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林，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山（系特别授权），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纯平，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陈方林因与被上诉人曾纯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方林上诉请求：撤销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受损害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部分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纯平自负2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次治疗主要是被上诉人自身的疾病，而非治疗本次外伤，且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到是被上诉人先殴打上诉人；一审没有区分曾纯平自身疾病与此次外伤对其治疗后遗症的作用纳入赔偿范围而公平分摊费用，而将所有医疗费纳入赔偿范围，没有按照责任比例合理分摊；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受伤的全部责任，即使认为上诉人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也只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责任划分错误。曾纯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被陈方林打了就成了残疾，是陈方林先动的手，要求法院给一个公道，维持原判。曾纯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方林赔偿曾纯平医疗费17693.57元，误工费3000元，护理费3600元（30天×120元/天），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82686元（13781元/年×20年×30%），营养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88.5元（11977元/年×5年×30%÷3），鉴定费1750元，共计120518.07元。2、诉讼费由陈方林承担。庭审中，曾纯平将误工费主张变更为8200元（82天×100元/天），并增加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共计主张130718.07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约9时，曾纯平与陈方林在巫山县大昌镇长槽（小地名）相遇，因曾纯平之子曾其元和陈方林之女陈安梅婚约财物的返还事宜发生争议，双方即发生争吵，后双方互相殴打，陈方林用拳头致曾纯平受伤并送医院治疗。巫山县公安局大昌派出所于2019年4月3日对陈方林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该罚款已缴纳），陈方林亦未提出行政复议与诉讼。曾纯平告受伤后，于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3月10日在巫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13544.30元；2019年5月13日曾纯平在该院门诊治疗并支付医疗费386元（不含统筹支付7元）；2019年5月14日、5月15日，曾纯平在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3756.79元，以上合计17687.09元。2019年3月7日，巫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一张，载明的诊断为：“1、头部的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原发性高血压；4、高脂血症；5、左侧侧脑室体旁脑梗死。”原告在该医院的入院诊断为头部的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诊断：1、头部的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原发性高血压；4、高脂血症；5、左侧侧脑室体旁脑梗死；6、颈C3/4及C5/6、C6/7椎间盘膨出。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经重庆市巫山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鉴定意见：“1、考虑被鉴定人曾纯平此次外伤对其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2、被鉴定人曾纯平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八级伤残。”鉴定费1750元由曾纯平支付。2020年2月3日，重医附一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五、分析说明经对所提供的曾纯平的病历资料、CT片、MRI片的审阅，结合目前情况检查，对其左侧侧脑室体旁脑梗死，头部的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诊断成立，行对症支持治疗后，目前患者遗有右下肢肌力稍减退（V-级），辅查示左侧侧脑室旁软化灶形成，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10.1.2之规定，属十级伤残。曾纯平2019年2月14日外伤后诊断为左侧侧脑室体旁脑梗死，其有高血压、高血脂病史，结合脑梗死部位，其脑梗死主要与其自身疾病相关，但曾纯平有明确头部外伤史（额顶部约1CM皮肤破裂），综合考虑此次外伤对曾纯平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据巫山县人民医院（总院）出院病员账页复印件的审阅，曾纯平在本次治疗中符合治疗原则，无明显医疗扩大现象。六、鉴定意见为：1、曾纯平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2、次外伤对曾纯平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3、曾纯平在本次治疗中符合治疗原则，无明显医疗扩大现象。”此次鉴定费3100元，由陈方林支付。再查明，曾西华（已去世）与阮兴珍（1943年3月12日生）育有五个子女，曾纯平系次子。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或者是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曾纯平、陈方林均系成年人，本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和睦相处，有问题应采取合法有效途径且理智的态度解决，但陈方林、曾纯平却因儿女感情问题发生争吵而升级为互相殴打，在此过程中陈方林将曾纯平致伤，结合公安机关对事实的调查与行政处罚，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过错及损害后果，衡平损失及责任，确定由陈方林对曾纯平所受损害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部分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纯平自负20%的责任。关于曾纯平合理经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曾纯平主张的医疗费用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其一，陈方林虽抗辩曾纯平身体健康存在瑕疵，但由于陈方林行为的介入才使得曾纯平身体出现了明显的不适，需要进行相应治疗；其二，虽然陈方林对该医疗费有异议并申请对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关联性进行了审查，但根据重医附一院“曾纯平在本次治疗中符合治疗原则，无明显医疗扩大现象”的鉴定结论表明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符合相关规定，因此，曾纯平医疗费17687.09元，应纳入赔偿范围；2.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曾纯平的残疾赔偿金为27562元（13781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阮兴珍）：1197.7元（11977元×5年×10%÷5人），根据重医附一院“曾纯平2019年2月14日外伤后诊断为左侧侧脑室体旁脑梗死，其有高血压、高血脂病史，结合脑梗死部位，其脑梗死主要与其自身疾病相关”“此外伤对曾纯平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的鉴定意见，故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排除因曾纯平自身疾病因素造成的部分，因此，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以20%的比例予以确定，据此，曾纯平的残疾赔偿金为5751.94元[（27562元+1197.7元）×20%）]应列入合理的赔偿范围；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曾纯平的护理费为2880元（24天×120元/天）；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5月7日，经重庆市巫山司法鉴定所鉴定得出曾纯平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故误工费为8200元（82天×10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曾纯平住院治疗24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24天×60元/天）；6.营养费。无医嘱证明曾纯平需加强营养，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曾纯平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8.精神抚慰金。虽然陈方林的侵权行为对曾纯平造成了身体健康的侵害，但依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且曾纯平在纠纷中自身也存在过错，再根据重医附一院“此外伤对曾纯平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的分析与鉴定结论，曾纯平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有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故曾纯平应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医疗费17687.09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751.94元、护理费2880元、误工费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36259.03元。根据双方的责任划分，陈方林应赔偿曾纯平前述费用共计29007.22元(36259.03元×80%)。司法鉴定费4850元[1750元（曾纯平支付）+3100元（陈方林支付）]系实际支出的费用，重医附一院的鉴定结论仅改变了曾纯平伤残等级的级数，并未改变曾纯平存在伤残等级的事实，结合案情实际，确定曾纯平、陈方林各自负担司法鉴定费的50%（即双方各自负担2425元）；品减后，陈方林应赔偿曾纯平的费用为28332.22元[29007.22元-（3100元-2425元）]。陈方林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曾纯平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陈方林赔偿曾纯平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8332.2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曾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方林在与曾纯平互相殴打中致曾纯平受伤，其行为具有不法性，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对陈方林的违法行为亦进行了行政处罚。本案中，陈方林的殴打行为是曾纯平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被侵权人曾纯平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称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到是被上诉人先殴打上诉人，但视频中并无曾纯平先动手殴打陈方林的相关影像。一审结合公安机关对事实的调查与行政处罚，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过错及损害后果，衡平损失及责任，确定由陈方林对曾纯平所受损害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部分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曾纯平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确定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的（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0%并将其纳入赔偿范围已充分考虑了曾纯平“脑梗死”后遗症主要与其自身疾病相关，此次外伤对曾纯平现有后遗症的作用为轻微作用等因素，即已充分考虑了曾纯平自身疾病的相关因素，并在赔偿项目上做了明确区分。虽然此次外伤只是导致曾纯平十级伤残的诱发因素，但曾纯平因必须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属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依法予以认定，并将其纳入赔偿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没有区分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而公平分摊费用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方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陈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波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刘 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