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男，汉族，1968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军，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宇航，男，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揭宇，男，汉族，1974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伟，男，汉族，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香洲区前山街金钟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李彩、冯宇航、揭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李彩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连军，冯航宇、揭宇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延伟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宇航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30万自2018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78000元）；2.判令揭宇对冯宇航所欠李彩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判令冯宇航、揭宇共同承担本案一审律师费2万元；4.判令冯宇航、揭宇共同承担本案二审律师费1万元；5.判令冯宇航、揭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及二审）、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李彩向冯宇航提供的借款资金为其个人或家庭日常经营白酒代理、二手车行及餐饮店所得收入，并非来自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李彩陈述，认定李彩向冯宇航提供的借款资金来源为厦门国际银行贷款，这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李彩向揭宇发送关于厦门国际银行的还款短信通知，目的是希望揭宇理解李彩的难处并尽快归还其所欠的45万元借款，不代表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与揭宇、冯宇航的欠款有任何关系；其次，原审法院在两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进行法庭调查并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在第二次开庭时李彩更是提交了其及家庭经营车行、餐饮店、国台酒代理等营业执照证明该借款来源是其个人经营收入，与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无任何关系，冯宇航、揭宇当时没有予以否认或提出异议。两次庭审过了近7个月后，原审法院临时通知李彩补交材料，李彩于2020年5月18日在没有代理律师的陪同下前往法院。原审法官针对涉案借款资金来源再次询问李彩，由于李彩文化水平较低，看不懂笔录中的内容就直接签名确认，造成误解。针对原审法官问“原告欠银行200多万元为何还要借钱给被告？”，李彩称“我刚开始是从银行贷款去做酒的，用了部分钱做酒后还剩余部分钱，揭宇就让我把这部分钱借给冯宇航。揭宇做担保”，李彩真实意思表示是做酒所需的大额资金缺口已经通过厦门国际银行贷款解决，“还剩余部分钱”指的是其除了获得银行贷款外的经营车行、餐饮店、国台酒等积攒的剩余部分钱。涉案借款发生当天即2018年6月1日，李彩在厦门国际银行设立的尾号为2543的唯一一个银行账户余额为12400元。据了解，李彩的这笔贷款是个人经营性贷款，2018年5月29日，李彩向厦门国际银行提出贷款申请，6月初厦门国际银行将贷款直接汇入李彩指定的供应商账户，即视为该笔贷款已向李彩发放，该笔贷款自始自终都没有在李彩的实际控制之下，也未到过李彩本人的任何银行账户内，根本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形。涉案借款30万元是由李彩平安银行尾号为2586账户分两天六笔转出给冯宇航。李彩的转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出，在提供借款前该账户的交易都是由ATM机单笔存入数千元或是李彩的家人数万元转账存入，累计至6月1日账户余额为224625.68元。李彩先是在6月1日分四笔转给冯宇航合计20万元，6月2日李彩妻子吴某甲又转入5万元到该账户，并通过ATM机存入另外四笔金额不等的款项后，账户余额才达到100625.68元。李彩向冯宇航分两次转账10万元后，至此李彩已按约定提供了所有借款30万元。一审期间，李彩也向法院提交了自营餐饮店、汽车贸易公司、国台酒经销商行的营业执照，佐证了其及家人是有合法、稳定的经济来源，并非以职业放贷为业，涉案借款来源为李彩及其家庭的日常经营收入，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无任何关联。另外，由于李彩和揭宇都是珠海市廉江市雅塘镇同乡会副会长，两人相识已久，2015年至2019年春节前揭宇多次来餐饮店吃饭，并向李彩提出借款请求，包括本案的冯宇航也是揭宇牵线介绍的，李彩出于同乡之情同意给揭宇、冯宇航提供借款，并非是针对不特定的人进行民间放贷。二、李彩对冯宇航享有的债权关系清晰，既有借款发生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款人冯宇航及担保人揭宇签字确认的《借据》，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债务人冯宇航无任何还款记录，并串通担保人揭宇歪曲事实，将揭宇对李彩的另一债务清偿情况混为一谈，企图逃避本案的债务清偿责任。冯宇航签字确认的《借据》载明“（冯宇航）现收到出借人（李彩）提供的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李彩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分六次向冯宇航转账人民币30万元，至此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无论是2018年6月1日冯宇航、揭宇签订的《借据》，还是2018年11月20日揭宇签订的确认尚欠李彩45万元的《欠款确认书》，都是由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林国利律师起草的，约定月利率为2%，形式和内容都是符合法律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借据》上未明确利息支付期限，结合前述规定，冯宇航的利息应该是在借款期限届满，连同本金一并支付给李彩，而非按月支付。冯宇航未能提供每月直接的还款记录以及李彩并没有每月向冯宇航催收利息也印证了这一点。2018年11月20日，李彩与揭宇进行对账，揭宇确认仍欠李彩45万元并于当日签署了《欠款确认书》。一审庭审过程中揭宇确认该份《欠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在对账后，揭宇又向李彩借了63000元整但未签订任何借据，揭宇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印证了这一点。本案中揭宇的还款行为应认为是偿还其本人对李彩的债务，与涉案借款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在本案中，李彩与冯宇航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揭宇并非借贷合同的相对方，而是作为保证人的第三方。冯宇航声称揭宇代冯宇航偿还借款，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李彩同意揭宇代冯宇航偿还借款的行为，并且揭宇本人确认其与李彩之间存在另一债权债务关系，李彩在庭上也多次表示揭宇的还款是偿还其个人对李彩的借款，与本案冯宇航的借款无关。三、原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已清偿利息数额等事实认定错误，且冯宇航、揭宇提交关于利息清偿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冯宇航、揭宇签字确认借款月利率为2%，未超过年利率24%，李彩的主张应当支持。从揭宇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5月期间，揭宇每月向李彩转账的金额由数千元至数万元不等，每月转账金额不一致。冯宇航、揭宇主张其中14000元是归还冯宇航30万元债务的利息，属于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冯宇航、揭宇应就已偿还李彩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揭宇主张的还息数额为14000元与《借据》约定月利息2%差额较大、且每月实际转账金额都不固定，同时《借据》并未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作为担保人的揭宇（同时为另一债务的借款人）提前代冯宇航提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更也不符合资金高效周转这一目的。因此，冯宇航、揭宇提供的证据显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败诉的风险。上诉人冯宇航、揭宇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冯宇航向李彩支付借款本金16万元，罚没李彩非法所得1.2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冯宇航不承担李彩律师费2万元；3.改判冯宇航、揭宇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李彩向冯宇航、揭宇、刘某、王某[见（2019）粤0402民初850号民事诉讼案件]等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李彩向冯宇航、揭宇提供资金赚取利息高达每月4分以上，远远超过借贷合同约定以及国家允许民间借贷每月2%的利率规定。2、李彩的民间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具有营业性。3、李彩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以高于贷款利率转贷他人，违法所得巨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及最高法《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相关规定，李彩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对于李彩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违法转贷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应移送珠海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以查清事实真相。针对李彩的上诉，冯宇航答辩称，按照我方上诉请求，不应该偿还17.2万，因为有砍头息1.2万，应该只偿还16万。本案民间借贷是不合法的，不应该判我与揭宇承担对方的律师费。针对李彩的上诉，揭宇答辩称，李彩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冯宇航、揭宇的上诉，李彩答辩称，冯宇航、揭宇上诉的三项请求依法均不成立，缺乏事实，因为冯宇航所借30万元至今没有归还过一分钱。冯宇航、揭宇称李彩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纯属恶意诽谤。对方上诉状所提到的揭宇、刘某、王某三人均为李彩的老乡和朋友，与揭宇的关系在案发前非常密切，冯宇航也是在揭宇介绍下到李彩的餐馆，由揭宇提出他来做担保给冯宇航借款3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期限为半年。李彩出于好心帮他，现在却被诬陷为非法借贷，纯属恶意诽谤。另外，双方借贷是由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林国立律师主持下签订借据，并约定利率为月息2%，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国家法律保护。所以冯宇航、揭宇在上诉状中指责李彩民间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完全缺乏客观事实。对方在上诉状中称李彩涉嫌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以高于贷款利率转贷他人，违法所得巨大，完全不符合事实。李彩向冯宇航所借30万元是李彩自己和妻子辛苦经营餐馆、国台酒代理以及二手车生意所获得的合法收入，与厦门国际银行所贷款230万元用于白酒生意的款项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冯宇航至今未归还分文，何来违法所得巨大。综上，冯宇航、揭宇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李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宇航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自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78000元）；2.判令揭宇对冯宇航所欠李彩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3.判令冯宇航、揭宇共同承担本案一审的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4.判令冯宇航、揭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冯宇航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冯宇航向李彩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现已收到出借人支付的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揭宇同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份《借据》的借款人栏有“冯宇航”字样的签名，担保人栏有“揭宇”字样的签名。另查明，1.李彩于2018年6月1日分四笔合计向冯宇航转账支付了20万元，李彩于2018年6月2日分两笔合计向冯宇航转账支付了10万元；2.李彩委托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3.李彩书写了一份《2019年1月份房租》，内容如下：……，冯宇航：1月30日到期，1.4万(30万-5万)；揭宇：1月28日到期，1.3万(45万)。李彩在庭审上主张由于冯宇航已经支付了《2019年1月份房租》中登记的1.4万元，所以李彩将其划掉。4.李彩于2019年5月10日向揭宇发微信内容如下：“上个月的利息你和冯宇航的什么时候安排。即4月份的！”。5.2019年4月18日，揭宇通过微信向李彩发了一张照片,内容如下：揭(29/11,29/11,1.3万；29/12,6/1,1.3万；29/1,30/1,1万、0.3万；29/2,3/3,1.3万；29/3,3/4、0.8万，7/4,0.5万),冯(1/12,8/12,1.4万；1/1,11/1、0.5万，17/1、0.4万，19/1、0.5万；1/2,23/2,1.4万；1/3,10/3,1.4万；1/4,16/4,0.8万)。揭宇在该张照片下向李彩发微信：“这个是最近五个月的付息，最后我的是3月的，冯的是4月1号的，冯的4月1号还欠6千”“3月份揭息付清，冯3.29(4.1)欠6千息。请确认”。李彩对揭宇的以上信息回复“对”。李彩解释称由于当时在帮自己的妻子在快餐店做饭，李彩很忙所以没有顾上去看揭宇的信息，李彩称的“对”只是表明收到揭宇支付的那么多钱。李彩在庭审上陈述：1.本案借贷发生后，冯宇航从来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2.李彩对揭宇仍然拥有债权，揭宇通过银行所支付的款项均为揭宇自己向李彩偿还债务，并不包括冯宇航的债务；3.李彩刚开始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去做酒，用了部分钱做酒后还剩余部分钱，揭宇就让李彩把这部分钱借给了冯宇航。冯宇航在庭审上陈述：2019年4月1日之后，揭宇分别在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日替冯宇航向李彩偿还了8000元、6000元，之后就没有其他还款了。揭宇在庭审上陈述：因为冯宇航、揭宇合作的时候，冯宇航还有一部分钱在揭宇处，揭宇就用该部分钱去代冯宇航还给李彩。一审法院认为,李彩承认涉案借款资金来源于李彩向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冯宇航应当向李彩偿还已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揭宇尚欠李彩多少借款本息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认定：一、李彩分别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2日向冯宇航转账支付了30万元，冯宇航主张揭宇于2018年6月2日代冯宇航支付了1.2万元的利息，但应李彩的要求从2018年7月开始，利息由月1.2万元涨到月1.4万，一审法院认为冯宇航主张利息上涨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李彩实际向冯宇航支付了借款本金30万元。二、揭宇于2019年4月18日通过微信与李彩确认以下内容：1.揭宇已将2019年3月份的利息付清，冯宇航4月1日的利息还欠6000元；2.揭宇已支付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5个月的利息，每个月1.3万元；冯宇航已支付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4个月的利息，每个月1.4万元，2019年4月1日的利息，冯宇航仅支付了0.8万元。李彩对上述内容回短信表示“对”。李彩抗辩称回复“对”只是表明确认揭宇支付了那么多钱。一审法院认为，揭宇在微信中明确照片中所列的为冯宇航、揭宇“最近五个月的付息”、“3月份揭息付清，冯3.29(4.1)欠6千息。请确认”，李彩接着在下面回复了“对”，明显是对揭宇上面所发微信内容的确认，且李彩在其书写的《2019年1月份房租》中列明冯宇航1月30日到期的金额为1.4万，李彩主张该笔款冯宇航已支付完毕，与揭宇在上述微信中所发的部分内容刚好相对应，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李彩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冯宇航主张2019年4月16日对账后，揭宇于2019年5月1日代其向李彩转账还了6000元。揭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彩于2019年5月10日仅向揭宇追讨冯宇航、揭宇2019年4月份的利息，而双方曾微信确认冯宇航尚欠2019年4月1日的利息6000元，所以一审法院采信冯宇航上述主张的事实，认定冯宇航已将2019年4月1日前的利息支付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冯宇航按每月1.4万元的利息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共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冯宇航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6%部分，应抵扣本金，截至2019年4月1日，冯宇航尚欠李彩本金17.2万元及2019年4月2日之后的利息，详见下表。时间计息本金应付利息实付金额尚欠本金2018.730万0.151.428.752018.828.750.141.427.492018.927.490.141.426.232018.1026.230.131.424.962018.1124.960.121.423.682018.1223.680.121.422.42019.122.40.111.421.112019.221.110.11.419.812019.319.810.11.418.512019.418.510.091.417.2李彩要求冯宇航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冯宇航向李彩偿还借款本金17.2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7.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李彩要求冯宇航支付律师费2万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彩要求揭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李彩的该项诉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揭宇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冯宇航追偿。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宇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彩偿还借款本金17.2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7.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冯宇航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彩支付律师费2万元；三、揭宇对上述第一、第二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揭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冯宇航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李彩负担3126元，冯宇航负担4144元；保全费2553元，李彩负担1088元，冯宇航负担1465元。二审期间，李彩提交四组证据，具体如下：证据一、李彩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3*************586）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6月1日至6月2日李彩分六笔向冯宇航转账的30万元均属李彩及家人筹措资金向冯宇航转款，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没有任何关系，充分证明了涉案借款具有合法的资金来源。证据二、李彩名下厦门国际银行账户（账号：807**********418，卡号：623**********543）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9月27日止的明细对账单，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前一个月内，李彩在厦门国际银行设立的尾号为2543的银行账户余额最多不超过12400元。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自始至终未到过李彩的账户，始终未在李彩的实际控制之下。李彩提供给冯宇航的借款来源，不是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证据三、委托代理合同、珠海农商银行转账记录、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李彩二审诉讼阶段产生律师费支出1万元。证据四、李彩《个人贷款受托支付汇款申请书》等，证明厦门国际银行的款项是直接打给客户账户的，与本案无关。揭宇、冯宇航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揭宇与李彩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彩说过该款项要通过第三方才可以回到他手上，款项放款时间需要到6月1日到2日。从而可以看出这笔钱5月30日转到第三方，李彩需要支配该款就需要等到6月1日、2日，才有其在6月1日转了20万元、6月2日转10万元到冯宇航账上。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因为二审诉讼费是在二审期间才产生的，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揭宇提交两组证据，具体为：证据一、揭宇与冯宇航在6月26日及2018年10月23日、24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彩在一审起诉所谓借款合同是在2018年10月24日重新签订的第二份（30万）借款合同，与第一份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30万）区别在与还款时间不同。从聊天记录中“28号到了，你那里办好了吗”“要延期一个月”等可以侧面印证。证据二、揭宇与李彩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8年6月2日揭宇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彩转了1.2万且说明该1.2万是支付首个月的利息。两组证据共同证明李彩借给冯宇航30万的资金是收到厦门银行放贷款项后才调出30万出借给冯宇航的。我方只收到28.8万，付了1.2万砍头息给李彩。李彩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中提到的“李总”无法认定是李彩本人。对方说重新签过一次借据不是事实，我方只跟对方签过6月1日的那份借据。且一审对方也从未提到有签过两份协议。对于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方提到收了1.2万的砍头息不是事实，该1.2万是揭宇归还李彩借款的钱，跟冯宇航没有关系。冯宇航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砍头息1.2万元我是知情的，且揭宇每个月还的钱也有跟我说。冯宇航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李彩和冯宇航、揭宇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资金来源，是否属于高利转贷。经查，李彩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款30万元并非来源于厦门国际银行的贷款，是其个人及家庭经营所得，本案借款不属于高利转贷。冯宇航、揭宇提出李彩借给冯宇航30万元是李彩收到厦门银行放贷款项后才调出30万元出借给冯宇航。经查，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18日对三人的询问笔录中，李彩陈述他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去做酒的，用了部分钱还有剩余，揭宇就让把这部分钱借给冯宇航，揭宇做担保。二审期间，揭宇提供其与李彩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31日，李彩“争取下午放，最晚不超过明天”，揭宇“那这样你落实好这笔款留下，别放给别人了。”2018年6月2日李彩发了两张转账5万元截屏，“钱已汇”，揭宇“好的，等下叫他转息来。”揭宇当晚回复“彩哥，刚转了12000元给你，他转过来的，30万元的利息，转在你平安银行的卡里。我的上个月的利息明天转，”从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以印证李彩陈述的其借给冯宇航的来源于从厦门国际银行贷款。一审认定李彩在出借本案30万元借款给冯宇航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高利转贷”并无不当。李彩的该上诉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尚欠本息。揭宇与冯宇航均上诉提出在收到本案借款时，即转12000元利息给李彩，李彩称12000元是揭宇还李彩借款的钱，与冯宇航没有关系。经查，李彩于2018年6月1日转了20万元、6月2日转了10万元给冯宇航后，揭宇于2018年6月2日当天就将30万元的利息12000元转给了李彩，揭宇与李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揭宇明确12000元是冯宇航的30万元的利息，自己所欠李彩借款的利息明天转。揭宇一审陈述其向李彩借款每月利息为13000元，从揭宇一审的其与李彩微信聊天对账的内容亦可佐证。而李彩所述该12000元是揭宇还李彩借款的钱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上，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定揭宇于2018年6月2日转12000元给李彩为本案借款30万元利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院认定本案的实际出借本金为288000元。因本案借款系“高利转贷”，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月息2%亦无效，因而李彩主张按照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2%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宇航应当向李彩偿还已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李彩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冯宇航已经清偿十个月利息（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每月14000元认定有误。经查，根据揭宇提交的银行流水，揭宇代冯宇航按每月1.4万元的利息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共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且在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有注明归还款项系谁的借款利息。至于李彩和揭宇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李彩和揭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冯宇航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6%部分，应抵扣本金，截至2019年4月1日，冯宇航尚欠李彩本金159536元及2019年4月2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详见下表。单位：元时间计息本金应付利息实付金额尚欠本金2018.72880001440140002754402018.82754401377140002628172018.92628171314140002501312018.102501311251140002373822018.112373821187140002245692018.122245691123140002116922019.12116921058140001987502019.2198750994140001857442019.3185744929140001726732019.417267386314000159536冯宇航、揭宇上诉请求向李彩支付借款本金16万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处分，且揭宇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冯宇航、揭宇请求罚没李彩非法所得1.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已经按照实际出借金额予以认定。三、李彩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应否予以支持。冯宇航、揭宇上诉提出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李彩的律师费2万元不应支持。经查，因本案借款系“高利转贷”，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人只能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的高额利息、逾期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均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冯宇航、揭宇支付李彩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宇航和揭宇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宇航和揭宇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宇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彩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6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揭宇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揭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冯宇航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70元，由李彩负担3393元，冯宇航负担3877元；保全费人民币2553元，由李彩负担1191元，冯宇航负担1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70元（其中李彩已预交7270元，冯宇航已预交600元，揭宇已预交600元），由李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