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鄢富露，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监护人鄢海燕，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司机，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住兴宾区。系被告人之胞姐。 指定辩护人文芸，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富露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书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鄢富露、监护人鄢海燕及辩护人文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3日2时许，被告人鄢富露在来宾市兴宾区内，欲与其妻子何某发生性关系。遭到何某的拒绝后，鄢富露遂持一把不锈钢折叠刀将何某捅伤。住在**的鄢某1（鄢富露姐姐）听到楼下的呼喊声后随即下来，在卧室门口处将鄢富露作案用的折叠刀拿走。当鄢某1返回四楼打电话报警时，鄢富露又持一把尖刀进到卧室，持刀朝何某的胸腹部连续捅刺。何某被捅伤后经出诊的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鄢富露抓获。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系被锐器损伤胸腹部致胸腹腔内多脏器及大血管破裂而死亡；鄢富露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及鉴定时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鄢富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鄢富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对鄢富露从轻、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鄢富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鄢富露及其监护人鄢海燕，辩护人文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辩护人文芸提出鄢富露平时与被害人关系良好；鄢富露在作案时无法理解自己行为的性质、后果，也没有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应当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3日2时许，被告人鄢富露在来宾市兴宾区内欲与妻子何某（殁年32岁）发生性关系遭拒绝后，拿起床头的一把不锈钢单刃尖刀捅刺何某。住在**的鄢富露胞姐鄢某1被惊醒后下楼，从三楼卧室门口处将鄢富露作案用的刀拿走并报警。期间，鄢富露又持一把杀猪刀朝何某的胸腹部连续捅刺。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鄢富露抓获。何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其系被锐器损伤胸腹部致胸腹腔内多脏器及大血管破裂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鄢富露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及鉴定时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处警经过。证明2020年2月23日2时许，鄢某1报案称其弟鄢富露在家中砍伤何某，要求公安机关出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时，何某已死亡，鄢富露当场被抓获。 2.出诊记录。证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120”急诊科于案发当日2时45分到达案发现场对何某进行抢救。何某被刀捅伤面部、颈部、胸、腹部多处，于当日2时53分抢救无效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及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鄢富露家。中心现场三楼南面卧室遗留有一具女尸，尸体身着一套沾有大量血迹的粉红色冬绒睡衣。尸体胸腹部、下颌、颈部可见明显的锐器创及血迹。三楼开放式杂物间的北墙下遗留有一把铁质刀身、木柄的杀猪刀，四楼卫生间内的蓝色洗脸盆内遗留有一把不锈钢单刃尖刀，一楼大厅门口的鞋架旁遗留有一条带血（抹状）的儿童裤；三楼中心现场的床头、床尾、泡沫地垫、门口内的衣柜，四楼的楼梯踏步上、楼梯口走道地面上，二楼厨房内等多处地方有血迹。公安人员对现场遗留的1把杀猪刀、1把单刃尖刀（上述两把刀具已当庭向鄢富露出示并经其确认）、1条儿童裤及多处血痕进行了提取。 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2月23日，公安民警在见证人见证下，对鄢富露进行人身检查，鄢富露右手食指第一指节、第二指关节处分别有4.0×0.2厘米、1.5×0.2厘米皮肤裂伤口，其余未见体表损伤。提取扣押其作案时穿的卡其色外套、灰黑色圆领长袖秋衣、蓝色牛仔裤、灰白色布鞋，作案使用的不锈钢折叠刀及杀猪刀，提取鄢富露左眼角、下颌、左右手背、左右足上的可疑血痕，采集鄢富露左手无名指血样。次日，公安民警采集鄢某3（鄢富露之子）血样用于DNA鉴定。 5.来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29号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杀猪刀刀尖表面，现场提取的多处血痕，鄢富露下颌上、左眼角上、左足部上，鄢富露灰黑色圆领长袖秋衣前胸均检出何某人血ＤＮＡ。（2）送检的现场多处血痕，杀猪刀刀身、刀柄，鄢富露的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前侧，灰白色布鞋左只布鞋鞋跟上缘均检出鄢富露人血ＤＮＡ。（3）鄢富露、何某是鄢某3生物学父、母亲。 6.来公（刑）鉴（尸）字［2020］4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经法医鉴定，何某系被锐器损伤胸腹部致胸腹腔内多脏器及大血管破裂而死亡。 7.来兴公检测[2020]00353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鄢富露尿液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8.来宾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证明2015年9月24日，鄢富露因被他人用木棍打伤头部及右掌部到来宾市人民医院就诊。 9.桂脑司[2020]精鉴字第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鄢富露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及鉴定时均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户籍证明。证明鄢富露于1987年1月24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证人鄢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弟弟鄢富露、弟媳何某住在来宾市兴宾区自建房。案发当日2时20分许，她听到楼下有人大声呼叫和门口碰撞声音遂下楼。她走到三楼时看见鄢富露的右手拿一把银灰色的不锈钢弹簧刀站在何某的房间门口，鄢富露脸上、手上、不锈钢刀和衣服上有血迹。同时她听见何某叫：“阿姐，救我。”及用力呼吸、喘气发出的声音。她怕鄢富露再拿刀来伤害她和家里的小孩，就趁鄢富露松手时抢走不锈钢弹簧刀往四楼上走，并拨打110报警和120求救，随后将抢来的不锈钢弹簧刀丢在四楼卫生间的水盆里。警察到现场后将鄢富露抓获，何某经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鄢富露和何某平常生活未发现有突出的矛盾，二人也没有不良嗜好。2015年8月份，鄢富露因为被人打伤头部，经常跟家人说，他梦见有人要杀死他全家，要她也要小心点。 12.证人罗某、覃某的证言。均证明案发当日凌晨他们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到来宾市兴宾区出诊，到达现场后经对被害人进行检查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 13.证人鄢某2、韦某的证言。均证明他们的儿子鄢富露与儿媳何某平时关系和谐，没有吸毒史，没有婚外情。2015年鄢富露因与人打架，头部动过手术，平时鄢富露会乱发脾气，一个人自言自语。 14.被告人鄢富露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20年2月22日2时许，他到妻子何某的房间想跟她发生性关系，但何某不同意。同时他听见楼顶有几个人敲他家的楼面，感觉有人冲进来杀他。他便怀疑何某有外遇，非常气愤，拿起床头的折叠刀朝何某的肚子部位捅了四、五下，期间何某反抗并抢折叠刀，他被割伤右手食指。他把刀丢在三楼走廊的地上被二姐鄢某1捡走。他转身从三楼洗衣机附近拿了一把杀猪刀又朝何某的腹部等部位乱捅几刀，之后把刀放在洗衣机附近。过了一下，公安人员过来将他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他跟何某之间平时没有矛盾，家族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病史，他在2015年被人殴打对头部住院一个月，偶尔有点头疼，头疼起来就有幻想。 本院认为，被告人鄢富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鄢富露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故意杀人的，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亲情犯罪，且鄢富露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查，鄢富露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根据现有检材和鄢富露的客观表现依法作出，应予采信。辩护人提出鄢富露在作案时无法理解自己行为的性质、后果，也没有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不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鄢富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综上，决定对鄢富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鄢富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鄢富露的作案工具不锈钢折叠刀、尖刀，予以没收；所穿的衣物卡其色外套、灰黑色圆领长袖秋衣、蓝色牛仔裤、灰白色布鞋，作物证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梁春松 审 判 员 姜新媛 审 判 员 洪玉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龙 书 记 员 沈雪良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