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豪鹏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大道和宝源路交汇处海虹工业厂区****05、06、07、08、09单位。法定代表人：代剑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好平，广东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画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怀德社区怀德南路与107国道交汇处商业城**。法定代表人：刘艺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丽，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上诉人深圳市豪鹏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鹏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画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画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豪鹏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好平，被上诉人画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刘玉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豪鹏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退还押金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画仓公司退还全部押金之日止；二、判令画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出现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豪鹏行公司与画仓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MAXUS大通房车展示车管理协议》（以下简称《展示车协议》）实为画仓公司委托豪鹏行公司代销汽车的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展示车协议》文本由画仓公司提供给豪鹏行公司，其内容虽有多处矛盾之处，但多个条款均显示双方真实意思为画仓公司委托豪鹏行公司代售汽车。理由如下：（一）《展示车协议》第3-8条约定：“乙方（即豪鹏行公司）在接收展示车5个月内，展示车可免费用于静态展示使用；因甲方（即画仓公司）原因需要调用乙方处的展示车，调出使用时间不计入乙方展示车免费使用时间内。”第3-9条约定：“对于乙方使用超过6个月的展示车，甲方将向乙方收取展示车使用费，收费标准为5000元/月/台。”上述约定均表明涉案车辆系画仓公司提供给豪鹏行公司用于展示销售，而非画仓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豪鹏行公司，否则不存在展示超过6个月豪鹏行公司还需向画仓公司支付展示车使用费之说。（二）《展示车协议》第3-10条约定展示车使用超过6个月乙方未向甲方足额支付车款，甲方有权收回展示车；第3-11条约定画仓公司收回展示车后需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画仓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向豪鹏行公司提供协议约定的展示车，10月13日豪鹏行公司通知画仓公司解除协议，收回展示车并退还押金。至此，展示车在豪鹏行公司处的展示期结束（展示期不足5个月），画仓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画仓公司主张与豪鹏行公司沟通剩余尾款问题，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协议约定。二、一审判决以《展示车协议》未解除为由驳回豪鹏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无论展示车协议是否已解除，豪鹏行公司均有权根据《展示车协议》的约定要求画仓公司退还押金。《展示车协议》第3-11条约定：“甲方（即画仓公司）收回展示车后应当对车辆状况进行检验，如车辆无损，甲方在扣除车辆运输费用后向乙方（即豪鹏行公司）无息退还相应押金……。”根据该约定，豪鹏行公司在将展示车辆退还给画仓公司后，画仓公司即应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画仓公司拒绝退还押金，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豪鹏行公司主张《展示车协议》已经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但无论展示车是否解除，豪鹏行公司均有权根据《展示车协议》的约定要求画仓公司退还押金。一审判决以《展示车协议》未解除为由驳回豪鹏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出现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为此，豪鹏行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之裁判。被上诉人画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豪鹏行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4月12日，豪鹏行公司与画仓公司签订了《展示车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豪鹏行公司在五个月内如果没有全部完成展示车的销售，豪鹏行公司需要用自己的名义与画仓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豪鹏行公司需在五个月后向画仓公司支付足额的车辆尾款。截至2018年3月31日，画仓公司曾多次向豪鹏行公司要求支付车辆尾款，沟通方式为电话，经过多次沟通无果，为保证画仓公司财产安全，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调回涉案车辆，期间画仓公司亦通过书面的催款方式告知豪鹏行公司支付对应的车辆尾款，但至今为止，豪鹏行公司仍未履行相应的合约。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3月31日，除免费展示期以外的其他时间，豪鹏行公司应向画仓公司支付对应时间车辆的展示费用，标准是5000元/月/台。以上费用豪鹏行公司仍未向画仓公司支付。豪鹏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50000元；二、画仓公司支付逾期退还押金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画仓公司退还全部押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画仓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豪鹏行公司与画仓公司签订《展示车协议》，双方约定：1.该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豪鹏行公司按照每台车50000元向画仓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展示车押金。2.展示车额度：（1）豪鹏行公司的展示车申请额度为一台，收到上述押金后七个工作日内，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提供展示车用于展示销售，画仓公司负责车辆全国范围内的一次性运输。双方应当签署书面交接手续，展示车辆型号为上汽大通RV80B型旅居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单价为369800元，样车结算价为300000元。（2）自涉案车辆交付至豪鹏行公司之日起五个月内，豪鹏行公司完成全部展示车销售并向画仓公司反馈相应终端用户信息。（3）自涉案车辆交付至豪鹏行公司之日起五个月内，豪鹏行公司未完成涉案车辆的销售，豪鹏行公司应当以自己名义与画仓公司另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向画仓公司足额支付尾款。3.管理规定:（1）豪鹏行公司在接受涉案车辆5个月（以150个日历日为准，下同）内，涉案车辆可免费用于静态展示使用，即使用免费期为5个月。对于豪鹏行公司使用超过6个月的涉案车辆，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收取一定的涉案车辆使用费，收费标准如下：5000元/月/台。免费使用期到期15天后开始收取涉案车辆使用费，使用费计费时间为免费使用期到期后的第一天开始，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若收费使用时间未到15天，不收取费用。（2）画仓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后应当对车辆状况进行检验，如车辆无损，画仓公司在扣除车辆运输费用后向豪鹏行公司无息退还相应押金，如发现车辆存在毁损，退回押金中还需扣除相关修复费用。（3）涉案车辆在未销售前，其产权归画仓公司所有，画仓公司保管展示车辆及相关手续。4.豪鹏行公司使用涉案车辆产生的上述费用优先从押金扣除。2017年4月17日，豪鹏行公司通过银行向画仓公司转账50000元，备注用途为“保证金”。2017年5月20日，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提供了协议约定的展示车。2017年10月13日，豪鹏行公司向画仓公司邮寄《关于解除的函》，内容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对于贵司提供的展示车，我司享有6个月+15天的免费展示试用期。鉴于种种原因（包括该展示车行驶里程数较多等），我司在展示期间未能对贵司提供的展示车实现销售，因此，特通知贵司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MAXUS大通房车展示车管理协议》。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尽快将贵司提供给我司的展示车收回，并同时向我司退还5万元押金。”画仓公司主张一直有向豪鹏行公司沟通车辆剩余尾款问题，因协商未果，为保证涉案车辆的财物安全，画仓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往豪鹏行公司处调回了涉案车辆，目前车辆仍在画仓公司处。其于2018年12月24日向豪鹏行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函，内容为：“一、贵公司在收到本催款函后三日内支付我公司剩余的车辆尾款，届时如我公司未收到贵公司付款，我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不再保留与贵公司友好协商的余地，贵公司支付的车辆押金伍万元不但不退还，而且同时我公司将全权处理该汽车；二、我公司将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就贵公司延迟支付车辆尾款行为的法律责任，并就我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向贵公司索赔。”豪鹏行公司称未收到该催款通知函。2017年3月31日，豪鹏行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案外人深圳市华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付时车辆完好。一审法院认为：豪鹏行公司与画仓公司签订的《展示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依约履行。现豪鹏行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10月14日解除合同，画仓公司应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并支付逾期退还押金利息。画仓公司主张豪鹏行公司应当根据《展示车协议》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与画仓公司另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向画仓公司支付尾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跟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约定解除是豪鹏行公司、画仓公司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者当事人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合同。本案中，《展示车协议》并未约定豪鹏行公司具有单方解除权，豪鹏行公司亦未举证画仓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因此，豪鹏行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以在展示期间未能对涉案车辆实现销售为由，向画仓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并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此后，双方也未能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豪鹏行公司主张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于法无据，对其主张画仓公司应退还押金5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还押金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豪鹏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豪鹏行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展示车协议》第3条“管理规定”第10款约定：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画仓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终止本协议并收回展示车，豪鹏行公司不得阻拦画仓公司或向画仓公司主张权利：——自展示车交付至豪鹏行公司之日起六个月内，豪鹏行公司未向画仓公司足额支付车款；——豪鹏行公司拒绝执行画仓公司提出展示车的保管整改要求；——不可抗力致使豪鹏行公司无法履行本合同超过三十（30）个日历日。本院认为：豪鹏行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展示车协议》实为画仓公司委托豪鹏行公司代销汽车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展示期已结束，画仓公司应退还押金5万元。经查，《展示车协议》第2条第3款明确约定“自涉案车辆交付至豪鹏行公司之日起五个月内，豪鹏行公司未完成涉案车辆的销售，豪鹏行公司应当以自己名义与画仓公司另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向画仓公司足额支付尾款”。另，《展示车协议》在第3条“管理规定”第10款约定了画仓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三种情形，其中包括“自展示车交付至豪鹏行公司之日起六个月内，豪鹏行公司未向画仓公司足额支付车款”，画仓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终止本协议并收回展示车。上述条款的内容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展示车协议》第3条“管理规定”第11款约定，画仓公司收回展示车，如车辆无损，画仓公司在扣除车辆运输费用后向豪鹏行公司无息退还相应押金；根据双方的抗辩，并结合协议条款上下文的约定，第3条“管理规定”第11款应解释为画仓公司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终止协议，取回车辆，如车辆无损，才将押金5万元退回。本案现在的情况是，画仓公司虽然已将车辆从豪鹏行公司取回，但画仓公司主张其目的是为了确保车辆的安全，而非解除《展示车协议》，仍要求豪鹏行公司继续履行协议，购买涉案车辆，故画仓公司向豪鹏行公司退还押金5万元的条件并不具备。豪鹏行公司还主张《展示车协议》约定，使用展示车超过6个月，画仓公司将向豪鹏行公司收取一定的展示车使用费，证明画仓公司将涉案车辆提供给豪鹏行公司是用于展示销售的；画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的解释是，如豪鹏行公司未能在五个月内支付车款，画仓公司给予豪鹏行公司相应的资金周转时间，在该期间才收取展示车使用费。画仓公司的解释具有内在一致性和合理性，本院对画仓公司的解释予以采纳。《展示车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存在豪鹏行公司主张的两种不同的解释，该协议不应视为格式合同作不利于画仓公司的解释。至于涉案车辆已行驶1747公里，画仓公司解释为生产厂家通过地跑的方式运输至深圳，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涉案展示车并非不适合作为新车销售。综上所述，豪鹏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豪鹏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