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杰，男，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良启，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英，女，汉族，1974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双花，女，汉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鲁炜杰，男，汉族，1972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鲁国森，男，汉族，1962年7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李燕杰因与被上诉人胡建英、鲁双花、原审被告鲁炜杰、鲁国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燕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维持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胡建英、鲁双花对上述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共同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鲁双花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1、鲁双花的债务加入得到李燕杰的同意。鲁双花作为债务加入人，主动发短信给李燕杰表示其本人愿意偿还借款，参与到原债权债务关系之中，成为债务履行义务主体，李燕杰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现鲁双花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理应就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该债务加入没有获得李燕杰的同意。况且，鲁双花是该借款合同的直接受益人，虽然她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她是借款的使用人，所以她申请债务加入是符合常理和人之常情，也得到李燕杰和鲁炜杰的共同同意，符合生活的常识。2、债务加入的法律精神并不以债权人的“同意”为前提条件。《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一）》（苏高发审委【2005】16号）是高级法院级别的成文审判指导意见，其中的第十七条规定，即便是“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面承诺由第三人利息债务人的债务”也构成“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的债务追加。第三人单方面承诺承担债务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条件，已得到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判决的支持。二、胡建英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胡建英于2014年8月20日与李燕杰签订《借款合同》，向李燕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李燕杰也依约支付了100万元借款，鲁炜杰、胡建英与李燕杰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然李燕杰于2017年11月22日又与鲁炜杰签订了《贷款补充合同》，约定借款期顺延至2018年2月21日，这份《贷款补充合同》是作为《借款合同》的延续，借款人的主体仍是鲁炜杰和胡建英，虽然补充合同上没有胡建英的签名，但并不当然表示胡建英就不用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另2017年11月22日李燕杰与鲁炜杰签订了《贷款补充合同》，第二页空白处有鲁炜杰手写的“以上协议涉及的还款义务由鲁炜杰（411************057）一人全部承担”。该手写内容是在合同条款最后的空白处由鲁炜杰手写，也仅有鲁炜杰一人按手印确认。但一审法院却武断地认定李燕杰作出了统一鲁炜杰一人承担全部责任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假设李燕杰同意由鲁炜杰一人承担，按常理则应当在这句话上捺上李燕杰的手印或签名，才明确表示李燕杰对这个条款的认可，一审法院不能凭空臆想推断。三、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也是严重违法。一审审理时间长达一年零七个月，虽然有李燕杰申请调查的原因，但扣除调查取证的2个月时间，一审的审理时间仍长达一年五个月。被上诉人鲁双花答辩称，本案借款是因鲁炜杰和李燕杰是朋友关系，我是委托鲁炜杰向李燕杰借款的，约定利息是2%月利息，每月按时付款。一审判决没有收到也没有见到，直到昨天才看到。这个借款就是我借的，李燕杰应该与我签订借款协议的，本案借款应该由我来偿还，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原审被告鲁炜杰陈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鲁国森陈述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胡建英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立即偿还李燕杰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立即支付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所欠利息727248元；3.判令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立即支付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年利率5%的违约金124657元；4.判令由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立即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的1851905元的利息损失；5.判令鲁国森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李燕杰对胡建英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房产证号：C****0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鲁炜杰、胡建英、鲁双花、鲁国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李燕杰与鲁炜杰、胡建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鲁炜杰、胡建英向李燕杰借款100万元，借期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年利率为24%，按季度结算利息，到期还本付息，鲁炜杰、胡建英应于2014年11月20日支付利息6万元、2015年2月20日支付利息6万元、5月20日支付6万元、8月20日支付利息及全部本金106万元，若不能按期归还利息，则逾期加收利率5%。鲁炜杰、胡建英提供自有房产（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0号）提供抵押，鲁炜杰、胡建英归还借款后，李燕杰归还房产证证件，鲁国森为上述借款债务提供担保，保证人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该《借款合同》有李燕杰与鲁炜杰、胡建英、鲁国森签名。2014年8月21日，李燕杰向鲁双花的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胡建英也已将其名下位于珠海市**********************（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0号）的房产证交付李燕杰，但无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燕杰称在《借款合同》签订后，鲁双花仅向李燕杰支付利息共24万元，未有偿还借款本金。2017年11月22日，李燕杰与鲁炜杰、胡建英签订《借款补充合同》，载明了2014年8月20日鲁炜杰、胡建英因经营之需向李燕杰借款100万元，鲁炜杰、胡建英委托鲁双花代为接收该100万元并代为支付季度利息及鲁双花自2016年2月20日起不再支付利息的事实。双方约定：合同借款期顺延至2018年2月21日，自2016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年利率仍为24%，补齐应付利息，如鲁炜杰、胡建英2018年2月20日不按期归还利息，仍按照原约定，本息合计后在年利24%基础上逾期加收年利率10%的滞纳金；鲁炜杰、胡建英仍继续用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0号的房产提供抵押，双方应在补充合同签订一周内到珠海市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抵押登记。该《借款补充合同》的“借款人”一栏只有鲁炜杰签名，胡建英没有签名，鲁国森在“保证人”一栏没有签名，鲁炜杰在空白处手写“以上协议涉及的还款义务由鲁炜杰一人全部承担”字样。李燕杰称未同意鲁炜杰手写添加的内容，该内容实际是保证的意思，鲁炜杰和胡建英为夫妻关系，鲁炜杰有权代理胡建英签订合同，故没有要求胡建英在合同上签名。李燕杰提交的其与鲁双花的短信载明，鲁双花在2018年3月27日向李燕杰支付6万元，李燕杰确认收到该款并称“前两年到2月21日该付的利息何时给我？”鲁双花称“这次的六万元是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三个月的，下个月是2016年5月21日-2016年8月20日，以此类推，每个月给的三个月利息”，鲁双花又于10月21日称“截止昨天您四年前借款给我的100万元资金所产生的利息也整整是100万元，已付利息42万元”，李燕杰对该已还款数额未表示异议。李燕杰没有提交其与鲁双花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人的认定。涉案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人为鲁炜杰和胡建英，《借款合同》和《借款补充合同》也明确载明鲁双花系代为接收借款和代为支付利息，李燕杰的证据不能证明鲁双花对涉案100万元借款与李燕杰达成合意，故鲁双花不是该《借款合同》和《借款补充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至于鲁双花是否是实际借款人，并不能改变或相互替代各自依据合同相对性所建立起来的彼此独立且相互区分的债权债务关系，尽管鲁双花曾向李燕杰发送短信表示系其实际借款，也由其偿还，但该意愿并未与李燕杰及约定的借款人达成合意，仅属于债务加入的单方承诺，也并不能改变或替代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鲁双花不应承担涉案100万元债务的还款义务。涉案《借款补充合同》约定借款人为鲁炜杰和胡建英，并约定《借款合同》的100万元借款期限顺延至2018年2月21日，但该合同没有胡建英签名，李燕杰没有证据证明鲁炜杰取得胡建英的授权向李燕杰作出接受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同时，鲁炜杰在《借款补充合同》中签名并手写添加“以上协议涉及的还款义务由鲁炜杰一人全部承担”的内容，李燕杰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表示反对，故一审认定李燕杰与鲁炜杰已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变更达成合意，双方约定100万元的借款债务由鲁炜杰承担，而胡建英的还款义务已因合同的变更而被免除，涉案100万元债务的还款义务不应由胡建英承担。对于鲁炜杰应还借款本息金额。《借款补充合同》约定的借期已届满，鲁炜杰没有向李燕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已构成违约，故李燕杰诉请鲁炜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李燕杰主张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而从李燕杰提交的其与鲁双花的短信记录可见，鲁双花曾于2018年3月27日向李燕杰支付2016年2月21日至5月20日的利息共6万元，李燕杰回复称已经收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李燕杰主张的利息应调整为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借款补充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如2018年2月20日不按期归还利息则本息合计后在年利24%的基础上加收年利率10%的滞纳金，李燕杰依据《借款补充合同》的该项约定所诉请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损失明显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故本院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李燕杰对涉案抵押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借款合同》和《补充借款合同》均约定胡建英提供其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房产证号：C*****0号）提供抵押担保，但该房产并无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李燕杰的抵押权不成立，故李燕杰诉请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鲁国森是否应当对鲁炜杰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鲁国森向鲁炜杰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届满后，李燕杰与鲁炜杰签订《借款补充合同》重新约定借期，但并未得到鲁国森的书面同意，鲁国森也没有在《借款补充合同》中的“保证人”一栏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鲁国森的保证期间应以原《借款合同》为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为2015年8月20日，没有约定鲁国森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鲁国森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8月20日起六个月内，李燕杰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该期间曾要求鲁国森承担保证责任，故鲁国森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李燕杰诉请鲁国森对鲁炜杰的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鲁炜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二、鲁炜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杰偿还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杰负担6000元，由鲁炜杰负担2046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时，李燕杰称其与鲁炜杰是多年朋友，鲁炜杰和胡建英说借款是鲁炜杰和鲁双花的经营需要；鲁炜杰称签订《借款合同》时胡建英没有在现场，上面也不是本人的签名，借款是用于其姐姐鲁双花做生意用；鲁双花称就是其本人借款，也直接转账其账户上的，实际上也是其本人使用，愿意一人偿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鲁双花不是《借款合同》和《借款补充合同》的当事人，但是涉案款项直接支付到鲁双花的账户上，鲁双花为实际用款人，鲁双花在本案诉讼前曾向李燕杰发送短信表示系其实际借款，由其偿还，二审法庭调查时也再三表示涉案款项由本人使用，愿意偿还，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债务的加入，李燕杰亦未表示反对，鲁双花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燕杰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为鲁炜杰和胡建英，但是后来的《借款补充合同》，约定将《借款合同》上的100万元借款期限顺延至2018年2月21日时，没有胡建英签名；鲁炜杰在《借款补充合同》中签名并手写添加“以上协议涉及的还款义务由鲁炜杰一人全部承担”的内容时，李燕杰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表示反对；而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借款是鲁双花所用，李燕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胡建英和鲁炜杰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李燕杰与鲁炜杰通过后来的《借款补充合同》，已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变更达成合意，胡建英的还款义务已因合同的变更而被免除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燕杰上诉主张胡建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了一审判决，本院径行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鲁炜杰、鲁双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鲁炜杰、鲁双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杰偿还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李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杰负担6000元，由鲁炜杰、鲁双花负担20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8元，由李燕杰负担4000元，鲁双花负担16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