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里鹏，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女，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慧，女，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北京市天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侯强，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原审原告：张春宇，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常里鹏因与被上诉人罗华、温慧，原审原告侯强、张春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里鹏、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侯强、张春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里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宣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冀0705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第一、上诉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并且显失公平，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对“不存在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的认定错误。 (一)关于重大误解。l、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一一项目转让。上诉人作为誉鹏公司的原股东，其真实意思，《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论述的非常清楚一一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战国红玉宫综合体项目，就战国红玉宫项目的转让，达成以下协议，以兹信守。由此可见，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非常明确，即战国红玉宫项目的转让。2、上诉人实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一一股权转让。上诉人最终实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为股权转让，并已经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有关誉鹏公司的全部股权过户手续。在签订上述协议过程中，上诉人真实意思仍然是限定于项目转让，比如约定誉鹏公司分公司资产排除在转让范围之外，分公司独立运营、自负盈亏。3、上诉人实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誉鹏公司以及分公司、参股公司从法律层面己与上诉人无关，誉鹏公司处置分公司资产以及对外投资股权无法律障碍。4、实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与上诉人的意思完全相悖。上诉人仅仅打算转让战国红玉宫项目，但其实际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却是将誉鹏房地产(包括其名下的战国红玉宫项目)以及两个分公司(分公司在法律上没有独立的资产)、三个参股公司对应的资产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二者完全相悖，也是上诉人不能承受的。5、客观上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即按照行为内容履行的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涉诉相关协议的对价为人民币4555万元，其签订客观上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 (二)关于显失公平。根据上述二、（一）5的分析，签订涉诉协议时，即存在显失公平，在此不予赘述。 第二、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认定错误。 上诉人自2018年9月1日起知道《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变更或撤销事由，2019年3月10日向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变更回到签订协议时项目转让的真实意思，之后经历中院到宣化区法院的移交，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对上述变更诉请进一步细化完善，因此上诉人诉请变更《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超过除斥期间的规定。 第三、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导致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要求变更《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原则为由，而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列举并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与上诉人援引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冲突，两者是互为补充的关系，其立法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受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一方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免遭不法侵害，特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罗华、温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常里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强、张春宇未到庭答辩。 侯强、张春宇、常里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侯强、张春宇、常里鹏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与二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二被告返还三原告在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鹏公司)4555万元股权(股权比例分别为40％、30％、30％)。判令二被告协助三原告将誉鹏公司的100％股权按上述股权比例变更至三原告名下；三、本案受理费及相关费用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0日，三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及张家口誉鹏战国红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丁方1)、常秉魁(丁方2)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和丙方经营的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拥有战国红玉宫综合体项目，甲方和丙方决定暂停建设原规划中的酒店项目，并将在建项目含土地全部转让乙方。丁方自愿为甲乙双方基于本协议合作之前已存在事项对合作后乙方合法投资权益产生的不利影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第四条转让金额及范围约定，“各方协商一致，截止本协议签署日，战国红玉宫项目的价值总额为人民币4555万元，具体包括项目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已建成路面、临建房、已缴纳的各种费用以及税费等。直至按被告要求变更规划并办理完毕新的《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含项目建设形成的各项负债。甲方和丙方两个分公司的资产、应收应付与本转让范围无关”；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中的第10款约定，“甲方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15日内须将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沙岭子分公司将原挂靠协议交于乙方”；第12款约定，“甲方现在持有的第一分公司与乙方重新签订挂靠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4555万元，原告将协议约定的战国红玉宫项目相关财产、手续移交给了被告，双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公示备案手续。2018年9月1日，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当日发行的《张家口日报》上同时刊登了《声明》和《通知》。其主要内容如下：“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属的，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和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沙岭子分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从本声明见报之日起予以作废”。“分公司公章不得对外使用，分公司有关对外义务需要加盖公章的，各分公司需上报总公司审核、批准后，可以加盖总公司公章。由此产生的后果总公司负责”，“从即日起，各分公司公章将登报声明作废”。2、2018年9月2日给张家口市宣化区税务局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和张家口市誉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沙岭子分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于2018年9月1日登报声明作废”。至此，三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不仅包括股权转让，还包含了转让财产、项目的范围及移交程序等内容，上述约定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协议。原告诉称其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称误解是对协议“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被告在报纸上发表声明和通知的行为，是公司行政管理的具体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公司下设的两个分公司财产、权益不在公司资产转让的范围内，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但这并不能对抗公司依法对分公司进行行政管理。三原告将分公司与公司的关系误解为挂靠关系，是对法律的误解，而非民法意义上的误解行为。原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失公平，被告以4555万元资金，达到实际侵占誉鹏公司名下投资权益、所有项目、分公司整个财产及经营效果等3个多亿财产的目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财产转让范围有明确的约定，经审理查明，被告实际上也只是占有了合同约定的转让财产范围，而原告所称两个分公司的财产、权益及公司对外投资等仍在原告控制之下，并未由被告侵占。庭审中，被告就誉鹏公司两个分公司及誉鹏公司对外投资提交了部分证据，但该证据不能明确证实三原告对该两个分公司及誉鹏公司对外投资所享有的所有者权益。故原告诉称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的主张，证据不足，其所称被告侵占了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也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另外，原、被告均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营者，双方在签订协议时，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实际情形。协议签订后，如果原告认为存在可撤销情形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法定的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而原告在2020年1月20日，才向本院明确其诉讼请求，其请求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依法不予保护。原告诉讼请求中删除合同条款及增加合同条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按变更后协议履行的请求，亦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在法律适用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其相关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作了明确的修改，原告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要求对合同内容变更，不符合法律原则，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侯强、张春宇、常里鹏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二是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三是双方的协议能否变更。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重大损失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内容不仅包括股权转让，还包含了转让财产、项目的范围及移交程序等内容，上述约定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协议。且被上诉人实际上也只是占有了合同约定的转让财产范围，而上诉人所称两个分公司的财产、权益及公司对外投资等仍在上诉人及原审原告侯强、张春宇的控制之下，并未由被上诉人侵占。从现有证据看，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关于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因一审中侯强、张春宇、常里鹏于2020年1月20日，才明确其诉讼请求，故其请求已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请求变更协议条款的主张，亦不能支持。综上，上诉人常里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常里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砚生 审判员  何燕芬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