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兆葵，曾用名胡照葵，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一○研究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717807370U，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胜利三路**。法定代表人：王晓林，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华蓉，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之富，男，195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上诉人胡兆葵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以及原审被告王之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兆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具有特殊性，是单位职工与单位之间因为分房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即使法院有管辖权，也应当考虑双方身份的特殊性。2008年11月份签订的第三份协议是可以实际履行的，旧房仍然在胡兆葵实际控制之下，按照协议是可以实际履行的。不管是调解还是判决我们认为都应该按照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思路去处理，而不应当判决由胡兆葵赔偿38万元。2、胡兆葵是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单位的退休职工，每个月工资才3000元，法院判决38万元对胡兆葵是一笔巨额的债务，也是不合情理的。3、2008年11月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的义务，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一方应当将完整的房屋产权证交付给胡兆葵，这是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一方合同的义务，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对该义务也没有履行完毕，其单方面要求胡兆葵履行合同的义务，逃避自身应当履行的义务，这明显是与合同相违背的。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案涉及到的两份协议都是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前提下签订的，集资房的打分排序是在两份协议签订之前完成的。签协议的时候双方对退休集资分房这个事实都是同意的。胡兆葵虽然是我单位的职工，但是单位和职工之间发生的法律行为，并不限于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单位与职工签订的民事协议当然是法院的审理范围。2、关于本案案由，因为集资建房有二十二位职工获得了集资建房的资格，都涉及到了搬离旧房，当时有三户没有腾退，在本案之前已经起诉了一户，当时法院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与之前的案件情况一致，都是涉及旧房已经过户。3、关于集资房没有履行办证义务的问题，2012年房产证就已经办理，因为胡兆葵没有退旧房所以没有将证件给胡兆葵，且胡兆葵应当先履行退旧房的义务。4、我方也认为将房屋直接过户给单位是处理本案最简单的方法，另外19户已经退出了旧房，没有退的3户都已经经过诉讼程序审理完毕，只有胡兆葵因为已经对房屋进行了过户，赔偿也应当是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进行。5、关于单位职工分房实行分配打分制的问题，是历史情况决定的。因单位规范化的要求，必须要清理旧房，本案判决以后单位也会考虑如何妥善处理旧房的问题。王之富述称，分房到现在我们与单位一共签订了三个协议，第一份协议是2007年5月，第二份是2008年2月，最后一份协议是2008年11月8日签订的，第三份协议主要就是说退旧证给单位换新证。一审开庭时我们也在庭上陈述可以马上进行换证，我们是可以继续履行协议的。新房子我是2008年2月28日签订第二次协议后就拿到了钥匙，房产证没有交给我，之后我们进行了装修，并搬进去居住。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求：1、判令胡兆葵、王之富赔偿房屋损失500000元；2、判令胡兆葵、王之富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按每月200元计算，暂算至2018年6月11日为228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胡兆葵、王之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5月19日，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下属部门七一○通信总站（甲方）与王之富（乙方）、胡兆葵签订《退旧房协议书》，约定：“根据通信总站集资建房的相关规定，参加总站集资建房或二合一旧房选择的，必须无条件退回旧有院内原福利房给甲方。一、旧房的价格48976.5元、面积56.9㎡。三、乙方在签订集资房或二合一旧房协议时，其缴纳了首付款后，须同时把旧房产权证一并交给甲方。四、乙方在取得集资房或二合一旧房钥匙后，五个月内须把旧房钥匙交给甲方”等内容。2008年2月28日，七一○通信总站（宜昌七环通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王之富（乙方）、胡兆葵签订《七一○所通信总站新建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的集资房位于修理厂一侧二单元一楼右边（以进户为准），面积119.56㎡，房屋价格119560.00元，旧房作价48976.50元，应缴集资款70583.50元。乙方一次性缴清集资款，首付柒万元，余款支付办法：拿钥匙支付总集资款的90%，剩余拿产权证时结清”等内容。2008年11月8日，七一○通信总站与王之富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由于2号集资房在验收上遭遇部分困难，致使2号住房的产权证一时难以办理到位，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拟将先前由甲方保管的2号楼住户原有的房屋产权证书退还给乙方，以后若2号楼住户产权证办理完毕，则乙方必须先将原有的房屋产权证交给甲方才能领取新产权证，期间一切相关费用按原协议不变，并同时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原房屋的重新分配及过户工作”。王之富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2、2015年11月23日，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将位于东山××××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19.37㎡）登记到王之富名下。2018年6月11日，王之富将位于东山××××栋的旧集资房（建筑面积56.9㎡）变更登记到其亲属夏曼琳名下，直至庭审时未将该房屋返还给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3、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对位于东山××××栋的旧集资房（建筑面积56.9㎡）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宜昌广汇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房屋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因王之富、胡兆葵均不配合打开争议房屋大门，故评估公司仅对估价对象房屋的价值和房屋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鉴定，未对室内外二次装修价值和可移动家具、电器、设备等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认为争议房屋市场价值380159元。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对该报告内容无异议，王之富、胡兆葵经一审法院释明，拒绝对该报告发表意见，并将该报告退回法院。4、王之富与胡兆葵于1977年12月21日登记，两人于2018年4月11日登记离婚。两人在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案涉旧房登记到外孙女夏曼琳名下，将案涉新房登记到孙女王馨婷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一、王之富、胡兆葵夫妇参加七一○通信总站房改取得案涉旧房的所有权后，又与七一○通信总站于2007年5月19日签订《退旧房协议》以及2008年2月28日签订《七一○所通信总站新建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系自愿退还旧房，并以旧房所退价款折抵后补差价购买新集资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现因退还案涉旧房发生的争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履行协议发生的争议，并非单位内部分房、建房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至于两人在庭审期间主张集资房分配方案不合理等问题，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建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二、王之富、胡兆葵系夫妻关系，虽两人在2018年4月11日协议离婚，但案涉旧房系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论上述协议胡兆葵签名是本人所签或是王之富代其所签，均足以令七一○通信总站相信上述协议系双方共同意愿，胡兆葵一直与王之富共同居住生活，从未否认过上述协议的内容，亦未对案涉的新房取得提出过异议，且两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确对案涉旧房归属进行了约定，应视为胡兆葵对上述行为知悉认可。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到适当的履行。在双方签订一系列换购协议后，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已经按照协议，将新房登记到王之富名下，两人在换购得新房后，应当将旧房退还给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有权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随时要求两人返还旧房，故对于两人提出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要求取得案涉旧房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三、王之富、胡兆葵于2018年6月11日将案涉旧房登记到他人名下，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并已实际交付房屋，导致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现已无法实际取得案涉旧房的所有权，两人应当对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赔偿因二人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虽两人现已离婚，但两人处分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因此侵害了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的权利，因此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均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旧房经鉴定价值380159元，虽两人拒不配合对案涉旧房的鉴定工作，但不影响鉴定机构对房屋及房屋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两人应当向宜昌测试研究支付赔偿款380159元。四、七一○通信总站系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所属基层单位“综合开发室”的下设部门，其无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对外法律行为由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故对胡兆葵、王之富认为宜昌测试研究所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信。五、宜昌测试研究所在向两人交付案涉新房后，未及时督促两人办理案涉旧房的所有权变更手续，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其诉请要求两人赔偿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5日止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之富、胡兆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一〇研究所）赔偿损失380159元。二、驳回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一〇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兆葵、王之富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同时决定，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514元，由王之富、胡兆葵负担3282元，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七一〇研究所）负担1232元。二审中，胡兆葵提交了收款收据三份。证明目的：上诉人在2007年至2008年分三次共缴纳了91585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旧房换新房的差价款已经缴纳完毕甚至多付了款项。并向法庭陈述：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只是作为一个事实向法庭陈述。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积金提取凭证只能证明提取了公积金，不能证明缴纳给了单位。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胡兆葵、王之富与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在履行《退旧房协议》以及《七一○所通信总站新建住宅楼集资建房协议》中，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引发的纠纷，并非单位内部分房、建房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履行协议发生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现已查明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已于2015年11月23日，将位于东山××××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19.37㎡）登记到王之富名下。而胡兆葵、王之富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腾退旧房交付给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但胡兆葵、王之富没有退还旧房，并于2018年6月11日，已经将该房屋登记到他人名下，办理完产权变更手续，实际交付房屋，该行为属违约，并导致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现已无法实际取得案涉旧房的所有权，宜昌测试技术研究所请求胡兆葵、王之富赔偿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胡兆葵上诉意见认为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给付赔偿款，并提出可以退还案涉旧房的要求，可待双方在执行中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8元（胡兆葵未预交），由胡兆葵负担，本院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