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天野，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辉，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路路，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珍美，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西阳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志全，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根，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永丰康福医院，住所地江西省永丰县恩江镇佐龙大道圆盘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5MA396RYB30。上诉人伍天野因与被上诉人艾珍美、艾志全、李友根、永丰康福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天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伍天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艾珍美、艾志全、李友根、永丰康福医院负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艾珍美两次在永丰康福医院的入院出院记录、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及外伤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可知艾珍美系在田里做事摔倒所致，且其治疗的近60000元医疗费基本已由医保报销，艾珍美实际支出仅为数千元，伍天野也从未听说有人在建房过程中受伤，艾珍美亦未联系过伍天野，故艾珍美受伤的损失与伍天野无关。2.艾珍美的实际损失只有千元，一审法院按照应缴医疗费计算损失明显与填平原则相悖，也使艾珍美在弥补所有损失的情况下还赚取了巨额医疗费。3.从艾珍美治疗的情形、永丰康福医院赔偿艾珍美20000元损失，及艾珍美在一审质证时明确陈述永丰康福医院存在过错等来看，一审法院未查清艾珍美尺骨骨折是否是提供劳务所致，相应的费用是否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4.根据本地区的司法实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以选任过失为由判决伍天野承担的责任与雇主一样不妥。艾珍美辩称：1.为减轻赔偿责任，李友根与永丰康福医院串通，并让医院在出院记录上载明艾珍美系在田里做事摔伤，且外伤承诺书非艾珍美本人签名，其本人也不知道此事，伍天野在一审时承认了艾珍美是在他家建房时受伤的。2.医疗费60000元有发票予以佐证，伍天野在一审开庭时对此并无异议，永丰康福医院已全额退还医保报销的费用，且永丰康福医院在一审时明确其会要求艾珍美返还垫付款及预借的20000元，故艾珍美不存在赚取巨额医疗费的情形。3.伍天野称艾珍美二次受伤应当举证证明，永丰康福医院是否存在过错也需要司法鉴定，艾珍美与永丰康复医院之间的纠纷应另行处理。4.根据建筑法相关规定，伍天野应当提供安全保障设施，派有资质的监理工到现场监督管理。本案中，因伍天野提供的垫脚模板突然倒下，造成艾珍美摔倒、手部受伤，伍天野作为房东未提供安全实施，监管也未到位，一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5.艾珍美是农家妇女，靠小工维持生活，家里经济困难，现在手又受伤，急需医疗费，故没有上诉，请二审法院理解、体谅，并依法保护艾珍美的合法权益。李友根辩称：1、艾珍美实际所花费用没有60000多元，永丰康福医院出了手术费和其他医药费及20000元，且李友根只知道艾珍美第一次去永丰康福医院拍片及去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做检查的情况，其他检查费用不清楚。2、李友根第一次带艾珍美去永丰康福医院拍片检查的时候只有一处桡骨骨折，其对艾珍美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出尺骨骨折的情况不清楚，该尺骨骨折是否是二次受伤谁都说不清楚，应当以医院的片子为依据。艾志全、永丰康福医院未予答辩。艾珍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艾志全、李友根、伍天野赔偿原告爱珍美医疗费22644.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152.4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30元、住院伙食补助2160元、鉴定费1220元，合计69007.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有变更，4823.32元及永丰康福医院未报销的发票，以法庭核算的为准（包括所有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伍天野需要建一栋四层半的房屋，被告艾志全、李友根系泥水匠，无建筑资质，两人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被告伍天野的房屋。2019年3月10日李友根雇请原告艾珍美做小工，当天下午3时许，原告艾珍美在工地上扎第一层柱子的钢筋，扎完后下来原告艾珍美摔倒，造成右手受伤。被告李友根送原告到永丰康福医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7天，用去医疗费4823.32元，其中3916.22元由医保报销，剩余费用被告李友根预付1000元扣缴，原告没有支付医疗费。2019年5月14日至6月26日原告在永丰康福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43天，用去医疗费28451.32元，原告没有支付医疗费，由永丰康福医院向医保局报销了部分费用，个人支出部分由永丰康福医院负担。2019年12月20日，永丰康福医院向县医保局退回了原告两次在永丰康福医院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24347.33元。2019年7月3日原告与永丰康福医院在香山村委会的协调下，永丰康福医院同意预付原告外出康复费用20000元，并分两次给付原告。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30日原告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22天，用去医疗费20967.2元。另外，原告还到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永丰县邦尔医院、永丰县中医院、永丰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157.96元。2019年12月26日原告艾珍美经永丰弘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后续治疗费15000元，从损伤之日起，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另查明，原告系农村户口。庭审中原告不同意追加永丰康福医院为被告。被告艾志全、李友根申请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的损害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后来被告艾志全、李友根又撤销了对该鉴定的申请。根据相关规定，确认原告艾珍美的赔偿项目如下：一、医疗费：原告第一次在永丰康福医院治疗医疗费4823.32元，第二次在永丰康福医院住院医疗费28451.32元，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用去医疗费20967.2元，由于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撤销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损害过错参与度鉴定，没有证据证明康福医院在本案中有过错，所以原告的所有医疗费都应列为本案的损失，其他医院门诊发票共2157.96元，故原告医疗费损失为56399.8元，原告经鉴定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71399.8元；二、误工费：原告系农村户口，被告艾志全等人雇请原告做小工100元／天，原告经鉴定误工期180天，共18000元；三、护理费：原告要求按37426元／年计算未超过标准，应支持，原告经鉴定护理期为60天，共6152.4元；四、营养费：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原告未构成伤残，按15元／天计算，共1350元；五、交通费：原告到南昌治疗，计算2人，酌定500元；六、住院伙食补助费：省内住院按30元／天，共住院72天，共2160元。以上合计99562.2元。另外，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被告李友根已支付原告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被告伍天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永丰康福医院是否是本案的被告？4.被告永丰康福医院承担原告的医疗费及预付给原告20000元外出康复费应否列入原告的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承建被告伍天野的房屋土建，雇请原告艾珍美为其工作，原告艾珍美以点工每日工资100元的报酬提供劳务，而不管是否完成工作任务。因此，原告艾珍美系为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提供劳务，被告艾志全、李友根为接受劳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艾珍美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谨慎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相应的责任，以40%的责任为宜；被告艾志全、李友根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应赔偿原告29868.66元，品除其已支付1000元，被告艾志全、李友根尚应赔偿28868.66元。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伍天野建设四层半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被告伍天野建四层半房屋应适用该法，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应具有建筑资质，并在资质等级范围内承揽工程。故被告伍天野与被告艾志全、李友根之间系建筑合同关系，但是被告伍天野将自建四层半房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艾志全、李友根，被告伍天野对承包人选任不当，应承担30%的责任即应赔偿原告29868.66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艾珍美受伤后到永丰康福医院就医，医疗过程中发生纠纷属于医疗纠纷，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法院认为可以追加永丰康福医院为当事人的理由是利于查清本案的事实，由于原告不同意追加其为被告，永丰康福医院应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撤销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损害过错参与度鉴定，故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没有证据证明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告伍天野也没有证据证明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有过错，所以永丰康福医院与本案没有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所以原告所有的医疗费均应列入损失。如果各被告今后有证据证明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可另行向永丰康福医院追偿。而原告与永丰康福医院之间系医疗责任纠纷，他们之间的医疗责任纠纷应另行处理。另外，被告伍天野认为原告第二次在永丰康福医院治疗不是因为在其工地做事时受伤时的伤情，法院认为虽然永丰康福医院提供了《外伤承诺书》，但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还需其他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伍天野还需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定费1200元，被告艾志全、李友根承担360元，被告伍天野承担360元，其余由原告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艾志全、李友根应于判决生效后五天内赔偿原告艾珍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9868.66元，品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被告艾志全、李友根尚应赔偿28868.66元；二、被告伍天野应于判决生效后五天内赔偿原告艾珍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9868.66元；三、驳回原告艾珍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计763元（原告已预交763元），由被告艾志全、李友根负担229元，被告伍天野负担229元，原告自负305元。鉴定费1200元（原告已支付）由被告艾志全、李友根负担360元，被告伍天野负担360元，原告艾珍美自负480元。二审中，伍天野向本院了一份永丰县公安局恩江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2019年8月30日艾珍美与康福医院发生纠纷并报警，民警称双方系因医疗事故引发口角，并组织双方调解，后艾珍美自行离开，双方已达成调解。艾珍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派出所无权认定案涉事故是否属于医疗事故，目前也无任何鉴定报告证明艾珍美与永丰康福医院之间存在医疗事故。李友根质证认为，其未参与这件事情，但知道艾珍美与永丰康福医院之间发生了纠纷，双方之间是存在医疗纠纷的。艾志全、永丰康福医院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恩江派出所出警是处理艾珍美与曹**勇之间的口角纠纷，而非艾珍美与永丰康福医院之间的纠纷，且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医疗纠纷非恩江派所管辖范围，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伍天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中艾珍美开始仅起诉了李友根、艾志全，后来经李友根、艾志全申请追加了伍天野和永丰康福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追加伍天野为一审被告，追加永丰康福医院为一审第三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三方面，一是伍天野对艾珍美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是永丰康福医院应否对艾珍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是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关于伍天野对艾珍美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伍天野所建房屋为四层半，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将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承包人。而本案中，伍天野将其房屋的建设发包给了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李友根、艾志全，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依法应对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永丰康福医院应否对艾珍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中，李友根、艾志全虽然申请追加了永丰康福医院为被告，也申请了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的损害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后来被告艾志全、李友根又撤销了对该鉴定的申请。而且在艾志全、李友根撤销了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的损害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后，伍天野也没有对此提出申请要求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的损害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因此，虽然艾珍美与永丰康福医院因治疗问题发生过纠纷，但由于缺乏专业的司法鉴定结论，导致无法认定永丰康福医院对艾珍美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比例。该后果的出现，系因艾志全、李友根、伍天野未申请对永丰康福医院在本案中的损害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所导致，虽然不申请司法鉴定属于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但根据证据规则中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艾志全、李友根、伍天野依法应对其主张永丰康福医院存在过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艾珍美的医疗费是否在医保进行了报销，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赔偿责任的承担，当事人不能以受害人的医疗费报销为由减轻自己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艾珍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接受劳务的艾志全、李友根存在明显过错，也没有证据证明伍天野提供的垫脚模板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艾志全、李友根作为接受劳务方，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及履行现场施工监管之责，应承担次要责任。伍天野作为建设房屋的发包方将房屋发包给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不当，依法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未能准确体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艾珍美承担55%的责任，由艾志全、李友根承担30%的责任，由伍天野承担15%的责任。因此，艾志全、李友根应承担的赔偿额为29868.66元（99562.2元×30%），品除其已支付的1000元，艾志全、李友根尚应赔偿28868.66元；伍天野的赔偿额为14934.33元（99562.2元×1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伍天野在接到本判决后10日内赔偿原告艾珍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4934.3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艾珍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计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元，合计1310元，由上诉人伍天野负担350元，被上诉人艾珍美负担510元，被上诉人艾志全、李友根负担450元。鉴定费1200元由上诉人伍天野负担360元，被上诉人艾珍美负担480元，被上诉人艾志全、李友根负担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龚带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