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起，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立，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原审被告：张德华，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张宏起因与被上诉人吴新立、原审被告张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因赌博通过张德华介绍从被上诉人处借款8万元，张德华担保。张德华暴力催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熟，就通过张德华向被上诉人还款51000元，期间还给过8000元利息。上诉人与张德华没有资金账目往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决给付利息损失错误。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为赌博借款，违背公序良俗，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张德华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行为。若本案无法查明，请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 吴新立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五年前通过张德华借钱说是周转，利息是上诉人自己说的。我是通过张德华认识上诉人的，没有收到过还款和利息。张德华也欠我钱。 张德华辩称，上诉人说是还了51000元，说是给了我，他也欠我钱，这51000元与本案无关，那是还欠我的钱。上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帮他，他又欠我钱，我才给吴新立联系的。 吴新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宏起偿还吴新立借款本金8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判令张德华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宏起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吴新立现金￥80000元，（大写捌万元正），月息10%，壹个月一结息，使用1年后剩余本息，连本带息一次性结清。借款人：张宏起签名摁手印，身份证号码：1306221975××××××××，担保人：张德华签名摁手印。借条底部书写：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2019年9月17日上午10：54分，主叫吴新立（简称吴），被叫张宏起（简称张），进行了通话。部分通话录音为：……。吴：就是啊，当初借钱的时候小兵就说过，你的厂子资金周转不过来了，我才把钱给的你。张：咱们这个事儿，你听我说实话，真要是把钱用在厂子里也好说，厂子我都赔完了。我都把钱倒出来当了钱了。你也知道，你看我现在在干嘛？我是现在还在拿着钱糟呢，还是闹呢。我不是有钱不还账的人。小兵知道，我以前有一天晚上糟了三十多，三十五，第二天一早叫他们跟我去银行拿钱。……。张：没办法了，你就说我有钱拿着不还帐，咱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是这种人，当初小兵也不可能给我找这个钱。这个钱干嘛用了你也知道，当钱了，输了，你也看到了。吴：行了，我知道你的情况，那天我叫小兵咱们见个面。张：你听我说，立哥，当时情况你也知道，当钱，我要不是因为当钱，谁敢一毛钱的利息借钱，让你说谁敢用，除非当钱用。不当钱什么买卖敢一毛钱的利息借钱。吴：行喽，行喽。我在外边办点事，先挂了吧。……以上事实有借条、通话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宏起在庭审中多次表述，借吴新立的钱是用于赌博了。张宏起在与吴新立的通话中也说明，厂子的钱倒出来输完了，借吴新立的钱用于赌博了，张德华也知道他输钱的情况。张德华在庭审中先后表述“张宏起说的和借原告的钱是两码事，张宏起以前赌博输了点钱”，“张宏起的证人都是和张宏起一起玩牌欠张宏起钱的人。去安国也不是我带张宏起去的，是张宏起和一帮人去的”。张宏起、张德华的表述，证明了张宏起经常参与赌博，张德华知道张宏起参与赌博的事实。张德华在庭审中先后表述“我和张宏起是朋友，大概认识五年左右”，“张宏起的钢筋厂一直干着呢，不是张宏起的名字是他妻子的名字，具体我不太清楚”。该表述证明，张德华与张宏起非常熟悉。在知道张宏起经常赌博、输了很多钱的情况下，张德华还为张宏起介绍借款，并为借款提供了担保。该笔借款月息一角，正常民间借款月息二分，差距悬殊。综合以上分析，应该认定为张德华知道张宏起的借款是用于赌博，并为借款提供了帮助。吴新立和张德华是认识了五年左右的邻居。吴新立通过张德华将8万元现金借给了不认识的张宏起。说明吴新立熟悉并信任张德华。张宏起的借款将用于赌博，张德华不将此情况告诉吴新立，不符合常理。通话录音是吴新立发起并录音，吴新立对通话中谈及的内容应该有准备。张宏起在与吴新立的通话中，反复强调借款是用于赌博。吴新立虽然在通话中提及借款是用于厂子周转，但在张宏起马上反驳，强调借款用于赌博并且吴新立知道的情况下，吴新立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还说，“我知道你的情况，那天我叫小兵咱们见个面”。在张宏起强调，只有赌博才敢用一角钱的利息借钱时，吴新立以在外边办事为由，急于挂断电话。吴新立显然在避免谈及对自己不利的内容。本案借款月息一角，远远超过正常的民间借款利息，吴新立经商多年，应该认识到借款将用于赌博等非正常用途。吴新立出借资金数额巨大，没有转账支付不符常理。张宏起出具的借条没有注明借款用途。综上所述，吴新立应该知道张宏起的借款用于赌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参与赌博是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吴新立应该知道张宏起的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吴新立与张宏起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张德华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应该认定张德华与出借人吴新立、借款人张宏起之间订立了担保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张德华与吴新立、张宏起之间订立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吴新立应该知道张宏起借款用于赌博，仍然提供借款。张德华知道张宏起的借款用于赌博，仍为借款提供帮助并担保。吴新立，张宏起、张德华对借贷合同、担保合同的无效，均负有责任。吴新立、张宏起、张德华对两项合同的无效负有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张宏起自吴新立处取得的现金应该返还吴新立。张宏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吴新立返还过现金或者支付过利息。因此，张宏起应该返还吴新立人民币8万元。吴新立、张宏起、张德华对两项合同无效负的责任，应为人民币8万元银行利息的损失。该款的利率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限，该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宏起出具的借条写有“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字样，该期限应为约定的借款期限。因此计息期限应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8万元还清之日止。对吴新立的利息损失，吴新立、张宏起、张德华各负三分之一的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宏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吴新立人民币8万元。二、被告张宏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吴新立利息损失的三分之一。损失利息计算，以人民币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8万元还清之日止，利率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限，该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张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吴新立利息损失的三分之一。损失利息计算，以人民币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8万元还清之日止，利率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限，该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吴新立、被告张德华、被告张宏起各负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宏起通过原审被告张德华向被上诉人吴新立借款8万元用于赌博，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对借款用途应当知情。上诉人张宏起称通过原审被告张德华向被上诉人吴新立偿还部分借款及利息，对此吴新立及张德华均不认可，张德华主张张宏起偿还的系其借款，与吴新立无关，其并未将钱款交与被上诉人吴新立，上诉人张宏起认可其向张德华还款时未告知吴新立，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吴新立收到上述款项，故不发生本案借款的清偿效力。张宏起与张德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因三方当事人知道本案借款用于非法用途，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原审被告作为保证人应根据其过错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张宏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霍丽芳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亚军 书 记 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