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栋，北京市鑫诺（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拜小军，北京市鑫诺（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小松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巴斯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2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平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欠付的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23201280元（本案币种均为人民币）；3.依法改判奥林巴斯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安平泰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25157000元人民币。以上2至3项的上诉请求合计金额为48358280元人民币。4．判令奥林巴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欠付的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23201280元。（一）一审法院对“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理解和认定脱离了合同的文字表述和目的，且忽略该部分内容与其他合同条款内在的联系和对应性。1.合同原文括弧内的内容为“日处理量3吨以下，下同”而并非仅有“日处理量3吨以下”，按照合同行文的常识，合同就一个名词概念进行界定或者解释后，在其后注明“下同”，则应理解为无需在合同后面的内容中再就同一名词概念进行重复解释，与此相关的名词本身就应具有括弧内所注明的意思。因此，一审法院在进行推论前，强调“除该条款外，合同再无有关‘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相关约定”，完全忽略了“下同”所蕴含的法律含义，不能由此说明合同后文内容中不包含“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含义。2.一审法院认定，奥林巴斯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在2011年期间的日均浓缩水处理量经常超过3吨，假定奥林巴斯公司所述为事实的话，那双方在2012年的合同中约定浓缩水处理站的建设标准和要求为“日处理量3吨以下”，岂不是奥林巴斯公司要求安平泰公司建设一个完全不能满足其日常生产需求的浓缩水处理站，这完全不符合常理。3.从合同全文来看，合同约定的“日处理量3吨以下”与下述条款具有密切联系和对应性。（1）合同第一条A款“甲方权利与责任”中第2项约定，如果甲方奥林巴斯公司工艺出现变化等原因导致排水水质和水量出现重大变更时应及时通知乙方，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假定没有“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限制，则该条款约定的“水量出现重大变更”的情形就没有参照数据可以判断。因此，只有在“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约定下，“水量出现重大变更”则应由甲方额外付费的条款才具备实际的意义。（2）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参照甲方2011年度的浓缩水处理数量和乙方建造的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安平泰公司认为，按照合同首部“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下同”的表述，此处虽未在“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的表述后面注明“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但该条款中“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实际上应该已具有“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的含义。因此，合同约定“采取承包制形式付费”的前提条件是对“处理量”的明确规定，即“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如依“常理”理解，恰如移动电话包月费，有不同的包月缴费套餐，正是在用户通话及数据不超过一定时间或流量的前提下按量包月，否则，用户岂不是可以无限制地享受手机通话和上网？4.合同内容中没有关于浓缩水处理站建设标准要求的文字表述和相关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将“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仅理解为浓缩水处理站建设标准要求，缺乏相应的合同内容印证，仅仅是法官个人对合同条文的理解，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不具有说服力。据上，一审法院对“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认定显系错误，结合合同全文的内容来看，“日处理量3吨以下”是对每日处理浓缩水数量的原则性规定，即3吨应为每日浓缩水处理量的上限标准，这才是合同内容应有的本意。（二）从合同的目的来看，“承包制”是指对浓缩水处理事务的“承包”和每日3吨（上限）浓缩水处理量的“承包”，而并非无论奥林巴斯公司排放多少浓缩水数量费用都固定不变，如果这样承包，是显失公平的。1.安平泰公司投资建设的浓缩水处理站只能处理奥林巴斯公司生产中产生的浓缩水，而不能对外处理与奥林巴斯公司生产无关的浓缩水；相对而言，奥林巴斯公司应将其全部浓缩水交由安平泰公司处理，而不能交由安平泰公司之外的第三方来处理，合同内容中“承包制”的第一层含义即是指浓缩水处理业务的包干处理，否则有违合同的目的。2.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每年96万元），是建立在每日浓缩水处理量3吨以下的前提下的，这是按照合同内容即可明确得出的结论，对此前文已述，不再重复。换个角度而言，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于未来5年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能确定，仅是预判，因此，采取承包制形式付费，可以保证安平泰公司建设浓缩水处理站的基本利益，否则，假定奥林巴斯公司每日浓缩水处理量仅有1吨或更少，则完全无法覆盖浓缩水处理站日常运营的基本费用，造成该站严重亏损，无法运营。反之，如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没有一个数量限定的话，若奥林巴斯公司每日浓缩水处理量达到几十吨或者更多，同样会造成浓缩水处理站严重亏损，运营也将无以为继。因此，从合同签订时的背景和合同的目的来看，采取有条件（日处理量3吨以下）的承包制形式付费才能兼顾双方的利益，也更符合该条款的本意。（三）结合安平泰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和奥林巴斯公司的举证，应确认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继而确定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安平泰公司实际处理浓缩水的总量为21876吨。1.首先，需明确一个基本事实，在2018年1月17日安装计量表之前，双方是通过收集浓缩水的中间池（也称过渡槽）上的刻度表（上面的刻度一格是一个立方米，代表一吨）来确定安平泰公司处理浓缩水的具体数量（详见一审庭审记录第8页第4、5行），并以此作为双方数据统计及进行核对的基础，因此，关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浓缩水的实际处理量是可以准确计量及统计的，一审法院以“直至2018年1月17日才安装计量表进行统计”，从而判定在此之前无法计量排放浓缩水数量的结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张某在奥林巴斯公司担任“环境安全管理部门担当”的职务，直接负责奥林巴斯公司的浓缩废水业务管理，其对浓缩水数据进行记录以及向其上级反映安平泰公司主张超出预定额浓缩水处理费的行为均系其岗位职务行为，无需奥林巴斯公司的特别授权。3.奥林巴斯公司宣告于2018年5月7日起停产停工，继而与绝大部分员工（约1600名）解除劳动关系，在此背景下，张某正常从奥林巴斯公司离职，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某与奥林巴斯公司存在仲裁、诉讼等纠纷的情形下，仅以离职判定张某与奥林巴斯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否定其证言的客观性、真实性显属不当。难道上千名离职员工都成了不能表述自己亲身经历的人？4.除张某证言外，安平泰公司还列举了奥林巴斯公司高管丹原的录音、2013-2018年浓缩水排放量与研磨镜片数量线性关系比对图、2013-2018年浓缩水排放量与研磨课员工人数线性关系比对图、2013-2018年浓缩水排放量与总自来水量线性关系比对图、奥林巴斯公司排放浓缩水的研磨课和定中心课的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以及奥林巴斯公司代理人认可的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上午处理的浓缩水数量为440吨等一系列证据。按照奥林巴斯公司提供的证据4《水处理浓缩废水进水量日次统计表》，可换算得出日均9.17吨（440吨除以有排放记录的日期48天）的事实，按每月22个工作日计算，月均为201.7吨。按照丹原等与安平泰公司就2018年浓缩水处理金额的谈判录音，奥林巴斯公司反复声称其产量逐年下降，浓缩水排放量逐年减少的事实，2017年的浓缩水排放量应大于2018年每月201.7吨的水平。按照安平泰公司与张某确认的《2017年奥林巴斯公司浓缩废水每日处理量统计表》计算，每月浓缩水的处理量为260吨（计算公式为年度处理量合计3120吨除以12个月，下同）,2016年为290.25吨／月，2015年为338.25吨／月，2014年为444.25吨／月，2013年为490.25吨／月。由此可见，从2013年490.25吨／月，到2018年201.7吨／月，这一数据规律与奥林巴斯公司反复声称的产量逐年下降的事实完全符合。安平泰公司认为，上述一系列证据均能印证张某的证言是真实可信的，因此，张某的证言并非孤证，在奥林巴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对张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四）就奥林巴斯公司与安平泰公司合作关系而言，奥林巴斯公司始终是发包方，明显处于主导及优势地位，安平泰公司是承包方、服务商，在此基础上，以所谓的“常理”和“商业惯例”来推定本案的事实，得出明显偏颇奥林巴斯公司的结论，显失公平。1.在奥林巴斯公司停产停工之前，双方正在执行的合同共有八份，分别为：《餐饮服务合同书》《保洁业务合同书》《安全服务合同书》《宿舍服务合同书》《净化槽污泥、垃圾清运处理合同》《浓缩水处理合同书》《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处理合同书》《排水管道疏通承包合同》，可以说，奥林巴斯公司的后勤系统主要依靠安平泰公司提供服务，当然，对于安平泰公司而言，奥林巴斯公司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大客户。因为在上述相关的服务行业中是买方市场，所以奥林巴斯公司作为需求一方，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2.事实上，在上述八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奥林巴斯公司经常要求安平泰公司先垫付资金实施项目，再事后补签合同或者不签合同，抑或对于安平泰公司的发文，只收文而不给予签收或回执。而安平泰公司为了更好的维系客户关系，尤其是部分合同还有二十年的履行期，在奥林巴斯公司没有按照“常理”或者“商业惯例”执行合同的情况下，安平泰公司迫不得已均按照其口头指令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合同约定之外的义务。据上，浓缩水数量的确认文件由奥林巴斯公司持有、安平泰公司多次要求支付前五年超出预定额的浓缩水处理费而没有书面证据，这些看起来不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的诸多行为，在奥林巴斯公司具备优势地位的情形下，恰恰成了双方合作的“常理”和“商业惯例”。一审法院在安平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比较充足的情况下，不考虑合同双方地位悬殊的现状，忽略了公平原则，而依据“常理”和“商业惯例”推定本案的相关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安平泰公司要求奥林巴斯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25157000元。（一）根据合同的内容和目的来看，对于合同全面履行后的安平泰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益奥林巴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完全可以预见。1.合同第一条B款“乙方权利与责任”第3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收取处理浓缩水的投资和运营费用，收取时间按20年计算，自建设投入使用时开始收取。由此可见，奥林巴斯公司在订约时明确知道安平泰公司之所以同意投资建设浓缩水处理站是建立在收取20年运营费用基础上的，换而言之，安平泰公司基于信任奥林巴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厂房土地使用权均在20年以上，方在奥林巴斯公司的再三请求下，才投资浓缩水处理站，目的是为了能收取奥林巴斯公司支付的20年浓缩水处理费用，而奥林巴斯公司提前放弃土地使用权、工商经营权，撤出中国，从而违约解除合同，导致安平泰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应获得的预期利益完全丧失。2.奥林巴斯公司作为国际知名的企业，对于处理浓缩水的环保要求和市场行情非常熟悉，其在签订合同前亦一直委托第三方处理自身的浓缩水。奥林巴斯公司要求安平泰公司在其厂区投资兴建浓缩水处理站，并给予20年合同的保障。关于计费万式，合同前5年按日处理量3吨以下按年度96万元收费；合同第6年至第20年按市场价格的85％收费；第20年后按市场价格收费（见合同第六条），由此足以证明奥林巴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预见到合同履行给安平泰公司带来的预期利益。因此，奥林巴斯公司应当预见到合同未能履行完的期限（剩余14年3个月）给安平泰公司带来的预期利益损失。3.奥林巴斯公司不惜腾出自身厂区的面积，由安平泰公司建造浓缩水处理设施，而不是继续由第三方外运的方式处理，是明显感受到市场上浓缩水外运处理的能力限制及涨价的压力。一审中奥林巴斯公司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显示，浓缩水外运处理的市场价格从2011年700元／吨，上涨到2018年初的2500元／吨（一审奥林巴斯公司提供的证据5),涨幅高达360%。由此可见，奥林巴斯公司签订20年期限的浓缩水处理合同，大大降低了奥林巴斯公司的运营成本。安平泰公司认为，合同法规定的“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通常是以日常生活的常识性知识、当事人的商业经验、交易习惯等作为违约方能否“预见”的判定标准，如上文所述，奥林巴斯公司作为需要长期处理浓缩水的国际知名企业，其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有能力预见到违约解除合同给安平泰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安平泰公司主张预期利益超出了奥林巴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显然不能成立。（二）合同5.1条的约定仅是对安平泰公司投资金额的资金成本补偿，不能涵盖安平泰公司基于合同所应获得的经营利润损失的补偿。1.合同第一条B款“乙方权利与责任”第3项约定，乙方向甲方收取处理浓缩水的投资和运营费用，收取时间按20年计算，自建设投入使用时开始收取。安平泰公司认为，该条款既约定了安平泰公司依照该合同约定的价格收回投资需要经过20年，也约定了安平泰公司有权收取20年运营费用，继而获得经营利润。合同5.1条关于补偿的约定是针对奥林巴斯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20年时间使安平泰公司收回投资而进行的资金成本补偿，不应包括合同全面履行后安平泰公司可获得的预期利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安平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属于经营利润损失，结合合同第一条B款第3项的约定可以看出，安平泰公司可获得的经营利润来自于浓缩水处理站运营20年所收取的浓缩水处理费用，由此可见，该经营利润与合同5.1条约定的补偿金额性质并不一致，不具备同一性。3.如按照一审判决，扣除安平泰公司实际投资本金796万元（含合同履行期间收回的投资228.5万元）后，安平泰公司获得的违约补偿金仅为796万元。事实上，合同解除后，安平泰公司的损失除了预期利益（经营利润）的损失之外，还应包括投资浓缩水处理站资金被无偿占用期间的损失（包括该投资金额的利息损失）、与浓缩水处理站工作人员解除劳动关系的损失、已采购的原材料的损失、与第三方签订的相关合同终止的损失等。违约损害赔偿的目的是充分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而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5.1条约定判令奥林巴斯公司只承担补偿金，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完全赔偿的原则。综上，安平泰公司认为，本案并非一般的服务合同纠纷，争议双方所涉合同不但约定了安平泰公司为奥林巴斯公司提供处理浓缩水服务的义务，还额外约定了安平泰公司的投资义务；同时，奥林巴斯公司的违约也非一般的合同违约，而是一家日本企业撤离中国导致的强行违约。因此，在安平泰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且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违约的情形下，奥林巴斯公司不但应对安平泰公司的投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还应承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安平泰公司的主张合情合理又合法。一审法院未能合法合理地解释合同条文，罔顾本案事实与证据，既不支持安平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也不支持安平泰公司主张的因超量处理所造成的安平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有失公平，难以令安平泰公司信服。奥林巴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争议焦点四的认定、分析和评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第三项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所谓超出“预定额”的浓缩水处理费，奥林巴斯公司不应予以支付，一审判决对该项的判决、对该项所涉事实的查明、认定以及法律的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安平泰公司要求奥林巴斯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逾期利益损失25157000元不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该项争议焦点的认定和判断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安平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安平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奥林巴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安平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安平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是以其主张的897.5吨浓缩水处理量及每吨3625元×85％单价计算得出的。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期间的浓缩水处理量、处理价格以及安平泰公司主张的计算数据是否具备充分依据，认定事实不清。1.安平泰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实际处理的浓缩水数量为897.5吨，但其提供的证据主要为奥林巴斯公司离职员工张某声称凭其个人印象签字确认的月度统计表，以及奥林巴斯公司为一揽子协商解决浓缩水处理费纠纷而作出让步的双方并未签署的协议草案，证据明显不足。安平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实际处理897.5吨浓缩水这一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安平泰公司处理浓缩水的前提是奥林巴斯公司进行生产活动并实际产生了浓缩水而需要处理。但奥林巴斯公司因于2018年3月7日起停产停工，在2018年6月份完成了清洗模具等收尾工作之后，自2018年7月1日起，奥林巴斯公司不再产生浓缩水，不再需要进行浓缩水处理工作。对此情况，奥林巴斯公司也早在2018年3月28日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关于2018年度1—6月浓缩水处理费用的提案书》（以下简称《提案书》）中书面通知安平泰公司。然而，对于安平泰公司针对2018年l月l日至9月30日期间实际浓缩水处理数量的举证情况及其是否足以证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897.5吨浓缩水处理量，一审判决并未进行查明、分析及认定，属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并未查明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浓缩水处理价格以及安平泰公司主张按照每吨3625元×85％计算是否具备充分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双方签署的《浓缩水处理合同书》（以下简称主合同)中虽然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的浓缩水处理费按照实际的处理量计算，且每月按照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的85％计算，但是，对于“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的标准，主合同并未约定，也未通过其他方式予以确定，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安平泰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浓缩水处理费按照每吨3625元×85的单价％计算，亦即，“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为每吨3625元，该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而奥林巴斯公司亦从未认可过每吨3625元的浓缩水处理费市场价格。而且，所谓的“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每吨3625元，也有悖于奥林巴斯公司己作出过的意思表示。2018年5月28日奥林巴斯公司因己于当月月初开始停产停工，向安平泰公司发出《提案书》，针对2018年1月—6月的浓缩水处理价格，提出“每月费用40万元”的提案。当时，奥林巴斯公司系考虑到环保相关规定的政策和要求，结合奥林巴斯公司所能承受的费用，为了让安平泰公司同意2018年6月底前继续处理浓缩水，避免因停止处理浓缩水而引发环境污染事故，而不得已作出让步并提出了40万／月（约2500元／吨）的价格方案，提议双方以按月计算的方式结算浓缩水处理费用。该等2500元／吨的方案已经是比较高的价格，仅为作出让步而提出，则奥林巴斯公司不可能认可或确认按照安平泰公司主张的3625元／吨的价格来作为市场定价，进而用以计算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浓缩水处理费。但是，一审判决却并未查明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浓缩水处理价格以及安平泰公司主张按照每吨3625元×85％计算是否具备充分依据，属于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在未能查明相关数据、缺乏计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双方拟定协议草案的沟通过程以及奥林巴斯公司拟定协议草案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而直接将双方并未签署的协议草案中有关2018年浓缩水处理费用的相关条款推定为双方对该年度浓缩水费用的结算确认，认定事实错误。奥林巴斯公司在2018年9月27日及10月8日发出的《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中均明确载明：“一、该期间(2018年1月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委托费合计2765422元（含税）。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了该期间内的部分委托费共计1360000元。三、该期间内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为1405422元。就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乙方根据甲方开具的发票进行支付。剩余委托费支付完成后，2018年度的浓缩水处理委托费即该期间前的浓缩费的支付全部完成，2018年7月1日之后，不再发生浓缩水处理委托费的相关费用，并且，除本协议项下应支付费用外，乙方不再支付任何浓缩水处理委托费。四……”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协议草案第二条约定的后半部分内容，明确呈现在一审判决第17页和第18页的事实查明内容中，但在一审判决关于安平泰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的评析（第27页至第28页）当中却并未提及。这说明，一审判决在最终认定、理解和评析奥林巴斯公司拟定的协议内容并推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时，忽视了该等内容。然而，该等内容恰恰是奥林巴斯公司在与安平泰公司数次往来协议草案及沟通解决2018年度浓缩水处理价格事宜时始终坚持强调的，而安平泰公司也是由于认为该等内容属于奥林巴斯公司在协议条款上“设置陷阱”，故此一直未同意签署。而奥林巴斯公司一直坚持保留该等条款内容，恰好印证了奥林巴斯公司的主张，即奥林巴斯公司当初同意支付给安平泰公司浓缩水处理费总额1405422元，并不是认可其主张的每吨3625元×85%单价，也不是确认安平泰公司实际在该期间处理897.5吨浓缩水，而是为一揽子协商解决浓缩水处理费纠纷而不得已作出的让步。虽然协议草案中提到，对于合同未协商解决事项可以继续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但对于浓缩水处理费问题，奥林巴斯公司一直希望，如果支付了1405422元的处理费，就可完全解决与安平泰公司之间因浓缩水处理合同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或者纠纷。此外，双方均确认，奥林巴斯公司在2018年已向安平泰公司支付了浓缩水处理费人民币136万元，而该费用已经超出了奥林巴斯公司以往每年支付给安平泰公司的浓缩水处理费96万元。这进一步证明，奥林巴斯公司当初同意支付给安平泰公司浓缩水处理费总额1405422元，仅仅是为一揽子协商解决浓缩水处理费纠纷而不得已作出的让步。总之，安平泰公司主张的浓缩水处理费金额1405422元是以其主张的897.5吨浓缩水处理量及每吨3625元×85％单价计算得出的，但在未能查明相关数据、缺乏计算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充分考虑双方拟定协议草案的沟通过程以及奥林巴斯公司拟定协议草案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反而直接将双方均未签署的协议草案中有关2018年浓缩水处理费用的相关条款推定为双方对该年度浓缩水费用的结算确认，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一审判决错误地支持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l日至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该等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主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照主合同第5.1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关于合同性质及其对认定违约责任的影响，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主合同中的双方权利义务结构与委托合同的一般特征不符，从而并未认定本案主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更未认定奥林巴斯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委托合同”的定义和概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六条中有明确规定，即：“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该等法律规定并未要求委托合同必须或通常“由受托人以委托人名义对外从事业务”，反而强调的重点在于“处理委托人事务”。而在本案中奥林巴斯公司和安平泰公司签订的主合同约定，安平泰公司受奥林巴斯公司的委托，在奥林巴斯公司厂区内投资兴建浓缩水处理站，为奥林巴斯公司处理厂区内浓缩水业务，属于典型的委托合同，进而，奥林巴斯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因此，关于合同性质，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本案主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更未认定奥林巴斯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合同性质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认定，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主合同第5.4条约定，如因甲方（奥林巴斯公司）工艺或生产调整导致浓缩水不再排放，不视同甲方违约。该约定免除了奥林巴斯公司因生产调整而不再排放浓缩水的违约责任，则因生产调整而不再排放浓缩水经双方约定为《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据此，奥林巴斯公司作为委托人，因生产调整不再排放浓缩水而解除主合同的，不构成违约，且无需赔偿损失。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合同性质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认定，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以及相关的事实认定均有错误，进而错误地认定，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主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而应承担违约责任。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主合同第5.4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排除条款之适用情形，不包括奥林巴斯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放弃生产。主合同第5.4条并未将“停产停工”或“放弃生产”排除在“生产调整”情形之外，更未限定“生产调整”的类型和范围。一审判决将违约责任排除条款之适用情形主观限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因奥林巴斯公司工艺进步或正常经营调整导致不再排放浓缩水的情况，并认为不应包括奥林巴斯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放弃生产，明显不符合合同订立时双方的目的和真实意思。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奥林巴斯公司自认停工停产的原因是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与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停产停工属于生产调整自相矛盾。在企业经营过程中，企业作出的停产停工决定也属于企业根据市场变化等实际情况做出的正常经营决策。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违约责任排除条款之适用情形应仅限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因奥林巴斯公司工艺进步或正常经营调整导致不再排放浓缩水的情况，另一方面又认为奥林巴斯公司基于自主经营决策所进行的停产停工不属于“正常经营调整”，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奥林巴斯公司的停产停工决定系根据市场变化等实际情况作出，其中一个重要情况即在于，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其带来的数码相机市场的急剧萎缩，奥林巴斯公司的运转率显著降低，因此，奥林巴斯公司的停产停工应该属于“正常经营调整”。而且，主合同第5.4条约定的是“不再排放浓缩水”的原因，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追问的是奥林巴斯公司“停产停工”的原因，一审法院在得知奥林巴斯公司因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而作出“停产停工”决定时，即认为因经营决策而发生的停产停工不属于“生产调整”，该等认定明显不合逻辑。事实上，“停产停工”本身就是“生产调整”的情形之一。3.一审判决认为，如将奥林巴斯公司的停产解除合同行为认定为系奥林巴斯公司违约责任适用的例外情形，则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明显有违公平，该等推断反而欠缺公平合理性。正如一审判决在第33页所述，本案中奥林巴斯公司与安平泰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围绕浓缩水处理业务而产生，而安平泰公司的投资能否产生收益依赖于奥林巴斯公司的浓缩水处理需求。在该等合同订立的背景和目的下，双方仍然约定了第5.4条的内容，说明奥林巴斯公司与安平泰公司在订立主合同之时就己经对于奥林巴斯公司将来可能会因工艺或者生产调整而发生不再排放浓缩水的情况有所预见，并且共同合意订立了该条款，约定该种情形下不视同奥林巴斯公司违约。而且，主合同第5.4条的约定清晰明确，是双方签署时确定的、针对奥林巴斯公司因工艺或生产调整而不再排放浓缩水的免责条款。这一条款的含义和目的清晰、明确，且签订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则安平泰公司既然同意签署该等条款，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看，即应已了解并自愿承担因奥林巴斯公司不再排放浓缩水所带来的投资和运营风险。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为，如果将奥林巴斯公司的停产解除合同行为认定为系奥林巴斯公司违约责任适用的例外情形，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明显有违公平，该等推断反而欠缺公平合理性。总之，奥林巴斯公司因生产调整而不再排放浓缩水，主合同在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奥林巴斯公司解除合同具备合理性，根据约定也并不构成违约，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以及相关的事实认定均有错误，进而错误地认定，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主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而应承担违约责任，该等判决应予撤销。（三）即便奥林巴斯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奥林巴斯公司应按安平泰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向安平泰公司支付补偿款13631500元，对违约金条款的理解和法律适用也存在错误，并欠缺公平合理性。1．一审判决将“796万元”视为安平泰公司的投资金额并作为“已收回投资金额”衡量计算的依据，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主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乙方投资总额人民币796万元”缺乏真实性，安平泰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建造、运营费用明细及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为建造、运营浓缩水处理站而实际花费的资金明细情况。而一审判决将“796万元”视为安平泰公司的投资金额并作为“已收回投资金额”衡量计算的依据，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安平泰公司主张的补偿款计算方式有相应合同依据，事实认定错误。安平泰公司主张的补偿款计算方式明显有误。奥林巴斯公司己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7年浓缩水处理费480万元，2018年浓缩水处理费136万元，则安平泰公司实际的己收回投资金额至少有616万元。另外，假设一审判决第一项在二审判决中得以维持，那么根据该项判决奥林巴斯公司被判令向安平泰公司支付的金额(1,405,422元），加上前述实际己收回的投资金额(616万元），均应作为安平泰公司的已收回投资金额进行扣除。而且，如一审判决所述，奥林巴斯公司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实际包括安平泰公司兴建浓缩水处理站的投资费用以及“运营费用”，恰好说明，安平泰公司已收回的投资金额应当包括投资费用以及“运营费用”，而安平泰公司的投资总额实际上亦应当包括投资费用以及“运营费用”，则安平泰公司尚未实际投入的未来14余年的运营费用，亦应从主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乙方投资总额人民币796万元”中扣除。此外，一审判决认为，如果将奥林巴斯公司已经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用作为安平泰公司已收回的投资金额，则会发生当奥林巴斯公司支付浓缩水处理费超过安平泰公司投资金额的2倍后，奥林巴斯公司违约则无需扣违约补偿金。这是因为，当奥林巴斯公司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用达到了安平泰公司投资金额的2倍时，安平泰公司不仅仅回收了自身的投资成本，也己获取了投资兴建和处理浓缩水的高额收益，此时，即使发生了奥林巴斯公司违约的情况，也需要安平泰公司另行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这也符合违约金条款的设立目的，即是为了填补守约方的损失。总之，一审判决认为，安平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有相应合同依据，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安平泰公司主张的高额违约金公平合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主合同第五条第l款约定以安平泰公司投资总额的2倍作为基数，减去已收回投资额后的余额作为违约金，该补偿标准明显过高，超过了安平泰公司所遭受损失的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主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即使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奥林巴斯公司构成违约的，依法也应适当减少该补偿金额。另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按照安平泰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补偿款计算方式，假设奥林巴斯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的一天（也就是2032年12月30日）解除合同，奥林巴斯公司也要支付796万元的违约金（796万元×2-796万元÷20年×约20年＝约796万）。由此可以看出，安平泰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补偿款13631500元明显过高，缺乏合理性。而且，奥林巴斯公司以往向安平泰公司支付每年96万元浓缩水处理费，现安平泰公司主张13631500元的高额违约金，相当于安平泰公司在剩余14余年合同期限内无需支出运营成本、无需实际处理浓缩水而仍继续享有同等的浓缩水处理费，也明显欠缺合理性。此外，一审判决认为，违约责任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需要初步举证证明安平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但是，要求奥林巴斯公司举证证明安平泰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在客观上难以实现，一审法院对于奥林巴斯公司的该等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合理。总之，一审判决认为，安平泰公司主张的高额违约金公平合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奥林巴斯公司并未拖欠安平泰公司浓缩水处理费用，解除主合同的行为也不构成违约。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安平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奥林巴斯公司应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所欠的浓缩水处理费人民币140542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奥林巴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奥林巴斯公司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论理充分，奥林巴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判决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支付13631500元补偿款的法律和合同依据充分，奥林巴斯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常识，与常理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奥林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以及法律和合同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奥林巴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安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2.判令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欠付的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23201280元；3.判令奥林巴斯公司按照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向安平泰公司补偿13631500元；4.判令奥林巴斯公司因解除合同应赔偿安平泰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预期利益损失暂按30506400元计算；5.判令奥林巴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用。审理过程中，安平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本案第四项诉请金额变更为25157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的签订、解除及费用结算2012年10月，安平泰公司（乙方）与奥林巴斯公司（甲方）签订《浓缩水处理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受甲方的委托，在甲方厂区内投资兴建浓缩水处理站（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下同），承包甲方厂区内浓缩水的处理业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权利与责任：A、甲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无偿提供乙方建造浓缩水处理相关设施所需要的场地。2、如果甲方工艺出现变化等原因导致排水水质和水量出现重大变更时应及时通知乙方，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应全面提供给乙方浓缩水处理相关的准确信息，以便乙方设计合适的处理设施。4、乙方建造的浓缩水处理站经系统处理后并入甲方现有的低浓度废水站处理，产生的残渣由甲方负责回收。B、乙方权利与责任：1、乙方负责自建浓缩水处理站运营所需的人工、水、电、药品费用。由乙方负责设备的维修保养，如甲方责任造成设施损坏，修复费用及设施故障其间的处理费等均由甲方负担。2、乙方按甲方及国家的有关环保法规和行业标准设计、建造甲方浓缩废水处理设施。该设施由乙方全额投资，建成验收后，由乙方负责运营。乙方确保验收达到环境监测部门的排放要求。3、乙方向甲方收取处理浓缩水的投资和运营费用，收取时间按20年计算，自建设投入使用时开始收取。4、如因设施设计原因导致甲方排放超标，乙方负有关责任。如因甲方责任导致排放超标，乙方不负任何责任，5、如遇国家排水有关标准的变更或不可预测原因导致乙方的设施无法满足排放要求时，由双方协商解决方案。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二、合同期限为20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自签订合同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为乙方设计、施工、调试、验收时间。三、付款金额：1、参照甲方2011年度的浓缩水处理数量和乙方建造的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2、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每年人民币96万元的金额付给乙方。3、自2018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按实际的处理量计算。甲方每月按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的85%的金额付给乙方。4、遇政府政策发生变化时，甲、乙双方按本合同条款第五款的第1项进行处理。四、付款方式：1、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每年的首年度的一月和七月分别支付给乙方年度处理金额的50%。2、自2018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当月市场价格的85%的金额在每月的25日前向乙方支付当月费用。五、违约责任：1、如甲方或政府原因未能履行或履行完合同，甲方应按乙方投资总额人民币796万元的2倍减去已收回投资金额后的余额进行补偿。2、如甲方扩大生产，需增加浓缩水处理量时，扩建的一切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3、如甲方变更生产地址，新厂区拟建造废水处理站时，应由乙方有偿投资建造。4、如因甲方工艺或生产调整导致浓缩水不再排放，不视同甲方违约。六、本合同期满，设施使用权归甲方。甲方按届时浓缩水处理的市场价格付费给乙方，由乙方继续提供服务。七、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同样生效。八、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1月8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调整2018年度浓缩废水处理价格的函》，提出价格调整意见:一是在浓缩废水处理设施入口处安装计量表计算浓缩水实际处理量；二是按安平泰公司询价后的市场价（4750元）的85%即4038元/吨作为合同计费单价。2018年5月23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关于要求赔偿损失的函》，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合同前五年超量处理浓缩水产生的额外费用，并赔偿安平泰公司投资损失、应得收益等。2018年6月11日，奥林巴斯公司委托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高律师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复函》，对安平泰公司上述函件中的各项主张不予认可。2018年8月14日及2018年8月22日，安平泰公司分别向奥林巴斯公司的唐沢聪、小松亨邮寄发出《浓缩废水处理费催款函》，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拖欠的浓缩水处理费，后邮件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件。2018年8月31日，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如之前我司的联络，2018年5月7日起我司已经完全停产停工，与贵司的下述七份合同（包含本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我司在此通知贵司，我司决定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与贵公司之间的七份合同……本通知书送达贵司之日起至合同解除日期间，双方可就上述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友好协商或提请相关部门调处。协商或调处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8年9月7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合同解除通知书”的复函》，回复称，1、七份合同均在有效期内，除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解除之外，任何单方的解除合同行为都将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2、如贵公司需提前解除上述七份合同，请贵公司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和解除合同的具体方案，就相关事宜与本公司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否则，由此酿成诉争，对贵公司而言，将得不偿失。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发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的《关于2018年度1-6月浓缩水处理费用的提案书》，提议每月按40万元收取2018年1-6月的浓缩水处理费，并列明了计算依据及考虑因素。安平泰公司称其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上述提案书，后于2018年9月25日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2018年度1-6月浓缩水处理费用的提案书”的回复》，建议按照双方主张的平均价格即按3625元/吨作为2018年度浓缩水处理费的计算标准，并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2018年度1-6月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319146.88元。2018年9月26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2018年度1-9月浓缩水处理费用的函》，载明，根据“回复函”的主张和浓缩水的实际处理量，贵司应支付我司2018年度1-9月的浓缩水处理费为：3625元（每吨价格）×85%×【896吨（1-6月实际处理量）+28吨（7-9月实际处理量）】=2765421.88元。扣除贵司已支付的136万元，还应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用为1405422元。2018年9月27日，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载明，关于甲（安平泰公司）、乙（奥林巴斯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浓缩水处理合同》，就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为止（以下简称“该期间”）的委托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该期间的委托费合计2765422元（含税）。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了该期间内的部分委托费共计1360000元。三、该期间内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为1405422元。就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乙方根据甲方开具的发票进行支付。剩余委托费支付完成后，2018年度的浓缩水处理委托费及该期间前的浓缩费的支付全部完成。2018年7月1日之后，不再发生浓缩水处理委托费的相关费用，并且，除本协议项下应支付费用外，乙方不再支付任何浓缩水处理委托费。四、关于浓缩水合同的其他需协商事项，双方应继续友好协商进行解决。经协商仍无法解决的，应通过仲裁或诉讼进行解决。五、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2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均未签字盖章。2018年9月28日，安平泰公司对上述协议修改后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2018年度浓缩水处理价格及支付的协议》，将上述协议第三条修改为：该期间内未支付的剩余处理费为人民币1405422元。就该未支付的剩余处理费，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发票后5天内全额支付。第四条修改为：关于浓缩水合同的其他应协商事项，包括且不限于甲方投资人民币796万元兴建的浓缩水处理站应予解决的遗留问题，双方应继续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应依照浓缩水合同中约定的方式解决。五、本协议经双方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均未签字盖章。2018年10月8日，奥林巴斯公司进行修订后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将原2018年9月27日的协议第三条修改为：该期间内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为1405422元。就该未支付的剩余处理费，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发票后5营业日内全额支付。剩余委托费支付完成后，2018年度的浓缩水处理委托费及该期间前的浓缩费的支付全部完成。2018年7月1日之后，不再发生浓缩水处理委托费的相关费用，并且，除本协议项下应支付费用外，乙方不再支付任何浓缩水处理委托费。第四条修改为：关于浓缩水合同的其他需协商事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其所主张的投资人民币796万元兴建浓缩水处理站等应予解决的遗留问题，双方应继续友好协商进行解决。如协商不成，应通过诉讼进行解决。落款处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均未签字盖章。2018年11月12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出《关于的异议函》，载明，贵公司自2018年8月31日要求解除主合同，不仅未提交解除主合同的赔偿方案，而且在协商结算2018年6个月浓缩水处理费的过程中，设置陷阱条款，以误导本公司放弃对前五年履约提出异议、丧失对后十四年半主张赔偿的权利。当本公司不同意将前述条款写入2018结算协议后，贵公司断然拒绝支付2018年拖欠的浓缩水处理费……特致函通知贵司：其一，是否同意按达成协议的金额支付2018年度尚欠的浓缩水处理费；其二，有无诚意协商解决前五年本公司垫资处理浓缩水发生的费用；其三，有无诚意就补偿本公司今后十四年半预期利益等事宜进行协商。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不予回复，本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关于合同约定的2013年-2017年每年的浓缩水处理费96万元共计480万元，双方确认已支付完毕。另查，奥林巴斯公司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庭审中，奥林巴斯公司称自2018年5月7日起全面停产，停产原因为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并非基于政府原因、生产工艺调整或生产调整，并确认本案合同已无法履行；安平泰公司确认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因双方未能就合同解除及赔偿事宜达成一致，遂成本诉。二、关于浓缩水处理量的查明情况（一）有关2013—2017年的浓缩水处理量为证明2013年—2017年浓缩水处理量，安平泰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3年-2017年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浓缩废水每日处理量统计表》及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经由奥林巴斯公司员工张某确认，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安平泰公司实际处理的浓缩水数量为21876吨，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每日3吨以下的处理量，以及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多次主张过支付相关超额处理浓缩水费用的事实。经查，统计表按年度统计共计6份（统计数据：2013年为5883吨、2014年为5331吨、2015年为4059吨、2016年3483吨、2017年为3120吨、2018年1月1日至1月16日为162吨），下方均有署名“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环保部张某”的手写确认内容：经核对，本人确认本统计表数据与实际处理量一致。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日。另查，张某在奥林巴斯公司担任“职业健康与安全生产担当”。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张某，于1999年6月入职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2006年起主要承担奥林巴斯公司废水业务事项的直接管理，并于2013年起负责与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日常联络工作。2012年底，安平泰公司在厂区投资建造了浓缩废水处理站。自2013年起，奥林巴斯公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浓缩废水从之前的外运处理全部转为在浓缩废水处理站就地处理。安平泰公司每月将浓缩水实际处理量的统计表报送给我，由我向奥林巴斯公司上级汇报。每年初也已将上一年度的浓缩水处理量统计表汇总上报。浓缩废水处理站2013年投入运营后不久，安平泰公司跟我说，现在每天处理量十几吨，跟约定的每天三吨差距巨大，要求支付超量的处理浓缩水的费用。我如实向奥林巴斯公司报告了安平泰公司的要求，上级反馈，没有预算，待公司宽裕时，再与安平泰公司结算超量处理费用。安平泰公司又多次催促，我也如实向上级报告了，但是上级都没有明确回复。2018年5月初，安平泰公司说奥林巴斯公司不讲诚信，不按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度的处理费，要求我对浓缩废水处理量的统计表补签字确认。由于我在此前每年接收统计表后都在该统计表上确认盖章，并交给奥林巴斯公司，记得13、14年的时候经常出现每日18吨，每年是5000多吨，15年降为4000多吨，16、17这两年每日多是9吨或12吨，每年3000多吨，因此在该统计表上确认签字了。庭前安平泰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张某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并称其曾用自己的记录本记录了每日的浓缩水处理量，并与安平泰公司数据进行核对；安平泰公司每月制作统计表由其签字确认，其签字后将统计表交给奥林巴斯公司。针对上述统计表及情况说明，奥林巴斯公司认为，1.统计表为安平泰公司单方制作，另与安平泰公司来往密切的奥林巴斯公司离职员工张某声称凭其个人印象在2018年5月2日签字确认了该等表格中2013年至2017年每月乃至每日的浓缩水处理量，明显缺乏客观性、合理性，奥林巴斯公司不认可该等表格及其中所列数据的真实性、合法性；2.2018年1月17日，奥林巴斯公司应安平泰公司的要求才安装了测量浓缩水处理量的计量表，而在该日之前，浓缩水处理站中并未安装有浓缩水处理计量设备，对每日浓缩水处理量进行测量、统计和记录并不可行，而且，由于主合同约定2013年至2017年是包干收取浓缩水处理费的，浓缩水处理费价格固定为每年96万元，而不论浓缩水的实际处理量，故奥林巴斯公司并不清楚亦无需清楚2013年至2017年的浓缩水处理量；3.奥林巴斯公司产生浓缩水的部门仅限于镜头制造相关部门，而根据奥林巴斯公司往年的生产经营实际情况，在2018年以前镜头制造相关部门的订单并不多，不可能发生大量的每日12吨、18吨浓缩水处理量的情形。4.2013年至2018年期间，奥林巴斯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超量处理量费用的报告或者异议，《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为证明奥林巴斯公司对研磨车间管理不力，导致与浓缩水相关的工业污水排放极不规范，客观增加了浓缩水的日常排放量。安平泰公司提交了钟某、罗某、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奥林巴斯公司认为：1.三人在职时间均不长，均不能完整证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情况；2.三人均为奥林巴斯公司镜头制造相关部门的普通员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最多仅是对他们在工作现场看到的偶然发生的一些现象的描述，而其根本无法掌握车间的生产业务技术、生产量等，无法证明浓缩水的排放量；3.只有镜头制造相关部门会产生浓缩水，并不表示镜头制造相关部门在生产中排放的均是浓缩水，除了浓缩水之外还有其他工业废水，这三名人员作为普通生产线工人不可能掌握浓缩水的排放量和处理量；4.三名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显存在个人推测、观点性表述，而非直观阐述事实，有关推测或观点性的内容不应被采纳；5.车间加班多、其他工人偶有行为不规范等，并不足以证明客观上增加了浓缩水的日常排放量。安平泰公司另提交《研磨生产实绩》（2012年1月至2018年3月）、《研磨课人数总计》（2013年1月至2018年4月）、《奥林巴斯公司自来水量》（2012年1月至2018年3月）及《研磨课生产区域面积图》（以上均为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通过研磨课的生产实绩、员工人数、研磨生产区域面积、奥林巴斯公司自来水总量等多方面的数值增减变化趋势，结合奥林巴斯公司确认的2018年产生的浓缩水量的数据，2013年1月—2017年12月安平泰公司实际处理的浓缩水数量明显超过合同约定的日处理量3吨。奥林巴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亦无法证明安平泰公司证明目的。另查，奥林巴斯公司与张某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解除张某的劳动合同；2017年7月31日，奥林巴斯公司发布公告，以罗某两年内累计旷工三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宣布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2月14日，罗某1向奥林巴斯公司提交《辞职书》。安平泰公司提交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注释（时间:2018年4月24日，人员：奥林巴斯的唐某、丹某、温某，安平泰公司的吴某），拟证明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因奥林巴斯公司销售额和员工人数逐年减少，浓缩废水的排放量也应呈下降趋势。因浓缩水量与上述经营情况具有密切的对应关系，故根据2018年浓缩水量的统计数据可以确定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每年的浓缩水量远远高于2018年度。奥林巴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说明奥林巴斯公司的销售额及人员减少情况是希望安平泰公司在协商浓缩水处理价格时予以考虑，但奥林巴斯公司的销售额及人员情况与浓缩水的排放量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二）2018年1-9月的浓缩水处理量及处理价格2018年1月17日，安平泰公司在浓缩水处理站安装计量表，对浓缩水处理计量统计。安平泰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9份《水处理浓缩废水进水统计表》，拟证明2018年1月1日至9月30日，安平泰公司实际处理的浓缩水量为897.5吨。经查，统计表对2018年浓缩水处理量按月统计，其中2018年1月至5月的统计表由奥林巴斯公司员工许某记录，奥林巴斯公司员工张某进行确认。2018年6月至9月的统计表由安平泰公司员工汪某、池检长记录确认。奥林巴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3月19日记录的浓缩废水处理量予以确认，对2018年3月19日之后的数据不予确认；对奥林巴斯公司已离职员工“张某”签字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奥林巴斯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不再排放浓缩水。安平泰公司提交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注释（时间: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8日，人员：奥林巴斯的唐某、温某、安平泰公司的吴某），拟证明奥林巴斯公司确认2018年1-6月份的处理量是869.5吨，7到9月份的处理量是28吨，浓缩水处理费用为276万元。奥林巴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双方未就2018年浓缩水处理费的争议，达成一致。安平泰公司另提交2018年9月19日视频光盘及文字说明，拟证明经奥林巴斯公司工作人员王某确认，2018年9月19日浓缩废水处理站计量水表的读数为79吨。奥林巴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拟证明事实不认可。奥林巴斯公司提交《2011年3月、5月、9月及2012年5月至12月浓缩水处理量、单价及支付金额汇总统计表》（复印件）及对应的付款凭证、银行支付申请单、收据、处理物清单、银行回单等证据，拟证明：1.2011年、2012年，奥林巴斯公司委托深圳市危险废物处理站有限公司处理浓缩水并支付处理费，该期间处理浓缩废水的日均处理量大多超过3吨。而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1款明确约定，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收取的浓缩水处理费用采取“承包制”的形式收费，且该等收费方式的确定已经综合考虑和参照了奥林巴斯公司2011年度的浓缩水处理数量等因素，则双方不会、实际上也并未约定安平泰公司处理浓缩水的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2.奥林巴斯公司委托危废处理站处理浓缩废水的费用为每吨700元，至2012年10月份开始每吨增至800元。2013年1月1日开始，奥林巴斯公司为降低成本而委托安平泰公司处理浓缩废水的价格不应高于该等价格。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固定支付每年“包干”浓缩水处理费用96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亦合情合理。安平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实现奥林巴斯公司的证明目的。三、关于预期利润损失为证明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给安平泰公司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数额，安平泰公司委托深圳市永X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浓缩水处理合同书》解除合同的合同预期利益损失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所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法院诉讼涉及的解除合同的合同期预期利益损失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深永评报字[2018]139号）,评估结论为：根据对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分析，本次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浓缩水处理合同书》解除合同的合同期预期利益损失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人民币2515.7万元。奥林巴斯公司对上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奥林巴斯公司并未构成违约，无需承担安平泰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该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并无关联。二、该资产评估报告由安平泰公司单方委托的机构出具，其编制基础由安平泰公司单方提供，评估过程未经奥林巴斯公司认可及参与，评估机构在该资产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浓缩水处理价格等数据及其得出的评估结论，缺乏客观性、公正性、中立性。三、评估机构并未考虑奥林巴斯公司全面停产停工、不再排放浓缩水，而安平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具有不确定性且属不可预见的客观现实情况，评估方法及评估结论缺乏合理性。四、如奥林巴斯公司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且需赔偿安平泰公司主张的合同期预期利益损失的，应由法庭另行指定第三方评估机构依法进行评估。以上事实，有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签订的《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遵照执行。根据庭审调查及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围绕安平泰公司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予以评析。一、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合同约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奥林巴斯公司每月按届时浓缩水处理市场价格的85％的金额付给安平泰公司。因该约定未明确2018年具体的浓缩水结算价格，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安平泰公司持续向奥林巴斯公司发函要求支付2018年的相关浓缩水处理费。2018年9月26日，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支付2018年度1-9月浓缩水处理费用的函》，主张按照2018年实际处理浓缩水量，奥林巴斯公司应支付浓缩水处理费2765421.88元，扣除奥林巴斯公司已支付的136万元，奥林巴斯公司还应支付1405422元。2018年9月27日及10月8日，奥林巴斯公司向安平泰公司发出《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均载明，一、该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委托费合计2765422元（含税）。二、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了该期间内的部分委托费共计1360000元。三、该期间内未支付的剩余委托费为1405422元。后续双方虽未正式签署上述协议，但从奥林巴斯公司拟定的上述条款内容并结合双方为拟定协议的沟通过程以及双方未约定2018年度浓缩水价格的客观情况，上述协议中有关2018年浓缩水处理费用的相关条款应视为双方对该年度浓缩水费用的结算确认。奥林巴斯公司虽主张系为一揽子协商解决浓缩水处理费纠纷，在作出让步情形下同意支付2018年剩余费用1405422元，但从奥林巴斯公司拟定的协议内容看，对于合同未协商解决事项，可以继续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且从协议标题来看，双方拟定协议的目的即是为了处理2018年度浓缩水费用，故在奥林巴斯公司自行拟定的协议中已确认2018年度浓缩水费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安平泰公司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欠付的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23201280元。安平泰公司称，其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实际处理浓缩水总量为21876吨，超出合同日处理量3吨的约定，奥林巴斯公司应支付该期间超额处理浓缩水费用。奥林巴斯公司称，合同约定前五年每年支付96万元，该价格为承包包干价格，故即便安平泰公司日处理量超过3吨，亦无权主张费用。首先，合同开篇即约定:“乙方受甲方的委托，在甲方厂区内投资兴建浓缩水处理站（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下同），承包甲方厂区内浓缩水的处理业务”。除该条款之外，合同再无有关“日处理量3吨”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中的“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系对浓缩水处理站的特定说明，按常理应理解为该浓缩水处理站的建设标准要求，而不能认定为安平泰公司每日浓缩水处理量的上限标准。其次，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参照甲方2011年度的浓缩水处理数量和乙方建造的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每年人民币96万元的金额支付给乙方”。该约定已明确合同前五年奥林巴斯公司每年按96万的标准支付浓缩水处理费，且该价格支付方式的确定系参照2011年期间的浓缩水处理量，奥林巴斯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在2011年期间的日均浓缩水处理量经常超过3吨，故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合同前五年的浓缩水处理价格96万元为包干价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安平泰公司有关合同已约定其浓缩水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对超出部分有权收取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平泰公司为证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实际处理浓缩水总量为21876吨，提交由奥林巴斯前员工张某于2018年5月2日补签签字确认的2013年至2017年的统计表予以佐证。庭审中，安平泰公司称双方核对数据的方式为由其提交数据统计表，奥林巴斯公司员工张某进行确认，统计表原件留存奥林巴斯公司处；证人张某称其曾用自己的记录本记录了每日浓缩水处理量，并与安平泰公司数据进行核对；安平泰公司每月制作统计表由其签字确认，其签字后将统计表交给奥林巴斯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张某陈述安平泰公司于2018年5月要求其对统计表补签字确认，由于其在此前每年接收的统计表中都确认盖章，故进行了确认签字。奥林巴斯公司对安平泰公司提交的张某补签确认的统计表不予认可，亦否认与安平泰公司在2013年—2017年期间进行过数据核对并保留有张某签字确认的统计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并未有关双方对前五年浓缩水处理量进行数据核对的约定，亦未有浓缩水处理量如何计量的相关约定，而涉案浓缩水处理站直至2018年1月17日才安装计量表进行统计；其次，在商业活动中的确认文件，一般应由提出要求确认的一方在对方确认后保留相关原件，本案安平泰公司称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核对数据进行确认后原件由奥林巴斯公司保留，与商业惯例不符；另外，证人张某于2018年5月23日从奥林巴斯公司处离职，与奥林巴斯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称日常对浓缩水数据通过记录本记录，通过核对后对安平泰公司提交的统计表签字确认后交给奥林巴斯公司，但未提供对应证据，奥林巴斯公司对其证言亦不予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奥林巴斯公司授权张某代表奥林巴斯公司与安平泰公司进行数据核对和确认，故仅凭安平泰公司自行制作的统计表及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2013年—2017年期间安平泰公司为奥林巴斯公司实际处理的浓缩水业务量为21876吨。合同第二条中甲方权利与责任第二项约定：如果甲方工艺出现变化等原因导致排水水质和水量出现重大变更时应及时通知乙方，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安平泰公司称因其超额为奥林巴斯公司处理浓缩水，曾向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超出预定额的浓缩水处理费，证据为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称2013年浓缩废水处理站投入运营后不久，安平泰公司以超额处理浓缩水为由多次要求支付超量的处理浓缩水的费用，其向奥林巴斯公司进行了报告，但上级均未有明确回复。奥林巴斯公司称从未收到过关于超量处理费用的报告或者异议，对张某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前五年每半年奥林巴斯公司需向安平泰公司支付浓缩水处理费，故如发生超额处理浓缩水情形并要求支付费用，安平泰公司理应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向奥林巴斯公司进行主张，方符合常理，但其并未提交在合同履行前五年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超额费用的书面证据材料，也未提交与奥林巴斯公司就超额处理浓缩水结算价格进行协商的证据；另外，并无证据证明奥林巴斯公司授权张某与安平泰公司协商浓缩水处理费结算事宜，且双方确认前五年合同约定的浓缩水处理费480万元已结算完毕，故在奥林巴斯公司对安平泰公司及张某相关陈述不予认可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过费用的情况下，仅凭与奥林巴斯公司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安平泰公司向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过超额浓缩水处理费，亦不足以推翻合同第三条中有关“采取承包制的形式付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按每年人民币96万元的金额付给乙方”的约定。综上，安平泰公司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为奥林巴斯公司处理浓缩水量为21876吨及向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过支付超额浓缩水处理费，亦未证明双方就该期间超额浓缩水处理费支付价格、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且合同已约定前五年采取固定收费模式，故对安平泰公司诉请奥林巴斯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欠付的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232012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奥林巴斯公司按照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向安平泰公司补偿13631500元。合同违约责任部分5.1条约定：如甲方或政府原因未能履行或履行完合同，甲方应按乙方投资总额人民币796万元的2倍减去已收回投资金额后的余额进行补偿。安平泰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及法律规定，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后，导致合同未能在有效期限内履行完毕，造成安平泰公司的投资无法全部回收，奥林巴斯公司应依约向安平泰公司进行补偿。按照投资总额796万元测算，安平泰公司每年应收回的投资金额为398000元，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安平泰公司应收回的投资金额为2288500元，扣除该金额后，奥林巴斯公司应补偿安平泰公司的金额为13631500元。奥林巴斯公司针对该项诉请抗辩认为：一、本案合同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其作为委托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二、依据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并未构成违约；三、安平泰公司计算方式有误，其已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共计616万元应作为安平泰公司实际已收回投资金额予以扣除，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针对奥林巴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应依缔约各方在合同约定及实际履约过程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安平泰公司的权责主要为投资建造浓缩水处理设施，对该设施进行运营管理，处理奥林巴斯公司生产产生的浓缩废水并向奥林巴斯公司收取费用；奥林巴斯公司的权责主要为安平泰公司建造浓缩水处理站无偿提供场地并将生产产生的浓缩水交安平泰公司处理并支付费用。上述双方权利义务结构与委托合同一般由受托人以委托人名义对外从事业务的一般特征不符，故对安平泰公司有关本案《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系委托合同，其以委托人身份享有任意解除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即便本案合同性质认定为委托合同，按照合同法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外，委托方亦应当赔偿损失，故本案合同性质并不影响违约责任的认定。（二）合同违约责任部分5.4条约定，如因甲方工艺或生产调整导致浓缩水不再排放，不视同甲方违约。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其停工停产行为属于生产调整，故根据上述约定其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围绕浓缩水处理业务而产生，安平泰公司系因奥林巴斯公司特定的浓缩水处理需求而投资建造了浓缩水处理站，该处理站建于奥林巴斯公司厂区内，仅为奥林巴斯公司处理浓缩水业务，且约定合同期满后奥林巴斯公司享有使用权，故安平泰公司投资能否收回，能否产生投资收益系依赖于奥林巴斯公司长期稳定的浓缩水处理需求，故双方约定了长达20年的合同履行期限，按照双方订约的目的及各方预期，奥林巴斯公司应在合同期限内正常生产产生浓缩水并由安平泰公司进行处理，故上述违约责任排除条款之适用情形应仅限于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因奥林巴斯公司工艺进步或正常经营调整导致不再排放浓缩水，而不应包括奥林巴斯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放弃生产之情形，此方符合双方订立该条款之本意。其次，庭审过程中，奥林巴斯公司自认停工停产原因系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并非基于政府原因、工艺调整或生产调整，奥林巴斯公司有关停产停工属于生产调整，按照合同5.4条约定不构成违约的答辩意见与其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再次，如按照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其停产解除合同行为系违约责任适用的例外情形，则其任意停产行为导致安平泰公司投资无法收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却无须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效果将导致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失衡，明显有违公平，亦将架空合同5.1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使奥林巴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仅限于“政府原因未能履行或履行完合同”，显然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真实意思，故对奥林巴斯公司关于其停工停产适用合同5.4约定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5.1条约定向安平泰公司进行补偿。（三）关于安平泰公司主张的已收回投资金额计算方式是否合理的问题。合同5.1条约定：如甲方或政府原因未能履行或履行完合同，甲方应按乙方投资总额人民币796万元的2倍减去已收回投资金额后的余额进行补偿。该约定中，双方已明确确认安平泰公司投资金额为796万元，在无反驳证据的情形下，该金额应视为安平泰公司的投资金额并作为“已收回投资金额”衡量计算的依据。合同另有约定：乙方向甲方收取处理浓缩水的投资和运营费用，收取时间按20年计算，自建设投入使用时开始收取。该约定已明确奥林巴斯公司应向安平泰公司支付投资费用并按20年计算，故安平泰公司主张按投资总额796万元按年计算已收回投资金额为2288500元（796万元÷20年×5.75年），有相应合同依据；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应作为安平泰公司已收回投资金额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奥林巴斯公司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实际包括奥林巴斯公司应向安平泰公司支付的浓缩水处理站的投资费用以及运营费用，奥林巴斯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并未考虑安平泰公司的运营成本，径直将浓缩水处理费等同于投资费用予以扣除，明显欠妥，亦没有相应合同依据；另如按奥林巴斯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浓缩水费用应作为安平泰公司收回的投资金额，则存在奥林巴斯公司支付浓缩水处理费用超过安平泰公司投资金额的两倍后，奥林巴斯公司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补偿金的情形，则该违约责任条款将不再具有适用余地，难以起到督促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功效，亦不符合当事人缔约时设立该条款的初衷，故一审法院对安平泰公司主张已收回投资额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对奥林巴斯公司有关已付款项应作为安平泰公司收回投资额予以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述违约补偿金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上述违约补偿条款的设置系为促成合同正常履行，并未造成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失衡，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违约责任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奥林巴斯公司主张违约补偿金过高但并未初步举证证明安平泰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再次，本案合同期限长达20年，合同前五年仅约定了较低的包干价格，自第六年起按市场价计算费用，而奥林巴斯公司在第六年即解除合同，导致安平泰公司剩余14年合同期内收益无法获得，且奥林巴斯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安平泰公司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故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安平泰公司的预期利益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安平泰公司主张按照合同5.1条约定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违约补偿款13631500元（796万元×2-228.85万元），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安平泰公司要求奥林巴斯公司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251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赔偿损失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而本案双方已通过合同5.1条对奥林巴斯公司有关违约行为约定了明确的违约补偿金计算方式，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奥林巴斯公司违约行为给安平泰公司造成损失数额的预定，安平泰公司以该约定要求奥林巴斯公司支付违约补偿金，又继续主张奥林巴斯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显然超出了奥林巴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故在双方已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且已支持安平泰公司违约补偿金诉请的情形下，对其有关可得利益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奥林巴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二、奥林巴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平泰公司支付补偿款13631500元；三、驳回安平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587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3776元，由安平泰公司负担277490.7元，奥林巴斯公司负担86285.3元。安平泰公司多缴的26747.01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安平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奥林巴斯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9页第四段内容有异议，称奥林巴斯公司陈述2018年5月7日其停工停产的原因是因为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但是并没有表示过不属于生产调整，仅表示过非基于政府原因或者生产工艺调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查阅，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被问及2018年5月基于什么原因向安平泰公司发布停产情况通知时，奥林巴斯公司称：因为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深圳公司整体全面停产。被问及是否因为政府原因、工艺调整、生产调整时，奥林巴斯公司称：不是，具体不清楚，因为是日本总公司的决定。被问及2011年后你方生产工艺是否出现变化时，奥林巴斯公司称：没有。张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2006开始负责奥林巴斯公司废水业务管理，主要负责日常运行、废水抄表、工作报告、联络外面废水公司；2013年时安平泰公司抄表；安平泰公司通过吴经理口头反映超额处理浓缩水的情况，其将浓缩水处理统计表交给陈佑兵，现在手里没有统计表，都交上去了；每天处理量其都有记录在小本子里，2018年5月都留在奥林巴斯公司了，现在手里没有；表格是给其核算的，2013年—2018年有局部修改；其在工作笔记本记下处理量，与安平泰公司吴经理给其的数据核对；其每月都会确认安平泰公司给其的统计表，确认的方式为安平泰公司给其每月统计表，然后其签字确认，将签字统计表给奥林巴斯公司；以前的表是给奥林巴斯公司的，安平泰公司没有统计表；过渡槽有刻度表，浓缩水收集到中间池（过渡槽），上面的刻度一格是一个立方米，代表一吨；2013年—2018年因为其监管工作需要，通过其他方法测量，与过渡槽进行比对；2018年1月安装浓缩水测量表，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生产线有员工将不是浓缩水的液体倒入浓缩水操，当时有制止，有向上级汇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奥林巴斯公司是否需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8年欠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奥林巴斯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安平泰公司发出的《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于2018年10月8日向安平泰公司发出的修订后的《关于浓缩水处理2018年度价格及支付的协议》中均写明2018年未支付的剩余处理费1405422元，亦写明关于浓缩水合同的其他需协商事项双方应继续友好协商进行解决，表明该公司对2018年未支付的剩余处理费1405422元无异议，并非其所称该内容是为一揽子解决浓缩水处理费纠纷而不得已作出的让步，且，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与实际不符。故，奥林巴斯公司应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8年尚欠的浓缩水处理费1405422元。二、奥林巴斯公司是否需向安平泰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的费用。（一）合同中该期间浓缩水处理收费方式的约定。1.《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约定“安平泰公司受奥林巴斯公司的委托，在奥林巴斯公司厂区内投资兴建浓缩水处理站（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下同），承包奥林巴斯公司厂区内浓缩水的处理业务”，此处“日处理量为3吨以下”备注在“浓缩水处理站”而非“处理业务”之后，从文义解释看，应指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即建设标准要求，而非承包业务的范围；合同第三条第1款提及“参照……安平泰公司建造的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亦表明前文对浓缩水处理站的处理量进行了约定。2.从合同条款之间的关系看，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奥林巴斯公司每年按96万元的金额付给安平泰公司”，第3款约定此后的费用按实际的处理量计算，以上两种不同的计费方式表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96万元是承包的价格，并不按实际的处理量计算。虽然该合同第一条第A款第2项约定“如果奥林巴斯公司工艺出现变化等原因导致排水水质和水量出现重大变更时应及时通知安平泰公司，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奥林巴斯公司承担”，但该项条文写在第三条第2款之前，不能视为对每年96万元固定收费方式的补充。3.从合同目的看，奥林巴斯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2012年10月该公司对外委托处理浓缩水费用为每吨800元，如果该承包期间的计费标准是日处理量在3吨以下，那么按照安平泰公司核算的该期间浓缩水处理费为每吨1280元（96万元/年÷250天÷3吨），明显高于承包前的费用，显然不符合奥林巴斯公司免费提供场地给安平泰公司建造浓缩水处理站承包浓缩水处理从而降低处理成本的合同目的。故，应认定《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约定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96万元/年的处理费并不只是日处理量在3吨以下的费用，而是按时间承包的价格。（二）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浓缩水的实际处理量。张某于2018年5月2日签署的该期间浓缩水处理量年度统计表，系其凭借记忆事后确认的，缺乏原始记录印证，且张某当月即从奥林巴斯公司离职，仅凭张某证人证言及其事后签署的年度统计表不足以证明上述期间浓缩水的实际处理量。故，安平泰公司诉请奥林巴斯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超出预定额处理浓缩水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奥林巴斯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向安平泰公司补偿13631500元。《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如奥林巴斯公司或政府原因未能履行或履行完合同，奥林巴斯公司应按安平泰公司投资总额796万元的2倍减去已收回投资金额后的余额进行补偿。”第五条第4款约定“如因奥林巴斯公司工艺或生产调整导致浓缩水不再排放，不视同奥林巴斯公司违约。”本案一审庭审时，奥林巴斯公司已确认解除本案合同是因为日本总公司的经营决策，深圳公司整体全面停产，不是因为政府原因、工艺调整、生产调整，2011年后生产工艺没有出现变化。此后又改口称停产停工属于生产调整，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诚信诉讼原则，且第五条第4款约定的“生产调整”亦应指客观原因的生产调整，而非总公司经营决策之类主动停产停工，否则该项约定显失公平。奥林巴斯公司有关《浓缩水处理合同书》属于委托合同的主张不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便该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委托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奥林巴斯公司应按照《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向安平泰公司支付违约补偿款13631500元。该项约定的补偿款计算方式中须减去的已收回投资金额系指双方确认的安平泰公司建设浓缩水处理站的投资金额，不应包含奥林巴斯公司已支付的浓缩水处理费，对此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四、奥林巴斯公司是否因解除合同应赔偿安平泰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首先，安平泰公司提交的预期利益损失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系其自行提供材料、自行委托评估事务所作出的，缺乏客观公信力。其次，安平泰公司履行《浓缩水处理合同书》的预期利益取决于奥林巴斯公司未来生产排放的浓缩水量，该因素并非恒定不变，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奥林巴斯公司还可能因工艺或生产调整导致浓缩水不再排放，可见安平泰公司合同项下的预期利益事实上无法进行评估、确定。再次，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已约定了违约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且违约补偿金明显高于安平泰公司已投入的成本，已能覆盖安平泰公司的损失。故，安平泰公司另行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安平泰公司、奥林巴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共计人民币395612.93元，上诉人深圳市安平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人民币283591.40元，由该公司负担；上诉人奥林巴斯（深圳）工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的人民币112021.53元，由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