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清，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风仙，女，194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降英，女，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俊，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贞，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吉，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萍，山西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吉、王明俊、王降英、王明贞、朱凤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明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晋011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公民个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建造房屋以使用居住的一种物权，是村民基于属于农村集体成员这种特殊身份而享受对所建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占有和使用的资格权利，当村民死亡后，其作为村民的实体权利能力和实际占有土地的行为能力均丧失，其中实体权利中就包括对所占用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因此，村民死亡后即丧失继续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生前宅基地的权利，同时也包括因宅基地产生的拆迁利益，本案诉争宅院系王双喜与罗海香生前的老宅，原、被告各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宅院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且原告及五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其在南街村另审批有宅基地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故自王双喜、罗海香去世后，涉案宅院上的宅基地使用权归于消灭，原告王明清无权就该部分费用主张不当得利;”系错误的认识，从而做出了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确认本案所讼争的宅院系王双喜与罗海香生前所有，所以对于因该宅院所获得的拆迁利益上诉人有权进行分割。在庭审过程中，通过各方所提交的证据，已经确认本案所涉宅院系王双喜、罗海香生前所有，但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说明“原、被告各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宅院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系矛盾结论，该宅院属于王双喜、罗海香所留遗产，上诉人拥有合法的继承权，且该宅院现已因为拆迁转化成了货币及安置房补偿，上诉人有权就拆迁利益获得分割。二、宅基地使用权的在权利人死亡后，并非导其作为村民的实体权利能力和实际占有土地的行为能力均丧失，而是继承人可以继承的。根据2011年《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已拥有一处宅基地的本农民集体成员、非本农民集体成员的农村或城镇居民，因继承房屋占用农村宅基地的，可按规定登记发证”。可见，宅基地使用权是可以继承取得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还重审。被上诉人朱凤仙、王降英、王明俊、王明贞、王明吉辩称：根据案涉《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本案诉争宅院的拆迁补偿款由三部分组成：1、宅基地使用权置换补偿；2、搬迁费、过渡费及奖励；3、地上建筑物补偿。拆迁补偿款项是对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实际居住人的补偿。一、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宅院是王双喜、罗海香的生前老宅，五被上诉人与两老人一直在此居住。王双喜、罗海香均在该宅院拆迁前去世（王双喜于1985年去世、罗海香于2005年去世）。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之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即集体成员享有的是用益物权而非所有权。同时根据《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公民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就是说个人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才能够成为其遗产。由此可见宅基地不属于个人遗产。因此宅基地使用权不能继承。所以诉争宅院的基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转换补偿并非王双喜、罗海香的遗产，上诉人无权继承。至于上诉人提到的2011年《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首先该意见仅是对农村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进行确权登记的指导意见，属于部门规章，效力低于法律规定。其次该意见第六条是对因继承房屋而占用农村宅基地进行登记发证的规定，并未赋予宅基地使用权可被继承性。二、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诉争宅院因搬迁费、过渡费及奖励所获补偿，上诉人无权主张，认定事实正确。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关于#353号宅基地《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2019）晋01民终4943号民事判决书，均证明五被上诉人系诉争宅院的合法使用权人及实际居住人。而上诉人于1983年搬出诉争宅院，故对此次拆迁基于诉争宅院的实际居住人而给予的搬迁费、过渡费及奖励费用，上诉人无权主张。三、一审法院对地上建筑物的补偿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地上建筑物是针对建构筑物所有权人的补偿，诉争宅院的房屋除正房和东房两间是王双喜、罗海香的遗产外，其余均为五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王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五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349144.03元；2、请求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双喜（1985年去世）与罗海香（2005年去世）共育有六子一女，即：长子王明德（被告朱风仙之夫，1998年去世）、次子王明义（被告王降英之夫，2011年去世）、三子原告王明清、四子被告王明俊、五子被告王明贞、六子被告王明吉、女儿王明风。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朱风仙以宅基地权属人（户主）名义与中共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支部委员会、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南街村村民委员会、鉴证方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政府晋源街道办事处就诉争宅院（宅基地备案面积259.34㎡，宅基地编号3**#）签订了《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约定应置换住宅面积389.01㎡（宅基地面积259.34㎡×1.5倍），其中产权置换的安置房面积为77.8㎡、货币置换155.605万元（安置房面积311.21㎡×0.5万元）；宅基地面积货币补助38.9万元（3.89分×10万元），每处可置换宅院赠送一个地下停车位；搬迁费2150.7元（71.69㎡×15元/㎡×2次），过渡费3488.91元（按71.69平米计算），奖励20000元；其它地上建构筑物补偿金额84318.6元；安置用房总建筑面积套内不可分割部分浮动不超过20平米（即不得大于应置换总面积20平米），在规定内的置换面积以5000元/平米进行购买或回购。后被告朱风仙收到村委会发放的补偿款共计498958.21元，五被告对该补偿款进行了均分。再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法庭提交涉案宅院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1954年分家协议、1984年购房协议三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宅院系王双喜、罗海香生前所有的事实无异议。庭审中，本院对拆迁补偿的地上建筑物在拆迁前的权属问题进行了调查，原告王明清认可《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补偿的地上建筑物中除砖木正房（57.1㎡）、砖木东房（14.59㎡）这两处外的其余受补偿的地上建筑系五被告自建的事实。原告王明清庭审陈述其系1983年搬离涉案宅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宅院被拆迁前的居住事实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则受损失的人依法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民事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王明清主张五被告向其返还拆迁补偿款，故原告王明清应就其对诉争标的享有合法权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明清诉争的标的即五被告依照涉案《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系由以下部分组成：一、宅基地使用权置换补偿所得；二、搬迁费、过渡费及奖励所得；三、地上建构筑物补偿。第一，关于涉案宅院因宅基地使用权置换所得的补偿部分，本院认为，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公民个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建造房屋以使用居住的一种物权，是村民基于属于农村集体成员这种特殊身份而享受对所建房屋占用的集体土地占有和使用的资格权利，当村民死亡后，其作为村民的实体权利能力和实际占有土地的行为能力均丧失，其中实体权利中就包括对所占用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因此，村民死亡后即丧失继续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生前宅基地的权利，同时也包括因宅基地产生的拆迁利益，本案诉争宅院系王双喜与罗海香生前的老宅，原、被告各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宅院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且原告及五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其在南街村另审批有宅基地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故自王双喜、罗海香去世后，涉案宅院上的宅基地使用权归于消灭，原告王明清无权就该部分费用主张不当得利；第二，关于涉案宅院因搬迁费、过渡费及奖励所获补偿，原告王明清庭审陈述其于1983年前搬出涉案宅院，故涉案宅院被拆迁前原告王明清不在涉案宅院居住，故其无权就该部分费用主张不当得利；第三，关于涉案宅院因地上建构筑物所获补偿，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对受偿地上建构筑物中除砖木正房（57.1㎡）、砖木东房（14.59㎡）外的其他受偿地上建构筑物被拆迁前的权属不存在争议，关于砖木正房（57.1㎡）、砖木东房（14.59㎡）被拆迁前的权属，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认可该两间房屋系王双喜、罗海香生前所建，五被告庭审中辩称涉案宅院中砖木正房（57.1㎡）系五被告共同翻修、砖木东房（14.59㎡）系被告王明吉翻修，因五被告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对五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宅院中砖木正房（57.1㎡）、砖木东房（14.59㎡）两间房屋系王双喜、罗海香的遗产，在各方未能提交有效遗嘱或各方都认可的分家协议的情况下，该两间房屋应在王双喜、罗海香去世后依法发生法定继承，原告王明清作为王双喜、罗海香的七名子女之一，对砖木正房（57.1㎡）、砖木东房（14.59㎡）两间房屋因拆迁而获得的补偿享有七分之一的份额，具体计算方式为（57100元＋14590元）÷7人得出10241.43元，五被告占有原告王明清应分得的该10241.43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原告王明清返还。当事人是否“一户多地”、“一户多宅”或相关政府、部门是否因此而给予不同的拆迁补偿，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就法律关系性质即民事或行政而另行起诉。综上，五被告应向原告王明清共同返还10241.43元。对原告王明清不具备法律依据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风仙、王降英、王明俊、王明贞、王明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明清共同返还10241.43元；二、驳回原告王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7元，减半收取3268.5元，由原告王明清负担3172.6元，由被告朱风仙、王降英、王明俊、王明贞、王明吉共同负担95.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宅基地使用权是否能够继承；2、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拆迁利益获得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一：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公民个人在国家或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上所享有的建造房屋以使用居住的一种物权，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使用权属于宅基地上的房屋所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林木、牲畜和家禽、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宅基地使用权不包括在法律规定的遗产范围内，不属于个人遗产，不能被继承。故上诉人宅基地使用权在权利人死亡后，并非导致其作为村民的实体权利能力和实际占有土地的行为能力均丧失，而是继承人可以继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太原市迎宾路地块棚户区改造安置住房项目宅基地产权置换协议书》补偿的地上建筑物中除砖木正房、砖木东房这两处外的其余受补偿的地上建筑均系五被上诉人自建，上诉人对该部分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故上诉人无权就拆迁利益获得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上诉人王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