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钊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灿洪，广东臻于至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维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振文镇沙洲儿村**，由吴川市梅菉街道第三船队推荐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业。上诉人郑钊隆因与被上诉人阮维达及原审第三人林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钊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灿洪，被上诉人阮维达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原审第三人林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钊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阮维达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阮维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认定郑钊隆与阮维达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从形式要件来讲，阮维达提供的《借据》存在瑕疵。首先，阮维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郑钊隆多次向其借款，根据阮维达提供2017年2月至6月期间银行流水，有超过100次“现支”，但阮维达从来没有要求郑钊隆写过一张字据，却在2017年6月1日要求郑钊隆一次性签写借据，这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其次，《借据》内容显示，郑钊隆向阮维达借款的理由是因资金需要，但一审庭审中，阮维达与林业均承认50万元的借款中有25万元属于林业夫妻，既然林业与郑钊隆相识，且借款又是多次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为何林业不把现金直接交付给郑钊隆，反而迂回曲折先将款项交给阮维达，再由阮维达交付现金给郑钊隆，这样的做法不符合常理；再者，《借据》是阮维达提前打印给郑钊隆填写，并非郑钊隆亲笔书写，且该《借据》内容简单，不能反映出郑钊隆多次向阮维达借款的情况，郑钊隆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名。从实质要件讲，阮维达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郑钊隆收到款项。首先，民间借贷是互相帮助的性质，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阮维达用以证明把款项交付给郑钊隆的证据是通过多人银行流水的“现支”拼凑出来的；其次，阮维达拼凑出来的款项又与借款金额不符。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就认定郑钊隆与阮维达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并未审查阮维达提供证据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错误认定郑钊隆收到了阮维达交付的现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把非法资金当作合法的借款资金进行保护。郑钊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50万元是赌债，但一审法院偏帮阮维达，没有对此进行详细的询问，还阻挠郑钊隆进行答辩，有意将非法资金当作合法资金保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阮维达已完成其证明借款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是错误的。首先，阮维达陈述自己从事抽沙、开渡轮工作，但众所周知从事抽沙、开渡轮工作必须要有资质，一审法院没有核实阮维达是否真的从事该工作，也没有询问阮维达每月收入的情况，就认定阮维达具有出借高额款项的经济能力；其次，本案交付款项的方式为现金，而且是多次出借，金额较大，但阮维达没有要求郑钊隆提供任何担保，且没有一次是通过转账或微信支付款项，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再次，阮维达2017年6月1日写下《借据》，郑钊隆却在2020年1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此大额的借款资金却超过两年才起诉主张，何况郑钊隆与阮维达的关系并不亲密，阮维达有什么理由出借这么多钱给郑钊隆，阮维达自己没有这么多资金还向其他人借款，而且阮维达没有提供任何其向郑钊隆追债的证据，这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阮维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业陈述称：林业同意一审判决。阮维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郑钊隆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郑钊隆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钊隆与阮维达的弟弟是同学，阮维达从事渡轮，经营抽沙生意，林业经商。2017年2月间至同年6月，郑钊隆因需资金使用，多次向阮维达借款，阮维达由于资金不足，向林业多次借款25万元，再借给郑钊隆。2017年6月1日，阮维达、郑钊隆双方在林业家中结算，郑钊隆立下借据给阮维达：“本人郑钊隆因资金需要，现向阮维达借到人民币现金50万元”。后经阮维达多次催促郑钊隆还款无果，为此，阮维达遂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阮维达在庭审中表示，借钱给郑钊隆的原因是因为郑钊隆口头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郑钊隆以予否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阮维达以郑钊隆所立的借据为凭据向一审法院起诉，郑钊隆对所立的借据并无异议,但抗辩该借据因赌博而形成，该笔债为赌债，阮维达没有钱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郑钊隆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本案中，阮维达主张为了获得月利率2%的利息，多次借现金给郑钊隆，并提供2017年2月间至同年6月份的经济能力状况及提款记录，以及向林业借款25万元和林业的经济能力状况及提款记录，以证明该借款50万元经多次现金交付给郑钊隆。阮维达从事渡轮，经营抽沙生意，林业经商有经济来源，而且阮维达及林业在借款发生期间有着较为频繁的存取现金的记录，故可以认定阮维达当时有着优于普通人群的经济能力，足以承受以现金方式支付50万元。民间借贷以现金作为交易方式，较为直接、便捷是常见现象，且阮维达与郑钊隆是经过多次交易而结算的，故阮维达主张以现金方式多次交付给郑钊隆具有较高的可能性，同时林业也出庭佐证。阮维达及林业的陈述，尚不足以确认违反常理。为此，应予确认阮维达就其主张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借据作为书证，具有债权凭证的功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因郑钊隆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据因赌博而形成，该笔债为赌债，为此，认定该借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钊隆辩称该笔债为赌债，阮维达未实际交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对阮维达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为此，郑钊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郑钊隆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认定阮维达与郑钊隆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阮维达请求郑钊隆归还借款50万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从阮维达提供的借据看，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阮维达请求郑钊隆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限郑钊隆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维达偿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郑钊隆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郑钊隆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9）粤0883民初1963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郑钊隆在该案中也陈述称本案涉案款项因赌博发生，并非借款；二、郑钊隆出具的落款为2017年4月15日的25万元的《借据》，拟证明涉案款项因赌博发生，并非借款。阮维达质证认为：对《开庭笔录》《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郑钊隆所主张的事实。林业质证认为：同意阮维达的质证意见。郑钊隆申请证人谢盼出庭作证，谢盼的证人证言内容为：谢盼与郑钊隆在赌场帮林业放贷，谢盼与郑钊隆每1000元可抽取大约三成利息即约50元利息，涉案款项与另案的25万元均是放贷的款项，由谢盼与郑钊隆负责收债；因实际贷款人未出具借款凭证并赖账导致放贷款项无法收回，故林业要求郑钊隆签写《借据》。郑钊隆质证认为：谢盼的证人证言内容属实。阮维达质证认为：谢盼的证人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是阮维达而不是林业，且实际贷款人不出具借款凭证不符合常理。林业质证认为：同意阮维达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郑钊隆提供上述《开庭笔录》《借据》及申请谢盼出庭作证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不足以证明郑钊隆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开庭笔录》《借据》及谢盼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郑钊隆申请本院调取（2019）粤0883民初1963号案的开庭笔录，因该证据已由郑钊隆自行提供，且阮维达、林业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案已无调取该证据的必要。阮维达、林业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郑钊隆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阮维达的弟弟阮维杰、林业、郑钊隆、谢盼、劳小聪、潘宇涛、陈勇辉（部分名字为谐音）七人在吴川市樟铺镇葵金村的赌场放贷，其中阮维杰是老板，郑钊隆和谢盼负责在赌场内放贷给赌客，涉案50万元是因为赌场被公安机关查处后，经郑钊隆和谢盼放出去的贷款无法收回，而谢盼当时失去联系，故要求郑钊隆负责偿还。涉案50万元中，林业出资96000元、潘宇涛出资42500元、劳小聪出资52000元、陈勇辉出资5万元、阮维杰出资232000元、郑钊隆出资5万元；涉案《借条》由郑钊隆出具，是因为上述50万元是经过郑钊隆放贷出去的，赌客并未另行向郑钊隆或谢盼出具字据，只是由郑钊隆和谢盼自行记录在笔记本上，记录由谢盼保管；具体放贷数额和对象由郑钊隆、谢盼、潘宇涛决定，其他人员只是提供资金；郑钊隆在（2019）粤0883民初1963号案的开庭笔录中陈述借款实际是因赌博麻将牌九产生的赌债，是错误的陈述；郑钊隆已经实际收到上述人员筹集的50万元现金，但已经由郑钊隆拿去赌场放贷给赌客。再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已向郑钊隆释明，郑钊隆所主张的事实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故郑钊隆应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直至本案结案时，并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就此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郑钊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郑钊隆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阮维达的答辩意见，及林业的陈述意见，本案各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郑钊隆与阮维达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阮维达主张其与郑钊隆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提供了涉案《借据》予以证明。郑钊隆承认收到上述《借据》载明的50万元现款，但抗辩称《借据》因其他人合伙在赌场非法放贷而发生，对此郑钊隆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涉案《借据》载明出借人是阮维达且《借据》由阮维达持有，本案并无足够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由他人交付，阮维达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其与郑钊隆的法律关系；其次，郑钊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阮维达参与合伙放贷或明知款项用于非法放贷而提供；再者，郑钊隆所主张的事实涉嫌刑事犯罪，经本院释明后，郑钊隆并未获得公安机关介入处理；又再，郑钊隆在本案中对款项性质的陈述与其在（2019）粤0883民初1963号案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影响对郑钊隆陈述真实性的判断。综上，郑钊隆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郑钊隆与阮维达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并依法判决郑钊隆向阮维达还本付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钊隆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钊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均由郑钊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