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合水口社区第二工业区第******。法定代表人：张厚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迎，广东胜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办事处天衢工业园格瑞德路****楼**西法定代表人：张瑞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363000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拖欠的余款90000元及违约金24638元（从2018年3月20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以90000元为基数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编号为AUT0-171220-001的《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弹簧机生产个数等指标，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弹簧机可以每分钟生产加工钢丝弹簧21至22个，被上诉人提供的亚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梁坚的证词也证实可以稳定在25个每分钟，该生产数量符合行业内的每分钟生产个数的标准。上诉人并未给被上诉人口头承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也无法准确推断出该五套弹簧设备必须达到每分钟生产40个的质量承诺，目前该弹簧设备每分钟生产21/22个是很稳定的，最高可以达三四十个，并未保证必须每分钟也要达到三四十个，结合弹簧机实际情况，21个与30个的标准误差不是很大的，且生产速度与对方对设备的维护、调试水平有要求等原因，导致该弹簧设备无法在每分钟以最大的生产数量生产。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实际已对弹簧设备更换了控制系统，设备参数发生了大的变动，导致该设备无法恢复到原装状态，且使用了2年的时间，无法确认目前该设备的质量状况，以及是否可进行鉴定。证明设备质量问题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应有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上诉人提供的弹簧设备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属于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在收到设备后一直在使用，因为自身原因一直拖延支付货款，导致上诉人受到严重的影响。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的关于机器设备每分钟能够生产30-40个弹簧的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备注第3条，设备不能用或不稳定，需方不给予结款，供方需退还定金。这是双方在合同内约定的交货标准以及产品质量的要求，所谓的设备不稳定或不能用，是该设备不能够生产产品或一段时间内生产产品的数量高低不稳定，这才叫不稳定或不能用。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根据行业的标准，每分钟生产20个左右的弹簧，是属于合同约定的设备具有稳定性，且能够正常使用的，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提供的其公司经理王某飞和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厚才的录音，该录音材料属于事后录音，被上诉人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上诉人并非在合同签订前或签订时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达到每分钟生产30-40个弹簧的标准，只是在事后说如果系统调试更好的话，最高能达到什么样的标准，但这也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承诺。上诉人认为不能达到生产每分钟30-40个产品，并非合同约定的不稳定，合同还不具有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于2018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送货，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第3笔款项9万元应当在合同签订的3月内付款，也就是最迟在2018年3月20日左右，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个案外人张某孝的收款收条，称张某孝在2018年5月13日代上诉人收取了3000元，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问题，为何在后续还要支付相应款项。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起码在当时，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虽然没有约定每分钟生产弹簧的个数，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每分钟生产弹簧的个数曾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的经理王某飞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之间的通话录音可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在通话中明确陈述，交易的设备每分钟生产弹簧的个数为30个到40个。设备系上诉人安排的技术人员张某孝调试，每分钟稳定在21至22个之间，对此事实，张某孝在电话录音也已作出明确陈述。21个、22个与30个到40个相差达40%到100%，明显达不到协议约定的要求。因上诉人生产的5台设备比其他厂家每分钟生产加工21到22个弹簧的设备价格多出接近一倍，被上诉人花大价钱购买，也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但上诉人生产的这5台设备无法达到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目的。涉案设备被上诉人锁死后，因被上诉人的订单较多，为了完成订单，减少损失，被上诉人另外购买一套控制系统，边生产边购买安装其他厂家的加工弹簧的设备。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涉案的5台设备就一直停放在被上诉人的厂房内。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5台设备达不到约定的要求，上诉人主张能够达到约定的要求，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应申请鉴定。上诉人之所以不申请鉴定，系因上诉人对设备达不到约定的要求明知的。被上诉人给张某孝的3000元是因为张某孝没有回家路费，经张厚才给王某飞打电话，被上诉人才给张某孝3000元现金。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0000元及违约金24638元（违约金自2018年3月20日以货款9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三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直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编号为AUTO-171220-001《销售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货款363000元并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编号为AUTO-171220-001的《销售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5套“永联AUTO-508高速螺套机”，合同总金额为45万元。双方约定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9万元，发货前支付货款27万元，3个月内付款9万元，在未付清货款前，设备所有权仍归原告，原告可要求被告返还设备或支付全部未付货款；被告保证按合同规定日期支付货款，逾期超过30天，原告按日全款收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超过60天，原告有权拉回设备；如设备不能用或不稳定，被告有权不给予结款，原告需退还定金。另外，双方还口头约定了设备每分钟可以加工钢丝弹簧30到40个。原告安排案外人张某孝到被告处安装调试设备，但5台设备无论如何调试均无法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且运行不稳定。设备每分钟只能加工钢丝弹簧为21到22个。另外，案外人张某孝代原告从被告处拿走部分货款3000元。除此之外，被告早前已经支付了定金9万元与货款27万元，剩余尾款8.7万元未支付。在被告拖欠尾款8.7万元150天后，原告将设备远程锁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口头约定的永联AUTO-508螺套机每分钟可以加工钢丝弹簧30到40个的内容，属于对《销售合同》的技术标准的补充约定，有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和被告的总经理王某飞的通话录音证明，故确认该部分内容为双方就此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联AUTO-508螺套机是否符合上述技术标准。被告主张永联AUTO-508螺套机每分钟只能加工钢丝弹簧为21到22个，达不到每分钟加工钢丝弹簧30到40个的标准，并提供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和被告的总经理王某飞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资料、原告委派的调试人员张某孝分别于2018年3月25日、2018年5月10日签字确认的设备情况说明以及亚启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梁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尽到了证明责任，足以确认永联AUTO-508螺套机确实达不到每分钟加工钢丝弹簧30到40个的标准。而原告若想继续主张永联AUTO-508螺套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其需提起鉴定程序就永联AUTO-508螺套机存在的上述问题进行鉴定，以此推翻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2019年12月12日，法院已告知原告“如果不申请鉴定，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已清楚该鉴定事项，却仍不申请进行鉴定，坚持认为应该由被告申请鉴定。故原告应就其“永联AUTO-508螺套机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确认永联AUTO-508螺套机不符合每分钟可以加工钢丝弹簧30到40个的技术标准。因此，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质量履行支付货物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反诉请求解除编号为AUTO-171220-001的《销售合同》，应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货款363000元并赔偿被告经济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针对货款363000元的计算和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主张分别说明。对于货款363000元的计算，被告分三次支付，其中第一次支付9万元、第二次支付27万元均是支付给原告本人，第三次支付3000元是支付给原告委派的调试人员张某孝，且事后得到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厚才的追认，因此为有权代理，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货款36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10万元的主张，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原告提供的产品达不到约定的技术标准而造成了被告经济损失10万元，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63000元；二、驳回被告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296元，反诉受理费4122.5元、保全费1093.19元，由原告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承担5511.69元，被告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销售合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2日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9万元，于2018年1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27万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3日支付上诉人3000元，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确认该笔款项亦为设备款。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到设备后曾对设备进行表面检验，上诉人派人对设备进行过调试，设备生产状态一直不稳定，每分钟生产弹簧数量无法达到30-40个，被上诉人使用设备两个月，设备稳定的情况下每分钟只能生产20-21个弹簧。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被上诉人的经理王某飞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于2018年5月5日进行通话的录音，该通话录音显示，王某飞表示张厚才之前曾承诺涉案设备每分钟可生产40个弹簧，张厚才表示涉案设备每分钟可生产30-40个弹簧，可每分钟可稳定生产20个弹簧，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设备达不到每分钟生产30-40个弹簧是软件问题，可将软件交由上诉人进行测试，王某飞表示可将软件交由上诉人进行测试。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5套“永联AUTO-508高速螺套机”，合同总金额为45万元，上述设备用于加工生产，在单位时间内生产产品的数量易于检验，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及设备使用方应系在验证产品性能后方决定购买并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对设备应具备的性能未作约定，该事实可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已知晓涉案设备的生产性能。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约定涉案设备每分钟可加工钢丝弹簧30-40个，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被上诉人公司经理王某飞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厚才于2018年5月5日进行通话的录音，通话录音显示，张厚才表示涉案设备每分钟可生产30-40个弹簧，每分钟可稳定生产20个弹簧，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设备达不到每分钟生产30-40个弹簧是软件问题。根据上述通话录音，王某飞与张厚才在通话时系对如何提高涉案设备的性能进行协商，根据该通话录音无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涉案设备每分钟可生产弹簧的数量作出约定。张厚才表示涉案设备每分钟可生产30-40个弹簧，同时又表示设备每分钟可稳定生产20个弹簧，根据通话的过程，张厚才表述的本意应为涉案设备在调试良好状态下可每分钟生产30-40个弹簧。涉案设备在调试良好状态下与在稳定状态下每分钟生产弹簧的数量必然存在差异，涉案设备的性能应根据综合性能加以确定。被上诉人主张以设备每分钟可生产30-40个弹簧作为确定涉案设备性能的标准且双方已对此作出约定，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本案中，被上诉人确认涉案设备每分钟可加工钢丝弹簧21到22个，经查，被上诉人已使用涉案设备两个月，被上诉人如发现设备无法稳定生产可根据合同约定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3日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3000元，根据签订合同、设备使用与付款等事实，可确定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设备系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该主张缺乏上诉人根本违约的事实，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设备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45000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363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87000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上诉人可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息千分之三，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三计算，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296元，已由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多缴纳部分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反诉受理费4122.5元，由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093.19元，由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7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392.76元。上诉人深圳市永联机械有限公司多缴纳部分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德州正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管雨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