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郭某，女，汉族，1984年10月16日生，山西省泽州人，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现住晋城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1，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2，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刘某，女，汉族，1986年2月10日生，晋城市人，晋城市人，现住湖南省，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刘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某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1、李某2李某2，被上诉人刘某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王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郭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502民初142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个人合伙关系，虽然此次合伙过程中确实存在账务管理不规范，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刘某刘某未亲自出庭的情况下，未进行仔细审查，否定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刘某刘某的签名，以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无被上诉人刘某刘某签字且刘某刘某当庭不予认可的理由，直接将上诉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否定，该行为有违法理，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鉴于个人合伙的特殊情况，一审不应以合伙未进行清算或证据不足，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虽然《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民法通则》等法律并未对个人合伙的终止结算义务加以规定，且我国现行法律也并未明确规定要求个人合伙清算前置。（2）个人合伙因为存在人合性较强、管理不够科学等特点，容易引起纠纷，但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多次积极联系被上诉人解决矛盾，清算账目，但被上诉人完全不配合，并以居住距离远等理由拒绝清算。无奈上诉人只能通过诉讼这一唯一的救济途径，希望可以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查分配，通过法院与被上诉人进行账目的核对等。但现一审法院直接以合伙未清算、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违法理，阻断了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的道路，不利于保障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显失公平公正。（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未进行清算，但在被上诉人拒绝出面且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应当主动将被上诉人叫过来进行账目的核对清算或协调双方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清算，对账目清楚、有明确证据支撑的部分先行判决而非直接将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否定掉，该行为确实有违法理，阻断了上诉人权利救济的最后途径，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所主张双方构成个人合伙关系，一审已经予以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判决才将其诉请予以驳回，该判决公正合法；2、根据民诉法规定，民事纠纷应当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自己未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充分的证据，所以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所称个人合伙没有进行强制性的合伙清算，但是上诉人主张要求分割利润、退还垫付款也应当有明确清晰的账目予以支持，而非其个人所列账目。如果要结算，被上诉人给过上诉人十万余元，可能高于上诉人诉请的金额。双方没有必要结算了。郭某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某刘某退还原告与其合伙时所收的婚庆利润分成、垫付款87722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某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口头协商，决定合作经营婚庆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作期间，双方未就开支分成等权利义务进行书面明确约定，也未建立共同的财务账目，收入、支出由其各自进行记载。2018年年底，被告刘某刘某因身体原因不再参与合伙婚庆事务，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经营事务进行清算。现原告郭某郭某诉至法院，要求被告退还利润分成及垫付款，但其所举证据均无被告刘某刘某签字，且被告刘某刘某当庭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有合伙经营婚庆公司的行为，但双方在合伙初期，未对相关财务事项、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作出明确约定。合伙关系解除后，双方未就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原告郭某郭某所举支出及账单记录，系其个人承担业务部分，且为其个人书写，未经被告刘某刘某的核实及签字，且被告刘某刘某也不予认可。现无法明确双方合伙期间的经营开支及利润情况，故原告郭某郭某要求被告刘某刘某退还利润分成及垫付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某郭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60元，由原告郭某郭某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重新提交一审证据：第一组：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按照所有开支、费用、利润四六分成的方案进行分成。第二组:1、客户进店咨询登记表4页；2、收款收据3支；3、POS签购单1支；4、花海阁婚礼庆典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由上诉人郭某郭某负责的5场婚礼的定金由被上诉人代收，共计10000元。第三组：1、POS签购单4支；2、微信聊天记录7页，证明上诉人负责的7场婚礼的尾款及部分定金由被上诉人代收，共计88150元。第四组：广告、外场、花店、工人开支等明细，共计33页，证明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负责的11场婚礼中，上诉人共支出33715元。第五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房租金额52000÷14×3×0.4≈4457元。以上共计141322元，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目53600元，剩余87722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认可。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11月28日婚礼以及2019年1月23婚礼2笔“定金2000元娜收”是其书写；2018年12月18日婚礼的“定金2000元（刷卡）”是其书写；2018年12月26日婚礼的POS签购单上“12月26日定金”字样及相应收据均非被上诉人书写，不认可。2019年2月20日婚礼的“定金2000元”以及相应的收据是其书写，但具体谁收款不记得。第三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2018年9月6日聊天记录中的尾款6250元是其收取；其余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认可，其中2018年9月30日聊天中的尾款1500元最后转给上诉人了，2018年10月3日的国贸尾款被上诉人收了，2018年10月29日的1000元记不清了。POS签购单不是被上诉人刷的POS机，均不认可。第4组证据均不认可，不能表明这些对外支出中哪些是被上诉人负责的婚礼的，哪些是上诉人负责的婚礼的。而且合伙期间各有支出。被上诉人在2014年和上诉人合伙时支付过50000元，2018年又给过5万余元。第五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应当承担房租，上诉人签合同时没有和被上诉人商量，房屋分租也没有商量，而且合伙时没有约定过租金，房租应当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只负责婚礼。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补充意见，双方进行了合伙约定，但是上诉人所举证据都是被上诉人收到钱的证据，没有举证自己收钱的证据，隐瞒了对他们不利的证据，证据不充分不完整。对方举证聊天记录也是部分聊天记录，而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已经找不到了。上诉人一审仅是要求我们退钱，没有要求进行结算，所以我们没有对结算进行举证。要结算的话，被上诉人给过上诉人十万多元，可能是高于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数额，所以被上诉人付超钱了，没有必要结算了。上诉人庭审后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刘某刘某名下的POS机（商户号822168054990180）所绑定的交通银行开立的银行卡账户（尾号5309）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等相关信息。交通银行晋城开发区支行根据调查令内容，提供3页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上诉人此前提交的POS签购单是绑定刘某刘某银行卡的POS机刷卡记录，签购单中的款项进入刘某刘某的银行卡账户。被上诉人刘某刘某质证认为，对照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格，2018年12月18日这一笔2000元定金在银行记录中没有对应，不予认可；2018年12月26日2000元定金，2018年8月28日45000元尾款，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POS签购单中记载的卡号与上诉人从银行调取的流水记录不是同一卡号；2018年8月31日27000元的尾款对应的签购单中记载的银行卡号与上诉人此次从银行调取的流水不是同一卡号，并且POS签购单的金额为27000元，上诉人此次提交的流水为28826元；2018年9月6日的定金3000元，没有相应金额的银行记录。综上，对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均不认可，从卡号看与本案无关，金额与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也不相符，银行流水的金额大于POS签购单上的金额。关于上诉人请求的婚礼支出，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合伙，被上诉人坚持是从2014年10月30日开始的，上诉人陈述是晶瑾婚礼关闭后重新经营花海阁，并非事实。花海阁婚礼在2014年已经存在，二人之间是个人合伙，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应当认定为就是合作婚庆事宜。被上诉人刘某刘某二审新提交手机截屏，内容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1日之间的微信转账明细，明细中显示转账给郭某郭某的金额共计51545元，其余均为转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以此证明被上诉人在双方合伙过程中也有支出。上诉人郭某郭某质证认为，合作期间，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客户。上诉人诉请的是属于上诉人的客户而被上诉人代为收取款项的，应该给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也不否认被上诉人也有支出，被上诉人应该自行主张或者提出诉请，上诉人的诉请中也没有要求要分被上诉人的客户的利润。如果被上诉人日后要求上诉人承担支出，被上诉人可以再自行主张。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上诉人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可以采信，证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期间所有开支费用和利润四六分。2、上诉人第二组证据及相应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认可“娜收”以及“刷卡”的共计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6日婚礼的POS签购单上“12月26日定金”字样及相应收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但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花海阁婚礼工作室，商户号822168054990180的POS机在2018年9月1日收取2000元。上诉人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该商户号的POS户绑定的是被上诉人刘某刘某的银行卡，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绑定在前述POS机的银行卡通过POS机拉卡拉T0结算入账1988元。本院认为，刷卡日2018年9月1日系周六，2018年9月3日系刷卡日后第一个工作日，根据POS机的结算方式，2018年9月1日的POS机签购单和被上诉人绑定该POS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对应，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笔定金2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签购单中记载的银行卡号与上诉人此次从银行调取的流水不是同一卡号，因而不认可相应款项。但该质证意见并不成立，签购单中卡号为刷卡付款方的卡号，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卡号是指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卡号即刘某刘某的卡号，明细中的收款项目中的对方账户是指拉卡拉商户资金清算代付所用账户，因此明细中的卡号与POS单中的银行卡号本就不同。关于2019年2月20日婚礼的“定金2000元”以及相应的收据，上诉人认可系其书写但记不清收款人，经查收据中显示经手人为娜娜，因此该笔2000定金由被上诉人收取，本院予以采信。本组证据共计证明10000元由被上诉人收取，本院予以确认。3、上诉人第三组证据及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被上诉人认可收取2018年9月6日婚礼的6250元，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30日聊天中的尾款1500元，被上诉人声称已经转给上诉人了，但并未对此举证。从聊天截屏来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由其收取该1500元表示同意，故本院对该款项由被上诉人收取予以采信。2018年10月3日聊天截屏中被上诉人表示国贸的尾款已收，但聊天内容体现不出被上诉人收取的金额，上诉人主张该尾款为1700元缺少证据支持，不予采纳。2018年10月29日聊天截屏中的1000元，聊天内容仅能表明尾款金额，没有涉及收款内容，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收取该1000元，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于第三组证据中的POS签购单均不认可，但2018年8月25日两支共计45000元的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花海阁婚礼工作室，商户号822168054990180，如前所述该POS机绑定了刘某刘某的银行卡，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刷卡日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2018年8月27日该银行卡通过POS机的拉卡拉商户清算代付入账44730元，符合POS机结算方式，故本院对刘某刘某收到2018年8月25日婚礼的45000元予以采信。上诉人举证一支标注有8月31日尾款27000元POS签购单复印件，并主张银行交易明细中2018年8月31日的一笔28828元的入账即为该POS签购单对应的款项。本院认为，该POS签购单本身不能完整识别刷卡日期、金额以及商户号，且经过POS机结算扣除一定费用后的入账金额应当少于签购单中的刷卡金额，而上诉人举证的对应入账明细却多于签购单金额，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该笔27000元尾款，不予采信。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9月6日婚礼3000元定金的POS签购单同样无法清楚识别刷卡时间以及商户号且在银行交易明细中没有对应金额的入账记录，不予采纳。本组证据共计证明52750元由被上诉人收取，本院予以确认。4、上诉人第四组证据。上诉人本组证据均为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或单方制作，其中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支出金额也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此仅以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结算以及单方制作的支出明细，不足以证明所涉33715元支出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采纳。5、上诉人第五组证据。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显示承租房屋系办公使用，租期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一年两个月租金共计52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花海阁婚礼，需租用办公用房也在情理之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分租该房屋未经其同意，表明被上诉人对租用该房屋知情，对租赁费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6、被上诉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中显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1日之间转账给郭某郭某的金额共计51545元，与其庭审陈述2018年合作花海阁婚礼支付给上诉人五万余元相吻合，上诉人两审诉讼请求中均自认合作花海阁婚礼收到上诉人53600元，本院对上诉人的自认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双方合伙过程中也有支出，但两审中都未提供具体支出金额及明细，也并未明确向上诉人主张扣减相应金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陈述，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曾合伙经营晶瑾婚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作费50000元，后晶瑾婚礼不再经营。201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花海阁婚礼工作室，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期间所有开支费用和利润四六分。2018年11月，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退出，双方终止合伙，并未进行对账结算。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没有建立财务账目且款项收支记录不规范，按照常理双方均有支出及收款，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全面认定，只能确认部分事实。双方合伙花海阁婚礼工作室期间，被上诉人收取了5场婚礼的定金共计10000元，该5场婚礼均在合伙终止后举行。2018年8月至10月底被上诉人收取了客户52750元。合伙经营花海阁婚礼工作室期间，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付款53600元。双方因经营需要租赁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一年两个月租金共计5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个人合伙关系，现双方合伙关系已经终止，本应确定经营过程中的收支情况，按照约定的分配方式进行结算，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难以全面确认。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取10000元定金所涉婚礼在双方合伙终止后举行，因此婚礼应为上诉人负责组织完成，被上诉人收取该部分定金应当交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取客户52750元发生于双方合伙期间，上诉人举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该款项，但不能排除系双方合伙的收入，上诉人主张全部款项向其返还缺少依据。单凭该52750元收入不能确认最终利润，本院也无法按照双方约定对该收入直接予以分配，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合伙期间所有开支费用和利润四六分，双方在2018年11月结束合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担2018年8月至10月的40%租金（52000÷14×3×0.4≈4457元）符合约定。以上，现有证据仅能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金额为14457元，而被上诉人在合伙过程中已经陆续向上诉人转账53600元，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退还其87722元及利息缺少证据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上诉人郭某郭某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