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4民初7454号原告：侯某某，女，194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俞，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熊金华，女，1949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某某与被告熊金华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王淑俞，被告熊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并保证此后无此类事件发生；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566.38元、护理费938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2997元、交通费795元、鉴定费2150元，合计45388.3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日早上5点30分，原告在八宝前街72号大院内侧第一摊位已摆好自己的摊位。为避免与第二摊位发生冲突，社区、小区早已在地面上划好白线，原告在第一与第二摊位之间放上一块隔板，十几年来一直如此。约6点40分左右，被告来摆摊位。被告是带着气来的，因为在这前一天，被告已经接到原告诉讼被告的法院传票。被告用力放下自己的桌子，冲撞到原告的隔板上，导致原告的安利塑料瓶从摊位掉落在地下。原告问被告“为什么把我东西冲倒”，原告先弯腰捡起瓶子，因原告不想让被告的桌子靠在原告的隔板上，就开始拉原告和被告中间的隔板，被告冲过来，也来拉原告的隔板，由于被告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在拉隔板时原告被被告带倒，人和隔板一起跌倒下去。看到原告跌倒，被告把原告的隔板扔在马路中间，又冲过来用脚对着原告的腰部狠狠地踢了几脚，当时原告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想起又起不来，过了好几分钟后，旁边有个好心人伸手想把原告从地上拉起来，拉了两三次，原告才好不容易被拉站起来。看到被告把自己的面板放在第一与第二摊位中间，而原告的隔板被扔在马路中间，原告非常气愤，上去去拉被告的面板，被告和原告各拉住面板的一边，被告用胳膊抵住原告的胸口用力往外推，来回二三次后，被告加大力气推原告，致使原告一下子跌落到2.2米开外的围墙边，再也没能起来。原告忍住疼痛，拨打110，110把原告送到南京市中医院。经南京市中医院当天核磁诊断，原告L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S3椎体骨折，L5椎体滑脱，立即住院。因原告年事已高，医生做了保守治疗方案，住院治疗19天后，原告经医疗救护车送回家养伤。这期间原告一直卧床休息，无法下床，不能翻身，大小便不能自理，吃饭都要人喂，直到2019年4月初才能下床，一周后才能轻微活动。到目前为止，原告的腰部仍不能下弯，也不能正常下蹲，连坐在椅子上也不能长久，上下楼梯必须要拉住栏杆才能勉强上下，腰上必须绑住护腰，日常生活极大的不便，精神上极度压抑，不但自己痛苦，还给家人带来无尽的烦忧。2019年4月18日，南京市秦淮区公安局法医鉴定原告构成轻伤一级。此事件究其原因，就是被告一直想占第一摊位。原告2010年由街道、社区安排，八宝前街72号自管会陈金山主任同意，在八宝前街72号大院门口第一摊位摆摊。被告是2014年由陈金山主任同意在第二摊位摆摊。从2014年至2018年11月1日以来，被告为抢占第一摊位和原告多次发生口角，被告除自己多次辱骂、殴打原告，同时还挑唆他人辱骂、殴打原告，多次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多次被120送往医院抢救，死里逃生，有多达十几次的110记录为证。此事件致使原告经济及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熊金华辩称，2018年11月1日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起因在于原告，当日原告先出摊，被告后出摊，被告出摊时原告阻拦被告，所以发生纠纷的主要责任在原告。纠纷发生后被告也没有故意伤害原告的行为，实际情况是被告一直克制，但原告不依不饶，最终因自身没有站稳而摔倒。根据事发现场监控录像可见，被告摆摊时没有超过居委会划的分割线，在被告摆摊过程中，原告突然推搡被告摊位，导致纠纷发生。纠纷发生过程中，原告一共两次倒地，录像中都没有显示是被告拉扯或者故意推搡所致。原告称被告用脚对其腰部狠狠踢了几脚，录像中也没有显示，被告仅仅是用膝盖顶了原告肩部。因此，被告认为，造成本次纠纷的过错方是原告，原告的损伤是自己跌倒所致，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也都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告侯某某与被告熊金华均居住在本市秦淮区。因在八宝前街72号门口摆摊事宜，二人多次发生纠纷。2018年11月1日6时40分许，二人再次因摆摊发生纠纷，事发现场监控录像显示，当日清晨，侯某某先在八宝前街72号门口摆好摊位，并在其与熊金华的摊位分割线上竖立了一块隔板。6时40分许，熊金华来到其摊位开始摆摊，在放置桌子的面板时碰到了侯某某竖立的隔板，二人随即发生口角，随后侯某某将隔板向熊金华摊位方向推搡，熊金华亦予推挡，在二人拉扯隔板过程中，侯某某跌倒在地。随后隔板被周围群众拿开，但二人仍口角不断，又拉扯桌子的面板，在此过程中熊金华踢了侯某某一脚，侯某某则在试图站起时再次跌倒。后民警到达现场进行了处置，侯某某被送往南京市中医院检查治疗，并于当日被收治入院，入院诊断为：1.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1°），2.骶3椎骨折，3.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4.腔隙性脑梗死，5.干燥综合征，6.轻度抑郁症，入院后予活血化瘀、舒经通络止痛等对症治疗。2018年11月19日，侯某某出院，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1°，2.骶3椎急性骨折，3.Ｌ5椎椎弓骨折伴Ｌ5前滑脱1°（陈旧性），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5.腔隙性脑梗死，6.干燥综合征，7.轻度抑郁症。此后，侯某某因腰痛乏力，活动不利，又多次在南京市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事发当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民警对熊金华进行了询问，熊金华对事情经过陈述如下：“今天早晨6点多钟，我从家出来到72号门口内的摊位摆摊子，我看见侯某某已经坐在她的摊位上，我和她的摊位靠一起，她在第一个摊位，我在第二个，我和她的摊位之间有一条划的白线（是10月14日小区管委会汪主任划的），在白线上竖着一块木板（是侯某某摆的），我就过去摆我的摊位，我把一块桌面板靠在那块竖着的木板上，防止竖着的木板倒下，侯某某看见后就不允许我的桌面板靠在她那块竖着的木板上，我讲我不靠木板就倒下，我们双方就争吵起来，侯某某朝我的方向就先推竖着的木板，我不让她推，双方就用木板推来推去，在推的过程中，侯某某自己倒在地上，我继续摆我的摊位，侯某某坐在地上用手推我的木板，我一气用右腿膝盖顶了侯某某左肩，侯某某站起来继续和我抢木板，在抢的过程中侯某某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没有站稳，脚被地上一块木板绊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腰说动不了，侯某某就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过来把侯某某送到医院。”次日，民警又对侯某某进行了询问，侯某某对事情经过陈述如下：“11月1日早晨5点30分，我在八宝前街72号门口把摊位摆好，摆在门口第一个摊位。大约到早晨6点40分，邻居熊金华过来，她的摊位在我旁边，她先把桌子摆起来，摆的时候碰到我和她摊位之间的隔板，把我摊位上的两个空瓶子弄掉在地上，我要熊金华把东西拾起来，熊金华讲，你不是告我，要我赔精神损失15000元，老子有的是钱，老子准备20000等着你。我讲你不想做生意，我就推我板子方向是朝熊金华摊位，熊金华也用板子朝我方向推，板子倒在地上，熊金华过来拉我膀子往后一甩一推，我就被推到地上，腰疼的起不来，我坐在地上起不来，我先打电话报警，警察过来帮我送到市中医院。”2019年6月18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大光路派出所就本起纠纷出具情况说明如下：“2018年11月1日6时许，在本市秦淮区八宝前街72号门口，侯某某与熊金华因摆摊位引发纠纷，双方在相互拉扯过程中，侯某某跌倒在地造成其腰部骨折。大光路派出所民警对此事进行调查，报立行政案件。后民警多次认真反复查看现场监控，从监控中反映不出熊金华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同时民警走访现场目击证人，目击证人也没有看到侯某某跌倒的过程。2019年4月16日，大光路派出所民警带侯某某到秦淮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法医中心进行伤情鉴定，鉴定结果为侯某某L1椎体压缩性骨折，属轻伤一级。2019年4月29日大光路派出所民警约侯某某和熊金华到派出所进行调解未果，双方同意走司法途径解决，后大光路派出所就此案和分局法制大队进行通案，通案结果一致认为基于上述情况建议双方自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侯某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侯某某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侯某某外伤后，未达伤残；被鉴定人侯某某外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建议以90日为宜。侯某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15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监控录像、询问笔录、关于侯某某与熊金华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2015）秦民初字第403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侯某某与被告熊金华相邻而居，又都在八宝前街72号门口摆摊经营，彼此相处应当团结、互助，相互尊重、谦让。即使偶有矛盾，双方亦应通过坦诚对话和借助社会矛盾处理机制解决。本案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对原、被告的询问笔录能够反映双方纠纷的冲突性。侯某某于事发当日至南京市中医院检查治疗的情况与相关证据反映的事情经过亦相吻合。就该次纠纷的起因，实际上是双方为在八宝前街72号门口摆摊事宜，长期相互怀有不满，心存计较。事发当日，侯某某在二人摊位分割线上竖立隔板是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的诱因，而熊金华在摆摊过程中未能保持谨慎、克制、文明礼貌，直接引发了双方之间的冲突，双方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均具有过错。侯某某率先推搡隔板，熊金华用脚踢侯某某等行为则进一步加剧了双方之间的冲突，致使事态扩大，矛盾升级。综合本案事件发生的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熊金华对侯某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侯某某自行承担50%的责任。关于侯某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侯某某主张5566.38元，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挂号成功凭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检查报告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熊金华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对其中仅有挂号成功凭单的52元不能认可。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侯某某提供的南京市中医院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4月17日的挂号成功凭单，与其同日的门诊病历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52元费用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侯某某主张的其余医疗费用的支出均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证实与其因本案纠纷所致伤情具有关联性。故对侯某某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侯某某主张9380元[2018年11月1-6日期间500元（100元/天×5天）+2018年11月6-19日期间1780元（120元/天×14天+税费100元）+7100元（100元/天×71天）]，侯某某提供了南京市建邺区勤好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护工费发票予以证明，熊金华不予认可，主张按住院期间100元/天、出院后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侯某某的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对于护理费标准，侯某某提供的上述发票不足以证实该费用仅为护理其伤情所必需，也未能反映该费用实际发生的期间，本院不予采信。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结合侯某某的伤情、所伤部位、年龄等因素，本院酌定侯某某的护理费为7560元（100元/天×住院18天+80元/天×出院后72天）。3、营养费。侯某某主张4500元（50元/天×90天），熊金华认可20元/天。本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侯某某的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综合侯某某的伤情、年龄、本地居民日常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侯某某的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侯某某主张22997元（55960元/年÷365/天×150天），熊金华认可20元/天。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侯某某的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本案纠纷过程能够反映侯某某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侯某某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亦未超过本地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对侯某某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侯某某主张795元，熊金华请求本院根据侯某某的就诊次数依法酌定。本院认为，交通费除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外，还应包括受害人或其亲属因处理纠纷而发生的必要的费用。本案中，综合侯某某门诊、住院治疗的情况及本案鉴定过程，本院酌定侯某某的交通费为700元。6、鉴定费。侯某某主张215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1-5项损失合计39523.38元（医疗费5566.38元+护理费756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2997元+交通费700元），熊金华应予赔偿50%、即19761.69元。至于侯某某要求判令熊金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对本起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侯某某要求判令熊金华保证此后无此类事件发生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侯某某各项损失合计19761.69元。二、驳回原告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侯某某负担200元，由被告熊金华负担200元。鉴定费2150元，由原告侯某某负担1675元，由被告熊金华负担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璐人民陪审员  张德强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见习书记员  戈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