南天阁酒店无需共同承担责任。顾二新向张长妹支付的合计516.2万元款项均系支付至案外人林某或张长妹个人银行账户，而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张长妹因投资生意并不能当然的认为系投资南天阁酒店，张长妹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股东的企业还包括深圳市×服务有限公司、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酒店、深圳市×卡拉ＯＫ厅等。顾二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长妹从顾二新处所获得的案涉款项己用于南天阁酒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的规定，只有出借款项用于南天阁酒店的生产经营，南天阁酒店才需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顾二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长妹个人对外所负债务已用于南天阁酒店的生产经营，且南天阁酒店与顾二新并无任何借款约定的情形下，认定南天阁酒店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上诉人与顾二新并未就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顾二新之间通过《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上诉人与顾二新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约定不明。根据顾二新提交的证据，张长妹就其与顾二新的借款事宜总计签署有一份借款金额为7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借据》，《借款协议》虽提及借款人应还款还息，《借款借据》约定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但除此之外，上诉人与顾二新并未就利息进行任何其他的约定，双方在款项归还的过程中亦未涉及任何的利息，显然，上诉人与顾二新针对利息属于约定不明。如前所述，顾二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南天阁酒店为案涉债务的共同借款人，那么案涉债务显然系张长妹个人对顾二新所负债务，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长妹与顾二新签署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对双方借款凭证下债务的担保，并进而以合同漏洞补充为由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书》中有关因出卖人违反约定导致买受人未能取得拆迁补偿受损时，出卖人需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四倍利息计算的约定系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利息的约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长妹与顾二新签署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对双方借款凭证下债务的担保依据不足。第一，张长妹在一审中己经阐明，顾二新本意即为购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所约定的房屋，之所以签署相关借款凭证，系因顾二新无法一次性筹足全部的购房款项，而标的房屋并无合法的权属证书，当时房屋也未实际交付顾二新，基于对买卖双方权益保障考虑，双方协商，给予顾二新筹款时间并以出借的形式陆续向张长妹交付购房款项，进而签署相关购房合同并交付标的房屋，这也是借款凭证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缘由，且借款凭证出具在前，房屋买卖合同签署在后的原因。第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凭证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具有对应性的认定错误。2016年10月12日签署的合同价为12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即无实际转款对应也无任何相关借款凭证对应；2017年2月5日签署的合同价为70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除借款协议外，亦无实际资金佐证，该700万元的款项并未全部履行。第三，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相关债权凭证并无任何约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双方借款的担保，一审法院不应偏听偏信。因此，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双方债务的担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2.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系为担保借款而签署，亦无法认定买卖合同中关于因出卖人违反约定导致买受人未能取得拆迁补偿受损时，出卖人需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四倍利息计算的约定系对双方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第一，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只在第五条约定，如标的楼房及周边通道等遇政府部门拆迁等，相关权益应归属买方，如卖方违约，需赔偿买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四倍利息计算，该约定显然是针对房屋买卖行为本身的违约后果进行约定，并不能当然的认为系对借款期间利率约定不明的合同漏洞补充，并作无限扩大的解释，认定自2016年10月12日起上诉人尚未偿还的款项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利息。顾二新与张长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仅及于房屋买卖行为本身，这也是双方当时签署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审理时不应过多的介入并实质上对合同进行新的创设。（三）即使认定南天阁酒店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间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过高，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2款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1.45%支付利息过高，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四、张党生不应对其中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卫文仅需对尚未偿还的909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张长妹并未收到顾二新主张的80万元现金，张长妹与顾二新基于该8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显然，张党生无需就该笔尚未履行的80万元款项承担保证责任。而关于张卫文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庭审中已查明，上诉人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二新归还合计4053000元；另2017年2月15日左右张卫文还通过现金的形式向顾二新偿还20万元。张长妹与顾二新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依法不应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均应视为对本金的偿还，因此张卫文应仅对剩余未还的90.9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二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二新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妹偿还借款本金4615997.28元，并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南天阁酒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张卫文对其中2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党生对其中8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张党生、张卫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顾二新共向张长妹转账支付款项7笔（详见表1），金额合计5162000元（其中前4笔的收款人为案外人林某，后3笔的收款人为被告张长妹）。张长妹对以上借款金额无异议。            日期              转账金额/万元                  2016.9.10              40万                  2016.9.12              11.5万                  2016.9.22              82万                  2016.9.27              75.2万                  2016.10.13              82万                  2016.10.14              20万                  2017.1.19              10.2万      表1顾二新主张其还于2017年1月26日向张长妹现金支付了80万元，故借款本金合计592.4万元。顾二新提交1份借款借据，内容为“甲方张长妹因生意扩充业务急需资金周转，现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80万元整...担保人确认以下事项：担保人张党生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款借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担保人”一栏有张党生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同日，张长妹还向顾二新出具1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顾二新人民币捌拾万元整”。顾二新还提交了1张张长妹站在一堆现金旁的照片，主张是当天出借80万元现金时拍摄的。顾二新提交了其本人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凭证和朱某一的中信银行业务凭证／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顾二新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取现3笔合计20.5万元（分别为9万元、65000元、5万元），朱某一于2017年1月13日从中信银行账户取现2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1月17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取现2笔合计40万元（各20万元）。顾二新主张，张长妹因拖欠工人工资向顾二新借款80万元，并要求顾二新交付现金以便于直接发放工资，顾二新按其要求通过朋友朱某一取现60万元及本人账户取现20.5万元，款项凑齐后，张长妹到顾二新公司（深圳市×管理有限公司）将80万元现金取走。证人朱某一出庭作证表示其将取现的60万元交给了顾二新。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表示其于2017年1月26日在顾二新公司办公室喝茶时，目击了张长妹将现金借款取走并现场出具收据及拍照的情况。张长妹对上述借款借据、收条、照片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表示没有收到该80万元现金，主张其当时尚欠顾二新大约470万元，顾二新为促使其尽快还款要求其出具借款借据并提供担保，故该份借款借据仅起到保证及约束欠款人及时还款的作用，张长妹作为欠款人只能予以配合，无奈出具了借款借据、收条并配合拍照。张长妹还主张，朱某一和王某与顾二新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且顾二新将巨额现金持有保管多日才交付张长妹亦不符合常理。张党生则表示当时是其姐姐张长妹让他过来作担保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其签完字之后就走了，但最后张长妹称并没有收到该80万元现金。顾二新提交1份借款借据，内容为“甲方张长妹因生意扩充业务急需资金周转，现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担保人确认以下事项：担保人张卫文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借款借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担保人”一栏有张卫文的签名，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张卫文对其签名予以确认，主张同日顾二新仅向张长妹银行转账支付了借款102万元，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款借据项下200万元款项的全部出借义务。顾二新提交1张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1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顾二新人民币200万元”，收款人处有张长妹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顾二新还提交1张张卫文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仅于向顾二新借贰佰万元正之用的担保”字迹，但没有签名及日期。顾二新主张上述字迹为张卫文所书写，系对2016年9月11日收据记载的200万元借款的担保。张卫文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顾二新的该主张既与2017年1月19日借款借据中的担保约定不符，亦与顾二新确认的款项实际支付情况不符（之前的2016年9月10日顾二新仅支付了借款40万元）。2016年10月12日，顾二新（乙方，买方）、被告（甲方，卖方）签订1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名下位于深圳市大鹏新区房屋整幢产权出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120平方米，甲方自愿以人民币12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本合同所交易房产不存在产权、使用权等权属纠纷，不存在一房多卖、不存在债权担保、抵押或司法查封等情况，甲方并已经取得该房产全部共有人及继承人一致同意转让给乙方，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方（包括共有人及继承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该房产的任何权利，如存在以上情况，甲方视为违约，应赔偿乙方三倍房屋成交价格360万元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还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甲方收到乙方购买房屋全款后，于一个月内将房屋腾空移交给乙方使用，在甲方交付乙方使用的同时，甲方应将本房地产交易的所有政府颁发的证件、证书、合同等一切资料交付给乙方；如本楼房和周边道路设施遇政府部门拆迁或房地产商拆迁补偿、赔偿及安置等一切权益、权利由乙方享有，甲方（包括共有人及继承人）无权主张，甲方如违反上述情况使乙方未能取得拆迁补偿受损时，甲方视为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购房款三倍成交价360万元，同时甲方还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顾二新主张该合同实际是用于保证张长妹履行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顾二新提交1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为“本人张长妹因投资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特向甲方顾二新先生借款人民币现金700万元整，本人张长妹自愿并同意用：1、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龙岗区）；2、奥迪×,车牌号：粤Ｂ×××**轿车，作为借款担保，逾期不按约定还款还息，甲方顾二新先生有权变卖以上所做担保的财产和酒店的经营权，本人张长妹已确认以上所有条款和约定，并签名同意。该借款协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顾二新表示，该借款协议约定的是双方最高借款额度为700万元，顾二新也按照该协议约定在此前后控制借款风险，将总的借款额度控制在700万元左右。2017年2月5日，顾二新（乙方，买方）、被告（甲方，卖方）又签订1份《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名下位于深圳市大鹏新区房屋整幢产权出让给乙方，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甲方自愿以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乙方；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方（包括共有人及继承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该房产的任何权利，如存在以上情况，甲方视为违约，应赔偿乙方三倍房屋成交价格2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同时甲方还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甲方收到乙方购买房屋全款后，于一个月内将房屋腾空移交给乙方使用，在甲方交付乙方使用的同时，甲方应将本房地产交易的所有政府颁发的证件、证书、合同等一切资料交付给乙方；如本楼房和周边道路设施遇政府部门拆迁或房地产商拆迁补偿、赔偿及安置等一切权益、权利由乙方享有，甲方（包括共有人及继承人）无权主张，甲方如违反上述情况使乙方未能取得拆迁补偿受损时，甲方视为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购房款三倍成交价2100万元，同时甲方还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顾二新主张该合同实际是用于保证2017年1月10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与之前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最高借款额度是一致的，均为人民币700万元。张长妹则主张，顾二新原有意购买张长妹位于大鹏新区的上述两套房产，故与张长妹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因该两套房产被政府征收而无法成交，经双方协商，将顾二新陆续向张长妹支付的款项转为借款，但双方并未约定任何利息。顾二新提交1份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张长妹，身份证号：44032××********，委托顾二新先生将购房款分多笔转账至林某（身份证号：44030××********），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54的账户上”，该委托书落款处“委托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委托收款人”处有林某的签名，但未注明落款日期。张长妹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该委托书证明顾二新向张长妹支付的款项原为购房款，并无任何约定利息的基础，只是因为后来购房合同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双方协商解除后才将购房款转为借款。顾二新确认的张长妹还款情况（详见表2，其中15笔系由张长妹转账支付给顾二新的外甥刘某）。            日期              转账金额/元                  2016.11.17              70000                  2016.11.23              2000                  2016.12.5              48000                  2016.12.14              120000                  2016.12.23              80000                  2017.1.5              80000                  2017.1.10              4000                  2017.3.1              564000                  2017.3.27              100000                  2017.4.17              500000                  2017.4.27              200000                  2017.4.30              30000                  2017.5.2              20000                  2017.5.26              200000                  2017.5.31              50000                  2017.6.9              20000                  2017.6.10              20000                  2017.6.12              30000                  2017.6.15              30000                  2017.6.24              70000                  2017.6.28              60000                  2017.7.7              160000                  2017.7.16              50000                  2017.10.3              110000                  2017.10.13              10000                  2017.10.15              10000                  2017.10.28              350000                  2017.11.29              50000                  2017.12.27              30000                  2018.1.3              20000                  2018.1.27              150000                  2018.1.30              40000                  2018.2.5              120000                  2018.2.6              80000                  2018.2.9              30000                  2018.2.12              20000                  2018.2.14              100000                  2018.3.28              20000                  2018.3.29              30000                  2018.4.5              20000                  2018.4.8              25000                  2018.4.9              40000                  2018.5.5              70000                  2018.5.17              20000      表2张卫文提交其深圳市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8年4月4日至7月30日期间分8笔向刘某的账户转账还款共计20万元（详见表3）。            日期              转账金额/元                  2018.4.4              30000                  2018.4.12              10000                  2018.4.17              10000                  2018.5.3              35000                  2018.5.6              15000                  2018.5.29              50000                  2018.7.27              30000                  2018.7.30              20000      表3顾二新确认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其并未授权刘某收取张卫文的还款，不排除张卫文与刘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顾二新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诉至该院。南天阁酒店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长妹，股东为张长妹、潘某。案涉的深圳市大鹏新区房屋均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属于枫木浪水库一级水源保护区征拆范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顾二新申请该院对张长妹享有的该两处房产的征拆补助款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顾二新提交了1张其与张卫文的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文字整理稿，并附有北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通话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14时47分（即发生在本案诉讼中）。通话录音中，顾二新：“六月份两分五（即月利率2.5%）的利息我都没有收你的了，是吧？”张卫文：“嗯，嗯。”顾二新：“对啊，包括你哥哥担保那个80万，还有你这个200万，还有你姐姐那一笔钱，谈的好我都可以撤诉。”张卫文：“嗯。”顾二新：“对吧？”张卫文：“嗯，嗯。”张卫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顾二新在通话中故意提起借款利息及担保情况刻意诱导张卫文作出确认表示，但张卫文并未予以确认。对此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通话录音作为视听资料的一种，因其取证的正当性和合法性问题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证据予以采信。顾二新在通话录音中采取的是预设答案的诱导式发问，且张卫文并非本案借款人，其针对顾二新提出“谈的好我都可以撤诉”的回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不能认定为对顾二新主张的确认。综上，该院对顾二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6月16日变更前的该公司投资人信息为：顾二新（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0%），王某（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0%），高级管理人员备案为：总经理、执行董事顾二新，董事王某。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张党生、张卫文等据此主张证人王某与顾二新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2017年1月26日80万元现金借款的问题。对民间借贷中现金交付借款的认定，应综合考虑借款金额大小、现金支付原因、借款经过等具体情况，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顾二新就其现金支付原因进行了说明，并提交银行取款凭证、证人朱某一证言说明现金来源情况，借款借据、收据、照片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说明现金交付情况。张长妹则主张其没有收到该80万元现金，借款借据仅起到保证及约束及时还款的作用，两名证人因与顾二新具有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应当被采信，且顾二新将巨额现金持有保管多日才交付张长妹亦不符合常理。对此该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除证人证言外，顾二新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根据通常理解，借款借据及所附收据内容的含义即为顾二新已向张长妹交付相关借款，张长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对上述内容的正常辨识与判断的能力，能够知晓其签名确认的意义与后果，而张长妹、张党生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合理采信顾二新的主张，认定2017年1月26日80万元现金借款属实，并对张长妹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党生作为担保人在2017年1月26日借款借据上签名，且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而张党生未就其答辩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张党生应对上述8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张党生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南天阁酒店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顾二新提交的收款委托书落款处“委托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9月11日收据的收款人处有张长妹的签名并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中亦有“本人张长妹因投资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特向甲方顾二新先生借款人民币现金700万元整”的表述，足以认定所借款项系用于南天阁酒店的生产经营。且2017年1月10日借款协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除张长妹的签名之外还加盖了“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公章，故该院认定南天阁酒店应与张长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对顾二新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南天阁酒店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3.关于张卫文的责任问题。顾二新提交1张张卫文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仅于向顾二新借贰佰万元正之用的担保”字迹，顾二新主张上述字迹为张卫文所书写，系对2016年9月11日收据记载的200万元借款的担保。对此该院认为，因上述书证上没有被告张卫文的签名及日期，故应当由顾二新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顾二新并未完成该项举证责任，亦未提出笔迹鉴定，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顾二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顾二新提交的2019年1月19日借款借据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张长妹的签名，“担保人”一栏有张卫文的签名，应当认定为顾二新与张长妹、张卫文对2017年1月19日借款借据项下的借款及担保形成了合意。民间借贷作为实践合同，出借人交付借出款项的行为是合同生效的要件，顾二新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借款人（即张长妹）交付了2017年1月19日借款借据项下的借款200万元，故顾二新主张张卫文承担该200万元的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并认定张卫文应在2017年1月19日借款借据中实际交付的借款102万元范围内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卫文主张于2018年2月15日左右向顾二新偿还了现金2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该院亦不予以认定。张卫文于2018年4月4日至7月30日期间向顾二新外甥刘某的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而顾二新确认的张长妹还款中亦有15笔系支付至刘某账户，顾二新主张其并未授权刘某收取张卫文的还款，不排除张卫文与刘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但未就其主张进行充分有效举证，该院亦不予采信，并合理认定上述2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对张卫文相关答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4.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根据2017年1月10日借款协议中“逾期不按约定还款还息，甲方顾二新先生有权变卖以上所做担保的财产和酒店的经营权，本人张长妹已确认以上所有条款和约定，并签名同意”的内容，可认定本案不属于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情形。至于本案是否属于借贷利息约定不明，该院认为仍应结合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来进行考虑。首先，本案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南天阁酒店系带有商事主体性质的法人，应与双方均为自然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在法律规则设定、审判理念实践中有所区别。其区别主要表现在，一是主体的交易能力与司法介入的着力点不同。民事审判在承认当事人在缔约能力存在差异的前提下，强调对弱者的特殊保护，以实现交易结果公平、实质公平，而商事主体作为职业的经营者，应当推定其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当然的注意义务和对等的交易能力，更侧重保护当事人的缔约机会公平、形式公平，强调意思自治、风险自担。二是对于财产安全的保护重心不同，对于借贷双方是自然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如果利息约定不明，应侧重维护财产的静态安全，而借贷方为带有商事主体性质的法人的，则应通过维护资本的动态安全，促进资本的高效流转。三是责任承担的依据和标准有所不同。民事审判侧重于主观的过错与结果的公平，商事审判侧重风险的承担而非过错的有无，追求的是促进效益最大化而不仅限于道义的维护及过错的惩罚。在司法的干预上，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法官应尽量减少以事后的、非专业的判断，代替市场主体缔约时的专业商业判断，且认定带有商事主体性质的法人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就不支付利息，对出借方既不公平也不符合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会纵容逃废债务的不良社会风气。其次，本案中除书面借款凭证外，双方当事人还签订了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书》。张长妹主张，顾二新原有意购买被告张长妹位于大鹏新区的两套房产，故与被告张长妹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因该两套房产被政府征收而无法成交，经双方协商，将顾二新陆续向被告张长妹支付的款项转为借款（其中包括被告张长妹出具委托书委托林某收取的购房款），但双方并未约定任何利息，亦无任何约定利息的基础。顾二新则主张，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甲方还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的约定，其实质即为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约定的意思表示，按该约定，年化利率约为24%（以贷款利率6%计算），这与实际执行的月利率2.5%相去不远。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收款委托书内容系张长妹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且未注明落款日期，而顾二新提交的2016年9月11日收据、2016年10月12日《房屋买卖合同书》、2017年1月10日借款协议及2017年2月5日《房屋买卖合同书》能证明借款凭证出具在前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在后，且借款凭证与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具有对应性，故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合理采信顾二新的主张，即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实际是用来担保借款凭证项下的债务。张长妹主张因该两套房产而无法成交而将顾二新向张长妹支付的款项转为借款，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且如张长妹主张属实，即该两套房产因被政府征收而无法成交，则张长妹作为该两套房产的权利人其更应当清楚该两套房产的权属性质，其明知该两套房产不可交易仍与顾二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所造成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即为所谓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再次，对于利息约定不明案件中利息的确定，就其实质而言，应为合同漏洞补充。合同漏洞，即合同欠缺条款，是指合同应对某事项加以规定却未予规定，如本案中2017年1月10日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还息但没有明确利息标准。《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在签署书面借款凭证后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关于购房款利息的约定，应属于协议补充行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如协议补充仍不明确，则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整体解释补充欠缺的有关利息条款。之所以首选通过合同整体解释补充欠缺条款，是因为合同条款是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的产物，更能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本意，可从这种有组织的排列中找出欠缺的利息条款或洞察当事人关于利率或利息的真实本意。作为补充的合同解释，旨在补充合同的不完备，而非在为当事人创造合同，故应采取最少介入原则，不变更合同内容，除违反国家法律或明显有失公平的约定外（如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三倍购房款违约金），人民法院一般不作干涉，不侵害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均作出了甲方违约须赔偿乙方购房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的约定，由于双方是在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上为担保借款及时归还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从合同整体解释补充欠缺条款来理解，2016年10月12日《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该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自2016年10月12日起对张长妹尚未偿还的款项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利息；2017年2月5日《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该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自2017年2月5日起对张长妹尚未偿还的款项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付利息（即两次房屋买卖合同之间发生的未还借款自2017年2月5日起计息）。经查，2015年10月24日起中国人民银行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故该院认定按上述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7.4%（即月利率1.45%）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顾二新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不当，该院予以调整。对张长妹关于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依法不应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认定，经核算，截止至2018年5月17日，案涉借款剩余未还本金为3125594元（详见附表）。顾二新诉请偿还借款本金4615997.28元过高，该院予以调整。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张卫文、张党生未偿还顾二新借款，理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院依法确定按前述月利率1.45%，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上述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被告张卫文支付的5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院确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上述剩余借款本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长妹、南天阁酒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顾二新借款本金3125594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45％，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应扣除张卫文已支付的利息5万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张卫文对张长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中的102万元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同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扣除张卫文已支付的20万元）；三、张党生对张长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支付义务中的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计算方法同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顾二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832.2元（顾二新已预交），因顾二新减少诉讼请求减少为43727.98元，由顾二新负担13727.98元，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共同负担3万元（张卫文对其中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张党生对其中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长妹、南天阁酒店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南天阁酒店的公开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长妹出资比例为90%，另一股东潘某出资比例为10%。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事由，本院评判如下：顾二新于2017年1月26日是否向张长妹实际交付现金80万元的问题。张长妹、张党生于2017年1月26日向顾二新出具债权凭证，确认借款金额为80万元，现张长妹否认曾收到现金8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顾二新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已提供了收据、照片、银行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中的大多数证据与待证事实均直接关联，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的证据链条；而反观张长妹对于其主张，仅是以顾二新的证据中存在疑点和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均为银行转账支付、在2017年1月19日的200万借款合同中仅实际支付了102万元等间接证据予以反驳。经比较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本院认为顾二新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张长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认定顾二新于2017年1月26日已向张长妹实际交付现金80万元，张党生应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南天阁酒店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张长妹系南天阁酒店的绝对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张长妹代表南天阁酒店对外借贷或将借款用于南天阁酒店的生产经营活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次，在张长妹向顾二新出具的数份债权凭证中，南天阁酒店多次在债务人处加盖其公章。第三，南天阁酒店主张其未实际使用支付至张长妹或张长妹指定收款人名下账户中的借款，作为法定代表人及绝对控股股东张长妹完全有能力、亦有义务提供证据以证明南天阁酒店的主张，但张长妹未就此进行举证，南天阁酒店应承担由此所致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认定南天阁酒店应与张长妹共同向顾二新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计息标准的确定问题。首先，基于本院上述有关张长妹与南天阁酒店应共同向顾二新偿还涉案借款的认定，四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相关理由一审判决已作详细的评述，本院不再重复。其次，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或借据中未明确载明计息标准，但双方在其他交易文件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付标准，双方在本案中所呈现出的多个交易之间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且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未结清，故可参考双方之间就其他交易所约定的利息标准以计付涉案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在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之下，酌定按月利率1.45%计算欠款利息，公平合理，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本院确认的借款本金及计息标准，一审核定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尚欠顾二新借款本金3125594元及相应利息（按照月利率1.45％，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应扣除张卫文已支付的利息5万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卫文担保责任范围的确定问题。依本案查明的事实，张长妹、南天阁酒店截止至2017年1月10日欠顾二新借款本金2847992元，张卫文于2017年1月19日起应对张长妹102万元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长妹、南天阁酒店截止至2018年7月30日尚欠顾二新借款本金3125594元，基于金钱债务的不可分性，一审判令张卫文对涉案债务中102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扣除张卫文已支付的20万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长妹、南天阁酒店、张党生、张卫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0000元，由上诉人张长妹、深圳市南天阁酒店有限公司、张党生、张卫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龙蒙（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