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326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新胜，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雪韵,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英，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秀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峥，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梁，男，汉族，1983年12月16日出生，系李乃英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叶，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韦新胜、上诉人李乃英与被上诉人王玉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新胜上诉请求：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李乃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20595元及押金10000元，改判为王玉叶、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300000元及押金10000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玉叶已将韦新胜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李乃英，韦新胜与李乃英进行了结算，故王玉叶不应向韦新胜退还转让款及押金错误。王玉叶也应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及押金。李乃英长期经营案涉幼儿园，2018年8月21日，李乃英与陈善海（王玉叶的丈夫）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李乃英将案涉幼儿园转让给陈善海，转让费用为3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陈善海需向李乃英支付24.5万元，剩余10.5万元需在相关变更许可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王玉叶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8月21日）向李乃英支付了幼儿园转让款24.5万元，剩余10.5万元尚未支付。2018年10月12日，王玉叶与韦新胜协商预将案涉幼儿园转让给韦新胜，韦新胜同意后于同日向王玉叶支付2万元作为幼儿园转让诚意金。2018年10月27日，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王玉叶将案涉幼儿园转让给韦新胜，转让款为30万元，房屋押金1万元，韦新胜应于2018年11月6日前向王玉叶共计支付19.5万元转让款及1万元房屋押金，剩余10.5万元需在相关变更许可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韦新胜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王玉叶支付了10万元，2018年11月6日向王玉叶支付了8.5万元。截至2018年11月6日，韦新胜共计向王玉叶支付了19.5万元幼儿园转让款及1万元房屋押金，剩余转让款10.5万元尚未支付。因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时，案涉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登记至王玉叶名下。经协商，韦新胜于2018年11月2日与李乃英签订《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约定李乃英配合韦新胜办理相关变更手续，韦新胜尚未支付的剩余转让款10.5万元支付给李乃英。2019年5月14日，韦新胜扣除李乃英、王玉叶尚欠韦新胜的2018年秋季报名学费79405元后，将剩余25595元支付给了李乃英。韦新胜与李乃英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了韦新胜已经向李乃英支付了剩余转让款10.5万元。鉴此，王玉叶向被李乃英支付的24.5万元是陈善海履行其与李乃英与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支付幼儿园转让款的义务，与韦新胜向王玉叶支付幼儿园转让款19.5万元及1万元房屋押金属两个合同关系，二者没有关联。且王玉叶向李乃英支付的款项在韦新胜向王玉叶支付款项之前，不存在王玉叶将韦新胜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李乃英的事实。韦新胜系与王玉叶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韦新胜也依约向王玉叶支付了幼儿园转让款及房屋押金，因此，王玉叶是《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转让方。因《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玉叶作为《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转让方，其取得的幼儿园转让款及房屋押金应当返还给韦新胜。二、一审法院认定返还的幼儿园转让款为220595元错误，王玉叶、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的幼儿园转让款应为30万元。韦新胜与王玉叶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幼儿园转让款为30万元、房屋押金为1万元。韦新胜于2018年11月6日之前共计向王玉叶支付了20.5万元，剩余10.5万元待相关许可手续办理完毕后再进行支付。2018年11月，韦新胜正式接管和经营案涉幼儿园，但该学期幼儿园学生报名费是由王玉叶、李乃英收取的，韦新胜在接管幼儿园后继续对王玉叶、李乃英招收并由其收取学费的学生进行教学。根据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第十二条第2项及韦新胜与李乃英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王玉叶、李乃英须将2018年秋季报名学费支付给韦新胜。2019年5月14日，韦新胜欲向李乃英支付剩余转让款10.5万元时，因李乃英仍欠付韦新胜2018年秋季报名学费79405元，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进行对双方互负债务进行抵扣。扣除李乃英欠付韦新胜的2018年秋季报名学费79405元后，韦新胜还须向李乃英支付转让款25595元，韦新胜于同日向李乃英支付了25595元，自此韦新胜已履行了支付全部转让款30万元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付款方式不光有现金或转账等付款方式，债务抵销也是付款方式。韦新胜虽然没有通过转账或者现金支付向李乃英10.5万元，但已通过债务抵消方式向李乃英支付了剩余转让款10.5万元。且一审庭审中，王玉叶、李乃英均认可韦新胜已经支付了30万元转让款及1万元房屋押金的事实，均认可韦新胜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因此，韦新胜实际上向王玉叶、李乃英支付的幼儿园转让款为30万元。因《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玉叶、李乃英应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返还的幼儿园转让款为220595元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李乃英辩称，一、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已办理至韦新胜名下，韦新胜已获得其在《幼儿园转让合同书》项下全部权利。李乃英不应向韦新胜支付或返还任何款项。二、退一万步而言，即便《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负有返还和赔偿的义务主体应为合同相对方，返还的财产亦只限于因该合同实际取得的财产。李乃英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且韦新胜上诉主张的返还财产范围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1、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应予返还财产的亦应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的合同相对方。李乃英并非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即便前述合同无效，亦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李乃英向韦新胜支付任何款项。2、韦新胜上诉主张的返还财产范围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韦新胜认为其已实际先后向李乃英合计支付了31万元，其中79405元与李乃英已收取的2018年秋季报名学费进行抵消，故该79405元亦应是其实际支付的款项，李乃英应予以返还。韦新胜前述逻辑自相矛盾：韦新胜认为79405元为双方互负债务相互抵消，其前提是韦新胜认为李乃英已收取的2018年秋季学费应归其所有，而韦新胜的前述主张恰恰系基于《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其才享有收取2018年秋季学费的权利。如韦新胜主张合同无效，则韦新胜根本不享有收取任何基于幼儿园运营所得款项的权利，进而也不存在任何抵消的前提。韦新胜依据《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仅支付了24.5万元，却要求李乃英返还3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且李乃英也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韦新胜没有任何依据主张李乃英向其支付或返还任何款项，韦新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王玉叶无答辩意见。   李乃英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即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20595元和押金10000元、支付赔偿金25928元；2、改判驳回韦新胜一审对李乃英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韦新胜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不仅错误认定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效力为无效合同，并且突破合同相对性，由非合同当事人李乃英承担“合同无效”后的返还和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各方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分别为韦新胜与王玉叶于2018年10月27日所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韦新胜于李乃英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该两份合同均载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一个月内办理证照变更事宜，即《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载明的举办者、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2）幼儿园现有装饰、装修、设备在乙方支付转让金后归乙方所有；（3）幼儿园后续的经营和管理由乙方负责。从以上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其一；涉案合同并非各方私下买卖办学许可证，反而恰恰说明了合同约定的整个七巧板幼儿园管理经营权的整体转让，幼儿园经营管理权合法有效的转让当然包括相关证照的依法变更；其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方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要求办理《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的变更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章对变更和终止进行了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并未禁止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反而是详细规定了学校举办者变更的审批手续。前述涉案合同约定的恰恰是合同各方依据规定履行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的审批手续的内容。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的约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履行中未按照该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只能导致各方办理变更程序的手续存在瑕疵，而不能影响合同的法律效力。2、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如上述，涉案两份合同约定了各方办理《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的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后，各方即依照合同约定，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变更手续，并已实际于2018年11月19日变更了七巧板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中的举办者的名字为韦新胜，于2019年1月28日变更了七巧板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中法定代表人的名字为韦新胜（一审中韦新胜举证的其与李乃英所签的《补充协议》中双方也确认了相关证照已依法依规办理完毕变更手续的事实），至此，各方已按法定程序完成七巧板幼儿园各类证照变更，并且韦新胜已实际接管七巧板幼儿园后续的全部管理及经营。因此，涉案合同项下李乃英的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二、如上述，涉案合同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并且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一审判令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押金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韦新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1、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无效为由判令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押金和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被认定无效后，负有返还及赔偿义务的亦应当是合同当事人，即王玉叶。而本案中，李乃英并非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收取韦新胜转让款项的系王玉叶而非李乃英，至于李乃英和王玉叶的关系为何则并非本案诉争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未对李乃英签订的《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任何法律评价，却在认定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直接判令李乃英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押金并赔偿损失，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亦于法不符。2、涉案合同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李乃英没有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押金和赔偿损失的法定理由。韦新胜作为商事主体，应在商事活动中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签订涉案合同前，韦新胜已实地考察七巧板幼儿园的经营场地，并对幼儿园的情况已充分知悉，且无论是其与王玉叶所签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还是其与李乃英签订的《幼儿园法人转让协议书》，均附有该幼儿园经营场地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对经营场地的坐落、面积均有详细描述，李乃英无任何欺诈行为。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因此李乃英亦无法定理由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押金和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合同已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李乃英返还转让款、押金及赔偿损失，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李乃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韦新胜辩称：一、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及六十二条第（七）项的规定，办学许可证的取得、变更是行政许可行为，须发证机关及审批机关核准，且法律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出借。韦新胜与王玉叶、李乃英分别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均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含办学许可证在内的幼儿园整个单位转让，因此上述合同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通常解释为，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是法律及行政法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如果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范。买卖、出借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对教育机构的管理秩序。并且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不仅损害少年儿童受到优良教育的权利、给其身心发展带来风险，也会增加安保隐患、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严重损害，也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及六十二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履行完毕的问题。二、李乃英应承担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李乃英与韦新胜签订《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收取了韦新胜的转让款项10.5万元，李乃英是《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的当事人。因《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属无效协议，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并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因此，李乃英应承担返还转让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   王玉叶无答辩意见。   韦新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韦新胜与王玉叶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韦新胜与李乃英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二、判令王玉叶、李乃英返还韦新胜支付的幼儿园转让款300000元及房屋押金10000元；三、判令王玉叶、李乃英赔偿韦新胜的损失307418元；四、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玉叶、李乃英承担。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通知，韦新胜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4日，李乃英与黄承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黄承芳的房屋（坐落地址海口市秀英区长流中学东侧美德村村口，共五层）用于教育事业，租期至2022年6月30日，双方约定了租金及支付方式，并约定押金10000元。2018年10月27日，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约定王玉叶将长流七巧板幼儿园（包括两证，即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转让给韦新胜，韦新胜应在1个月内到相关部门完成办理更名手续和校车过户，双方约定幼儿园转让补偿金300000元及支付方式。2018年11月2日，韦新胜与被告李乃英签订《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约定李乃英将涉案幼儿园法人转让变更给韦新胜，并约定转让补偿金为300000元及支付方式（支付给李乃英之子李梁），另韦新胜应支付李乃英10000元诚意金，并约定在李乃英收到转让金后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全部归韦新胜所有。合同签订后，韦新胜为接手幼儿园购买了相关备用物品，共花费77525元。2019年5月14日，韦新胜与李乃英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王玉叶于2018年8月20日付给李乃英之子李梁10000元作为房租押金，于2018年8月21日付给李梁幼儿园转让费245000元，尚欠105000元未向李乃英支付。2018年秋季人员报名总收入129450元，李梁支付给王玉叶50000元，尚余79405元未付。韦新胜需于当日付清25595元给李乃英。韦新胜韦新胜于2018年10月12日向王玉叶转账20000元，于2018年10月27日分三次向王玉叶转账支付共计100000元，于2018年11月6日分两次向王玉叶转账支付共计85000元，韦新胜共向王玉叶银行转账205000元。2019年5月14日，韦新胜向李乃英之子李梁转账20158元。同日，李乃英向韦新胜出具收据，收到转让金25595元。2019年7月1日，案外人王绥奕向涉案幼儿园发出通知“你园未经本人允许占用本人土地修建你园的活动场所，本人现通知你园于2019年8月30日前搬离”。至此，因幼儿园活动场所即将被收回导致幼儿园无法继续经营，遂成讼。另查明，韦新胜所持有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号码为146010260000761，与一转让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号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18修正）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第六十二条“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七)项: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之规定,《办学许可证》的取得、变更是行政许可行为,须经发证机关及相关部门核准,且法律明确禁止不得买卖、出借。本案中，韦新胜、王玉叶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双方转让的是含办学许可证在内的幼儿园整个单位的转让，故韦新胜、王玉叶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韦新胜向王玉叶共计转账205000元，因王玉叶将韦新胜支付的10000元房屋押金及245000元按照约定支付给李乃英（李乃英之子李梁），李梁将50000元报名收入支付给王玉叶，剩余的79405元报名收入与转让款相减后，韦新胜向李乃英支付了25595元，韦新胜实际上向李乃英支付了10000元房屋押金及220595元转让款，故韦新胜要求李乃英返还已支付的幼儿园转让款220595元及10000元押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玉叶已将韦新胜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李乃英，韦新胜与李乃英进行了结算，故韦新胜要求王玉叶向其退还转让款及押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三方应根据过错责任进行损失分担，本案中，韦新胜因合同投入幼儿园的装修、设备等费用共计77785元，因韦新胜及王玉叶、李乃英在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时均不知道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三方均应共同分担韦新胜因转让合同而付出的费用，据此，王玉叶、李乃英均应向韦新胜支付25928元赔偿金，而韦新胜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其他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故韦新胜要求王玉叶、李乃英应赔偿超过各自份额25928元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乃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20595元及押金10000元；二、王玉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新胜支付赔偿金25928元；李乃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新胜支付赔偿金25928元；三、驳回韦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韦新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李乃英负担5800元，由韦新胜负担4174元。   二审期间，韦新胜、王玉叶未提交新证据，李乃英提交1份证据：法人和其他组织信用信息概况；证明：涉案七巧板幼儿园的负责人（即《办学许可证》上的开办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的负责人）已合法变更为韦新胜，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证据来源于国家公共信用信息中心信用中国网站。韦新胜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明确约定将办学许可证进行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履行完毕的问题。王玉叶无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涉案七巧板幼儿园的负责人已合法变更为韦新胜。   二审询问后，李乃英补充提交3份证据，证据1、海口市秀英区教育局《民办幼儿园的法人变更》、《民办幼儿园举办者的变更》办事指南；证明内容：1、“新旧举办者变更协议书”、“新旧法人变更协议书”是申请民办学校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必备材料，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先签订合同，后申请变更行政审批，因此“新旧举办者变更协议书”、“新旧法人变更协议书”不仅合法有效，亦是申请行政审批的必要前提；2、涉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即为前述新旧举办者和新旧法人变更协议书，合法有效，也是办理七巧板幼儿园变更事项行政审批的必要前提。证据2、海口市秀英区教育局《义务教育阶段学历教育、学前教育及其他文化教育民办学校筹设申请材料》；证明内容：1、办学场地的租赁合同意向书是筹设学前教育民办学校必备的材料；2、李乃英筹设七巧板幼儿园时提交的是其与黄承芳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项下的房屋使用范围不包括室外场地，不影响李乃英取得行政机关的办学许可，可见《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房屋符合民办幼儿园筹办和经营要求；证据3、《活动场地租赁合同》及收据，证明内容：李乃英出于好心已于2019年1月10日另外租赁了紧邻七巧板幼儿园的一块场地作为幼儿园室外活动场地，并已预付了一年租金，七巧板幼儿园不存在没有室外活动场地无法继续经营的问题。韦新胜对以上补充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幼儿园已合法办理了相应的变更手续，《房屋租赁合同》中不涉及室外活动场地并未影响取得办学许可，李乃英另外租赁一块场地供涉案幼儿园使用。   2020年9月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幼儿园现场查看，李乃英另行租赁的场地上正在经营一家“叶龙小食”的店铺，韦新胜拒绝接受以该场地作为涉案幼儿园的室外活动场所进行经营。李乃英述称其与王玉叶、韦新胜就该场地曾作出协商，韦新胜未明确表示同意使用该场地，但在李乃英将该场地的租赁合同拍照通过微信发给韦新胜后，韦新胜向其支付了剩余转让款，故李乃英认为韦新胜已表示同意接受使用涉案场地，韦新胜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李乃英和王玉叶仅表示会解决问题，但最终未能协商一致。当日，双方均认可韦新胜经营涉案幼儿园至2019年7月，幼儿园曾有60-70名幼儿，韦新胜自认收取了2019年1-7月的报名费，自2018年11月开始经营涉案幼儿园。李乃英当场提交了三份证据，用以证明韦新胜已同意使用李乃英另行租赁的场地作为涉案幼儿园的室外活动场所。韦新胜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韦新胜未明确表示接受该场地作为幼儿园的室外活动场所，其收到租赁合同的照片后支付剩余转让款的行为不能表明其同意使用该场地，韦新胜与李乃英虽有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二审另查明，韦新胜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经营涉案幼儿园并收取了2019年1-7月的报名费。李乃英于2019年1月10日另外租赁了紧邻涉案幼儿园的一块场地作为室外活动场地，并预付了一年租金，韦新胜拒绝使用该场地，双方对于室外活动场地未能协商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王玉叶应否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及押金31万元；三、李乃英应否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押金及赔偿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中第二条均明确约定，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为幼儿园经营权的重要证明，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开始办理变更事宜，韦新胜应在一个月内到相关部门完成办理更名手续（幼儿园名、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的法人代表名、园长名字、校等）和校车过户，办理更名手续产生全部费用由韦新胜承担，李乃英可协助办理。根据该约定可知，韦新胜、李乃英、王玉叶并非私自转让幼儿园及办学许可，亦无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约定或行为，而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到相关部门办理更名手续，而事实上涉案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上的开办人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的负责人确已合法变更为韦新胜，可见当事人已经依合同约定并依法律规定办理了审批变更手续，故《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其次，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举办幼儿园必须具有与保育、教育的要求相适应的园舍和设施。因此，保证幼儿园有相应的室外活动场地、活动设施、教学空间、教学设备等是转让方应尽的义务，而作为受让方也应该了解涉案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活动场地、设备设施等情况。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以及与李乃英签订《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室外活动场地作出约定，转让时李乃英尚可使用室外场地进行经营，不知道室外场地会在韦新胜付清转让款2个月后被权利人要求搬离，王玉叶对此也并不知情，韦新胜则误以为室外场地仍可继续使用，因此，各方在订立转让合同时对此存在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韦新胜诉请撤销《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在室外场地权利人要求搬离后，李乃英另行租赁了紧邻涉案幼儿园的一块场地供韦新胜使用，但韦新胜未表示同意使用该场地经营涉案幼儿园，本院二审期间组织李乃英和韦新胜到现场查看该场地状况，该场地现经营一家名为“叶龙小食”的店铺，李乃英表示该场地清理出来后有70平方米左右可供幼儿园使用，韦新胜表示该场地不足以按照相关规定的要求满足幼儿园所需面积，拒绝接受以该场地作为涉案幼儿园的室外活动场所进行经营。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幼儿园建设标准（建标175-2016）》第十三条第二项第3点规定，室外地面游戏场地人均面积不应低于4㎡。根据《海南省幼儿园办园基本标准》第二条第（一）项第4点规定，户外活动场地每生不少于4㎡……包括设置大型活动器械、嬉水池、沙坑、动物饲养角、种植园地以及30m长的直跑道等。考虑到李乃英、韦新胜均认可涉案幼儿园曾招收60-70名幼儿，故本院认定李乃英另行租赁的场地无法依照上述规定满足涉案幼儿园的经营需要。因此，在韦新胜和李乃英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双方此后仍未能另行协商一致，现有可供使用的场地无法满足办学需要，故李乃英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韦新胜与王玉叶签订《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后，又与李乃英签订了《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该两份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韦新胜虽然向王玉叶支付了20.5万元，但该20.5万元最终支付给了李乃英，而剩余的10.5万元由韦新胜直接向李乃英支付，但扣除79405元报名收入，韦新胜实际向李乃英支付25595元。由此可知，韦新胜实际上是向李乃英支付的转让款及押金，幼儿园的法人也从李乃英直接变更为韦新胜，故韦新胜实际履行的是与李乃英之间的《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韦新胜和李乃英才是转让幼儿园的合同主体，故王玉叶不应承担返还转让款及押金的责任，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韦新胜实际支付转让款共计220595元，以李乃英收取的2018年秋季报名费中的79405元抵减相应转让款，故韦新胜以实际付款及抵减方式共计支付转让款300000元，支付押金1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被撤销，李乃英应向韦新胜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转让款及押金，韦新胜应配合李乃英办理涉案幼儿园的相关手续变更至转让前的状态。   在支付转让款过程中，双方同意将2018年秋季报名费中的79405元用于抵减转让费，说明该79405元的报名费应由韦新胜收取，结合韦新胜自认从2018年11月接手涉案幼儿园以及签订《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且双方均认可韦新胜经营涉案幼儿园至2019年7月，故本院认定韦新胜经营涉案幼儿园的期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共计9个月时间，韦新胜在此期间开展教育幼儿的工作，自行承担各项经营开支，收取相应的报名费，故李乃英无须返还该期间所对应的转让费。《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书》所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期至2022年6月30日，在此之后能否继续租赁现有的五层房屋还需再行协商，故韦新胜对涉案幼儿园确保可取得的经营期限为2018年11月至2022年6月共计44个月，扣除已实际经营的9个月，尚有35个月的时间未能经营，故李乃英应向韦新胜返还转让款300000×35个月/44个月=238636元，并退还押金10000元。此外，韦新胜应配合李乃英到相关部门完成办理更名手续（幼儿园名、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的法人代表名、园长名字、校等）和校车过户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相关费用由李乃英承担。   韦新胜接手幼儿园购买的相关备用物品共花费77525元，一审认定由李乃英、王玉叶、韦新胜均担该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韦新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李乃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乃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新胜返还幼儿园转让款238636元及押金10000元；   四、撤销韦新胜与王玉叶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书》及韦新胜与李乃英于2018年11月2日签订的《幼儿园法人变更协议》；   五、韦新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配合李乃英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更名手续（包括幼儿园名、办学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上的法人代表名、园长名字、校等）和校车过户至转让前的登记状态，相关费用由李乃英承担；   六、驳回韦新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韦新胜承担4574元，由李乃英承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8元，由韦新胜承担5698元，由李乃英承担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晨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晶   速录员 李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