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强（曾用名赵强），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部，山东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思立，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郓城顺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保强因与被上诉人康思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保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部，被上诉人康思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保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此案重新审理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涉案费用由康思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保强应为工程协议的一方主体缺乏事实根据。首先应当查明该工程即电厂循环泵房所有权属于谁，是否发包或承包给赵保强。康思立一审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也未提供向赵保强交工的相关证据。该工程的工程量是山东电力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涉案循环泵房建筑方，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的工程师王栋向康思立出示的，更能证明谁是真正的发包方。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赵保强为合同一方缺乏事实根据，也不符合认定主体资格的相关规定。（二）此案认定事实错误。该工程虽说不大但没有验收交工证明，质量是否达到要求，康思立这么长时间为何不交工、结算，而是自己私自填写工程款数额，以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康思立自造的工程款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得到一审判决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该工程是一建公司在赵楼电厂的收尾工程。2013年10月10日施工，到2014年底一建公司施工完毕后撤出电厂工地。协议虽未约定工期，但不会超过公司撤出工地的时间。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后算清，即时应当是康思立主张工程款的时间，也应当是计算诉讼时效的开始。按当时的时效规定为两年即到2016年底，而康思立直到2019年12月31日向赵保强通电话，内容也是让赵保强帮助要钱。赵保强明确答复“他们来我问问他们”，康思立回复“多操心好不”。这就充分证明康思立认可付款主体不是赵保强是他人。一审判决以此通话认定诉讼时效未超过，是对诉讼时效中断的错误理解和认定。故一审判决所列主体、认定事实和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都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康思立的诉讼请求。 康思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和赵保强签名的装修清单均已实际履行，且都是赵保强安排康思立施工。无论赵保强是否具有发包资格，均应向雇佣人员支付工程费。康思立一直向赵保强索要该笔工程款，因移动公司只能出具半年内的通话记录，所以只能递交2019年12月31日的通话记录。 康思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保强偿还康思立工程款105499元；2.一切涉案费用由赵保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康思立（乙方）与赵保强（甲方）签订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本工程为内外墙涂料粉刷工程，工程分为外墙、内墙、顶、0米以下池子，工程价格按平方米实际计算，外墙每平方米15元，内墙每平方米20元，顶、行吊梁、0米以下池子每平方米27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算清，施工日期自2013年10月10日起正式施工。康思立与赵保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康思立庭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双方均认可该清单上的循环水泵房腻子涂料工程量系一建公司技术员王栋用黑色笔出具，内容为：外墙1793.34m2，行车梁172.80m2，内墙1682.21m2+82.66m2,0米以下池壁1105.48m2，顶板1084m2,0m顶板391.48m2，以上合计6312.77m2。后康思立用圆珠笔在每行后写上了价格和工程款，工程款分别为外墙26895元、行车梁4644元，内墙35300元,0米以下池壁、顶板、0m顶板69660元。康思立在同一张纸上用黑色笔写上“烟气监测室外墙69.59m2×15=1043.85元”，又用圆珠笔写上“另外加墙条2000元”和“总：138000元”字样，其中“总：138000元”上一行写有数字“137499”，该“137499”被三道长横线划掉。本页上共有赵强的两个签名，一个为圆珠笔签名，在“烟气监测室外墙69.59m2”的上一行，另一个为黑色笔签名，在“总：138000元”的左边。赵强黑色笔签名的下一行写有康思立的签名。庭审中，赵保强承认该页上的两个“赵强”均为其所写。后赵保强分多次给了康思立工程款35000元，剩余工程款经康思立催要，赵保强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赵保强是否是适格主体，是否欠康思立工程款105499元。康思立为赵保强刷涂料，赵保强应按照约定支付康思立装修款。现康思立持有双方签订的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和赵保强签名确认的装修清单要求赵保强支付装修款，依法应予支持。赵保强辩称其在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中只是经办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已在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签字，康思立、赵保强应为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的合同双方。赵保强辩称康思立所提交的结算单只是写的工程量，并非双方的结算单，但该单据上有赵保强的签字，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赵保强应按照约定支付装修款。赵保强辩称康思立的诉请己过法定诉讼时效，但一是双方并未在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确切的工程款支付期限；二是赵保强签字的工程量单上也未显示签字时间，不能确定双方结算的确切时间；三是康思立提交的2019年12月31日双方的通话录音显示，赵保强对康思立索要工程款的请求并未明确表示不支付该笔工程款，故其诉讼时效从2019年12月31日开始重新计算，康思立在2020年1月3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赵保强欠康思立装修款包括外墙26895元+行车梁4644元+内墙35300元+0米以下池壁顶板0m顶板69660元+烟气监测室外墙1043.85元+墙条2000元=139542.85元。康思立自认赵保强已向其支付35000元，故该35000元应予以扣除。康思立要求赵保强支付装修款139542.85元-35000元=104542.85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保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思立工程款104542.85元；二、驳回康思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康思立负担5元，赵保强负担11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保强提交循环水泵房腻子涂料工程量清单一份，拟证明：1.康思立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是原始证据；2.赵保强签名时只是对一建公司工程师王栋出具的工程量认可，并非对工程价款认可；3.赵保强只是中间人或者经办人身份，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4.康思立接受的是一建公司工程师王栋给其的工程量，该工程真正的发包人是一建公司。康思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出具后赵保强就将原件收走，所以康思立将价格总价款及额外施工的工程款书写到原来的工程量结算单上，并由赵保强签字。赵保强申请证人张某、王某出庭作证。张某、王某与赵保强系同事关系，张某称赵保强只负责找人，工程款一建公司没拨付给赵保强；王某称赵保强找人干的活是一建公司的活。经本院组织质证，赵保强称两位证人的证言是真实的，能清楚证明赵保强是打工身份而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公司有一些零活，都通过证人和赵保强对外联系承包，一审法院对本案主体资格认定错误。康思立称两位证人康思立不认识，这个工程承包给赵保强，赵保强又承包给康思立；干谁的活，康思立跟谁签订合同，钱谁给康思立。关于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赵保强提交的循环水泵房腻子涂料工程量清单，康思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量清单与康思立一审时提交的附有总价款及额外施工工程量清单的主要内容一致，且康思立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总价款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核算得出，额外施工工程量有赵保强签字，故赵保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否定康思立一审提交工程量清单的证据效力。对于证人张某、王某的证言，因证人与赵保强均系同事，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保强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赵保强系以个人名义作为甲方与康思立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双方之间据此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无论该循环泵房名义上的承建方是否系赵保强，康思立均有权依据该工程协议书向合同相对方赵保强主张权利。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对被告的要求仅为“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赵保强的身份信息明确，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二）关于赵保强应向康思立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赵保强与康思立签订的循环泵房工程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康思立一审提交的循环水泵房腻子涂料工程量清单中的总价款是根据协议约定核算得出，额外工程量亦有赵保强签字予以确认。该工程量清单具有结算性质，可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总价款为139542.85元，扣除康思立自认已支付的35000元，赵保强尚需向康思立支付装修款104542.85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康思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在双方结算的循环水泵房腻子涂料工程量清单中，并未明确显示签字时间，也未明确约定款项支付期限，赵保强在2019年12月31日通话中对于康思立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并未予以拒绝，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康思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赵保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上诉人赵保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