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煜烯，女，1974年7月3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巍飚，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君，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煜烯因与被让诉人郭巍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煜烯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606民初9511号民事判决；2.判决郭巍飚只占涉案房屋份额18.45%，并按照该份额获得溢价；3.判决陈煜烯只需向郭巍飚退还合伙款（包括房屋溢价在内）共计259510.11元；4.郭巍飚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郭巍飚所占合伙资产份额应当认定为只有18.45%。一审法院认定郭巍飚占有合伙资产份额为50%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1.陈煜烯与郭巍飚之间就合伙财产比例没有约定，或者可以认定为约定不明，应当以实际出资比例确定双方的合伙份额，按照购买房屋时双方实际出资的比例，陈煜烯实际共出资1142252.19元(包括：(1)定金50000元；(2)首期款68000元;(3)尾款820000元；(4)按揭还贷至2019年7月18日78123.10元;（5）物业管理费15837.60元；（6）手续、税费等29331元；（7）装修材料费17748.89元；（8）装修费54445元；（9）水电费240.80元;（10）装修按金2000元；（11）房屋修缮费5723元；（12）电视、天然气费802.80元；)。郭巍飚共出资258438.60元（包括：（1）定金50000元；(2)首期款68000元；(3)税费2.0.00元;(4)按揭还贷56000元；(5)装修费54445元；(6)装修材料14539元；(7)永电费335.40元；(8)物业管理费5279.20元；(9)中介费2840元）。双方共出资人民币1400690.79元(1142252.19元+258438.60元=1400690.79元)，258438.60元除以1400690.79元等于0.1845。所以按照双方实际出资比列计算，陈煜烯仅占18.45%的份额。2.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微信聊天所显示的部分内容对双方出资份额进行认定明显证据不足，在郭巍飚因为合伙已经出资大部分资金的情况下，仅以郭巍飚的一方说辞便否定陈煜烯对合伙房产作出的大部分贡献，从而认可郭巍飚以小博大的投机心理，支持郭巍飚对不当利益的攫取是绝对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对合伙份额的认定显然是不正确的，应当给与纠正。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陈煜烯出资金额时出现诸多错误，陈煜烯由于与郭巍飚合伙投资案涉房产已经投资人民币1142252.19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310590.87元。1.尾款820000元是由陈煜烯支出的，即使双方投资，但是贷款是以陈煜烯的名义向银行借贷，而且也是以陈煜烯的名义进行归还，其债务人是陈煜烯，在法律上与郭巍飚无关。因而郭巍飚没有按照其主张的所谓50%的份额向陈煜烯返还该借款或郭巍飚没有按照50%的份额进行按揭还贷完毕之前，该房款应当认定为陈煜烯支出。否则，陈煜烯由于共同投资而却个人单独支付借款和相关利息，显然是不公平的。2.过户费（包括相关手续和税费等）,陈煜烯实际出资29331元，一审法院才认定27331元，少认定2000元。陈煜烯支付过户费如下：①支付向香港政府申请个人身份证明书用于购买房屋入户费用792元；②支付评估费、印花税费2441元；③支付交易手续费、转移登记费、土地使用权抵押服务费登688元；④支付个人所得税14520元；⑤支付契税10890元，共计29331元。3.装修材料费陈煜烯实际出资17748.89元，一审法院才认定15810.89元，少认定1938元.陈煜烯于2017年7月25日在京东购装饰画一幅1938元，现在该装饰画仍在案涉房屋内，也是未装修房屋所付出的投资，目的是为了使房屋装修更上档次，便于出卖，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投资款实在是没有道理。4.装修保证金2000元由陈煜烯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陈煜烯的投资款属于明显错。5.案涉房屋修缮工程费用5723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陈煜烯的投资款，亦属于明显错误。综上，陈煜烯实际投资人民币1142252.19元。一审法院漏算和错算的金额应当给与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郭巍飚支出的装修材料费有误，应当改正。对郭巍飚支出的装修材料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对于2017年8月22日购买大灯的2480元，实际上是陈煜烯支出了880元,郭巍飚支出了16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郭巍飚支出了该1600元之后，重复计算郭巍飚因购买大灯又支出了2480元，因此多算了郭巍飚支付材料费2480元。郭巍飚提供的编号为2000562号的《订货单》显示的1600元大灯与2017年8月22日的《订货单》显示的大灯是同一商品，因此一审法院分别计算显然是错误的。所以郭巍飚实际支出的装修材料费为14539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019元,所以郭巍飚实际支出费用共计258438.60元。四、一审法院计算郭巍飚至2019年7月18日投资所得的计算方式和结算结果都是错误的。1.双方投资利润应当为房屋评估总价1844200元减去双方总投资1400690.79(陈煜烯投资1142252.19元+郭巍飚投资258438.60元=1400690.79元）减去银行按揭贷款未还利息。2.未还贷款所产生的利息计算公式为：4470.77×300-（4470.77×31）-771808.51=430828.62元。由此计肯德基出双方实际利润为12680.59元。3.按照双方实际出资金额计算，郭巍飚只占投资份额18.45%，其获利应当为人民币1071.5元（12680.59×18.45%=1071.5）。4.陈煜烯应当退还给郭巍飚的金额应当为259510.11元（258438.60+1071.50=259510.11）。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按份共有郭巍飚所占份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计算陈煜烯利润时其计算公式和结果时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被上诉人郭巍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郭巍飚占有合伙资产份额为50%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陈煜烯否认这一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第一、陈煜烯与郭巍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反映双方约定的各自占有合伙财产的比例为50%。第二、在实际经营管理合伙财产过程中，不论是购房款首期出资还是装修费的出资均是按各占50%的比例投入，另外郭巍飚参与还贷期间内每月的还贷金额更占每月应还贷款的67%，此外装修建材费、水电费等支出比例也是接近各占50%的比例（具体详见郭巍飚于一审时提交的《出资对比表》），以上数据也可以印证双方各自占有合伙财产50%的约定。因此，陈煜烯否认上述约定以及事实情况，企图侵占郭巍飚所占的合伙财产比例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陈煜烯的出资金额不存在错误。第一、尾款82万元虽然是以陈煜烯名义向银行贷款支付，但于2018年9月以前，郭巍飚均有参与还贷，且每月还贷比例高达67%，后来因为陈煜烯于(2018)粤0606民初10704号案件中否认郭巍飚占有合伙财产50%的事实，郭巍飚出于对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安才中止参与还贷。而且，合伙财产目前已经登记于陈煜烯名下，一审法院在确认案涉房屋归陈煜烯单独所有的情况下，确认未还贷余额由陈煜烯自行承担公平合理并无不妥,而其后期还贷不等同于其前期出资。第二、过户费总金额是29331元，虽然由陈煜烯全额对外支付，但郭巍飚在支付首期款时己经向陈煜烯支付了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煜烯实际承担的过户费金额为27331元并未不妥；第三、陈煜烯购买的装饰画1938元不计算于装修材料费中是因为该装饰画并未与案涉房产形成附合，目前仍处于未拆封状态，陈煜烯可以自由处分，且通过一审的评估报告可见目前案涉房产1844200元的价值并未包含该装饰画。因此，陈煜烯主张该装饰画应计算于其出资范围内并进行扣减，明显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合情合理。第四、装修保证金，陈煜烯完全可以向物管处申请退还，在无证据证明无法退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陈煜烯的投资款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不存在错算、漏算陈煜烯投资金额的情况。3.郭巍飚装修建材的相关单据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陈煜烯代理人质证并在数目核对中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进行核算并无不当。4.关于陈煜烯主张的计算方法明显违背常理、歪曲事实而且严重显失公平，理由详见上述相关论述。综上，郭巍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陈煜烯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陈煜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煜烯退还郭巍飚出资款260918.6元，其中包括首期款120000元、已经支付的贷款56000元、装修款54445元、装修建材费17019元、水电费335.4元以及物业管理费5279.2元、中介费7840元；2.陈煜烯向郭巍飚折价赔偿案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房屋（以下简称13J房屋）溢价款部分损失暂定为475000元（计算办法：按郭巍飚实际占有案涉房屋50%份额计算，暂定案涉房屋目前市场价为2000000元，即溢价部分为950000元，具体损失以案涉房屋评估价为准，按上述方法计算）；3.一审诉讼费用由陈煜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巍飚与案外人何某维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郭巍飚购买何远维名下的13J房屋，房屋成交总价为1056000元。该房屋系双方合伙用于投资，为进行按揭贷款房屋登记于陈煜烯名下，抵押情况为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大良支行，债权数额为820000元，该房屋截止至2019年7月18日尚欠银行贷款本金771808.51元。诉讼中，根据郭巍飚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会豪阁13J房屋在2019年7月1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如下：会豪阁13J房屋在2019年7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844200元。郭巍飚为此支付评估费8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属于在本辖区内对涉港民事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且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该案案涉房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该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并适用内地法律审理。该案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13J房屋，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已实际出资且对合伙项目进行了分工及管理，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应认定为个人合伙，因此郭巍飚主张退伙并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如何分割合伙财产，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案的合伙财产为13J房屋，该房屋登记在陈煜烯名下，在2019年7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1844200元，截止至2019年7月18日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本金771808.51元，故扣除按揭负债后，合伙财产13J房屋在2019年7月18日的价值为1072391.49元。根据庭审陈述及举证显示，一审法院确认原陈煜烯对合伙财产出资情况如下：郭巍飚出资首期款118000元、过户费用2000元、按揭还贷56000元、装修费54445元、装修建材费17019元、水电费335.4元、物业管理费5279.2元、中介费7840元，合计为260918.6元；陈煜烯出资首期款118000元、过户费用27331元、按揭还贷78123.1元、装修费54445元、装修建材费15810.89元、水电费240.48元、物业管理费15837.6元、有线电视及天然气802.8元，合计为310590.87元。根据原陈煜烯出资情况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双方有约定按50%进行出资及分配收益。因案涉房屋登记在陈煜烯名下，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归陈煜烯所有，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由陈煜烯承担，陈煜烯应向郭巍飚退还合伙财产511359.61元[（1072391.49元-260918.6元-310590.87元）÷2+260918.6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煜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巍飚退还合伙财产511359.61元；二、驳回郭巍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9.18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评估费8100元，三项合计23429.18元，由郭巍飚负担11714.59元，陈煜烯负担11714.5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因双方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共有份额如何确定；2.涉案房屋如何分割。3.折价补偿款如何确定。首先，关于涉案房屋共有份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双方2017年7月31日的聊天记录，双方已确认各自占有50%的份额，且双方系等额支付首期款及装修支出，郭巍飚对其少支付的房贷亦提供合理解释，陈煜烯主张以购房后的实际支出确定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分割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对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郭巍飚在2017年即要求变卖涉案房屋分割价款，但陈煜烯不同意。郭巍飚在一审时诉请折价补偿，陈煜烯虽对各自占有份额提出异议，但对该分割方式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分割分式，现其在本院法庭调查期间变更分割方式，要求采取变卖房产分割价款的方式，在郭巍飚不予同意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折价款的确定。关于陈煜烯支出的过户费和郭巍飚支出的装修建材费，陈煜烯一审时对郭巍飚提交的《出资对比表》上记载的相关费用予以确认，其在二审时予以否认且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保证金，陈煜烯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客观上无法退还，其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可待装修结束后自行向物业公司要求返还。关于房屋修缮费用，相关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晚于涉案房屋价值评估时间2019年7月18日，陈煜烯未能举举证明维修发生在评估之前，且在维修时未告知郭巍飚，在评估时未知会第三方评估机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房贷，共有物分割后，陈煜烯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在此后承担的房贷不应计入合伙支出。关于陈煜烯的装修材料费，陈煜烯在购买装饰画时未告知郭巍飚，亦未举证证明该装饰画系涉案房屋的必要合理支出，其主张列入合伙支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共有份额、实际支出，认定陈煜烯折价补偿郭巍飚511359.61元，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煜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7.74元，由上诉人陈煜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任小青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