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军，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尊贤路19号。 诉讼代表人：袁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昊，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诺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新材料）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诺新材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德诺新材料负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李林浩是德诺新材料的木箱供应商。截止到2014年底，德诺新材料的资金链出现状况后，无法及时兑现李林浩的货款达150余万元。因李林浩多次围追潘军催要，潘军无奈将涉案车辆抵顶给李林浩。当时双方协商的是：如果能够及时归还货款，抵顶车辆返还德诺新材料。因为德诺新材料资金状况日益恶化，导致进入重整、破产程序时，也未还清李林浩的货款，无奈之下，李林浩接受了潘军的建议，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150万元的债权也得到了破产管理人的确认。本案一审时，李林浩就在庭外等待，要求出庭作证，被法官以未提前递交出庭作证申请，违反举证程序为由拒绝。因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被告主张车辆已经与2015年抵顶给案外人李林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关于“涉案车辆被管理人评估与车辆抵顶给案外人的陈述相矛盾”，是因为当时抵顶车辆并未过户，且系潘军的决定，德诺新材料的工作人员并不知道抵顶事实，故将车辆列入公司财产名录，并由潘军亲自通知李林浩将车辆开到公司进行评估，告知他“只是评估一下，没有别的意思”。故李林浩同意将车辆开来评估，评估完毕后又将车辆开走。至于拒收返还财产函，潘军当时居无定所，未收到的法院函件很多，也不知道拒收的就是要求返还财产函。即使明知是返还财产函而拒收，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就是由潘军占有和控制。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车辆作为动产已经交付给李林浩，虽然没有办理过户，但是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李林浩。综上，请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潘军的上诉请求。 德诺新材料辩称，潘军上诉状中写道“上诉人告知李林浩将车开到公司进行评估并告知(只是评估一下，没有别的意思)”。首先，李林浩作为债权人已经于2016年向管理人提交过债权申报表（管理人最终确认金额为252766元,并非潘军所称的150万元），已经明知该企业进入破产程序，若真如潘军所说财产已经抵顶给李林浩且已经交付，所有权转移，那么李林浩在明知的前述情形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理由将车辆开回破产企业参与破产财产的评估，做法明显有违常理。其次，潘军一方面主张车辆已经抵顶债务，所有权已经转移，一方面又要求李林浩将车辆开回破产企业进行破产财产评估，明显存在逻辑上的冲突。最后，潘军曾于2017年将该车辆开回并进行破产财产评估，后又将车辆开走，在破产案件办理过程中曾多次向管理人口头承诺归还该车辆，但一直未予归还。因此，潘军认可该车辆为破产财产，涉案车辆实际由潘军控制管理，李林浩并非该车辆所有人或实际控制人，德诺新材料进入破产程序后，潘军作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有义务向管理人移交该车辆。潘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德诺新材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军立即归还鲁CVY081大众帕萨特轿车一辆；2.如不能返还，判令潘军赔偿损失12.48万元；3.诉讼费用由潘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民破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德诺新材料的重整申请。同时作出民事决定书，指定了德诺新材料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和清算组成员。 2016年11月12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民破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终止德诺新材料的重整程序，宣告德诺新材料破产。同时作出决定书，指定了德诺新材料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和清算组成员。 潘军为德诺新材料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时的法定代表人。 鲁CVY081大众帕萨特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德诺新材料。 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华盛评报字（2017）3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鲁CVY081大众帕萨特轿车的评估价值为12.48万元。 2018年8月16日，德诺新材料的破产管理人通过EMS向潘军邮寄了返还财产通知函一份，要求潘军在收到通知函后三日内返还鲁CVY081号大众帕萨特轿车。潘军拒收。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德诺新材料。潘军主张案涉车辆已经于2015年抵顶给了案外人李林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德诺新材料提供的2017年评估报告中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现场评估，这与潘军关于2015年将车辆抵顶给案外人的陈述相矛盾，另结合德诺新材料向潘军邮寄返还财产通知函，潘军拒收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德诺新材料关于潘军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潘军侵占德诺新材料所有的案涉车辆，应当返还车辆给德诺新材料，不能返还的，应按照山东华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华盛评报字（2017）37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12.48万元折价赔偿德诺新材料。 综上所述，德诺新材料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诺新材料所有的鲁CVY081号大众帕萨特轿车一辆；二、若潘军不能返还上述车辆，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2.4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潘军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6日，受德诺新材料的委托，淄博科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德诺新材料资产清册一套，用作申请破产的债务人资料。资产清册的运输设备审定明细表中记载涉案轿车的审定数额净值154346.19元。 潘军提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2日通知阳谷森帝公司申报债权的通知书1份，用于证明案外人李林浩通过阳谷森帝公司向德诺新材料管理人申报债权并被确认。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德诺新材料是否有权要求潘军返还涉案轿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等相关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债务人财产的行为无效，管理人有权追回因此而取得的债务人财产。案涉车辆属于德诺新材料所有，且登记于德诺新材料名下，潘军主张案涉车辆已经于2015年抵顶给了案外人李林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与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潘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上诉人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元文 审 判 员 左玉勇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鑫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