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1，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某，住所地天水市。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闫河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县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2。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水德泰城乡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上诉人齐某1因与被上诉人天某（以下简称天水天辰公司）、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闫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河村委会）、天水德泰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某1与被上诉人天水天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闫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2、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向齐某1连带支付占用土地补偿费19200元；2.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向齐某1连带赔偿树苗损失费478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承包地被占用的赔偿标准之认定不符合相关标准和依据。依据2018年9月28日，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约定天水市秦州区闫河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所在地的线路迁改工程，需占用闫河村土地6处，合计约10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为30000元，即每处补偿5000元。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的签订不平等，该协议所确定的六处被占用地中，上诉人的土地面积最大，但是土地补偿款却与其他五家一致，明显不公平。且该协议作出后没有对上诉人履行告知以及公示公告的合法程序，故该协议的效力无法及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天水天辰公司虽提交了甘肃省的征地补偿标准为91.38元／平方米，但是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协议并未按照该标准实际执行，而是按照300元／平方米的价格签订的协议。故即使按照此合同所确定的标准，上诉人的被占地面积为64平方米，上诉人应得的土地占用补偿款也应该为19200元。二、上诉人所购买并栽种的620棵苹果树苗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栽种该苹果树苗系树苗成活所必需，不属于自行扩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有误。上诉人的土地被占时，上诉人在外地，土地被占事宜上诉人无从得知。上诉人回来后便购买了620棵苹果树苗准备栽种，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承包地内有一座铁塔。上诉人遂与被上诉人闫河村委会交涉多次，要求恢复被挖掘机压坏的土地，且闫河村委会也答应两天之内就恢复。但是上诉人等了一个礼拜，也不见被上诉人有任何动静，而购买的苹果树苗时间长了也会坏掉，只能先行栽种。栽种的树苗由于买来放置的时间过长，导致620棵树苗全部死亡。被上诉人闫河村委会给上诉人的可期待利益导致树苗长时间未栽种，放置时间过长死亡，其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上诉人主张的树苗损失也有明确的依据：1.每棵树苗3元，620棵总计1860元；2.将树苗拉至承包地内的车费为120元；3.栽植挖坑4人两天的工费为1600元；4.汽车浇水一天4人的工费600元，租车费为300元／天；5.回填土一天2人的工费为300元。以上为栽种树苗的直接损失，共计478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予以赔偿。三、上诉人被占地性质为山地，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荒地。1998年1月1日天水市秦城区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玉闫字第1860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地界，其中名称为“井日地”即为涉案土地，面积共为1.2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出合理的判决。天水天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河村委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德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移除安装在齐某1承包地内电塔，并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齐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将大型机器压坏的齐某1承包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树苗损失费5万元；2.依法判令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支付电塔占用齐某1承包地补偿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泰公司负责天水市秦州区闫河村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因项目所在地的35KV七中线线路影响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施工，后经天水市供电公司申请，天水市规划局批复同意对该线路进行迁改。德泰公司与天水天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德泰公司将涉案线路迁改工程承包给天水天辰公司负责施工。2018年9月28日，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涉案线路迁改工程需占用闫河村土地6处（具体位置由双方现场确认），合计约10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合计为30000元，即每处补偿5000元。合同签订后，天水天辰公司遂在包括齐某1在内的6处土地上安置了供电铁塔。因齐某1承包土地与邻村承包地相连，闫河村委会将齐某1承包地误认为是邻村他人的土地，闫河村委会并未告知齐某1在其土地中要安置电铁塔，闫河村委会亦将占用齐某1土地的补偿款5000元发放给了邻村村民。齐某1从外地回来后才得知自己的承包地内被安置了铁塔，遂与闫河村委会进行协商解决。闫河村委会才得知将齐某1土地与邻村土地混淆，村委会便将发错的补偿款5000元追回欲向齐某1支付，但齐某1拒绝接受该补偿款，并要求闫河村委会恢复其被挖掘机压坏的承包地。闫河村委会答应对齐某1土地进行恢复，但在联系恢复机器期间，齐某1在其承包地内种植了苹果树，遂拒绝了闫河村委会恢复土地的要求。后齐某1种植的苹果树全部死亡，齐某1再次要求闫河村委会恢复土地，在村委会联系机器延迟两天后，齐某1又在承包地内种植了柏树，在压实的土地上亦进行了栽种，遂再次阻止了闫河村委会恢复土地。齐某1第二次栽种柏树全部成活。另查明，天水天辰公司在齐某1承包土地安置电铁塔时，齐某1承包地为荒地。根据甘肃省征地补偿统一年产值标准，天水市秦州区闫河村旱地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91.38元，齐某1与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双方均认可该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天水天辰公司在35KV七中线线路迁改工程中为了公共资源建设占用了齐某1承包地，就应该按照规定向齐某1支付补偿款。天水天辰公司在齐某1承包地内安置供电铁塔时，铁塔占用面积为64㎡，根据甘肃省征地补偿统一年产值标准，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91.38元，故齐某1应得的铁塔占用土地补偿款为5848.32元。齐某1诉请2万元的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应以法庭核实的5848.32元为准。因闫河村委会在占用齐某1土地时将齐某1土地与邻村土地混淆，在未征得齐某1同意下便与天水天辰公司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故闫河村委会亦存在过错，故该5848.32元的土地补偿款应由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共同支付。关于齐某1要求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赔偿其树苗损失费的诉请，天水天辰公司在齐某1土地安置铁塔时，齐某1承包地系荒地，齐某1在其土地上栽种苹果树时，其明知土地上有被机器压实的部分土地，闫河村委会亦答应给其恢复土地，其只是因为恢复时间延后便硬行栽种了果树，齐某1的该行为属自行扩大损失。且齐某1共在该土地上栽种了两次，第二次栽种的柏树全部成活，即使在压实的土地上栽种的亦成活。故齐某1第一次栽种苹果树死亡与机器压实土地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于齐某1要求赔偿苹果树树苗损失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齐某1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清，因现在齐某1承包地内已种植了柏树，且全部成活，已无法进行恢复，无履行之可能，故对齐某1要求恢复土地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但因安装供电塔压坏齐某1土地事实存在，故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应对齐某1进行经济补偿，按照租赁机器设备恢复土地费用及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在齐某1不知情的情形下在齐某1土地中安置了供电塔，酌情支持补偿费2000元。关于天水天辰公司提出的其只为施工方不承担责任的辩称，因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为天水天辰公司与闫河村委会，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在齐某1不知情的情形下在齐某1土地中安置了供电铁塔，共同造成了侵犯齐某1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天水天辰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第三人系涉案线路迁改工程的发包方，且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为天水天辰公司、闫河村委会，故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应责任。天水天辰公司与第三人天水德泰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就涉案线路迁改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某、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闫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齐某1支付占用土地补偿费5848.32元及损坏土地补偿费2000元，共计7848.32元；二、驳回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0元，由天某、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闫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光盘一份，系其2019年5月1日用手机拍摄的视频，欲证明上诉人的地是树苗地，并不是荒地，因为闫河村委会未及时对上诉人该地进行恢复，且树苗的种植是有季节性的，故导致上诉人树苗全部死亡，该损失应由闫河村委会承担。天水天辰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征地时去过上诉人那片地，上面未栽种任何植物。闫河村委会质证认为，2018年8月29日，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时候，上诉人的地是荒地，上面什么都没有种植，只有点荒草，且该视频中的地其实是施工方的车压出来的一条路，对上诉人的其他地并没有损坏。德泰公司质证认为，认可闫河村委会的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当事人对上诉人栽种苹果树事实无异议，该视频系土地被征用后拍摄，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承包地被占用的赔偿标准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树苗的损失？关于承包地被占用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中，天水天辰公司在35KV七中线线路迁改工程中为了公共资源建设需占用天水市秦州区玉泉镇闫河村部分土地，遂与闫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需占用闫河村土地六处，合计约10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合计30000元”，也即六座铁塔，每座铁塔补偿5000元。齐某1诉称，根据该协议内容，被上诉人应按照300元/平方米的价格对其进行补偿，而不是按照甘肃省的征地补偿标准91.38元/平方米进行补偿。天水天辰公司辩称，该补偿协议是与村委会协商签订的，当时没有按照甘肃省的征地补偿标准91.38元/平方米计算，是因为闫河村委会希望为被征地的村民多争取一些补偿款，最后协商确定为每一处5000元，六处共计30000元。本院认为，合同协议确定的补偿标准应适用于每一个被占用土地的农户，但本案闫河村委会将齐某1的承包地误认为是邻村他人的土地，并未告知齐某1在其土地中安置电铁塔事项，齐某1在知晓该事项后不接受按照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也不接受村委会提出在原有补偿标准5000元的基础上增加1000元的意见，但其所主张按照3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的诉请系其自行理解并计算，并无相应的依据予以支持，故对齐某1被占用的土地应按照甘肃省的征地补偿标准即91.38元/平方米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树苗损失的问题。首先，齐某1在工程完工后要求闫河村委会恢复其被施工车辆压实的土地，村委会答应后并未在商定的时间内进行恢复，齐某1在与闫河村委会未达成一致恢复意见的情况下自行购买了树苗进行栽种，此行为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工程仅压实了齐某1的一块土地，其可选择先行栽种其他土地，但齐某1却进行了全部栽种。再次，作为农民，齐某1应对栽种树苗的时间、方式、成活率等具备一定的经验，且其共在该土地上栽种了两次，第二次栽种的柏树全部成活，即使在压实的土地上栽种的亦成活。故齐某1第一次栽种的苹果树死亡与机器压实土地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全部树苗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齐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虓 晖审 判 员 田 东 生审 判 员 王 梅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东虹书 记 员 姜 淏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