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8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雁平，女，汉族，1962年1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路凯，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平，女，汉族，1987年7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巧洁，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澄涛，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雁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雁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雁平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刘玉平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马雁平向刘玉平出借70万元及刘玉平在此后每个月向马雁平之子吕某某转款固定数额的款项10500元的性质分别为借款及利息是明确的；（2）刘玉平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3）刘某乙与吕某某、马雁平的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彩礼是10万元；（4）刘玉平不是马雁平的儿媳，其主张的彩礼缺乏证据；（5）刘玉平对其每月向吕某某账户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未作合理解释。2.一审法院对马雁平提交的新录音证据未依法进行当庭播放和质证，审理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玉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70万元不是借款，马雁平无证据证明其与刘玉平有借款关系；（2）刘某乙与吕某某、马雁平的聊天记录中未确认过彩礼是10万元，马雁平未提交聊天记录原件，前后语言无法确认，截取的内容不能证明任何问题；（3）刘玉平系代父亲刘某甲收的彩礼，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刘玉平代父亲刘某甲管理个人财务；（4）刘玉平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4月13日给吕某某转账的数额，在多次庭审中已经合理解释。2.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玉平返还马雁平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598500元，并要求刘玉平支付自2020年4月至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1.5%每月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玉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某系马雁平之子，刘某乙系刘玉平之妹，吕某某与刘某乙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1月10日订婚，于2013年12月25日结婚。2013年11月16日，马雁平向刘玉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500000元。同日，吕某某向刘玉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00元。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4月13日，刘玉平向吕某某转账20次，合计283500元，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4年1月13日转账10500元，2、2014年1月29日转账10000元，3、2014年2月12日转账10500元，4、2014年3月11日转账10500元，5、2014年4月14日转账10500元，6、2014年5月12日转账10500元，7、2014年6月13日转账10500元，8、2014年7月13日转账10500元，9、2014年8月6日转账35000元，10、2014年8月8日转账10000元，11、2014年8月13日转账10500元，12、2014年8月18日转账5000元，13、2014年9月12日转账10500元，14、2014年10月13日转账10500元，15、2014年11月4日转账60000元，16、2014年11月13日转账10500元，17、2015年1月13日转账10500元，18、2015年2月13日转账16000元，19、2015年3月12日转账11000元，20、2015年4月13日转账10500元。对于上述转账，马雁平称2014年8月6日的35000元及8月8日的10000元，是刘玉平支付的让刘某乙在香港代购产品的钱，2014年8月18日的5000元忘记是怎么回事了，2014年11月4日的60000元是刘玉平代其丈夫张某某偿还的借款，其余的转账均是刘玉平按月息1.5%每月支付的700000元借款的利息，因刘玉平没有支付2014年12月份的利息，故2015年2月13日及3月12日的利息多支付了一部分，2014年1月29日的10000元是2013年12月份的利息。刘玉平称上述转账均是其应其父亲刘某甲的要求向吕某某、刘某乙夫妻支付的生活费。另查，刘玉平及其父亲刘某甲先后担任韩城市汇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该案的争议焦点即为马雁平、刘玉平双方就700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马雁平在该案中并没有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马雁平、刘玉平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刘玉平抗辩该700000元款项是基于马雁平之子吕某某与刘玉平之妹刘某乙的婚姻关系，马雁平所支付的彩礼，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在此情况下，马雁平仍需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马雁平、刘玉平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马雁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雁平主张刘玉平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雁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87元由马雁平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雁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三张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款利息清单（马雁平）；2.七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马雁平），拟证明涉案借款50万元系马雁平自有存款，并非是结婚彩礼，马雁平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第二组：1.吕滨转给吕某某10万元的银行流水；2.吕某某对私活期明细查询；3.对私活期明细查询，拟证明吕某某是根据马雁平的指示给刘玉平转账，这笔款项是吕某某和马雁平自有的，并非其他人给的。第三组：1.刘某乙微信基本信息；2.吕某某与刘某乙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和吕某某聊天的人是刘某乙本人，刘某乙和吕某某结婚的彩礼是10万元，非70万元；马雁平给刘玉平的借款是70万元，刘玉平对支付利息是知悉的，也支付了部分利息，停止支付利息是由于刘玉平与刘某甲经营的公司进入了财务危机所致。第四组：马万博、曲少东、段超、赫博飏身份证复印件及视听资料文字稿，拟证明结婚彩礼是10万元，且证人知悉马雁平将钱放在刘玉平处赚取利息的事实。第五组：1.乔某某身份证复印件；2.乔某某视听资料文字稿；3.情况说明。拟证明结婚彩礼是10万元，不是70万元，是现场给的。刘玉平称40万元彩礼与事实不符，乔某某的证言是刘玉平在第一次败诉之后诱导乔某某所做的证言，乔某某始终没有认可40万元。第六组：1.吕杰身份证复印件；2.吕杰视听资料文字稿；3.情况说明，拟证明吕杰给吕某某10万元用于结婚，至于彩礼多少吕杰并不知道，刘玉平称40万元彩礼与事实不符，吕杰的证言是刘玉平在第一次败诉之后诱导吕杰所做的证言。经质证，刘玉平对第一组1和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2013年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且回单不能说明乔某某准备的钱不在马雁平账户上。第二组证据1至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这20万元并不是马雁平的，是吕杰的款一部分以现金存入吕某某账户，另一部分是吕杰让别人给吕某某转账；从录音中可以听出这20万元是吕杰准备的。第三组证据1和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是婚姻存续期间的聊天。第四组证据中这些同学都没有在现场亲眼看到或亲耳听到。第五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乔某某与吕某某有亲属关系，无证明力。第六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吕杰与吕某某是亲属关系，没有证明力。   刘玉平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7日07：42刘某乙和吕某某的微信聊天记载，刘某乙：六十万这个事和你说一下，之前有22楼在，所以放在我爸那里投资，后来卖了房子你们又觉得没地方住，停了利息又想把钱拿出来…。   2017年10月21日17：15刘某乙和吕某某的微信聊天记载，刘某乙：结婚你们家给了六十万+上我的礼金十万共七十万，说是放到我爸那里每月给咱两（应为俩）利息，后来有了变故，你妈又要钱，因为实在拿不出，就拿浐灞的房子顶了，按常理说你们应该把你们的拿够多余的钱退给人家，但是因为咱两是结果关系，所以我家里也没啥意见说是办房产证把你名字+上，…。   二审中，马雁平确认涉案70万元中包含10万元彩礼。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雁平与刘玉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马雁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雁平向刘玉平出借款项事实清楚，刘玉平曾经向马雁平之子多次支付利息，借款和利息相互印证，刘玉平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查明，本案中马雁平向刘玉平转款事实清楚，双方均无争议，引起争议的原因主要是关于资金的用途。马雁平认为是借款，刘玉平认为马雁平交付的资金用途系彩礼，并非民间借贷，不同意偿还。本院分析如下：   收收彩礼作为一种传统陋习，不应当予以鼓励，结合当前的社会现状，收受彩礼这种陋习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仍然存在，在相关纠纷的处理过程中，应当谨慎的予以认可，但在认可的同时必须兼顾当地的普遍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当事人的个体经济承受能力。本案中除了马雁平向刘玉平支付资金外，还存在刘玉平向马雁平之子支付资金的情况，对于后一情形，马雁平解释为刘玉平支付利息的行为，而刘玉平则解释为生活补助，如果按照刘玉平的解释，马雁平的生活已经到了需要他人帮助才能维持的程度，马雁平以如此简单的生活水准还要向刘玉平支付高达70万元的巨额彩礼，难以自圆其说，当然，刘玉平也可以认为70万元彩礼对其来说不算巨额，70万元在个案中究竟是否属于巨额财产因人而异，因地而异，但本案中的因地而异必须考虑双方所长期生活的地方的普遍经济水平，对于因人而异的考量也应当考虑作为款项支出方的马雁平的支付能力，以刘玉平的解释，马雁平的生活尚且需要他人帮助，以如此不堪的生活水准之下如果还要认为70万元属于支付彩礼的合理范畴，过于违背常理理了。如果如此与生活水准不相符的所谓“彩礼”被鼓励，必然是对社会善良风俗的破坏，当然，可能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也就是说马雁平的生活水准还不至于太差，以至于需要他人帮助才能维持的程度，如果事实如此，只能说明刘玉平陈述不真实，对于此当然更加不能予以保护。当然，刘玉平也可以认为马雁平及其子的生活水准并不太差，只是因为自己经济能力较高，愿意对马雁平之子的生活予以帮助，法律不应该予以干预，但这种说法也明显与常理不合，收取他人钱财然后以分期分批的方式再资助回去，显然不符合正常人的惯常思维。   刘玉平一审中提交了刘某乙与乔某某、吕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涉案款项系彩礼。录音资料作为证据的一种，应当严格控制其使用。经审查，上述录音的内容不能显示涉案款项系彩礼。二审中，马雁平提交了其代理人与乔某某、吕杰的谈话视频资料及情况说明，证明吕某某和刘某乙结婚彩礼为10万元，一审中乔某某及吕杰的录音内容是刘玉平诱导形成的，故一审判决以上述录音资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对证据规则的错误适用。   对于资金的用途，双方在款项支付和接收时均未签署书面文字性证据或者其他证明力较强的证据，法院只能根据款项交付的前后背景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一、二审中刘玉平均未能提交具有足够说服力的能够将马雁平支付的资金解释为彩礼的证据或者合理解释，刘某乙和吕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马雁平将钱款放在刘某乙父亲处投资，每月固定利息给吕某某和刘某乙，属于无风险的保本投资，结合该款项实际支付至刘玉平个人账户及利息实际由刘玉平支付的事实，本院认定马雁平与刘玉平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考虑到马雁平及刘某乙和吕某某的微信聊天中均确认涉案款项中包含10万元彩礼，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应由刘玉平向马雁平支付。关于马雁平主张的利息，按照之前已支付利息的数额，应确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刘玉平应自拖欠之日开始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刘玉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马雁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553号民事判决；   二、刘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雁平支付6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马雁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7元（马雁平已预交），由马雁平负担2412元、刘玉平负担14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6.5元（马雁平已预交），由马雁平负担2412元、刘玉平负担140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