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蓓蓓，女，199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美，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怒江北路**曹杨经贸大厦****。法定代表人：田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青，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饶学龙，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上诉人李蓓蓓因与被上诉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及原审被告饶学龙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蓓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蓓蓓与和运公司之间并非融资租赁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李蓓蓓于2017年5月19日全款购买涉案车辆，因信用卡有逾期还款记录，无法从银行贷款。李蓓蓓通过朋友找到和运公司，以涉案车辆为抵押担保，从和运公司处贷款11万元，每月偿还3438元，和运公司是抵押权人，并不是所有权人。李蓓蓓2017年5月19日以全款17.6万元购买的新车，2017年5月24日完成车辆上牌手续，车辆落地价21万，不可能在2017年5月27日就以11万元卖给和运公司，再支付18万元租金使用三年。和运公司主张回购租赁车辆，但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而是办理了抵押登记，和运公司称向李蓓蓓回购车辆价款是176128元，但其中66128元系李蓓蓓自己支付。二、案涉《车辆回购租赁合同》并非李蓓蓓本人所签，和运公司未向李蓓蓓说明还清贷款后，车辆也不再归李蓓蓓所有。和运公司系以贷款为名，实际以侵占李蓓蓓财产为目的，和运公司的行为涉嫌违法犯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和运公司辩称：本案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关于登记问题，合同约定租赁期间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和运公司所有，而登记在李蓓蓓名下是考虑到车辆重复转移登记费时费力，为防止李蓓蓓擅自转移车辆，所以将车辆抵押登记在和运公司名下，以限制其所有权的转移。另外，按照合同约定，66128元的购车款是因合同约定李蓓蓓需向和运公司支付首付租金66128元，基于债权债务相抵销的原因，和运公司并未实际支付66128元购车款。原审被告饶学龙未作答辩。和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回租租赁合同》(合同编号DG201705035)，确认租赁物BMW118i1.5T车辆一台(残值68760元)归和运公司所有，判令李蓓蓓、饶学龙返还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转移手续；2．判令李蓓蓓、饶学龙向和运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租金、滞纳金、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8月27日，逾期租金为13752元，滞纳金1237.68元，违约金为24753.6元，以上金额合计39743.28元；3．判令李蓓蓓、饶学龙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车辆实际使用费；4．判令李蓓蓓、饶学龙承担本案诉讼费。因李蓓蓓、饶学龙于2018年5月7日支付了最后一期租金，即2018年4月27日那期。故一审中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李蓓蓓、饶学龙向和运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租金、滞纳金、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5日，逾期租金为41256元，滞纳金14439.6元，违约金为24753.6元，以上金额合计80449.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6日，和运公司（出租人）与李蓓蓓（承租人）签订合同编号为DG201705035《车辆回购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本合同规定的售后包租是指甲方根据乙方融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租赁车辆，甲方再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租赁车辆为蓝色宝马118i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Ｅ×××**，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BV2Y3100HMH64436。甲方就租赁车辆的购买应向乙方支付的价款总额为176128元。租赁期间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租金期数为每1月为一期，共36期，租金总额为189878元（首付租金66128元，第1期租金3420元，其余35期均为3438元）。乙方应于合约签订之日支付租赁首付租金66128元，支付方式为自甲方支付给乙方租赁物价款中抵扣。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它款项。如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或各该租金或费用之任何部分到期逾三日仍未支付者，承租人即被认为拒绝付款与违约，如乙方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原定之给付日至清偿日止，每迟延一日，逾期每日应加付逾期租金总额0.2%滞纳金。乙方应在甲方向出卖人支付租赁物价款前,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并以首付租金降低实际融资金额。若乙方在支付上述费用后至租赁期满前提出终止或撤销本合同，首付租金不予退还。甲方根据乙方的融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租赁车辆，甲方再将该车辆出租给乙方。租赁车辆于租赁期限内，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乙方对租赁车辆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租赁期限内对租赁车辆进行销售、转让、转租、抵押或采取其他任何侵犯租赁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租赁车辆于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其它依本合同应缴纳予甲方的费用，甲方将上述车辆过户至乙方。合同还约定，乙方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给付，到期未依规定给付，且迟延给付达三日的，甲方有权主张乙方违约并不需要通知或履行法定程序，即可解除本合同，请求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另需支付合约未履行部分含税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及没收保证金，请求或不经通知径行收回租赁物，并得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及其他损害赔偿，并得在未通知乙方情况下，令租赁物无法使用。连带保证人愿无条件连带保证乙方依本约如期支付租金、甲方之一切代付费用、乙方违反本约时应付之损害赔偿、违约金、迟延利息、滞纳金、律师费及其它一切债务。合同尾部出租人处有原告盖章，承租人处有“李蓓蓓”签名字样，连带保证人处有“饶学龙”签名字样。上述合同签订后，和运公司按照李蓓蓓指示向上海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上海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开具了购车发票，价税合计为176128元。2017年5月24日该车辆办理了产权登记，车辆所有人为李蓓蓓。2017年5月27日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和运公司。同日，和运公司与李蓓蓓办理了车辆交付手续。此后，李蓓蓓支付了首付租金及12期租金总计107366元，但自2018年5月8日后和运公司未再依约支付，为此和运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所达成的租赁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和运公司依约交付车辆后，李蓓蓓应按约支付租金。现李蓓蓓在支付部分租金后，对2018年5月28日起的租金未再支付，依照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和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李蓓蓓至今仍未支付应付的租金，现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和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起诉状副本由李蓓蓓于2019年3月27日签收，应视为合同解除通知送达之日，本案合同应自该日起解除。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登记在李蓓蓓名下，所有权人为和运公司，现和运公司主张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并要求李蓓蓓返还车辆，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蓓蓓在本案合同解除前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租金给付义务，故和运公司要求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3月27日）期间的欠付租金37818元（3438/期×11期），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如李蓓蓓未返还涉案车辆，和运公司要求其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合同解除之后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期间的使用费，属合理范围，亦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涤除抵押权后，李蓓蓓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关于和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以和运公司损失为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总租金为189878元，李蓓蓓已支付的租金为107366元，同时原告主张了尚未支付租金37818元，差额为44694元。该金额亦是和运公司在诉状中自述车辆残值金额，即月租金×未到期期数，故和运公司取回车辆后无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不再予以支持。关于和运公司主张按每日0.2%计算的滞纳金14439.6元，该项主张明显高于法定范围，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得3754.86元。饶学龙自愿对李蓓蓓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与李蓓蓓签订的合同编号为DG201705035《车辆回租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二、李蓓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车牌号为苏Ｅ×××**（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LBV2Y3100HMH64436）宝马118i型轿车一辆返还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李蓓蓓应在该车辆抵押权涤除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李蓓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金37818元，滞纳金3754.86元，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3438元）向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四、饶学龙为对李蓓蓓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驳回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1元，保全费1063元，合计2874元，由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69元，李蓓蓓、饶学龙负担200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9日，饶学龙向上海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价款172028元。和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李蓓蓓转账支付11万元。另查明，李蓓蓓向本院陈述称，案涉《车辆租赁回购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除本案《车辆回购租赁合同》外，李蓓蓓与和运公司同时签订编号为DG201705035《欠款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一份。其中，《欠款合同》约定，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编号为DG201705035合同，应付和运公司款项尚未支付，因此确认欠款，欠款金额为189878元，欠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车辆抵押合同》约定，鉴于双方同意基于双方的融资租赁关系，李蓓蓓以其占有的车辆作为抵押物，对和运公司在主合同项下享有的全部债权进行不可撤销担保；抵押权金额为189878元，抵押担保的债权履行期间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双方约定，无论抵押物是否登记在和运公司名下，该抵押物的完整所有权始终归属于和运公司。以上事实,由欠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回购租赁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特点在于“融资”与“融物”相结合。具体就本案而言，首先，案涉《车辆回购租赁合同》中租赁物具体明确并真实存在，合同亦对租赁期间、租金总额、租金期数、支付方式以及租赁物所有权等进行了约定，故案涉《车辆回购租赁合同》符合“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李蓓蓓虽上诉主张《车辆回购租赁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字，但其在本案二审前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且亦按约定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故《车辆回购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李蓓蓓上诉主张其与和运公司之间实际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其二审提交的欠款合同编号与《车辆回购租赁合同》编号一致，且载明的欠款金额、履行期间亦与租金总额及租赁期限一致，故该欠款合同实际系对租金总额的确认，在双方当事人已签订《车辆回购租赁合同》对融资租赁事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李蓓蓓仅以此主张其与和运公司之间并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据不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系基于融资租赁关系，为保障和运公司的租金债权而将车辆抵押登记在和运公司名下，同时约定车辆归和运公司所有。和运公司亦明确案涉《车辆抵押合同》实际系和运公司为保障其租金安全，防止承租人转移车辆设立。据此，李蓓蓓关于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李蓓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元，由李蓓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