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2693号 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宝塔街道河东大道**建鑫城国际社区******。 法定代表人：袁坤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吴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娜，女，200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被告罗娜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公司）诉被告罗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埸韬，被告罗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李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娜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00元；2、判令被告罗娜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其所获收益220000元；3、判令被告罗娜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公证费1000元；4、判令被告罗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罗娜辩称，1、答辩人与艾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首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2、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系无效协议，答辩人无需依据协议向艾斯公司进行赔偿。 艾斯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证据2、罗娜陌陌平台账户界面截图、罗娜私开探探平台账户界面截图、罗娜私开探探平台直播界面截图，证据3、（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8099号公证书，证据4、转账凭证（艾斯公司向罗娜），证据5、罗娜私开探探直播平摊账户直播录屏光盘作为证据。被告罗娜对原告艾斯公司提交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能证明双方具有合同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但签订合同时被告罗娜未满18周岁，系在校学生，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已超过了被告罗娜当时智力的认知理解范围，故本院对该《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第5.3、5.4约定之外的其他约定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被告罗娜对罗娜陌陌平台账户界面截图、罗娜私开探探平台账户界面截图、罗娜私开探探平台直播界面截图、（2020）湘长市证民字第8099号公证书、转账凭证（艾斯公司向罗娜）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证明原告艾斯公司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原告艾斯公司提交罗娜私开探探直播平摊账户直播录屏光盘，该证据系罗娜在直播时随口表述，不能确保是真实的，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罗娜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1、证明（湘潭县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赵倩出具的）、身份证及学籍证明、证据2、湘潭市中心医院门诊病例、证据3、银行流水、证据4、罗娜陌陌账号信息作为证据。被告罗娜提交的证明（湘潭县职业技术学校出具的）、证明（赵倩出具的）、身份证及学籍证明，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罗娜与原告艾斯公司在签订《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系在校学生，没有任何收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罗娜提交的湘潭市中心医院门诊病例并不能证明其所患疾病系由于工作压力导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罗娜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明其收到148795.12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罗娜提供罗娜陌陌账号信息，原告艾斯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告罗娜从直播开始就知晓其使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账号，该账户注册事宜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协商认可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罗娜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8年12月29日，原告艾斯公司（甲方）与被告罗娜（乙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协议约定：1、鉴于乙方具有唱歌、表演等方面的才能，且认同甲方（公司）理念，希望在直播类平台展现自我，实现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的目的签订本协议；2、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11月6日至2021年11月6日；3、在本协议合作期间至协议终止三个月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从事下列任何行为:①以乙方、主播个人或其他名义从事或经营与甲方相同或相竞争之商品和服务，关于竞争公司定义最终决定权在于甲方；②在与从事相同或类似业务之公司或企业担任顾问或以其他形式提供服务；③若乙方违反前述约定，则构成违约，乙方因此所获收益归甲方所有，并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艾斯公司安排罗娜在陌陌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被告罗娜未经艾斯公司允许，私自于2020年5月开始在探探平台上进行直播，艾斯公司认为罗娜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约定，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原告艾斯公司与被告罗娜签订《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时，被告罗娜未满十八周岁，系在校学生，就读于湘潭县职业技术学校；2、被告罗娜自认在本案诉讼前其在探探平台直播2个月，收入10万元左右。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原、被告双方属于合作合同关系，由原告艾斯公司提供平台给被告罗娜通过直播展示自我，协议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及工作量要求，直播内容及时间安排均由被告罗娜自行安排，被告罗娜的收益是根据客户打赏金额与原告艾斯公司按比例分成，因此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并非劳动合同，而是普通的合作合同关系。被告罗娜辩称其与原告艾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书及相关章程》是否有效？本院认为艾斯公司与罗娜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时，被告罗娜未满18周岁，系中专在校学生，不属于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被告罗娜在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纯获利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但是双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不属于纯获利内容，也不与被告罗娜的年龄、智力相适应，也未经过被告罗娜的法定代理人进行追认，并且艾斯公司未在本案中举证其具体实际损失，而《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第五条约定若被告罗娜构成违约需将其所获收益归原告艾斯公司所有，并应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艾斯公司损失的，被告罗娜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情形，因此该条款对被告罗娜不具备约束力。但是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被告罗娜通过自己的劳动所获得的收益属于纯获利的情形，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并非完全无效，除《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第五条违约责任外的其他条款内容均在被告罗娜的年龄和智力的认知范围，因此原、被告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除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外的其他条款均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罗娜辩称双方签订《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系无效协议，被告罗娜无需依据协议向艾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相符，本院部分予以采信。 三、被告罗娜是否需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并向原告艾斯公司支付其在探探平台所获收益22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艾斯公司与被告罗娜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除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外的其他条款均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并且被告罗娜在签订协议后3个月即满18周岁，虽然在被告罗娜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原告艾斯公司未与其重新签订合同，也未履行向其释明《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中相关违约及惩罚条款的义务，原告艾斯公司存在一定的疏忽与过错，但在被告罗娜成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责任人后继续与原告艾斯公司合作长达一年有余，其应该非常清楚原告艾斯公司的管理制度，且其还作为（2019）湘0304民初3938号艾斯公司诉王家男一案的证人出庭并参加了庭审，上述案件与本案案情极其相似，被告罗娜也非常清楚王家男由于未按约定私自在其他平台直播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对被告罗娜没有约束力，但被告罗娜在明知公司管理章程的情形下，未经过艾斯公司同意私自去与艾斯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探探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需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及相关章程》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无效，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罗娜的过错大小及其自认在探探平台直播所获收入的情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6000元，故本院对艾斯公司要求王家男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00元并支付其所获收益22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艾斯公司并未向本庭提交公证费的有效票据，因此本院对原告艾斯公司要求被告罗娜支付公证费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6000元； 二、驳回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20元，减半收取5510元，由原告湘潭艾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10元，由被告罗娜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聪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严紫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