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昌，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龙，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龙悦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施家梁镇嘉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453354036。 法定代表人：何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瑞成，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贵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龙悦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贵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被上诉人龙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认定事实方面：一、案外人南充安特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特公司）2018年11月还在清算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2年7月3日南充安特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注销，这错误的认定导致了认定上诉人系在安特公司己经注销后才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和所谓的“借条”以及《分期还款承诺书》。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借款和利息，而上诉人并未从安特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处借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己认可该所谓的借款系由上诉人在安特公司工作期间因职务行为形成的应收销售货款转化而来，上诉人因职务行为对外销售产生的对安特公司的客户欠款，根据法律规定，业务人员职务行为形成的货款的权利义务均由用人单位享有和承担，故货款未收回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安特公司承担。故一审所认定的上诉人对安特公司的债权因不合法而应当认定《借款偿还协议书》和所谓的“借条”以及《分期还款承诺书》均无效，安特公司把无效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上诉人与安特公司的关系为被上诉人系占安特公司55%股份的大股东，其投资安特公司销售矿灯等电气设备，实际上双方系关联公司。在安特公司清算后，其公司的债权债务在公司解散前由清算组承接，解散后由股东承接。实际上在安特公司经营期间很多业务也是被上诉人在参与经营和收取款项，安特公司在所谓的转让债权后仍然收取了上诉人收回的部分货款，可见被上诉人和安特公司的关系实际上是混同的，上诉人和安特公司将其员工职务行为对外销售货物产生的客户欠款转为上诉人个人借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是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二、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为收取货款而向客户发函认定安特公司已经将对客户的应收货款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是错误的。首先，债权转让以通知债务人为生效条件，无证据证明安特公司给予了相关债务人其债权转让的告知书。在本案中，上诉人2020年向客户发催款函，此时安特公司己经注销，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安特公司己经不存在，不能再以安特公司名义收取货款，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才以经手人的名义向客户发函催款，所以其催款函中债权转让的托辞是为了收货款需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此己经作出了充分的说明。其次，债权转让人应当对债权受让人有明确法律意义上的授权，以及相关债权的合法手续，比如，发货凭证、对账单、往来明细账等财务手续。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获得了债权转让必备手续，事实上安特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悦公司均未提供法定债权转让手续于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两份财务人员的录音证据及场景描述均证明了这一点。一审法院仅仅抓住上诉人亲笔签署了借款协议和分期还款承诺书，却忽视了所谓的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必须是合法的、确定的债权，安特公司员工职务行为的未收回货款由员工承担是不合法的。不能因为本身不合法的债权通过几次形式上的转换后就披上了合法的外衣，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来看，借款协议和分期还款承诺书完全符合格式合同的定义，其加重劳动者责任，排除用人单位义务的条款无论从合同法还是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来看，都是无效的。三、一审法院认定27,200元上诉人为客户购买矿灯充电架的费用不予冲减是错误的。 龙悦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可争议，双方之间的借款虽然是欠付的货款转化而来，但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管理公司事项，其本人也是公司法人，具备相当的法律知识，自愿签订协议应当知道该协议转换为民间借贷的行为，应当预见该法律后果。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没有提出异议，且履行了部分义务，后续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表明其并未受到胁迫、欺诈、误解，认可借贷事实；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以及分期还款协议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催款函表明其是业务办理人，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收取，表明上诉人知道认可安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自己，上诉人不具有员工身份，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龙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贵昌支付借款857,444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贵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日，案外人安特公司（甲方）与王贵昌（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为3年，自2006年5月1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合同约定由甲方安排乙方在总经理岗位做全面管理工作。2012年10月24日，王贵昌作为借款人向龙悦公司签订《借款偿还协议书》一份，载明：借款人，王贵昌……，在安特公司工作期间，欠公司货款共计1458044元。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办理清算，所欠货款转为欠龙悦公司借款。2012年10月24日王贵昌已向龙悦公司出具了8万元借条。现就王贵昌偿还龙悦公司借款一事，达成以下一致协议：一、从2012年10月24日起，王贵昌借款与安特公司账户核对无误，并与之前安特公司经营活动无关，所属借款为王贵昌的实际借款……。同日，王贵昌向龙悦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龙悦公司资金1378044.00元，大写一百三十七万八千零肆拾肆元正。借款事由见双方所签偿还协议书。王贵昌陈述，在安特公司办理清算时，有大量的货款尚未收回，当时安特公司怀疑王贵昌挪用了公司资金或者存在渎职的行为，就到王贵昌经办的客户所在的贵州、云南等地验证查勘，王贵昌当时有点害怕，并称如果货款不能收回就会采取经侦手段进行侦查；另外当时公司账上还有待分配利润，股东只要求收回股本金，未分配的利润就放弃，由负责清收货款的人员作为“清收费用”，当时存在由王贵昌取得这些费用的可能性，但是后来王贵昌并未取得该费用，而是由龙悦公司取得了。此后，王贵昌以个人名义向欠付安特公司货款的债务人进行清收，在催款函上记载“由于本人系当年业务办理人，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由我负责收取”，并以个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记载于催款函上。王贵昌将催收回来的部分款项交付给了龙悦公司。2018年3月12日，龙悦公司委托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向王贵昌发送《律师函》一封，督促王贵昌履行借款892244元。2018年6月30日，王贵昌向龙悦公司出具《分期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经与龙悦公司核对，截止2018年5月30日王贵昌尚欠龙悦公司857444.00元。并约定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偿还100000元，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31日偿还100000元，2019年2月1日止2019年3月31日偿还100000元，2019年4月1日-2019年12月30日偿还257440元。承诺书左下角有王贵昌的签字。王贵昌陈述前述承诺书系龙悦公司打印好后交其签字的，并且表明王贵昌不用偿还。王贵昌与案外人宋某（原安特公司董事会成员）通话，宋某在通话中称其与龙悦公司签订了“东西”，但是宋某本身是不愿意的，后起诉收回货款是以龙悦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并由龙悦公司承担律师费用。龙悦公司陈述宋某与王贵昌的情况不一样，王贵昌签订借款协议是具有交换条件的，安特公司也没有强迫王贵昌签署借款协议。另查明，安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18日，注销于2012年7月3日，龙悦公司系安特公司持有55%股份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为：龙悦公司和王贵昌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关系，王贵昌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及追收货款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款偿还协议书中约定的1458044元借款系安特公司对外销售货物后，购买方所欠安特公司的货款转化而来。因安特公司已于2012年7月3日注销，安特公司在注销前将其对其众多客户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本案的王贵昌（从王贵昌对外清收催款函记载中可见前述意思表示），王贵昌应向安特公司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安特公司又将其对王贵昌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其控股股东即龙悦公司（龙悦公司基于受让安特公司对王贵昌所享有的债权成为王贵昌的债权人），在此基础上，龙悦公司与王贵昌通过《借款偿还协议书》形式将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在签订《借款偿还协议书》时,王贵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民事行为,对其做出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贵昌对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辩解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知自己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的行为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此同时，虽然王贵昌对借款偿还协议书签订的背景进行了陈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借款偿还协议书》时受到胁迫或者欺诈，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王贵昌向龙悦公司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及《分期还款承诺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理由如下：1.王贵昌在签订上述协议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可能发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2.没有证据证明王贵昌签署上述协议是受到了安特公司的指示或命令；3.王贵昌在向案外人出具的催款函中，载明……由于本人系当年业务办理人，公司已经将该债权转由我负责收取，故请务必于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将所欠款项转入以下账户……。可知王贵昌认可安特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王贵昌。综上所述，王贵昌向龙悦公司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及《分期还款承诺书》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王贵昌认为其签订上述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加之王贵昌在2018年再次签订了还款承诺书，此时王贵昌亦不再具有员工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更无从谈起。结合龙悦公司自身陈述的借款偿还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可以认定龙悦公司并非履行职务，与履行职务行为相关的仅系基础债权是来源于未收回的货款转化形成，其他行为均不具有明显的履行职务的特征。王贵昌辩称案外人宋某系同样签署了借款偿还协议书，但仍由龙悦公司提起诉讼并承担诉讼成本，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宋某也签署了协议书，但龙悦公司自愿承担诉讼成本且放弃以借款偿还协议书约定向宋某主张权利，亦系龙悦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而非龙悦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因此，不能达到王贵昌辩称的龙悦公司应将其与宋某同样对待的证明目的。双方在《分期还款承诺书》中已确认截止2018年5月30日，王贵昌尚欠原告857444元。王贵昌认为应当品跌27200元为客户购买矿灯的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王贵昌应当按照《分期还款承诺书》约定偿还龙悦公司借款857444元。关于龙悦公司主张王贵昌自2018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一）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本院按照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还款承诺书》，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2018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400000元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以85744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贵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龙悦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5744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2018年10月31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400000元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以本金85744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给付本金的，前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龙悦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王贵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贵昌向本院提交了6组证据，一是安特公司历史变更登记，拟证明2018年11月12日安特公司仍在清算中；二是《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2013年10月安特公司仍在申报税收；三是旅差费报销表，拟证明2012年9月30日、2011年12月30日王贵昌仍在安特公司报销差旅费；四是原安特公司会计张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公司账本、财务凭证等资料存放在张某处，并未移交王贵昌，电架27000元系王贵昌垫付购买；五是《南充安特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清算情况说明》，拟证明安特公司财务清算时王贵昌经办的应收账款为1458044元，此款不是借款，同时安特公司很多应收账款由龙悦公司经办，安特公司与龙悦公司实际是混同的，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形；六是Ｕ盘，拟证明借款实际为货款；七是宋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安特公司原董事宋某也是销售人员，其经手的货款转换为了借款。被上诉人龙悦公司质证认为，一、财务清算情况说明是打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二、宋某所说的情况，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和王贵昌与龙悦公司之间的民事关系处理没有可比性；三、张某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内容是真实的，也只能表明2012年10月安特公司与龙悦公司的交接清算情况；四、对《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纳税内容为零，证明安特公司没有经营行为；五、安特公司历史变更登记的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安特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还在清算，即使还在清算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龙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成都月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拟证明上诉人王贵昌是该公司的法人及独资股东，对一般法律关系是知晓的，签订具有债权的协议是具有认知的。上诉人王贵昌质证认为，对成都月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上诉人王贵昌提交的安特公司历史变更登记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安特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尚未清算完毕；二、上诉人王贵昌提交的《南充安特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清算情况说明》无他人签字或盖章予以认可，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张某、宋某未出庭作证，对二人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四、对上诉人王贵昌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五、上诉人王贵昌提交的旅差费报销表未加盖公司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六、对被上诉人龙悦公司提交的成都月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安特公司登记注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王贵昌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龙悦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建立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王贵昌主张向龙悦公司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及《分期还款承诺书》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履行职务行为须具备法定要件，一是在职权范围内，二是以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王贵昌催收货款及签订偿还协议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应视本案具体情况而定：首先，王贵昌确认借款与公司经营活动无关。虽然安特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登记注销，但是，王贵昌在《借款偿还协议书》中明确“从2012年10月24日起，王贵昌借款与南充安特电气有限公司经营活动无关，所属欠款为王贵昌的实际借款”，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其次，王贵昌以其个人名义归还借款。至2018年5月30日，王贵昌通过现金及其他方式向龙悦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再次，王贵昌以其个人名义承诺还款期限。2018年6月30日，王贵昌以其个人名义向龙悦公司出具《分期还款承诺书》并承诺按照时间节点及期限归还借款；最后，王贵昌是以其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催收货款。综上，在签订借款协议及归还借款过程中，王贵昌均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龙悦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同时，王贵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协议及归还借款系受安特公司委托，故其上诉称签订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贵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向他人出具《借款偿还协议书》、《分期还款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贵昌应根据合同约定归还龙悦公司借款。上诉人王贵昌认为应当将购买矿灯充电架的费用27,200元予以冲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贵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王贵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