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住址：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尧，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656699.16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呆滞物料金额有误。涉案呆滞物料数量和金额是被上诉人单方提出，未经双方共同盘点确认，邮件中上诉人对669328.78元的“认可”，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单方盘点的数据及双方将以2折处理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应，是上诉人以折价和解为前提的退步协商，但很明显，双方就本次协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该回应中对12629.62元提出了质疑，一审判决书中直接断章取义地认定上诉人认可了669328.78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称：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属于因解除合同支付的货款的补偿，该款项应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且依据双方协议，该支付的前提是明确责任后才支付，从双方的邮件沟通情况来看，双方并没有对该责任以及该补偿款的金额进行确认，因此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既无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被上诉人按照其要求后，及时生产供货，后又接到上诉人通知，要求终止生产，被上诉人立即按照其要求终止生产，并将最新的物料成本统计给了上诉人，在此过程当中，被上诉人是不存在任何过错的。上诉人认为其上游客户同意他赔付20%的损失，故要求也只赔偿被上诉人20%，被上诉人难以认可这个，故起诉，现一审法院已经对该案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将被上诉人主张的125541元备料价值予以扣除，最终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669329元，本次终止事宜是2017年8月份，被上诉人接上诉人通知终止生产的，双方就该事宜多次协商，被上诉人也多次向上诉人讨要货款，而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支付，故一审法院要求其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是合法合理的，不能因为其违约行为反倒让其承担的责任更轻，该利息损失反倒由守约方也就是被上诉人来承担，显然不合理。关于上诉人要求扣除这1万多元的诉请，被上诉人不能认可，因为上诉人仅依据其员工在邮件中的单方面的陈述和计算，既未获得被上诉人的认可，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并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结欠的货款人民币7948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403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与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伯恩光学有限公司战略合作伙伴采购协议书》（下称《协议书》），并对采购订单、价格和税费、交货、付款通知和支付、质量和验收、救济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书》第13.2条约定“本协议及采购订单规定应该偿付的退款、返款、违约金或赔偿金应当在明确责任之后的10日内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守约方可以从其到期应付款中直接扣除上述退款、返款、违约金或赔偿金。”；第13.3条约定：“双方同意，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及相关采购文件均将导致对方的损失，双方承认这些损失的计算有时可能非常困难，因此双方认为预先确定及相关采购订单或者其他文件项下的违约金数额对双方来说都是合理的和必要的。如本协议及相关工作说明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方的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协议及相关采购订单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第14.2条约定：“伯恩公司可经书面通知供应商终止一个或多个采购订单，无论是否有终止事由。相关采购订单被终止的，供应商应……（B）向伯恩公司提交一个所有的已经完成和部分完成的产品或服务的详细清单；……”；第14.3条约定：“如伯恩公司在无终止事由的情况下终止一个采购订单给供应商造成损失的，伯恩公司将给予补偿，前提是供应商尽了合理努力以降低和避免扩大这些损失。供应商需要提供供应商已经做出上述努力的证明，作为伯恩公司提供上述补偿的条件。对超过被终止的采购订单范围的产品或服务价款的部分，伯恩没有义务给予补偿。如终止因供应商原因导致，因终止导致的损失由供应商承担。”。2017年8月16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原告，要求原告对MEM2001项目未出货全部暂停出货及投料，并统计一份物料成本明细给被告。原告随即终止了相关生产，于2017年8月17日邮件回复原告，对呆滞物料进行统计，其中成品库存价值207503元、空板库存价值383435元、零件库存价值150581元、备料未投价值282121元，共计1023649元。2017年12月份，原告应被告要求向其恢复供应软性线路板29666PCS，2018年1月份恢复供应软性线路板2580PCS。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对MEM2001项目统计更新为：成品库存价值134959元、空板库存价值383435元、零件库存价值150935元、备料未投价值125541元，共计794870元。随后的电子邮件往来过程中，被告提出按2折的处理方式进行赔偿的方案。原告在2018年7月16日的电子邮件中回复：“以下呆滞料贵司使用2折的处理方式确实不妥当请按照我司提出的要求进行赔偿”。2018年8月1日，原告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邮件内容为：“HI胡主管，以下呆滞料贵司从2017年通知HOLD截止到现也一年时间了，希望双方尽快结案。贵司提出2折的处理方式，对我司内部来讲确实损失很大，毕竟有RMB80万的呆滞材料金额，希望贵我双方可以平下心大家坐在一起再讨论下细节也请贵司确认下具体时间。”。2018年8月2日，被告回复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翟小姐：你好，经核对，如下是MEM2001项目呆滞明细（合计金额RMB669328.78），有关贵司备料（未投）的部分我司不会承担，另外还有IC未退回的数量4899PCS（合计金额RMB12629.62），最终金额RMB656699.16，请按2折（金额RMB131339.83）提供说明函，以便提供财务处理，谢谢！”。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因货款纠纷，原告曾于2017年11月2日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1303民初3588号】，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结欠的货款人民币14765147.2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每一笔货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2017年12月14日早上8：26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称，“请查收12/13伯恩逾期账款协调会议记录，伯恩代表：审计黄某1经理、黎小姐，新兴同泰代表：郭某1协理、陈某1协理、法务朱某1、郑某1。会议记录：1、所有逾期帐款金额13898088.24（不包含Hold暂停料），欣兴同泰同意折让175.5万人民币，欣兴同泰12/14上午提出折让证明给伯恩，伯恩确认无误后，12/14当天立即付款，折让后总金额为12143088.24人民币，待确认货款入账后，欣兴同泰立即撤销诉讼……。”。被告在当天早上11：33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回复，内容为“关于OPPO取消订单协商扣款事宜—欣兴同泰—以此份为准欣兴同泰扣款单-1月.xlsx；欣兴同泰IC加工扣款.jpgTina&Vicky:最终确认货款总金额，请查收，谢谢！”，而最终附件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载明：“兹有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与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存在供销关系，因终端客户原因导致FPC大量呆滞问题，我司同意2017年1月份货款按照如下方式结算，应扣货款明细详列如下:2017年1月至8月货款总金额为13896649.90元，扣款金额为1755000元，实付金额为12141649.90元。2017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如下：1、双方确认乙方（被告）欠甲方（原告）13，896，649.0元，双方协商以12，141，649.90元结算货款；2、乙方于2019年12月19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12，141，649.90元；3、甲方在收到乙方人民币12，141，649.90元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并配合法院解除对乙方的财产保全。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按和解协议，向原告支付了货款。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1303民初358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另查明，在本案诉讼前，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案案号为（2018）粤1303财保99号】，原告为此支付了保全费48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8日，协商达成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的货款金额是否包括本案诉请的货款金额的问题。从双方往来的邮件、（2017）粤1303民初3588号案件、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可知，双方在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所确认的被告最终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2141649.90元不包括原告本次所诉的呆滞材料的货款金额，且被告所提供的支付凭证经核算支付的总金额刚好是12141649.90元，不存在多付的情形，故被告辩称已支付完毕本案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呆滞物料货款的问题。原告欣兴同泰科技（昆山）有限公司与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签订的《伯恩光学有限公司战略合作伙伴采购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生产过程中，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对MEM2001项目未出货全部暂停出货及投料，并要求原告统计一份物料成本明细给被告。根据双方在往来邮件显示，2018年5月7日，原告应被告要求统计的最新的呆滞物料（即Hold暂停料）明细，合计794870元，包括：成品库存价值134959元、空板库存价值383435元、零件库存价值150935元、备料未投价值125541元。被告在2018年8月2日回复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除对备料未投部分不同意承担外，剩余的MEM2001项目呆滞明细金额人民币669328.78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扣减掉IC未退回的数量4899PCS（合计金额RMB12629.62），最终金额人民656699.16元，并按2折进行折价赔偿。由此可知，双方对呆滞物料中成品库存价值134959元、空板库存价值383435元、零件库存价值150935元合计669329元的总价值的认定是一致的。根据双方签订的《伯恩光学有限公司战略合作伙伴采购协议书》第14.2条的约定：“伯恩公司可经书面通知供应商终止一个或多个采购订单，无论是否有终止事由。相关采购订单被终止的，供应商应……（B）向伯恩公司提交一个所有的已经完成和部分完成的产品或服务的详细清单；……”；第14.3条约定：“如伯恩公司在无终止事由的情况下终止一个采购订单给供应商造成损失的，伯恩公司将给予补偿，前提是供应商尽了合理努力以降低和避免扩大这些损失。供应商需要提供供应商已经做出上述努力的证明，作为伯恩公司提供上述补偿的条件。对超过被终止的采购订单范围的产品或服务价款的部分，伯恩没有义务给予补偿。如终止因供应商原因导致，因终止导致的损失由供应商承担。”，故，被告应补偿双方确认的被终止的MEM2001项目范围的产品或服务价款的部分即669329元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备料未投的价值125541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终止MEM2001项目存在备料未投的价值为125541元，被告对该部分损失亦不予认可，对原告所主张的备料未投的价值12554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13.2条中约定“本协议及采购订单规定应该偿付的退款、返款、违约金或赔偿金应当在明确责任之后的10日内付清，否则按逾期付款处理”，从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来看，被告是在2018年8月2日回复给原告的电子邮件中对呆滞物料中的669329元货款认定一致，故被告应当在2018年8月12日前支付货款给原告，被告在此期间未向原告履行付款的义务，已经构成了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从2018年8月1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虽然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被告应当从2018年8月1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原告。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13.3条约定：“本协议及相关采购订单所称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原告为处理本案的纠纷聘请了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44034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承担其中的3403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欣兴同泰（昆山）有限公司人民币6693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69329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欣兴同泰（昆山）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4034元。三、驳回原告欣兴同泰（昆山）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189元，由原告欣兴同泰（昆山）有限公司负担1969元，由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负担10220元。保全费4820元由被告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8月2日的邮件中回复被上诉人：经核对后MEM2001项目呆滞物料合计金额为669329元，并在明细表中列明成品库存价值134959元，空板库存价值383435元，零件库存价值150935元，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对MEM2001项目呆滞物料合计金额669329元进行了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伯恩光学有限公司战略合作伙伴采购协议书》，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偿因终止订单所造成的上述损失。上诉人主张应扣除IC未退回数量4899PCS相应的金额12629.62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应予扣除的事由，且该扣除事项亦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对呆滞物料货款数额确认之后，未及时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元，由上诉人伯恩光学（惠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