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003号原告：钟艳，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军，广东鹏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冠平，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勇，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冠华，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告钟艳与被告何冠平、第三人何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军，被告何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勇，第三人何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离婚前夫妻共同财产204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19日，原告向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第三人离婚，诉讼期间我发现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中收入投资证券，证券账户，户名为何冠华，账号：44×××88。第三人于2017年10月27日将在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存有股票实出价款为204万元，转入第三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行账户（62×××21），后于同日及次日将该204万元分两次汇入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围大石支行的银行账户（62×××89）。上述事实，在离婚诉讼时已由遂溪县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第三人在离婚诉讼中主张上述账户是其哥哥何冠平借其账户进行股票买卖，资金是何冠平的，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人把投资的股票转移到其胞兄何冠平的账户，企图侵占原告夫妻共同财产，该204万元应当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何冠平取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告何冠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和第三人为亲兄弟，我从事证券投资，经常会打新股。2001年5月左右我同时用本人身份证和第三人的身份证在招商证券同时分别开设两个证券账户。两个开设账户填写的笔迹都是我本人的，填写的联系地址、电话都是留我本人的信息。我借用第三人的身份证开设账户是为了提高新股的中签率，这在炒股中是普遍存在的现象。2013年我搬家，将我和第三人名下的证券账户转至平安证券，托管银行改为建设银行。2001年开设证券账户后，第三人名下账户的原始资金是我存入，一笔是现金7.5万元、一笔是现金8.8万元，一笔是由母亲账户转入13万元。整个账户的操作，不管是柜台、电脑、电话交易都是在广州进行，电脑交易的网址是我是在中国电信申请的网址。第三人的银行卡由我在广州支配使用。第三人夫妇一向在湛江工作和生活，不可能在广州操作证券交易和对银行卡进行消费。第三人夫妇闹离婚时，我唯恐自己的投资被视作第三人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分割，才将资金转回到自己名下的账户。因此该笔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第三人何冠华述称，涉案资金是被告的。一、当年我借用身份证给被告开设证券账户，纯属是为胞兄提供方便，因为胞兄告诉我：多开一个账户，就多了一份认购新股的机会，中签新股，可获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的收益，同时胞兄已在证券市场投资多年，多介绍客户开户，可得到证券公司奖励或优惠，仅是处于帮助胞兄的目的而单纯借用而已，借出身份证后，胞兄如何开户操作，我一概不知，仅在2013年12月份胞兄把原招商证券的股票转托管到平安证券时协助办理过手续。二、对在广州开设的该证券证账户，我从未投入过任何的原始资本金；亦未参与过任何与证券投资相关的操作；并从来没有与证券公司有过任何方式、方法的联系；证券账户下托管的银行卡也一直是胞兄使用。三、出借身份证开设证券账户，纯属是我处置自己身份的个人行为，该独立的行为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一概由我个人承担，与原告及原夫妻共同财产无任何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冠平与何冠华为同胞兄弟关系，案外人许惠英是该两人的母亲。两人曾在2001年5月同时在招商银行广州分行开立银证通一卡通银行账户，用于买卖股票。何冠华名下的招商银行证券账户在2013年12月16日转到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港中路证券营业部托管，资金托管银行由招商银行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钟艳与何冠华原是夫妻关系，二人在湛江市工作生活。因夫妻关系不和，钟艳于2017年向遂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何冠华离婚[案号：（2017）粤0823民初1536号]，该案查明：何冠华在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一证券账户（账号：44×××88）、在中国建设银行有一银行账户（账号：62×××21）。2017年10月27日，上述尾号2888的证券账户中的资金206万元被转到上述尾号1621的银行账户中。2017年10月27日、10月28日何冠华名下尾号1621的银行账户的资金共204万元被转到何冠平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大石支行账户中（账号：62×××89）。上述1536号案没有对该204万元进行处理。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准许钟艳和何冠华离婚。后钟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08民终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5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何冠平为证明204万元属于其个人财产，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01年5月11日，何冠平、何冠华分别在招商银行开立账户的两份《储蓄开户申请书》，拟证明何冠平是何冠华名下股票资金托管银行账户的开办人及实际操作人；2、何冠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户口号：002008×××58）在2001年5月至2006年3月期间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其中显示2001年5月13日该账户现金存入75000元、2001年6月3日许惠英转入13万元、2002年2月24日现金存入88000元，拟证明何冠平是涉案资产投资人；3、何冠华的《平安证券客户资料查询单》，上面显示何冠华的开户基本信息中，填写的住宅地址是“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景华南路30号4座2403”，联系电话是“189××******”，该地址和电话均是何冠平的，拟证明何冠平是何冠华名下股票投资的实际操作人和股票资产的所有人；4、户名为何冠华的招商银行储蓄存款凭条（卡号：08×××58）两张，其中一张是2001年5月13日现金存入75000元，另一张是2001年6月3日现金存入13万元，何冠平认为该两张凭条上填写笔迹由其本人填写；5、何冠华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621）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上面显示该卡在2013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交易流水，其中从2016年4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该卡有多次在广州市番禺区的ATM取款或在番禺区进行消费。证据4、5拟证明何冠平是何冠华名下证券账户初始资金的投入者，何冠平是何冠华名下银行卡的实际支配人。钟艳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何冠华的开户与何冠平有何关联。开户申请书的笔迹是谁，由谁填写都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2001年5月13日、6月3日、2002年2月24日三笔款项无法体现资金来源，就算是何冠平拿着钱到银行存款，该资金也是何冠华的钱。2001年存入的钱与2017年的204万元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券账户的户名是何冠华，与何冠平无关，至于填写了何冠平的地址和电话，有可能是出于管理的方便。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钱是存在何冠华名下的，属于何冠华的财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从证据内容不能体现何冠平如何使用银行卡，都是以何冠华的名义在消费。综上全部证据，证券账户及银行卡全部是登记在何冠华名下，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和合理理由的情况下，这些证据无法证明204万元是何冠平的财产。庭审中，何冠平向本院申请调查下列事项：1、向招商银行调取何冠平分别在2001年5月13日、6月3日现金存入75000元、88000元的原始凭证，拟证明该凭证的笔迹是由何冠平本人填写。2、向广州招商证券、平安证券广州新港中营业部调取何冠华证券账户的交易信息（包括操作人的具体地址、股票交易的电脑IP地址、交易方式方法、操作时间等）。本院向招商银行、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港中路证券营业部等单位调取了何冠平、何冠华的银行交易流水和证券交易信息。该信息的主要内容为：一、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提供的200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两人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何冠平名下银证通账户（户口号：002008027115）在2001年-2002年期间曾存入三笔数额较大的资金，2001年5月13日现金存入75000元，2001年6月2日现金存入63000元，2002年1月22日外部转入468921.14元。其余的操作大部分是银行账户与证券账户之间的内部资金往来；何冠华名下银证通账户（户口号：002008×××58）在2001年-2002年期间曾入账四笔数额较大的资金，2001年5月13日现金存入75000元，2001年6月3日内部转账转入13万元（许惠英转入），2002年2月24日现金存入88000元，何冠华在2007年5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遂溪县支行账户（账号：43×××16）汇入汇款10万元，其余的操作大部分是银行账户与证券账户之间的内部资金往来；二、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营业部提供的2014年3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两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内容仅反映该期间两人账户的资金进入数额和资金余额，没有反映资金的来源；三、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提供的2001年5月11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两人的证券交易记录，该资料仅反映该期间两人证券账户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金额等情况，没有反映买卖证券的资金来源；四、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港中路证券营业部提供的2013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何冠华名下证券账户买卖股票的名称、数量、金额、资金转入转出等情况，没有反映买卖证券的资金来源。钟艳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何冠平、何冠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结合股票交易操作的IP地址，可以说明股票是属于何冠平的，与何冠华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冠华名下证券账户或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21）中的资金权属问题。首先，在民法上，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遵循“交付即占有，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因此，对于货币、证券等特殊动产，原则上应按照金融机构开立的账户名称来判断所有权人。本案中，除非何冠平能提供充分的、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何冠华证券账户中的全部资金来源均来自何冠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要推翻金融机构登记的股票所有人，其举证责任在于何冠平。其二，在现实生活中，股票买卖的操作过程既可以由开户人自己操作，也可以委托他人代为操作。因此，即使何冠华的证券账户、银行账户的开户手续由何冠平办理、买卖股票时由何冠平在广州的证券交易所或家里操作，都不能必然推断是何冠平借用何冠华的名义进行投资，并无法排除何冠华委托何冠平开户、买卖股票的可能性。何冠平申请本院调查2001年5月13日现金存入75000元、2002年2月24日现金存入88000元的柜台原始交易凭证，由于该证据及事项不能必然证明何冠平是借用何冠华的名义进行投资，故本院对何冠平的申请事项不予接纳。其三，从本院调取的何冠华用于买卖股票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何冠华名下招商银行银证通账户（户口号：002008×××58）在2007年5月8日收到何冠华在中国建设银行遂溪县支行汇入汇款10万元，该笔资金来源明显不属于何冠平本人，由此可见，何冠华名下的证券账户的资金来源并非全部来源于何冠平本人，何冠平与何冠华称买卖股票的资金全部属于何冠平的陈述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采信。其四，从何冠华用于买卖股票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四笔较大数额的资金投入中，2001年6月3日转入的13万元是何冠平与何冠华的母亲许惠英转入，由于该笔资金的来源有明确的记载，故该笔资金及其产生的收益不应视为何冠华与钟艳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五，纵观本案的证据，何冠华名下证券账户的投入资金中，即使现金75000元及88000元是何冠平办理存入手续，如前所述，仅凭该情节不足以证明何冠平借用何冠华名义买卖股票，故本院认定该资金属于何冠华。加上后来何冠华汇入的10万元，何冠华的总投入为263000元，约占四笔资金（共393000元）的67%。因此由这四笔资金投入所产生的收益204万元的67%即1366800元应属于何冠华。综上，何冠华名下证券账户或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21）中的1366800元不属于何冠平。因2017年何冠华与钟艳尚未离婚，该款项依法属于钟艳与何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何冠平取得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钟艳要求何冠平返还该款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款项，因不属于何冠华与钟艳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冠平向原告钟艳与第三人何冠华返还1366800元。二、驳回原告钟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原告钟艳负担7630元，由被告何冠平负担15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文洁人民陪审员  戴兰英人民陪审员  许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嘉杰卢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