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江**小区金龙大道江北机动车检测站旁建筑。法定代表人：刘爱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旺珍，惠州市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江，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吉首市********，公民身份号码：4331********44019。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302民初14817号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入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车辆买卖的合同中：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按照“定金罚则”不应返还定金。双方签订的《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合同约定的条款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的第六条写明确定，收取的三万元为定金，在第九条第一款中：若在签订合同后，乙方中途退车，定金不予返还。该条款明确了方权利义务。扩照买卖合同中的“定金罚则”，合同订立后，给付定金不履行合同义务，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收取定金不履行合同义务，双倍返还定金：按此规定，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懈怠履行合同，依法无权请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的法条不准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更加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明显此法律规定并不适合适用本案，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答应解除合同，是基于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合同约定而被迫答应解除合同，但不能无视被上诉人因其自身过错，违反合同约定，按照“定金罚则”承担无权请求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因自身过错，懈怠履行合同，属于违约情形，应承担无权请求定金返还的法律责任。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显示被上诉人是通过审核，符合贷款条件，并且可按其期望的最高贷款额度给予发放。至于银行要求提供担保人属于原告可控范围，不属于上诉人可控或明确可得知范围，不属非人为第三方因素。被上诉人懈怠配合提供金融公司及银行要求的其他措施，是属于自身过错的违约情形，而被上诉人并不能举证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形，因此按照“定金罚则”，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无权请求返还定金。三、一审判决不利于整体市场稳定发展，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无过错，判决助长购买者的不诚实行为。买卖合同订立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向上游经销商打款138000元订购了被上诉人所需其中一辆车辆，实际支付了资金成本超过其支付定金，在其期间，安排销售经理协助被上诉人银行贷款，金融公司调查等事项，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等实际成本，被上诉人是存在实际亏损的，而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后，可以无视合同条款，想退就退，并且法院不尊重双方订立合同中的条款，没有实际考虑到上诉人的损失，直接判决返还定金，不利于商业市场的交易规则，助长购买者的不诚信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以维护合法有序的商业交易氛围。四、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购买需求和合作的信赖基础，上诉人向上游经销商转款定金138000元，及销售人员已经领取相关的提成奖金等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保留诉权，另案主张。被上诉人杨江辩称，一、本案是因为被答辩人自身的原因，没有向上游经销商支付足额的订车款，无法先行购置车辆，导致无法在2019年6月19日交付车辆，宽限至2019年7月15日仍然无法交付，是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答辩人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答辩人解除购车合同，要求被答辩人双倍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答辩人并不想过分主张自己的权利，因而没有上诉。实际上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在后续的履行过程中，对剩余货款的支付作出变更约定，即被答辩人替答辩人向金融公司办理贷款，用于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的车款。但是金融公司贷款的发放流程是：被答辩人先向上游公司购得车辆→车辆抵押给金融公司→金融公司直接放款给被答辩人→办理提车手续。很明显，问题的症结在于：被答辩人在截止至合同解除前的2019年7月16日仅仅支付了138000元，并未向上游经销商支付足额的款项先行购置车辆，造成一直无法办理抵押贷款，造成无车辆交付。二、被答辩人以其向上游经销商预付138000元定金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向上游经销商支付的138000元，向上游经销商支付订车货款，属于被答辩人与上游经销商的买卖合同的义务，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而本案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购车合同纠纷，被答辩人作为卖方的合同义务是在规定期限内交付车辆。被答辩人以其向上游经销商预付138000元不属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合同义务，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相反，被答辩人在2019年7月16日两台车仅向上游经销商支付了138000元，证明了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因为被答辩人未能向上游经销商支付足额货款，未能先行购得车辆导致无法交车，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三、被答辩人辩称由于答辩人的贷款的资质问题以及答辩人不配合办理金融贷款导致车辆无法按时交付，与事实不符。1.关于配合办理贷款问题，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方不愿意配合办理保险；相反从答辩人杨江、另案当事人杨江和被答辩人的录音中也可以看出答辩人一直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积极配合办理金融贷款，不存在不配合的情况。2.关于贷款资质问题，在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员工的录音中，被答辩人一再要求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并且重新商定交车时间，可见答辩人在办理金融贷款资质上不存在任何问题，否则被答辩人也不会要求再次签订协议并且重新商定交车时间。四、被答辩人在一审中辩称答辩人没有在2019年6月19日缴清剩余车款，是车辆没有交付的主要原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1.被答辩人在2019年5月10日向上游经销商支付138000元定金后就再没有支付款项，被答辩人并未取得车辆，车辆交付无从谈起；2.被答辩人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显示其有要求答辩人进行车辆交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杨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车合同》，约定：1、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解放J6P品牌汽车，总金额为550800元。2、合同签订时，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30000元，提车时须付清全部款项。3、被告需在2019年6月19日，凭本合同和原告本人身份证到被告公司所在地自提。4、原告必须在双方约定的提车时间7天内提车，如果在未付清本合同的全部金额的情况下，原告又不能按时提车的，视同原告违约，被告有权对原告所定购的车辆另行处理，且原告所交纳的定金不予退还。若在签订合同后，原告中途退车的，定金不予退还。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30000元，被告确认收到该定金。原告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寄送《解除购车合同通知》：贵司与本人在2019年4月26日签订了购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于2019年6月19日双方在贵司所在地完成交车手续，2019年6月19日贵司无法交车。经多次协商催告后，贵司至今（2019年7月16日）仍无法按约交车，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本人现正式与贵司解除双方在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购车合同。在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辩称收取原告定金后，在2019年5月10日向上游经销商订购了原告所需车辆，原告配合金融查询审核以后再也没有来惠州配合金融贷款。原告一直推卸不要车，2019年6月19日原告甚至未到惠州车行协商提车十一，由此确认是原告违约。被告提供了《查询狮桥分》（评审结果为：审核通过）、被告与惠州市景鹏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产品（车辆）购销协议书》（约定：被告向该公司订购一辆解放J6P品牌汽车、一辆解放JH6品牌汽车，总价款638000元，定金138000元）、转账凭证、与“彬哥冷藏车”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购车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购车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6月19日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提车时须付清全部款项。被告未按时向原告交付车辆，但原告亦未在2019年6月19日付清全部款项。原告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6月19日或之前已具备向被告支付全部款项的条件，因被告未按时交付车辆原告才未支付全部款项。即本案合同实际履行需同时由被告交付车辆及原告付清全部款项两个条件构成，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于本案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已向被告寄送《解除购车合同通知》，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本案《购车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被告应退回定金30000元给原告。原告诉请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江返还定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胜益公司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杨江返还涉案定金30000元。关于上诉人胜益公司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杨江返还涉案定金3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胜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江签订《购车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购车合同》约定：上诉人胜益公司应于2019年6月19日向被上诉人杨江交付涉案车辆，提车时须付清全部款项。本案中，上诉人胜益公司未按时向被上诉人杨江交付车辆，被上诉人杨江亦未在2019年6月19日付清全部款项，双方均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对于本案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上诉人胜益公司主张其未能交付涉案车辆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杨江不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胜益公司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同意解除《购车合同》，即本案《购车合同》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杨江可以向上诉人胜益公司主张返还涉案定金30000元，原审法院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胜益公司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杨江返还涉案定金3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诉人惠州胜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