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第八村民小组。 负责人：郑铁钎，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玲媛，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甜甜，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荇后第八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郑玲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荇后第八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玲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1、郑玲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生即落户于荇后小组，其所谓户籍被错误注销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若郑玲媛确实出生落户于荇后小组，则公安机关必有其户籍档案资料。对此，郑玲媛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郑玲媛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仅凭与郑玲媛关系特别亲密的几个亲属的证言就认定“郑玲媛应自出生后随其母亲郑月英，原始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显然过于草率和武断，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证人郑某自称系郑玲媛的侄女，如此亲密的亲戚所作证言显然不可信，再者，为了逃避并不高的农业税就把户籍给注销了，这也根本不合常理。3、退一步讲，如果郑某证明的“为逃避农业税郑水量将外出多年的郑玲媛户籍注销”属实，那么，在公安机关档案资料中必然保管有郑玲媛户籍被注销的资料。郑玲媛自称20岁时外出打工离开荇后，结合郑某证称的内容“为逃避农业税郑水量将外出多年的郑玲媛户籍注销”。那么1971年出生的郑玲媛大概是在1995年后户籍被注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国的户籍登记制度已经非常完善，如若郑玲媛的户籍确实是被错误注销，为何郑玲媛不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郑玲媛亦应承担举证责任，郑玲媛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亦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4、本案中郑玲媛仅提供了所谓“错漏补报”的户籍资料，未提供“错漏补报”前的任何户籍证明材料，原审判决所作出的“郑玲媛户口未曾有迁出记录”、“其（指“郑玲媛”）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未享有城镇居民的福利”的认定依据又何在？5、原审判决还认定“郑玲媛工作性质不稳定、无固定住所地，基本生活保障有限，故郑玲媛的基本生活保障仍依附于荇后第八小组”，这一认定显然不合乎逻辑，更没有依据。“工作性质不稳定、无固定住所地，基本生活保障有限”显然不能成为“基本生活保障仍依附于荇后第八小组”的充分条件。 二、郑玲媛在荇后小组没有承包地，没有房屋，未在荇后小组居住生活，且早已在安溪与一安溪男子交往并生育了两个小孩，郑玲媛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荇后小组，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小组，所以，郑玲媛不具备荇后小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郑玲媛虽将户口进行所谓错漏补登至荇后小组，但其错漏补登户口的真实原因无法确定，且郑玲媛根本未在荇后小组生活，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小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其户口所在的荇后小组，未与上诉人荇后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发生任何生活、生产关系，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 三、2008年1月起，厦门市工程咨询中心和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联合开展厦门市抽水蓄能规划选址工作，并在五峰村及汪前村等地进行实地勘测，此后，陆续有媒体报道了将在汪前村建设厦门抽水蓄能电站的消息。在得知这些消息后，荇后小组有不少外嫁女以离婚之名或其他方式将户口迁回，以期分配征地补偿款，郑玲媛对户籍进行所谓错漏补登很可能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郑玲媛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意见和辩论意见相同。 郑玲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荇后第八小组支付郑玲媛征地补偿款56291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玲媛于1971年2月17日出生，2007年4月5日因“错漏补报”移入至厦门市同安区，户主为郑月英。郑玲媛的母亲郑月英、弟弟郑水量均是荇后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2016年10月11日，因建设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需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人民政府与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委会签订《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征收协议书》，对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的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30日，荇后第八小组召开户主大会，通过了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分配方案；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9日，荇后第八小组再次召开户主大会，通过了《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根据上述分配方案，离婚一方将其及其子女户口从原配偶所在农村集体迁回本村民小组的，不具有本集体成员资格。后荇后第八小组根据上述方案按照每人562911.66元的标准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在上述分配中，荇后第八小组未将郑玲媛列为分配对象，亦未向其发放该笔款项。 审理中，本院依法前往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汀溪派出所调查取证，经查阅郑玲媛户籍原始档案，未查询到其户籍变动原始记录。 庭审中，郑玲媛述称：郑玲媛自出生就落户荇后小组，后被错误注销，后来为了办理身份证才发现户籍被注销，于2007年重新办理户口；郑玲媛20岁时候外出打工离开荇后，与一安溪男子交往并生育两个小孩，但现已经分居独立生活。荇后第八小组为郑玲媛缴纳社会保险，亦向郑玲媛发放生猪退养补贴和护林补贴，郑玲媛具备荇后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人张某（郑玲媛的弟媳）证称：郑玲媛长期在外打工，很少回荇后；曾与他人同居生育小孩，未登记结婚，现两人已经分居；2006年荇后小组对承包地进行调整，郑玲媛未分得田地；郑玲媛与郑月英同一户口簿。证人郑某（原告郑玲媛的侄女）证称：因为当初农户需缴纳农业税，且郑玲媛长期在外务工，郑玲媛的弟弟郑水量为了少缴纳农业税，以郑玲媛死亡为申请事宜将其户籍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郑玲媛除“错漏补报”未有其他户籍变动信息，且证人郑某证称为逃避农业税郑水量将外出多年的郑玲媛户籍注销，虽属个例但在当时社会环境存在合理性，证人证言、户籍记载情况、当事人陈述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认郑玲媛应自出生后随其母亲郑月英，原始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原告郑玲媛户口未曾有迁出记录，承包地也因户口错误注销被集体收回，但其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未享有城镇居民的福利，其工作性质不稳定、无固定住所地，基本生活保障有限，故郑玲媛的基本生活保障仍依附于荇后第八小组。因此，郑玲媛并不因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小组制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丧失其合法权益，郑玲媛要求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小组支付其征地补偿款562911.6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玲媛征地补偿款562911.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29元，由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第八小组负担。 二审中，荇后第八小组称其是向具有荇后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征地补偿款，一审判决表述“向其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不准确。此外，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公安局在郑玲媛的户口上明确载明因“错漏补报”而重新登记办理户口，一审法院亦查阅了郑玲媛的户籍原始档案，荇后第八小组同样到安溪对郑玲媛的身份进行了调查。现荇后第八小组以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主观臆断的郑玲媛可能是以另一身份在安溪县生活工作为由申请法院调查取证，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郑玲媛从出生即落户荇后第八小组，其母亲、弟弟亦落户在荇后第八小组，郑玲媛的户口只是因家人错误申报死亡而被注销，之后，公安机关亦查证后以错漏补报而予以重新登记。郑玲媛虽在外打工，但其户口并没有任何迁出记录，其基本生活保障从未发生变化，仍依附于荇后第八小组，郑玲媛具有的荇后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未改变，因此，郑玲媛要求享有与其他荇后第八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同权益，获得其应分配取得的征地补偿款562911.66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荇后第八小组不认可郑玲媛出生即落户于荇后第八小组，不认可郑玲媛之后重新登记户口系因错漏补报，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荇后第八小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9元，由荇后第八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聆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