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国琼，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梅，女，1968年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被告：曾文，男，1961年5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亦诚，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国琼因与被上诉人赵静、李冬梅及原审被告曾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国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全国琼对曾文150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系曾文个人行为，全国琼不知情，且借款已超出夫妻生活必要；2.曾文向全国琼转款用于共同购房的160万元，并非是向赵静、李冬梅的借款，是曾文的合法经营资金；3.全国琼在（2017）渝0113刑初634号案件中的证言仅表达的是全国琼在曾文借款后才听曾文说过借款的事，并非全国琼在借款行为成立时知晓及事后追认借款事实；4.《还款协议书》不是全国琼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债的加入，全国琼仅以与曾文的共同财物有期限的为借款提供担保责任。赵静、李冬梅未作答辩。曾文陈述，没有意见。赵静、李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曾文、全国琼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请求判令曾文、全国琼支付逾期违约金10万元；3.请求判令曾文、全国琼承担律师费5万元和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文系重庆市开县金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静系重庆赵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初，曾文向赵静声称可通过关系运作到重庆市巴南区和大渡口区的两处安置房项目的开发权。双方经协商于2010年5月2日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赵李公司作为甲方、金辉公司作为乙方，两公司联合开发建设重庆市巴南区和大渡口区的安置房建设项目，合作方式为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甲方主导本协议实施开发，乙方派员监管财务；项目资金由甲方开户进行管理，甲乙双方先行共同投资400万元到项目资金账户，甲方代乙方垫付200万元，通过甲方法定代表人账户转入乙方，再由乙方转入甲方开户行，乙方之后经甲方催告后五日内归还甲方垫资。协议签订当日，曾文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赵李公司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万元整。(联合开发建设公司)为主。收款人：曾文。”该借条加盖了金辉公司的公章。次日，赵静通过银行转账向曾文支付200万元。曾文收款后将上述200万元挪作他用。其后，曾文以《联合开发合同》涉及的项目需要打点关系为由，要求赵静向其转款250万元。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累计向曾文转款250万元。曾文收款后向全国琼转款160万元用于购买别墅。2010年年底，赵静了解到《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及的开发项目不存在，多次要求曾文返还款项。曾文向李冬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在李冬梅处借现金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小写250万元整，还款时间定于2011年3月。借款人：曾文，2010年7月9日。”2011年，赵静又多次要求曾文还款，曾文分别于2011年6月13日、8月19日向赵静还款，累计还款金额1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赵静、李冬梅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曾文、作为丙方(担保人)的全国琼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中的200万元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乙方因个人资金周转于2010年5月又向甲方借款250万元；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450万元整，2011年乙方两次归还甲方100万元，现欠甲方借款350万元；乙方承诺以曾文和全国琼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3号汇景台10幢5号的房屋和一辆奔驰车折抵上述借款350万元及利息，乙方和丙方应在曾文被公安机关解除强制措施后，一个月内配合甲方办理相关过户手续，过户手续由乙方承担，剩余银行按揭款由甲方承担（不能超过1425894元，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乙方保证上述车辆、房屋没有争议，如因第三方主张权益导致车辆、房屋无法过户，应视为乙方违约，应当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如乙方未按照上述方式或者其他方式足额归还借款350万元，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乙方承担；曾文解除强制措施后拒绝配合甲方房屋及车子的过户，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丙方就以上乙方对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7月31日，赵静、李冬梅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文、全国琼返还借款350万元。同日，赵静、李冬梅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北法院)领取了《案件受理通知书》。后由于赵静、李冬梅一直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渝北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6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9日，赵静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对曾文合同诈骗立案侦查。曾文因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30日，曾文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公安机关以曾文涉嫌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巴南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巴南检察院受理后，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7年4月21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21日补查重报。巴南检察院又于2017年7月6日第二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017年7月14日，曾文被执行逮捕。2017年7月26日，侦查机关补查重报。2017年8月2日，巴南检察院指控曾文犯合同诈骗罪，向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南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4月4日，巴南法院作出（2017）渝0113刑初634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在赵静转给曾文的450万元中，第一次转款的200万元系《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涉及的垫资款项，曾文收到该笔款项后未用于合同项目事项，而在短时间内用于个人开支消费，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分两次向曾文转款共计250万元，因该款不属于《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款项，且曾文向赵静之妻李冬梅出具了借条，该笔款项250万元应以民间借贷性质认定；赵静、曾文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把涉案450万元均作为民间借贷，但公安机关已于2011年9月刑事立案，曾文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当事人无权就涉嫌刑事犯罪案件自行协商处理；故曾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价值200万，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判决曾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曾文退赔赵静损失200万元。曾文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8）渝05刑终30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本院在该刑事裁定书认定曾文于2011年6月13日、8月19日两次累计向赵静返还的100万元系曾文向赵静借款250万元中的一部分。全国琼在（2017）渝0113刑初634号案件中作证称：“我听曾文讲，他向赵静另外借过钱，一个200万和一个50万，我老公向赵静的妻子李冬梅写了250万的借条的。2010年我们家购买了一辆奔驰车和一套别墅，车子花了80万左右，房子花了400万左右，这些钱都是我老公曾文给我的。2011年6月13日，曾文通过建设银行打款50万到赵静妻子李冬梅卡上，2011年9月曾文从青海农业银行打款50万到李冬梅卡上，我们一共还了赵静100万。”一审法院再查明，赵静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两次分别向曾文转款50万元、200万元。曾文收到上述款项250万元后，于2010年6月1日向两位案外人转款共计20万元，又于2010年7月2日向全国琼转款160万元。全国琼利用上述款项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18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别墅（价值350万元）。2010年7月15日，上述别墅产权登记至全国琼名下。2010年7月16日，全国琼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就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2016年9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2017年4月7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涪陵法院）又查封冻结该房屋。2017年4月18日，涪陵法院再次查封冻结该房屋。2018年，曾文、全国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曾文就《联合开发建设合同》所涉款项外的250万元向李冬梅出具借条以及与赵静、李冬梅签订《还款协议书》，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曾文就借款250万元与赵静、李冬梅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法律保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曾文仅向赵静、李冬梅返还了借款本金10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现赵静、李冬梅要求曾文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之诉请，其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赵静、李冬梅请求全国琼对曾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问题。首先，从150万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曾文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全国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文曾向全国琼告知借款情况，全国琼亦在《还款协议书》中同意以登记在其名下的别墅折抵涉案借款，结合全国琼在（2017）渝0113刑初634号案件的证言，足以认定全国琼对借款明知，并对如何还款有实际参与，对案涉债务具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且曾文将借款转给全国琼购买别墅，该别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为共同生活产生的负债，理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全国琼应对案涉借款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从全国琼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角度分析。在《还款协议书》中，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确认曾文的债务包括案涉的150万元，全国琼亦承诺对曾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约定曾文、全国琼以房屋和车辆折抵借款的方式清偿债务，但根据“如果乙方未按照上述方式或者其他方式足额归还借款350万元，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执行”之约定，可见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双方没有以新债务（曾文、全国琼履行房屋和车辆过户手续）代替旧债务（借款150万元）的意思表示，以别墅、车辆抵债的约定是曾文、全国琼不能返还1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双方对于如何清偿借款作出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约定曾文于公安机关解除强制措施后一个月内配合办理别墅、车辆的过户手续，但该约定能否履行取决于所附条件即曾文被解除强制措施能否成就。曾文于2016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又于2016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再于2017年7月14日被执行逮捕；曾文直至刑事案件的判决执行前被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相关司法机关根本未解除曾文的刑事强制措施。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就返还借款所附的条件不能成就，而且抵款的别墅已被公安机关和其他法院查封冻结，赵静、李冬梅与曾文、全国琼约定以别墅、车辆清偿借款的目的不能实现。全国琼在借款清偿期届满后承诺对曾文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在借款清偿期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为全国琼作出保证承诺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6月14日。赵静、李冬梅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曾要求全国琼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现在上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全国琼对曾文涉案150万元的借款免除保证责任。关于赵静、李冬梅要求曾文、全国琼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四条“曾文解除强制措施后拒绝配合甲方房屋及车子的过户，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之约定，赵静、李冬梅未举示曾文、全国琼拒绝办理房屋、车辆过户的证据；而且以房屋、车辆抵款的约定根本不能实现，故曾文不存在《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对赵静、李冬梅要求曾文、全国琼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赵静、李冬梅要求曾文、全国琼支付律师费的诉请，赵静、李冬梅未举示产生法律服务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赵静、李冬梅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静、李冬梅借款本金150万元；二、全国琼对曾文应向赵静、李冬梅返还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静、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万元，由赵静、李冬梅负担0.135万元，曾文、全国琼负担1.83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全国琼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全国琼知晓案涉借款。案涉借款形成于全国琼与曾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文也曾告知全国琼其向赵静、李冬梅的借款及还款情况，且在负债期间曾文与全国琼购置了别墅和奔驰车等大宗资产形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全国琼认可了案涉借款。虽然全国琼是以担保人身份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担保责任，但是全国琼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基于其与曾文间的夫妻特殊身份关系，其对曾文的借款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后，全国琼主张购房的160万元并非来源于本案借款，经查，曾文分别于2010年5月27日、7月9日收到赵静借款50万元、200万元，曾文于2010年7月2日向全国琼转款160万元，全国琼于2010年7月15日取得其购买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别墅所有权。故，全国琼应当对案涉借款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全国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全国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