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起湾混凝土制品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起湾羊角码头工业区。诉讼代表人：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区起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组织机构代码73989133－1。法定代表人：杨振兴，该联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峰，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起湾混凝土制品公司（以下简称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区起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起湾经联社）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起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起湾经联社向起湾公司支付应缴出资380万元。事实和理由：羊角码头的所有权属于起湾经联社，不属于起湾公司。起湾经联社与起湾公司属于两个不同法人，起湾经联社并未将羊角码头作为实物资产出资到起湾公司，起湾经联社对自己拥有所有权的羊角码头进行投入，不能认定为起湾经联社对起湾公司的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起湾经联社的“出资”根本没有进入起湾公司的账户，也没有对羊角码头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不能起到出资法律效果。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起湾经联社根本未履行380万元的出资义务，起湾公司起诉起湾经联社履行上述出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起湾经联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起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起湾经联社向起湾公司支付应缴出资3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22日，中山市东区办事处起湾管理区（以下简称起湾管理区）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投资设立起湾公司，企业类型为内资法人，性质为集体，经营场所为中山市**起湾羊角码头工业区，注册资本100万元。同日，中山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公证意见，确认起湾管理区已实缴出资100万元。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起湾公司的设立申请并颁发了营业执照，确认上述内容及起湾公司的成立日期为1993年5月4日。2002年5月18日，起湾公司向中山市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申请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160万元，所附落款日期为2002年4月25日的起湾公司章程内容显示：起湾公司为市政工程总公司和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的联营单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集体所有制性质。公司注册资本1160万元，其中，市政工程总公司出资680万，占58.62％，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出资480万，占41.38％。该章程落款处有市政工程总公司和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的盖章确认。随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起湾公司该变更申请，注册资本变更为1160万元，联营方为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出资480万元，占41.38％）和市政工程总公司（出资680万元，占58.62％）。2007年9月10日，起湾公司再次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将联营方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变更为起湾经联社，出资金额及占比不变；联营方市政工程总公司变更为中山市伟利豪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利豪公司），出资金额及占比不变。所附申请资料中有：1.起湾经联社于2009年9月6日向中山市工商局出具的说明，内容为：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投资在起湾公司的股份全部由起湾经联社承接。2.中山市东区起湾经济联合社于2004年5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中山市东区起湾经济联合社与原起湾股份合作公司、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起湾管理区是同一经济实体，同属集体所有，情况属实。”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在该证明加盖证明专用章，注明情况属实。3.中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制前身即市政工程总公司）与伟利豪公司于2007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中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起湾经联社与伟利豪公司于2007年9月6日签订的《起湾公司联营投资协议》。5.起湾经联社与伟利豪公司于2007年9月6日签订的《联营补充协议》。6.起湾经联社、中山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伟利豪公司、起湾公司于2007年9月6日共同盖章确认的《起湾公司章程修正案》。7.起湾经联社、伟利豪公司于2007年9月6日共同盖章确认的《起湾公司章程》。之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起湾公司该变更申请。2017年12月2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山市永良燃料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起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8）粤20破51号决定书，指定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起湾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18日，该院作出（2018）粤20破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山市永良燃料有限公司申请起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由一审法院审理。起湾公司管理人在办理起湾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过程中，未能接收到起湾公司的财务账册资料，便调取了起湾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进行审查，发现仅有起湾管理区出资100万元证据，余下380万元无已出资证据，经向起湾经联社追讨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另查，起湾经联社主张其已足额480万元的证据均为其内部财务凭证及对应原始单据，均为原件，具体情况如下：1.现金出资部分。（1）1993年4月16日单位支付凭条（回单），金额为100万元，付款单位为股份公司，用途为“付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款”，其中“工程”二字后涂改为“投资”。该凭条上还隐约可见盖有一蓝色菱形转讫章。（2）1994年9月22日收据，金额为20万元，用途为“起湾股份公司投资款”，盖有起湾公司财会章。该证据左上方另写有“同意支付”字样，文字下方有相关人员签名。2.1992年10月17日至1994年12月13日期间的收款收据、转账单据等共36张，金额合计4041338.33元，用途为“码头报批报审手续费”“码头工程预付款”“码头测量费”“码头填路”“码头填土方工程款”等，均有收款人签名或盖章。3.2009年1月21日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的付款凭证共59张，金额合计81250元，用途为各月份码头临时道路维护人工费，均有收款人签名。4.2019年11月17日拍摄的起湾公司现场照片及周围环境视频（包括羊角码头、道路，用行车记录仪拍摄），内容可见：（1）汽车途经路面原为水泥路面的市政工程，经过中山凯中公司后、从“中成建设”门口开始，转为砂石路面一直通往起湾公司，路面凹凸不平，道路两旁为荒地。起湾经联社解释称：该道路是起湾公司用于运输产品的专用临时道路，混凝土公司的车辆均是大型混凝土运输车，非常沉重，容易损坏道路，需要不间断的维护保养，故起湾经联社有上述码头临时道路维护人工费产生。起湾公司停业后，因缺乏保养，现在道路已经损坏严重。（2）起湾公司位于羊角涌水域旁，文件名尾号为172718的相片中有人站立的位置往相片左方，地理位置的南方延伸200米左右，即为起湾经联社出资建设维护的羊角码头工程，周围无其他企业或建筑物，需进入起湾公司后方能到达羊角码头。起湾经联社解释称：该工程因年久失修，现已塌陷，但在当时是由混凝土公司专门用于沙石水泥的运输。图片所见的围栏是后来为了防止意外而加建的。经质证，起湾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收未缴出资纠纷。双方对起湾经联社应向起湾公司出资4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起湾经联社是否已对起湾公司足额出资480万元。对此分析如下：第一，起湾公司设立之初为集体所有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后于2002年变更为由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和市政工程总公司联营的企业；联营方于2007年9月10日变更为起湾经联社、伟利豪公司至今。对于起湾公司的出资形式，变更前后的联营方在相关联营投资协议及起湾公司2002年4月25日章程、2007年9月6日章程中均无明确约定；起湾公司设立至今期间，我国并无颁布的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而起湾公司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不能直接适用公司法相关规定。因此，按照“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民法原理，起湾经联社及其前手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起湾管理区可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进行出资。至于起湾管理区是否有相应出资，不能仅看是否有验资报告，应结合双方证据及起湾公司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查。第二，起湾经联社确认起湾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已实缴，并提供1993年4月16日单位支付凭条（回单）予以证明。该证据盖有蓝色菱形转讫章，应为银行转账凭证；记载日期为1993年4月16日，后于中山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时间。起湾公司确认起湾管理区在公司成立之初已出资100万元，并提供了中山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证公证意见。在起湾经联社没有主张还有另外一笔100万元现金出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两者为同一笔款，认定起湾经联社该笔100万元的货币出资已实缴。第三，起湾经联社主张另有20万元货币出资，并提供了盖有起湾公司财会章的收据予以证明。虽然该证据上有相关人员审批付款的内容，但该证据盖有起湾公司财会章且载明用途为投资款，在起湾公司没有举证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起湾经联社该笔20万元的货币出资已实缴。第四，起湾经联社主张对起湾公司的出资中有超过400万元用于建设羊角码头，并提供相应单据及现场照片、视频予以证明。羊角码头由起湾管理区出资超过400万元兴建是不争的事实，从现场照片、视频内容可见，起湾公司地理位置偏僻，目前周围环境荒凉，周边没有其他企业，进入起湾公司后才能到达羊角码头，可以想象起湾公司成立之初周边交通、环境更差，而起湾公司生产混凝土所需原材料砂石大多需要水路运输，故羊角码头是专供起湾公司使用，应视为起湾管理区以羊角码头实物出资给起湾公司。起湾管理区以羊角码头实物出资虽然没有进行验资，但不能否定起湾管理区已实际出资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起湾经联社超过400万元建设羊角码头的实物出资已实缴。第五，起湾公司主张为起湾公司支付码头临时道路维护人工费81250元，并提供相应单据及现场照片、视频予以证明。从现场照片、视频内容可见，起湾公司地理位置偏僻，汽车途经路面原为水泥路面的市政工程，经过中山凯中公司后从“中成建设”门口开始转为砂石路面一直通往起湾公司，路面凹凸不平，道路两旁为荒地，没有建筑物或临时建筑。可见该段砂石路区别于公共道路，也没有与其他企业共用，为起湾公司专用临时道路。鉴于起湾公司的运输车辆均为大型混凝土运输机动车，非常沉重，容易损坏道路，需要不间断的维护保养，故起湾经联社主张需为该临时道路支付维护人工费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起湾经联社以货币、羊角码头实物、支付码头临时道路维护人工费的形式，向起湾公司的出资已超过480万元，已足额出资。起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起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起湾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收未缴出资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起湾管理区能否以羊角码头的使用权向起湾公司作为出资形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起湾经联社主张对起湾公司的出资中有超过400万元用于建设羊角码头，并提供相应单据及现场照片、视频予以证明。从上述证据可见，起湾公司地理位置偏僻，周围环境荒凉，周边没有其他企业，进入起湾公司后才能到达羊角码头，可见起湾公司成立之初周边交通、环境差，而起湾公司生产混凝土所需原材料砂石大多需要水路运输，故羊角码头可以推定是专供起湾公司使用。从码头经中山凯中公司后从“中成建设”门口开始有一条砂石道路一直通往起湾公司，该道路也是专门为起湾公司所使用，没有与其他企业共用，综上，起湾公司确实是独有使用羊角码头和道路。起湾经联社已举证证明其出资投入建设该码头及道路的维护，对此，起湾公司并无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起湾经联社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对于出资形式是否合符公司法的问题。因起湾公司最初为集体所有制性质；后变更为由起湾合作经济委员会和市政工程总公司联营的企业，并于2007年9月10日变更为起湾经联社、伟利豪公司至今。且对于出资形式，变更前后的联营方在相关联营投资协议及起湾公司2002年4月25日章程、2007年9月6日章程中均无明确约定。因起湾公司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不能直接适用现有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仅看是否有验资报告及投资物的所有权转移，应结合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背景和国情及起湾公司的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起湾管理区是否有相应出资。从起湾公司一直在独有使用羊角码头的事实，出资物羊角码头虽然没有进行验资和办理所有权转移，可以认定起湾管理区已实际出资的事实，应视为起湾管理区以羊角码头实物出资给起湾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起湾混凝土制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金 涓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