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开原市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石化大道**。法定代表人：熊自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系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雷因与被上诉人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139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雷、被上诉人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雁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9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就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案的资金往来不能单纯因为出具了《借条》就认定为属于民间借贷，单纯以《借条》来认定资金往来关系，过于武断。其一，双方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本案涉案资金往来发生在2017年4月25日，系发生在签订《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后的四个月内。在刚建立居间劳务关系三个月之后，发生借款这一事件，是与一般常理相悖的。而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一般都有预先支付部分款项用于工作开展的情况，本案就是这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因上诉人签署了《借条》而要求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的规定归还涉案款项。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上盖有“现金付讫”的印章，而实际上并未将款项当时当场现金支付给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说的：“我当时是和杨某在一起说配合他们公司转账叫我打欠条并无现金支付给我，等于是诱骗我打欠条”的说法相互印证，也更能说明该《借条》是虚假的、不真实的，是被上诉人为了公司做账而诱导上诉人签字所产生的。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一家以营利为目的的盈利性企业法人，并不是慈善机构。本案涉及的款项高达50万元，退一步而言，若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则会约定一定的利息，被上诉人也不会至今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退一步而言，若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上诉人也定会在带有利息约定的借条上签字。但本案并非如此，因此若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约定了利息，则会让上诉人提高警惕，导致其不在《借条》上签名，从而让被上诉人做账这个目的不能实现，故此本案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委托转账支付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转款人系被上诉人的财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为了做账诱导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转账人作为财务人员也参与其中，且该证明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证明力极低。同时，涉案《借条》与转账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本案转账的真实情况是：转账人经被上诉人委托，支付给上诉人的前期工作开展的居间劳务费用。其四，涉案《借条》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1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在长达近三年之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这与一般常理不符。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关于其向上诉人催要该笔款项的记录，以及除《借条》以外的认定涉案款项性质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发生资金往来系因《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而产生，并不属于借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错误认定了本案资金往来性质，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中未约定50万元的居间劳务费及相应付款条件，因此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然，在商业实践活动中往往存在很多因提供劳务而产生提前支付（预支）劳务所需资金的情况，本案亦是如此。故不能单纯因为《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金额与50万元的给付不一致，就否定本案的50万元并非《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产生的费用，从而错误适用法律。事实上，该《借条》实际上是一个隐藏在《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之下的虚假意思表示，即以借支的形式来支付居间劳务前期产生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及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上诉人在《借条》上的签字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署的《借条》属于以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相关居间劳务费用给付，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就《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支付的前期资金开销，不应当适用关于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的相关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张雷向金百利公司出具借条，并借款人民币50万以后，金百利公司已委托财务人员向张雷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张雷已实际收到人民币50万，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张雷应当向金百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以及利息。第二点，上诉人张雷多次陈述主张50万元是所谓的预付居间费用，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第一，双方所签订的居间合同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第二，居间合同也没有约定需要预付50万元的居间费，张雷主张50万元的居间预付居间费用没有任何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民诉法第64条，当事人对其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张雷主张50万元是预付的居间费，并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也没有其他的证据去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金百利公司认为上诉人张雷三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张雷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原判。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借款利息，包括以下两部分利息：（1）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等均由全体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被告张雷在原告金百利公司签署了一张借条，内容载明：兹借到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伍拾万元整，具借人处签名为张雷，借条加盖有“现金付讫”字样的印章。2017年4月25日，原告委托公司财务出纳熊某代为向被告张雷的银行账户转账了50万元人民币。庭审过程中，原告称被告到原告的公司提出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要求借款50万元，原告为了帮助被告答应了借款，并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说明借款50万元的事实。但由于原告公司并未存放50万元的现金，于是安排财务熊某代为转账支付借款50万给被告指定的账户。否则熊某不会无缘无故支付50万元给被告。2017年4月25日，熊某转账给被告。被告在庭审中称，2017年4月24日，被告在原告公司和原告老总杨某探讨原告公司全权委托被告居间服务项目的进展情况，合作需要部分资金开销，当时就说出50万元，杨某答应现金方式支付，但要求我写借据，无利息无还款日期，当时我就写了这张借据，杨某迟迟没有支付现金给我，随后我就离开了，借据就放在杨某的办公桌上。次日，就收到了50万元，该款付到了在居间服务合同上写的收取劳务费用的账号上。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居间劳务费1亿元分五期支付，每期支付款都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该协议书中并无约定50万元的居间劳务费及相应的付款条件，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已为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被告收取该5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催讨偿还借款本息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核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雷向原告金百利公司借款50万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委托转账支付证明、工作证明等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将50万元的借款支付给了被告，原告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作为借款人应在借款到期后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原告主张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分两部分计算：1、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出具的借条中虽无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但被告长期占用原告借款，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原告向被告起诉主张之日，即2020年2月18日开始计算。关于被告辩称该50万元是居间服务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张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金百利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居间服务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委托转账支付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出借50万元。上诉人则认为案涉的50万元是居间服务费，并提交了一份《居间劳务服务费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了居间劳务费1亿元分五期支付，每期支付款都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条件，金额与案涉款项并不相符，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已为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签订正式的《合作开发商住项目协议书》，不符合该协议生效的条件，故本院亦无法认定案涉款项系居间服务费。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