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刑初44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康久伶，绰号“小康”，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住天津市西青区。2018年12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由北京市监狱管理局第二监狱被押解回津。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史瑞英，北京惠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一部刑诉〔20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久伶犯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宋建如、检察官助理孙丰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久伶及其辩护人史瑞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6月9日，杨某和（另案处理）与被害人吴某1之间因工程款结算存在纠纷，遂指使张胜利（在逃），张胜利纠集刘某3（另案处理）、康久伶，康久伶纠集“洪明”、“杨子”、“程程”（均在逃）等人，由刘某3驾驶车辆拉载康久伶等人至北辰区××镇××别墅小区××期工地门口，王磊（另案处理）驾车独自前往。当日17时许被害人吴某1带领分包工头及民工到此地讨要工程款时，康久伶、“洪明”、“杨子”、“程程”等人持镐把将吴某1打伤倒地，并追打与吴某1同行的部分民工，后康久伶乘坐王磊所驾汽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吴某1头部、双臂、右手、右小腿损伤程度为轻伤。针对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刘某1、吉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等，被告人康久伶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康久伶纠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康久伶在其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漏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康久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康久伶系受他人指使，属于从犯。康久伶能够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康久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久伶受雇于杨某和（另案处理）。被害人吴某1与杨某和之间因工程款结算存在纠纷。2011年6月9日17时许，被害人吴某1带领分包工头及民工到北辰区××镇××别墅小区××期工地门口讨要工程款。张胜利（在逃）受杨某和的指使，纠集康久伶、刘某3（另案处理），康久伶又纠集“洪明”、“杨子”、“程程”（均在逃）等人，由刘某3驾驶车辆拉载康久伶等人、王磊（另案处理）独自驾车前往红光农场碧野新苑别墅小区二期工地门口。康久伶、“洪明”、“杨子”、“程程”等人持镐把将吴某1打伤倒地，并追打与吴某1同行的部分民工，后康久伶乘坐王磊所驾汽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吴某1头部、双臂、右手、右小腿损伤程度为轻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1年6月9日17时50分，刘某1拨打110报警：在天津市北辰区××镇××别墅小区××期工地大门口处，其朋友吴某1被多名男子持镐把打伤。2011年12月30日，吴某1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轻伤。该局于2011年12月31日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9年1月12日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接到匿名举报，称“杨某和与一建筑队发生经济纠纷，杨某和派康久伶将建筑队老板吴某1打伤致多处骨折。”接到该线索后，该单位立即开展侦查，经工作，该线索涉及案件已于2011年12月30日由北辰分局青光派出所立为刑事案件侦查，该单位调取案卷后发现康久伶有重大作案嫌疑。经工作发现，康久伶已于2018年8月1日在天津市第二儿童医院被抓获，因康久伶系北京市命案逃犯，故抓获单位当时将其移交北京市公安局处理。后民警通过联系北京公安机关得知，康久伶已被判刑，于北京市监狱局取得联系，办理康久伶押解回津的相关事宜。2019年10月18日，该单位侦查员前往北京市监狱局、北京市第二监狱将被告人康久伶押回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看守所待审，现康久伶羁押于北辰区看守所。2.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勘验、检查笔录、案发现场及被害人照片，证明经勘查，案发现场在天津市北辰区××镇××别墅小区××期工地大门口，在该地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多处受伤。经询问，该男子叫吴某1，称刚被多名男子用镐把打伤。3.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法医学［2020］临床鉴字第503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津公辰技鉴字［2011］第105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天津市北辰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1年6月9日经青光派出所指定，吴某1因伤于2011年9月28日在天津市北辰医院就诊，诊断身体多处受伤。2011年12月30日，经鉴定吴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20年4月17日，经鉴定吴某1所受损伤及鉴定结果为：肢体瘢痕，累计59.2ｃｍ，鉴定为轻伤一级；头部瘢痕，鉴定为轻微伤；手部瘢痕，鉴定为轻微伤。4.被害人吴某1陈述，证明其是红光碧野新苑别墅建筑工地的工程总承包商，在案发前一个星期，民工们要回老家收麦子，其要求甲方负责人杨某和把民工们的工资结了，账对完了杨某和还是不给结账。其就卖了车给民工发工资。2011年6月8日5点半左右，刘某1、吉大河告诉其，杨某和传出信儿“这几个人胳膊腿打折他，把钱认头花在官面上也不给他们”。6月9日下午4点钟左右，其和刘某1及6个包工头约好到红光农场碧野新苑别墅工地办公区给农民工们发工资。其到了以后，办公区大铁门的门口那停着一辆十人轿车，车上有七八个人，其中有“大亮”，他是碧野新苑别墅小区开发商杨某和的保镖。由于工地办公的大门锁着，其就往院子里喊人开门，这时，“大亮”他们拿着镐把从十人轿车上下来，先是照着其脑袋打了几下，将其打倒在地，后又用镐把往其身上和腿上一顿乱打，其就抱着头任由他们打。其中一个打人的报名“我叫小康，打的就是你，胳膊、腿都给你打粉碎了。”后来他们看其不动了，就停手了。其就拨打110，“小康”见其报警，就一边骂，一边用镐把打其左胳膊。之后，他们就去追刘某1和那几个包工头了。5.证人刘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吴某1一起干饭店。吴某1承包了红光一个叫“杨大河”的红光碧野新苑别墅工程，是工地的负责人。吴某1让其管理工地。案发前因为民工要回家收麦子，吴某1就找“杨大河”要钱给民工发工资。他俩对账后，听说“杨大河”要给吴某1398万民工工资，但是杨大河没给，他俩就产生了经济纠纷。到了案发前三四天，民工被轰出工地，就开始在“杨大河”办公楼下静坐，找“杨大河”要工资，杨大河不给，包工头就找吴某1要钱。吴某1就卖了自己的车，给了包工头，但不让包工头发，到了工地，一边给民工发，一边录像，证明其给民工发了回家的路费。2011年6月9日下午2点多，工地的一个管理员“小张”给其打电话说甲方有好几个人把他们从办公室、工地里都轰出来了。后其就约了朋友穆勇一起到了工地，到了办公室大铁门门口的时候，甲方的人把办公室外面的大铁门都锁上了，不让其进去。其推门，“小康”、“大亮”和一个大高个子就要打其，穆勇拦着，说去找杨总。下午三四点钟，吴某1也来到工地，看了一下，就走了。五点钟，其和吴某1到工地给民工发工资，其将车开到回民饭馆，民工都在那等着，其和民工说话，吴某1走到办公室铁门前，“大亮”“小康”“王磊”等七八个男子手里拿着镐把从办公室门口的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用镐把打吴某1的头，吴某1倒地后，他们又用镐把打吴某1的身体和腿，一边打，一边说“让你牛逼，大哥让弄死你”，“大亮”和三四个男子手持镐把就朝着其的方向来了，其就上车跑了。其上车后拨打了110报警。经辨认，刘某1分别从11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康久伶就是参与殴打吴某1的“小康”；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吴某1是红光农场碧野新苑别墅建筑工地的总承包商，其是分包商。2011年6月4日，其和其他分包队的工人们要求回家收麦子，结工资，其就代表工人们找吴某1要工资，吴某1说甲方没给钱，其也没有钱，于是工人们就不干活了。6月9日，其和工人们又去找吴某1，吴某1就把吉普车卖了，把钱给了其几个分包商。当天下午三四点钟，吴某1打电话要求把他给工人们发工资的过程录下来。后吴某1和刘某1就来到了工地外面，吴某1就让其几个人过去给工人发工资，他走在前面，其几个分包商走在后面。大铁门是锁着的，吴某1推门时，工地外面一辆商务车下来好几个男的，手里拿着镐把冲着吴某1就去了，其几个人和工人们因为害怕被打就跑了。后来其听说吴某1被打了。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马某、范某、刘某2、晋某、吴某2等证言予以佐证。7.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其是杨某和的司机。吴某1是承包杨某和开发的2011年碧野新苑五期项目工程的总包。因为杨某和和吴某1之间有经济纠纷，案发当天，其受张胜利的指使驾驶一辆江淮瑞风商务车去接康久伶到杨某和二楼办公室找张胜利，张胜利告诉康久伶“谁要是进工地就打谁”。其就驾车带着康久伶等人到碧野新苑五期项目工地门口，当天下午四五点钟，吴某1带人要进工地，康久伶和洪明就拿着镐把殴打吴某1。洪明第一下就把吴某1打躺在地，后面没看清，其没有下车参与殴打，之后他们打完了就上车坐着其驾驶的车离开了。8.证人刘某4证言，证明康久伶是杨某和的打手。康久伶告诉其杨某和让他带着王磊、洪明等人在碧野新苑五期项目部门口殴打“老吴”。9.证人杜某1证言，证明杨某和是开发商，吴某1是承包杨某和碧野新苑五期项目工程的人。后来杨某和不用吴某1，其就接手了该项目。2011年6月的一天，其到碧野新苑五期旁边的办公楼找杨某和，其看到好多人，还有吴某1一边往工地大门走一边骂“我看看今天我进工地谁敢打我”，他刚推门，“洪明”就拿着镐把打吴某1的头，当时吴某1就倒地了，康久伶、王磊等从旁边的瑞风车上下来拿着镐把殴打吴某1身体，打了一会就坐车走了。欧打吴某1的有康久伶和“洪明”、王磊及其不认识的人，康久伶是杨某和的打手。10.证人杜某2证言，证明2011年，杨某和因经济问题与建筑队产生矛盾后指使手下康久伶、刘某3、刘某4、张胜利、王磊等人殴打碧野新苑五期施工建筑队的吴某1的事实。11.证人刘某5、白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初下午5点多，在其二人经营的回民饭馆门口，有多人拿着棍子和树枝打架。12.吴某1提供的碧野新苑五期工程部与吴某1签订的协议及吴某1出具的申请书及息诉罢访承诺书，证明碧野新苑五期工程部代打人者一次性赔偿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吴某1不再追究自己被打一事，向公安机关申请撤案，并息诉罢访。13.吴某1提供的打人者所驾驶车辆照片及机动车基本信息，证明打人者所驾驶车辆牌照号为津ＮＫ52**的江淮瑞风商务车，所有人为张胜利。14.吴某1提供的委托书，证明红光碧野新苑别墅工地全部施工组委托吴某1向开发商讨要所有班组的民工工资，由于民工急着回家收麦子，吴某1卖车款给民工发放路费。15.人员详细信息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刑终7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康久伶身份等的基本信息以及康久伶于2018年12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康久伶上诉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6.被告人康久伶供述，吴某1是红光农场碧野新苑五期别墅的施工方，杨某和是该项目的开发商，杨某和与吴某1有债务纠纷，张胜利是杨某和的表弟，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事情。其和刘某3、王磊是朋友，其负责盯着工地，就是打架，跟谁有矛盾，和谁不和就让其出面跟对方解决，人打坏了杨某和出面解决。案发前一天，其接到张胜利的电话让其回津，其就连夜坐车从东北回津。洪明和王磊一直跟其一起，其还喊了杨子、程程，杨子打电话喊了一个其不认识的人。当天下午，刘某3驾驶一辆灰色江淮瑞风牌商务车到安光村工地将其接到红光农场碧野新苑五期项目部杨某和的办公室，张胜利告诉其看住工地门，只要有人进就打。后刘某3驾车将其和洪明、杨子、程程及杨子喊来的男子接到工地。王磊自己开了一辆车去的。下午四点多，老吴带着几十人来到红光农场工地，敲工地门，还骂街，其和洪明、杨子、程程等几人就下车用车上准备好的镐把将老吴打倒在地，还打了老吴的胳膊和腿部，老吴被打地动不了了，其四人就回到瑞风车上，刘某3就开车走了。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康久伶系受他人指使，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康久伶受他人纠集后，又纠集其他人，并且在持械聚众斗殴中表现积极，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辩护人所提康久伶能够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对康久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康久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康久伶从轻处罚；被害人确实得到了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辩护人所提对康久伶从轻处罚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康久伶纠集他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康久伶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应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康久伶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所提关于康久伶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已获得赔偿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康久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康久伶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刑初115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 云审 判 员  张鹏飞人民陪审员  闫红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亚男书记员于小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罚，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