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区金利镇鸿锐达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西围社区****（张玉坚厂房之一）。经营者：吴湛方，系该厂（个体工商户）业主，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1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金利镇利云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小洲社区良江经济合作社北岭山脚内厂房之十。经营者：蒋昌龙，系该厂（个体工商户）业主，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上诉人高要区金利镇鸿锐达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鸿锐达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高要区金利镇利云五金厂（以下简称利云五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鸿锐达五金厂的经营者吴湛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锐达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利云五金厂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利云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所采纳的证据不合法。1.鸿锐达五金厂对一审法院采信利云五金厂出示的欠款单和送货单是不合法的。利云五金厂没有向一审法庭及鸿锐达五金厂出示过任何欠款单和送货单的原件，鸿锐达五金厂无法确认欠款和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利云五金厂在一审时出示《收据》内容不符合正常欠据的相关要素。两份收据只写相关加工原件的数量价钱和利云五金厂的银行账号，但却没有记载债务人的相关信息内容，鸿锐达五金厂对两份《收据》不予承认，不承认鸿锐达五金厂与利云五金厂因上述《收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3.《收据》上“李爱群”签名，不是鸿锐达五金厂的员工，其签名确认的相关单据与鸿锐达五金厂无关。利云五金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爱群”是鸿锐达五金厂的员工，因此“李爱群”在相关单据的签名不能代表鸿锐达五金厂对相关数据的确认。二、利云五金厂没有证据证明与鸿锐达五金厂的具体债务纠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利云五金厂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聊天记录，充其量只能证明鸿锐达五金厂与利云五金厂曾经有过加工承揽的业务来往，但聊天的内容并未涉及具体的欠款内容，不能具体证明双方在承揽加工业务来往时的确切交易款项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鸿锐达五金厂与利云五金厂有业务来往，就认定鸿锐达五金厂拖欠利云五金厂加工款3490元，是不合法不合理的。三、收据图片内容不符合鸿锐达五金厂正常的对账流程,凡是鸿锐达五金厂发外加工的零件，对账单必须要有周转铁笼(铁框)的出入明细，防止周转铁笼(铁框)的是否归还鸿锐达五金厂。四、根据鸿锐达五金厂外发加工的零件清单中，没有任何一款单价为0.45元的外发零件。根据利云五金厂提供的聊天记录没有显示有0.45元单价，而提供的收据图片却写上了0.45元单价，利云五金厂举证混乱不清，显然是搞错对象了。利云五金厂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鸿锐达五金厂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6月2日、6月10日、6月21日及6月30日在微信中接收到收据图片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按照收据上的金额向蒋昌龙账号汇款。最有力的证据是银行与微信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及证实了收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二、在2019年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约定每套0.9元，而收据是单个价格（二个为一套），所以为0.45元的单价。综上，微信聊天记录中已体现加工关系的存在，证实鸿利云五金厂违约。利云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立即向利云五金厂付清所欠加工费3490元及违约金6267元（以每日千分之二点五，自2019年5月30日按24490元为基数计至同年6月22日，自同年6月30日按14000元为基数计至同年8月15日，自同年8月15日按9000元为基数计至同年10月30日，自同年10月30日以3490元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⒉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向利云五金厂支付送货的运输费3936元（按货拉拉4.2米货车、单程9公里每次98.40元计算40次）;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鸿锐达五金厂系吴湛方作为经营者于2017年9月22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利云五金厂系蒋昌龙于2018年6月12日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2月间，鸿锐达五金厂经营者吴湛方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的方式，与利云五金厂经营者蒋昌龙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利云五金厂为鸿锐达五金厂进行五金制品喷涂加工。同年2月26日至3月28日间，利云五金厂为鸿锐五金厂的26批次不同型号规格的五金制品进行了喷涂加工，并在完成加工后由鸿锐达五金厂的职员在相应的26份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中记载有包括“购货单位应保证在签收后30天内付清货款，如逾期供方有权加收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等的条款。以上26批次喷涂加工费合计24490元，由蒋昌龙拟写内容为“利云五金厂2019年2月—2019年3月共加工中座与底座54423（个）×0.45元计币贰万肆仟肆佰玖拾元正（￥24490.00元）。收款帐户：佛山南海区丹灶支行农业银行622*************270，姓名：蒋昌龙。（以到账为准）。利云五金厂：蒋昌龙。”的《收据》后，于同年6月2日交由鸿锐达五金厂的职员李爱群在该《收据》落款处手写下“2-3月份单据已对：李爱群2/6”的字样。此后，蒋昌龙将以上《收据》微信上传给了吴湛方。同年4月1日至4月26日间，利云五金厂为鸿锐五金厂的14批次不同型号规格的五金制品进行了喷涂加工，并在完成加工后由鸿锐达五金厂的职员在相应的14份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中记载有包括“购货单位应保证在签收后30天内付清货款，如逾期供方有权加收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等的条款。以上14批次喷涂加工费合计14000元，由蒋昌龙拟写内容为“2019年4月加工喷粉，中座＋底座31329×0.45元共计人民币壹万肆仟零玖拾捌元正（￥14098.00元）。尾数抵扣油漆费，实收壹万肆仟元正（￥14000.00元）。农行：622*************270，姓名：蒋昌龙。（以到账为准）。利云五金厂：蒋昌龙。”的《收据》后，于同年6月2日交由鸿锐达五金厂的职员李爱群在该《收据》落款处手写下“4月份单据已对好：李爱群2/6”的字样。此后，蒋昌龙将以上《收据》微信上传给了吴湛方。吴湛方在收到蒋昌龙微信上传的上述两份《收据》后，先后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向蒋昌龙支付了加工费35000元，对余下的加工费3490元则拖欠至今未予支付。利云五金厂遂于2020年5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利云五金厂对其所作陈述及所举证据均表示保证真实，并对其诉求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法律规定的标准，以尚欠加工费3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鸿锐达五金厂经营者吴湛方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的方式，与利云五金厂经营者蒋昌龙达成为其五金制品喷涂加工的口头协议，故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对立案阶段所定买卖合同的案由予以变更。以上加工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合同自双方微信达成协议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行使合同权利的同时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案中，吴湛方是鸿锐达五金制品厂的个体经营者，利云五金厂为其五金制品完成了加工，但鸿锐达五金制品厂、吴湛方至今仍拖欠加工费3490元的事实，有利云五金厂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送货单》《收据》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利云五金厂在庭审中保证其所举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鸿锐达五金制品厂、吴湛方没有相反证据能予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鸿锐达五金制品厂、吴湛方未依约付清加工费给利云五金厂，其行为显已违约，应对本案纠纷负责。现利云五金厂要求鸿锐达五金制品厂、吴湛方付清加工费349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送货单》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加收日千分之五违约金，该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但利云五金厂对其该项诉求当庭调整为按法律规定的标准，以尚欠加工费3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以上调整后的诉求符合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总是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鸿锐达五金制品厂、吴湛方应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以实欠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1.3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利云五金厂；经核算，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的违约金为254.67元。对利云五金厂该项诉请相应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利云五金厂要求支付运输费的诉请：案中没有证据，该厂也没有举证证实双方对运输费承担进行了约定及运输费的实际支出凭证，事后对此也没有达成协议，故该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认为利云五金厂要求其支付加工费、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对其否认利云五金厂要求其支付运输费的抗辩意见，经查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当事人在本案中没有提出主张和请求的问题，本案不予审查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其实欠利云五金厂的加工费3490元清偿给利云五金厂；二、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云五金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4.67元（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以后以实欠加工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1.3倍，另计至付清加工费之日止）；三、驳回利云五金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元，由利云五金厂负担51元，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吴湛方与蒋昌龙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2月23日21:15蒋昌龙称“老板，明天去你厂拿货喷粉，烦请对手下交待好，就按你说的每套0.9元，60天结款先做一个月，等稳定后再办法解决运输问题”，吴湛方回复“好”；2019年3月23日吴湛方称“联系我弟媳”；2019年5月2日20:41吴湛方称“3月份的货款是在5月30号付款的”，蒋昌龙于2019年5月31日称“老板，今天31号了”“全部对好了，你弟媳说就这个可以了”“同你弟媳对好了，收据都叫我写好了交给你”。蒋昌龙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6月2日、6月10日、6月21日、6月30日、8月30日、9月29日、10月30日、12月3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吴湛方发送《收据》图片。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鸿锐达五金厂与利云五金厂之间构成加工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论理清晰，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鸿锐达五金厂的上诉意见及利云五金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利云五金厂提交的证据应否予以采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鸿锐达五金厂应否向利云五金厂支付加工费3490元。一、关于利云五金厂提交的证据应否予以采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关于利云五金厂提交的《收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吴湛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微信号“winner”是其本人持有。2.从蒋昌龙与吴湛方于2019年2月23日在微信上磋商内容看，双方已经达成了口头的加工合同关系，且对结算时间达成了共识，即“60天结款先做一个月”。到了2019年5月31日后蒋昌龙就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吴湛方发送《收据》图片，催促吴湛方尽快付款。在时间上，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与实际催收款项的时间相吻合。3.吴湛方收到《收据》图片后，并没有对《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按照《收据》上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汇款，且吴湛方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蒋昌龙在微信上向其催收款项的事实。对此，吴湛方抗辩是其与蒋昌龙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但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与蒋昌龙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本院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利云五金厂提交的《送货单》的问题。利云五金厂认为在《送货单》及《收据》上签名的李爱群是鸿锐达五金厂的员工及吴湛方的弟媳，李爱群的签收货物及对账行为均代表鸿锐达五金厂。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在吴湛方与蒋昌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吴湛方曾提到让蒋昌龙联系其弟媳，蒋昌龙亦回复吴湛方已经与其弟媳对好数。而在一审、二审庭审调查中，吴湛方对于李爱群的身份回应分别为：对送货单上的签名真实性表示怀疑；对李爱群与鸿锐达的关系无法确认。吴湛方作为鸿锐达五金厂的经营者对其员工或弟媳的身份前后陈述不一，且无法作出肯定性的表述，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李爱群的行为代表鸿锐达五金厂，鸿锐达五金厂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虽然利云五金厂无法提供《收据》《送货单》的原件予以核对，但吴湛方、蒋昌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汇款凭证能够对该两组证据起到补强的效果，且各组证据之间能够相应印证，形成证据链，不属于孤证，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鸿锐达五金厂应否向利云五金厂支付加工费349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利云五金厂与鸿锐达五金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按照《送货单》上结算的金额减去鸿锐达五金厂已支付的金额，鸿锐达五金厂实际尚欠利云五金厂3490元（24490+14000-5000-5000-24000-1000）。一审判决鸿锐达五金厂、吴湛方欠利云五金厂加工费34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鸿锐达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要区金利镇鸿锐达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