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富中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钰华，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基，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书文，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男，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志翔，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金山大道**金泉国际新城销售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方加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家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明基、游书文、谭伟、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工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黔260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胡明基、游书文、谭伟劳务款429964.21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黔2601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胡明基、游书文、谭伟违约金42996.4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能接受，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明基、游书文、谭伟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胡明基、游书文、谭伟并不具备相关的劳务承包资质或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及的项目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无论由上诉人支付还是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都应等工程竣工备案进行结算后支付。二、一审认定《付款委托书》不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付款委托书实则为债权债务的转移协议。429964.21元的付款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责任已经转移给了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脱离了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一并未违约，不存在支付违约金情形。在本案中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备案，而上诉人已经支付款项13613180.8元，超过应付工程总价14043145.01元的90%，并未违约，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违反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事实进行重新认定，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丰公司辩称，一、该案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答辩人无关。本案中，虽然在2018年8月6日签订了一份《付款委托书》，上诉人委托答辩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29964元，2019年5月1日答辩人在该份委托书中签字时也明确表示了：“同意等工程竣工备案双方结算后，与本公司结算支付。”然而，迄今为止，上诉人在答辩人处所承包的工程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也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工程量结算，所以，该《付款委托书》并没有达到答辩人明确表示的可以代为支付的条件。所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施工款是上诉人的自身行为造成与答辩人无关。二、上诉人至今未全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答辩人与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2月6日和2014年7月1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期间，答辩人如期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至2018年12月22日，已累计支付71612491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6790万元，虽然最终的工程量结算还没有结果，但是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至今为止还没有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未履行其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从而导致答辩人已对购房人形成违约。三、一审认定《付款委托书》不属于债权债务的转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请求。胡明基、游书文、谭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明基、游书文、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429964.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3178.9元（以429964.2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为33178.9元）；2、判决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4043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恒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贵州建工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丰公司将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第27＃、28＃、29＃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贵州建工七建公司施工。2013年1月28日，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项目部（甲方）与胡明基、游书文、谭伟（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第27＃、28＃、29＃楼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建筑面积暂定33000平方米，采用劳务大清包方式，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373元，付款方式：乙方完成所有工作内容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造价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至合同造价费的98%，剩余2%四个月后付清乙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均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对方支付工程劳务造价1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胡明基、游书文、谭伟按合同约定进行劳务施工。2017年7月3日，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项目部与胡明基对涉案工程劳务结算，本合同应付款项为14156389.83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及相关费用，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040081.23元；2018年2月12日，该项目部与胡明基再次对涉案工程劳务进行结算，变更为：按合同结算实际应支付款项金额为14043145.01元，扣除已支付的13340000元及质量保修款、应扣费用等，实际应付款金额为349101.31元。2018年8月6日，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经双方协商，现委托贵公司作为我公司合法委托付款人，授权其代表我公司进行代支付款工作。代理付款公司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公司将承担该代理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1、分包工程名称：27＃-29＃栋土建部分劳务费。2、工程总价：14043145.01元（壹仟肆佰零肆万叁仟壹佰肆拾伍元零壹分）。3、已付金额：13613180.80元（壹仟叁佰陆拾壹万叁仟壹佰捌拾元捌角）。4、质保金：5、委托付款金额：429964.21元。6、委托收款单位或个人：胡明基。7、身份证号码：5205211963********。8、银行开户行：四川泸县玉蟾支行（工行）。9、银行账号：62×××74。备注：以上金额为最终决算金额。委托单位：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金泉国际新城第二期第四合同段工程项目部（印章）收款单位或个人：胡明基（手印）2018年8月6日同意等工程竣工备案，双方结算后，与本公司结算支付（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19.5.1.”。嗣后，因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及恒丰公司未支付尚欠涉案工程劳务款项，胡明基、游书文、谭伟遂诉至本院。案经本院调解未果。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至庭审结束时尚未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发包给原告并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劳务施工，且双方对涉案工程劳务进行了结算。嗣后，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劳务款项后，尚余429964.21元未予支付。后因二被告之间未结算，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遂向被告恒丰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授权委托被告恒丰公司代其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项429964.21元。本院认为，该《付款委托书》为代理委托授权性质的文书，其内容为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委托恒丰公司代表其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而并非债务转移性文书，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对原告仍应承担履行支付劳务款项的法定义务。被告恒丰公司系发包人，因其与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故其对涉案工程劳务款项亦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劳务款429964.21元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成立，于法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原、被告双方最终确认涉案工程劳务结算金额的时间是2018年8月6日，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8年8月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没有利息约定，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对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完原告的工程劳务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中虽约定了任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且被告贵州建工七建公司亦向本院提出了违约金调低的请求，故，本院依法酌情对涉案违约金进行调整，即违约金调整为以尚欠的工程劳务款429964.2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共计18个月按年利率24%计算为154787元（429964元×24%÷12个月×18个月），原告主张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明基、游书文、谭伟工程劳务款429964.21元，并支付从2018年8月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明基、游书文、谭伟违约金154787元。三、驳回原告胡明基、游书文、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804元，由原告胡明基、游书文、谭伟负担5980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24元，此款原告已先行交付，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委托书》不属于债权债务转移是否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是否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劳务承包合同》有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贵州建工七建公司与胡明基、游书文、谭伟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虽然名为劳务承包，但承包的内容却是将整个的建设施工工程，采取大清包的方式发包给的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委托书》不属于债权债务转移是否事实不清的问题。经审理认为，2018年8月6日贵州七建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现委托贵公司作为我公司合法委托付款人，授权其代表我公司进行代支付付款工作，代理付款行为均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委托付款金额：429964.21元”。上述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该《付款委托书》不是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而是委托付款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该《付款委托书》不属于债权债务转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关于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是否违背当事人处分原则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也已经进行结算，确定了应付款金额。但上诉人没有按照结算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有违约金，而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后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恒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5.00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