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03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荔浦市荔城镇黄寨板栗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路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铸文，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福，男，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诚，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喜，男，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日红，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闻，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麦树强，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原审被告：李国朝，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荣，荔浦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原审被告麦树强、李国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20）桂033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本案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麦树强、李国朝连带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麦树强、李国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一审被告麦树强与上诉人之间、麦树强与一审被告李国朝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麦树强与李国朝在本案事故中的法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审被告麦树强与上诉人建立了长期的物流服务合同关系，承揽上诉人货物运输；李国朝是麦树强雇请的货车司机为其运输货物。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事实上是李国朝违规驾驶叉车所致，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麦树强作为其雇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对李国朝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被上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上诉人，但本案事故造成的后果是由李国朝违规驾驶操作叉车所致，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在本案中对麦树强、李国朝的法律责任进行认定，进而作出公正判决。二、受害人张春红不是上诉人招聘的临工，而是受雇于本案证人刘某，其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事故后果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刘某承担赔偿责任。证人刘某在一审开庭时证实，其到上诉人公司承接临工业务，从接洽业务开始，人员组织，到最终的费用结算均是由其负责，且其所组织人员的报酬也是由其发放，这些环节充分证实受害人张春红是证人刘某的雇员，而非上诉人的雇员，因此，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刘某承揽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国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就是，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原告亲属张春红系上诉人聘请的工人，与上诉人系雇佣关系。其在帮上诉人公司将货物装上货车时从上货铁架上跌落致死。一审原告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其间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都认定得很清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经济损失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就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进行了明释。本案受害人系上诉人雇请的员工，其在从事上诉人安排和分配的工作过程中，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内发生死亡事故，该责任就是上诉人。三、李国朝在本案中无责任，损失不应当由李国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李国朝并不是本案提供劳务的当事人，提供劳务当事人系上诉人。其提供劳务的具体内容也与李国朝无关。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专职叉车司机，李国朝被迫为其临时驾驶叉车上货，属于帮工。张春红之死亡是因货物从上货的铁架滑落撞倒所致，与李国朝驾驶的叉车没有直接和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死者张春红对其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死者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应当知道从事的工作存在有安全风险，其应当在工作中注意排除安全隐患，比如搭建两个上货平台，这样可以防止人货处在同一平台之上。从而可以安全地搬运货物。但是其并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之义务与责任，导致其因堆放的货物挤占上货平台而被货物撞击从平台跌落造成死亡的不幸后果。与此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因疏于管理，对雇佣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安全事务没有尽到提醒和管理责任，提供的上货平台没有安全防护栏，安全防护存在隐患，在高空作业时，没有给雇佣人员配戴安全帽等，对造成本案后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国朝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人，一审原告也没有主张李国朝为其承担责任，因此，李国朝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麦树强未提出意见。被上诉人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9718.1元（包含死亡赔偿金583848元、丧葬费35302.8元、交通费2492元、误工费555.3元、住宿费112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氏公司是一家从事食品生产、销售的企业。2019年12月1日，张春红应聘到被告周氏公司处工作，从事杂工。2019年12月7日下午17时许，被告李国朝驾驶豫Ｒ×××**货车到被告周氏公司装货，装货期间，其驾驶周氏公司的叉车运货给站在铁架上面的张春红时，张春红从铁架上面跌落，后被送往医院不治身亡。死者张春红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四原告是死者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张春红死后，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春红出生于1957年2月18日。2、事故发生后，被告麦树强赔偿了436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受害人张春红与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本案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问题？三、原告诉请的损失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问题？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和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受害人张春红于2019年12月1日受雇于周氏公司，从事杂工，日工资150元／天，一天工作八小时，包吃包住。故受害人张春红与被告周氏公司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对于被告周氏公司提出其与刘某系承揽关系，受害人张春红受雇于刘某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春红虽因被告李国朝驾驶叉车导致坠落身亡，四原告在起诉时请求的是作为雇主的周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周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周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其他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可以在承担对四原告的赔偿责任后，另行行使追偿权进行主张。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的主张，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将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583848元（32436元/年×18年=583848元）;2、丧葬费35302.8元（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原告主张35302.8元，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予以支持）;3、交通费1000元（考虑原告需从外地到荔浦市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4、误工费555.3元（原告主张555.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确认）；5、住宿费1120元（考虑原告需从外地到荔浦市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是合理的，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张春红的去世，给四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651826.1元。被告周氏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该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张春红系周氏公司的雇佣工人，其在工作期间受伤致死，应由被告周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周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麦树强垫付了43600元给原告，四原告收到被告周氏公司的赔偿款以后，应将被告麦树强垫付的43600元返还给麦树强。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651826.1元；二、原告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在获得被告周氏公司的赔偿款后十日内将43600元返还给麦树强；三、驳回原告张水福、张志诚、张东喜、张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97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948.5元，由被告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关于上诉人与受害人张春红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以及有关证人在一审和本院审理期间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可以证实，受害人张春红是在刘某的介绍下，到上诉人公司工作，接受上诉人的具体工作安排、指挥、监督和管理，工资按照150元／天由上诉人支付，包吃包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受害人张春红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张春红系刘某雇佣，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从事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的义务，受害人张春红在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过程中，上诉人未采取合理的保护措施，导致受害人张春红从铁架上跌落后不治身亡，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一审被告李国朝违规驾驶叉车所致，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麦树强作为其雇主，对李国朝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选择请求雇主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本案事故的损害后果是一审被告李国朝造成，麦树强作为李国朝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可以依法另行行使追偿权进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周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上诉人桂林周氏顺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徐 刚审 判 员  唐国登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樊 睿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