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277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李翠英，女，195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猷美，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李翠英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郭立军，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武，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黄福泉，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亭，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黄福泉女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国来，男，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湖南阿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解放街现代城**。破产管理人：株洲惟楚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朗，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媛，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再审上诉人郭立军、李翠英因与被上诉人黄福泉、田国来、原审被告湖南阿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再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郭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武，再审上诉人李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猷美，被上诉人黄福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亭，被上诉人田国来，原审被告阿里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立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再30号民事判决；2.依法维持原审正确判决。事实和理由：1.2011年9月12日的100万元借款，除68万元是付至田国来账号外，另32万元是付至田国来指定的其律师曾树理账上。200万元借款除银行转账176万元给田国来外，另24万元是现金支付给田国来的，有17万元的取款凭证为证。2.至2012年6月25日止，田国来共计借郭立军、黄福泉646万元借款，由李翠英代为偿还，此借款金额经田国来、李翠英、郭立军、黄福泉共同对账确认并出具书面协议，2013年7月16日李翠英又再次书面承诺还款期限，再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是不当的。3.本案系债务转移纠纷，李翠英代田国来偿还债务是以郭立军、黄福泉放弃对田国来巨额抵押物之抵押权为李翠英获取了巨额利益为对价的，如认为借款金额有误，亦应由田国来行使抗辩权。4.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间，原一审判决也是2013年，不应适用2015年的司法解释。5.田国来共计借款本金为576万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44万元。李翠英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再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认定田国来已归还郭立军、黄福泉112万元债务的事实。2.一审、再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7月16日，李翠英受胁迫签订《还款承诺》时，田国来曾当着原债权人黄福泉、郭立军及原担保人曾树理的面，给李翠英写下800万元欠条债务的来由，其中就有“2012月元月31日我（即田国来）已归还郭立军、黄福泉借款壹佰壹拾贰万元”的表述；2017年11月6日，田国来在其北京家中接受湘潭市公安刑侦人员问询时亦陈述，他陆续归还了部分利息，其中100万的有5个月利息64万，200万的有2个月利息48万，总计112万，并向公安人员提交了他于2013年1月7日写的日记账页。以上书证和田国来的陈述，都是田国来在无外来压力下形成并出具，真实可信，应予采信。2.再审法庭虽然调取了田国来2012年1月1日至3月31日湖南省内8份银行流水，但难免遗漏，再审庭审后李翠英又找到了田国来在农业银行株洲市××路××号为3519的一个账户，该账户流水记录就未被再审法庭调取到。3.已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实质上是郭立军、黄福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贿买田国来，恶意串通、伪造证据，以债务转移的名义通过虚假诉讼，联手坑害李翠英的性质恶劣的案件，郭立军、黄福泉与田国来既然敢通过银行走账，制造312万的假证和73万现金给付的假证，亦完全有可能在田国来归还112万元的过程中通过第三方制造未归还的假象。4.郭立军、黄福泉向原审法庭提交的核心证据《债务清偿协议》是无效协议，再审法庭据此判决本案受害人李翠英依然要承担101万元的所谓债务转移，是没有依据且法律适用不当。综上请求判如所请。黄福泉答辩称，同意郭立军的意见。田国来没有答辩意见。阿里公司没有陈述意见。郭立军、黄福泉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翠英、阿里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646万元，利息、违约金、滞纳金154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80万元，共计880万元，并由李翠英、阿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原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翠英、阿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黄福泉、郭立军借款5418226元及利息（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福泉、郭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8400元，由郭立军、黄福泉负担8400元，李翠英、阿里公司负担70000元。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郭立军、黄福泉以银行流水表面上“合法”的事实，掩盖“非法”高利放贷的实质；田国来收受郭立军30万元并向法院出具虚假证言，进而导致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郭立军、黄福泉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160万元和152万元的转账凭证，经查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田国来收受郭立军30万元并向法院出具了虚假证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李翠英申诉称，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再一审法院查明：田国来分两次向黄福泉、郭立军出具借条，共计借款300万元，但田国来实际收到借款244万元。分别为：1.2011年9月12日借款100万元，实际收到68万元，付款方式为：2011年9月10日，郭立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534账号转款48万元至田国来尾号0355账号；2011年9月13日郭立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534账号转款20万元至田国来尾号0355账号；2.2011年12月24日，田国来向郭立军、黄福泉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郭立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534账号转款176万元至田国来尾号0355账号。2012年6月5日郭立军通过农业银行尾号7912账号转款160万元至田国来尾号6919账号，田国来将此款转给张庆安，张庆安又转回到郭立军账户上；2012年6月5日郭立军通过农业银行尾号7912账号转款152万元至田国来尾号6919账号，田国来将此款转给齐建军，齐建军转账100万元给了黄福泉当时的妻子李平辉账上。2012年6月5日，郭立军、黄福泉、田国来、李翠英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确认截至2012年6月25日止田国来欠郭立军、黄福泉本息共计646万元，并注明以前借款金额计算有误，以此协议金额为准。协议约定李翠英代田国来归还郭立军、黄福泉借款646万元，还款时间为一至二个月内还清，2012年6月26日以后的利息按商定的标准计算，在未还清债务之前，原车库抵押协议仍然有效。2013年7月16日，李翠英书面承诺（即《还款承诺》）：原田国来欠郭立军、黄福泉借款约定由其在2012年6月25日前代为归还，田国来所欠646万元（其中黄福泉176.703万元，郭立军469.297万元）现因本人原因，至今尚余陆佰肆拾陆万元未予归还，另违约金、滞纳金、国家法律合法银行贷款利率4倍共计壹佰伍拾肆万元，现再次承诺于2013年9月31日之前将所欠郭立军的款项共计人民币捌佰万元全部归还。如因本人未如约归还上项欠款，尚需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以及违约金人民币捌拾万元，并承担出借人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一切费用，如因此事引发的诉讼，约定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受理。阿里公司加盖了公章，在公章左侧注明延期该约定时间的二个月（二个月之内还清）。2013年8月7日，保利（株洲）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国来（甲方）与阿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翠英（乙方），达成了解除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第3点约定，“2013年7月16日由甲方法定代表人田国来向李翠英出具的（关于黄福泉、郭立军）本息共计800万元的欠条之债务，由乙方承担；乙方和黄福泉、郭立军对此无异议”。李翠英分别于2012年8月14日和11月19日、22日归还50万元、90万元、10万元，2013年2月7日归还40万元，共计190万元。之后，李翠英、阿里公司未再向郭立军、黄福泉还款。再一审另查明，田国来于2012年3月12日归还郭立军20万元。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郭立军、黄福泉向田国来转账记录显示共计本金244万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244万元。田国来虽然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但没有收到300万元足额的转账款项。本案系债务转移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债务转移的金额应当认定为244万元。而原一审认定借款有73万元现金以及2012年6月5日转账的312万元均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理由是：1.郭立军、黄福泉没有证据证实交给了73万元现金给田国来；2.2012年6月5日的转账系人为制造的银行流水，未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二）关于本案的利息、违约金和滞纳金的问题。本案《还款承诺》中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只能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原审原告郭立军、黄福泉提出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的请求只能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阿里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阿里公司在承诺书上明确盖章承诺承担债务转移后的清偿义务，因此应当和李翠英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田国来已经偿还112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法解释的规定，李翠英享有原债务人的抗辩权。本案中，虽然田国来主张归还过112万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李翠英在本案审理当中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只能证实田国来曾经偿还过20万元，故李翠英主张田国来已经偿还112万元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五）归还借款本息金额问题。田国来于2012年3月12日归还20万元，李翠英于2012年8月14日归还50万元，2012年11月19日归还90万元，2012年11月22日归还10万元，2013年2月7日归还40万元。借款三笔分别自发生之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的利息为192105.9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田国来、李翠英每次的还款应当先减利息之后多余部分再抵充本金。1.截至2012年3月12日的本金为2440000-（200000-192105.96）＝2432105.96（元）；2.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6月7日，计87天，利息为2432105.96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56%（年）÷360天×4倍×87天＝154227.95元；3.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7月5日，计28天，利息为2432105.96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31%（年）÷360天×4倍×28天＝47744.94元；4.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8月14日，计40天，利息为2432105.96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0%（年）÷360天×4倍×40天＝64856.16元；至2012年8月14日李翠英尚欠利息为266829.05元。5.李翠英于2012年8月14日归还了50万元，先减息多余部分再充本后，本金为2432105.96-（500000-266829.05）＝2198935.01（元）。6.2012年8月14日至2012年11月19日，计97天，利息为2198935.01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0%（年）÷360天×4倍×97天＝142197.8元。李翠英于2012年11月19日归还了90万元，至2012年11月19日尚欠本金为2198935.01元-（900000-142197.80）＝1441132.81（元）。7.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22日，计3天，利息为1441132.81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0%（年）÷360天×4倍×3天＝2882.27元。李翠英于2012年11月22日归还10万元后，先减息后充本尚欠本金为1344015.08元。8.2012年11月22日至2013年2月7日，计77天，利息为1344015.08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6.0%（年）÷360天×4倍×77天＝68992.77元。李翠英于2013年2月7日归还40万元后，先减息后充本，尚欠本金为1344015.08-（400000-68992.77）＝1013007.85（元）。综上，至2013年2月7日李翠英、阿里公司尚欠本金1013007.85元。故李翠英、阿里公司应偿还本金1013007.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据此判决：一、撤销该院（2013）潭中民三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李翠英、阿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归还黄福泉、郭立军借款本金人民币元1013007.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黄福泉、郭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8400元，由李翠英和阿里公司共同负担14900元，由郭立军和黄福泉共同负担63500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借款本金数额以及田国来是否已偿还款项112万元的事实认定问题。结合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郭立军上诉称借款本金应当为576万元，该数额系债务转让之前由郭立军、黄福泉与田国来共同确认，其组成为：原审已经认定的244万元，原审未予认定的依田国来指示转至案外人曾树理账户上的32万元款项以及现金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第一，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郭立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田国来转款共计244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郭立军称部分款项为现金支付，但是并未提供除借条外的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现金支付的事实真实发生，亦无法确定现金支付的数额，郭立军、黄福泉作为出借人应当承担对现金支付事实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郭立军认为田国来在借条上写明的内容、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曾树理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其依据田国来的指示向案外人曾树理转账的32万元。本院认为，曾树理曾作为阿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原一审诉讼，田国来、李翠英均与曾树理有利益往来，在曾树理并非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郭立军所称事实难以查清，其可另案向田国来、曾树理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24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田国来是否已偿还112万元的问题。李翠英在再一审中就已经提出田国来已经偿还了112万元的主张，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田国来出具的书证以及田国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依据职权调取了田国来的银行流水明细，查证了田国来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过20万元。在本院庭审过程中，田国来明确陈述其未偿还112万元。故在田国来本人否认而李翠英并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偿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立军、李翠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再30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0元，由郭立军负担38960元，由李翠英负担1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斐审判员 舒志宏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吴宇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