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02刑初1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殿辉，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7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7年2月19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0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一部刑诉〔2020〕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殿辉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燕、张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殿辉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孙殿辉与徐某、邢某夫妇因威海市红旗街某房屋的租赁问题产生民事纠纷，后又因该纠纷及其衍生出的其他问题发生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孙殿辉自2014年以来，多次采用网上投诉、投寄信件、走访等形式到济南、北京等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并且因其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治安处罚。威海市环翠区相关部门也多次对其非访、越级上访行为进行劝阻，且对其依法训诫，但孙殿辉仍继续越级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扰乱社会秩序。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书证、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殿辉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殿辉辩解，他上访的起因不是与邢某的房屋租赁民事纠纷，而是因为邢某、宋某于2013年8月晚带人到他店里打砸抢，造成损失10万元以上，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行为，公安机关说是民事纠纷，对他四次报警不做笔录，城里派出所时任所长保护打砸他饭店的邢某和宋某，公安机关的渎职逼迫他上访。因为问题得不到解决，他为维权于2015年去中纪委门前，被拘留七天。公安机关出具的训诫书没有当事人的签名，没有效力；2017年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他的行政拘留是非法拘禁，公安机关晚上十点到北京他住的地方对他进行训诫，是对他的打击报复。威海市、区和省级信访局他都去过，都没有给他解决问题，地方不解决，他只能去北京，国家信访局是他的维权平台。邢某在法庭上狂言找黑社会弄死他，当时法官不制止，书记员避重就轻地记录，法官不采纳他的证据，法院判决书掩盖事实，属于刑事案件却不移交司法部门，是枉法裁判。他的案子是冤假错案，上访了六年没有哪个部门告诉他是越级上访。他没有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孙殿辉与徐某、邢某夫妇因威海市区红旗街17号楼北房屋的租赁问题产生纠纷，并引发相关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被告人孙殿辉认为对方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不予立案。自2014年以来，被告人孙某对公安机关不予立案不满、对法院的裁判结果不服，在诉讼过程中、判决裁定生效后，采用网上投诉、投寄信件、走访等形式，先后上百次至济南、北京等有关部门信访。其中，2015年7月3日，被告人孙殿辉在中纪委机关门前以跪门方式制造影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拘留七日；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2月1日，被告人孙殿辉连续六天到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连续训诫六次，并于2017年2月19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26日越级到国家信访局上访，于2019年7月28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给予训诫。被告人孙殿辉仍不听国家工作人员劝阻，继续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殿辉身份情况。 （2）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不予立案申请复议、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复议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到9月，被告人孙殿辉因与邢某房屋租赁产生纠纷多次报警，经警察协调，孙殿辉与邢某同意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孙殿辉到法院起诉；2014年4月11日、14日，孙殿辉就其租房现金丢失及租房物品被损毁再次报警；2014年5月13日公安机关以邢某的行为不属于犯罪行为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孙殿辉于2014年5月15日申请复议，2014年5月21日公安机关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 （3）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书、（2013）威环民初字第2078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立行字第33号行政裁定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民申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行立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行立终字第9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申282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申423号行政裁定书，证实2014年6月5日，本院就孙殿辉诉徐某、邢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2014年6月5日本院就孙殿辉诉徐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孙殿辉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4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孙殿辉的上诉，维持原判；孙殿辉不服，申请再审，2015年9月21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孙殿辉关于与徐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再审申请。孙殿辉将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起诉至本院，2015年7月31日本院以因孙殿辉未在规定期间申请复核，而在规定期满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孙殿辉的起诉；孙殿辉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1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孙殿辉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孙殿辉申请再审，2016年10月2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的裁定；2015年10月13日本院就孙殿辉起诉要求撤销威海市环翠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邢某违章房屋作出不予拆除的决定，裁定不予立案；孙殿辉不服，后上诉，2015年12月9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孙殿辉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孙殿辉不服，申请再审，2017年2月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孙殿辉的再审申请。 （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拘留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证实2015年7月3日孙殿辉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拘留，同月10日该局以孙殿辉在中纪委门前以跪门的方式制造影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天的处罚；2017年1月27日至2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孙殿辉多次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为由，连续对其训诫六次；2017年2月19日威海市公安局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孙殿辉非法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为由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9年7月28日孙殿辉因进京越级上访、缠访闹访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训诫。 （4）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提取的整付零寄交寄清单，证实被告人孙殿辉多次给国家机关领导人寄举报信的情况。 （5）民事起诉状、控诉状、控告信等信访材料，证实孙殿辉上访时提交的相关材料。 （6）威海市环翠区信访局《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实2016年4月15日，孙殿辉因对公安机关不予立案的决定不服，向威海市环翠区信访局上访，该局以其提出的问题属于已经或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不予受理其信访事项；2018年4月8日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就孙殿辉反映的公安不立案、法院裁判不公的问题以应当按法定程序向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法院提出不予受理其信访事项。 （7）威海市环翠区信访局提供的孙殿辉信访记录，证实孙殿辉数百次越级上访的时间、地点和诉求情况。 （8）抓获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孙殿辉归案情况。 （9）威海市公安局驻京工作组工作人员梁某出具的事情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殿辉多次越级上访，且多次在重大、敏感时间节点到非访地区上访。 （10）威海市环翠区信访局出具的关于孙殿辉进京越级走访情况说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孙殿辉信访案的经过、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城里派出所民警杜某出具的事情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殿辉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对孙殿辉进行训诫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证言，证实他是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辅警，孙殿辉因与邢某房屋出租纠纷的事情到国家信访局反映公安、法院等问题，2013年7月开始，他多次接访过孙殿辉。孙殿辉曾报警，城里派出所就双方纠纷进行了调解，要求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协商一个月内孙殿辉不再经营，到法院起诉。后来邢某发现孙殿辉没有到法院立案，找人将孙殿辉的饭店内物品搬出饭店，孙殿辉报警称饭店内15480元丢失，邢某涉嫌打砸抢犯罪。城里派出所经过调查认为邢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属于抢财物的行为，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013年7月开始，孙殿辉经常到北京国家信访局去上访登记，上级部门指定公安环翠分局为稳控单位，2013年7月，孙殿辉骑着三轮摩托车去的北京，声称不给解决他就在北京点事。领导安排他和同事去北京接访孙殿辉，孙殿辉在北京每天都是到公园溜达，没有去国家信访局登记。从2015年开始，孙殿辉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每次上访登记，上级信访部门都给基层单位发督办单，领导就安排他和同事到北京查找并劝孙殿辉回威海。他一共去找了20次左右，每次做通工作，给孙殿辉买车票送回威海。他找到孙殿辉之后都是告诉孙殿辉要通过合法渠道反映问题，不能越级上访，也不能到省里、进京去上访，这几年城里派出所周某所长也多次到北京去做孙殿辉的工作，都告知孙殿辉不要到非访区去走访。2019年5月16日《山东省公安厅、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两高一部的实施意见》出台后，孙殿辉在2019年7月26日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登记，2019年7月28日晚上，城里派出所教导员杜某和分局国保大队民警秦某一起到孙殿辉在北京的租房处对孙殿辉进行训诫。有时他们工作人员跟他说，他当面答应的很好，但后来就出尔反尔，再有的时候，就是当面不听，情绪激动，有时捡路边的砖头打工作人员，有时自称要拿刀捅自己。孙殿辉曾因在中纪委下跪，被北京警方治安处罚，多次被北京警方训诫，2019年7月28日被环翠公安分局训诫，因非法上访被威海市公安局高区分局行政拘留。孙殿辉采取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的方式来给政府、法院等部门施压。 （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他现任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局长，孙殿辉反映2013年宋某在公安官员的包庇下对其开办的饭店打砸抢，致使其遭受损失，公安局不立案，致使其权益被侵害的问题。2016年以来孙殿辉先后多次到各级信访部门进行信访，2016年4月15日，信访局向孙殿辉出具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明确告知其反映的问题不属于《信访条例》规定的情况，应当向有关机关提出，孙殿辉仍然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等部门进行走访，2019年以来，孙殿辉到国家信访局共走访30次，2019年5月16日《山东省公安厅、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两高一部的实施意见》出台后，信访局工作人员多次对孙殿辉越级上访行为进行劝阻、批评、教育，他到孙殿辉的家里当面跟孙殿辉说过，讲过信访条例、依法逐级走访办法的规定，告知到国家信访局已经对他反映的诉求不受理，上访行为属于涉访涉诉，不应该继续在北京逗留，到有权处理的部门反映，继续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违法，但孙殿辉不听劝阻，又于2019年7月26日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2019年7月28日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给予训诫，孙殿辉并没有因为被训诫停止越级上访，2019年10月29日再次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他上访反映的问题一是打砸抢的问题，城里派出所不立案，他四次报警，警察连笔录都没给他做。他先后去环翠区公安局、威海市公安局、威海市的信访部门，后来又去了山东省公安厅还有公安部反映诉求，都没得到答复，他就去了国家信访局。二是法院枉法裁决，其中打砸抢那个案子他多次提出是刑事犯罪，法院按照民事案子处理，法院让他上诉，他觉得环翠区法院有问题，应该举报。再就是还有个房子租赁合同的案件，他有明确的合同，法院最后却以违建建筑为由判租赁合同无效，他还控告邢某违章扩建；三是他工作的问题，单位说用不了那么多人让他下岗，他当时觉得正常，但是三个月后单位又招聘了大量的残疾人，公司前后矛盾，他觉得是邢某利用关系让他下岗。他的上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他上访到过北京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国家信访局、监察委，他去北京他们也只是拿他的身份证登记，就不管了，说往下传。他因为上访的事到中纪委门前跪门，被北京的警方行政拘留，威海公安城里派出所也训诫过他，不让他去北京上访，2017年威海市公安局高区分局对他行政拘留。政府工作人员对他说不能越级上访，他说他没有越级上访。 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民警训诫孙殿辉的视频资料，证明公安环翠分局民警及信访工作人员2017年2月18日、2019年7月28日训诫、劝解孙殿辉的视频资料。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殿辉多次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殿辉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殿辉所提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经查，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孙殿辉为迫使相关单位满足其诉求，持续越级走访，故意在国家重大节日、重要活动和会议期间到北京、济南非信访接待区域非法上访，受到行政拘留、多次训诫后仍不悔改，其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的主观故意明显；被告人孙殿辉违反规定越级走访上百次，采用到中纪委门前跪门等方式表达诉求、以持砖头欲打、声称自残来威胁恐吓劝返人员，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被告人孙殿辉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孙殿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殿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海 英 人民陪审员 于 国 伦 人民陪审员 宋 修 卿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