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泷源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渝**回兴街道金石大道**三亚湾水产品交易市场**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7EMJ53。法定代表人：李伟铫，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英，女，汉族，1954年10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浩，男，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泷源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源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良英、陈文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泷源骨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良英、陈文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泷源骨科医院在死者住院治疗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错，死者隐瞒病史并在明知自己存在极高的生命危险下出院，该行为对造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较大，并且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对死亡的参考度可考虑为50%,该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分析说理不明确具体，没有具体量化双方过错程度，不应以此作为泷源骨科医院承担损失的直接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作出泷源骨科医院承担50%的责任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泷源骨科医院因李良英、陈文浩变更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申请新的答辩期限，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适用程序错误，侵害了泷源骨科医院享有的诉讼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赔偿事宜时适用的标准过高。本案中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天的标准远高于一审法院其他判决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并且死者住院时并没有实际产生护理费，但一审法院计算了相应护理费，且支持护理费的标准过高；4.一审法院判决泷源骨科医院赔偿损失数额计算错误，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重复计算了精神抚慰金，且金额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泷源骨科医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良英、陈文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鉴定意见由双方共同委托的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且鉴定人员、资质和程序都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被采信。原审原告李良英、陈文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泷源骨科医院赔偿李良英、陈文浩医疗费40312.79元、护理费3000元（120元×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60元×25天）、死亡赔偿金275620元（13781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1881元（11977×15.5÷3）、丧葬费40882元（81764÷2）、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误工费1500元，共计424695.79元的5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268799.90元；2.本案诉讼费由泷源骨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叶友系李良英之夫、陈文浩之父。2019年2月23日，陈叶友因不慎从3米高处跌落受伤后，因小腿疼痛、出血、活动受限而入住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5天后于2019年2月28日要求出院，诊断为：1.右开放性胫骨骨折；2.右腓骨近端骨折；3.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急性加重；4.Ⅱ型呼吸衰竭；5.双肺病灶待查；6.高血压3级，极高危；7.低血蛋白症；8.高尿酸血症；9.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自动出院，后果自负。陈叶友在该院住院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5670.79元。2019年3月1日，陈叶友前往泷源骨科医院（当时名为重庆金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分别于3月3日行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右小腿下段胫前扩创、VSD覆盖手术，3月11日行右小腿清创、VSD拆除、局部转位皮瓣修复手术，3月19日行右小腿内、外侧局部皮肤缺损扩创、大腿取皮游离植皮手术。3月20日，陈叶友家属自行抱其上厕所后，陈叶友出现呼吸困难等症状，经抢救无效后于当3：54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考虑临床猝死？肺栓塞？死者在该院共产生医疗费24642元，其中李良英、陈文浩预交10000元，泷源骨科医院当庭表示剩余部分的医疗费免予收取。死者陈叶友于1963年4月3日出生，殁时年满55周岁。陈叶友与李良英于2016年结婚，于陈叶友死亡时年满64周岁。李良英共生育二名子女。2019年3月22日，李良英、陈文浩与泷源骨科医院在重庆市渝北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同意由其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陈叶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叶友系肺栓塞死亡。2019年7月30日，重庆市渝北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泷源骨科医院在对陈叶友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过错、过错责任的参与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重庆泷源骨科医院在对泷源骨科医院鉴定人陈叶友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陈叶友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参与度可考虑5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叶友因伤在重庆泷源骨科医院入院治疗，经鉴定认定，重庆泷源骨科医院在对陈叶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陈叶友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参与度可考虑50%，据此，泷源骨科医院应当对陈叶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良英、陈文浩作为死者陈叶友的妻、子，其有权要求泷源骨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李良英、陈文浩主张的损失范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陈叶友死亡所受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75620元（13781元×20年），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陈叶友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陈叶友殁时年满55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应为275620元（13781元×20年）；2.医疗费40312.79元，陈叶友在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5670.79元，在重庆泷源骨科医院产生医疗费24642元，其中李良英、陈文浩预交10000元，泷源骨科医院当庭表示剩余部分的医疗费免予收取，故李良英、陈文浩因陈叶友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应为25670.79元；3.丧葬费40882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应为44857元（89714元/年÷2），但李良英、陈文浩只要求主张40882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500元，该项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陈叶友死亡，给其近亲属必然造成精神损害，李良英、陈文浩要求主张40000元，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60元×25天），陈叶友共计住院24天（5+19），一审法院酌情按60元/天计算，应为1440元（24天×6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61881元（11977×15.5÷3）。李良英共生育两名子女，但夫妻之间亦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陈叶友亦为李良英的扶养人之一，陈叶友殁时李良英已年满6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6年，但李良英、陈文浩只要求主张15.5年，为61881元（11977×15.5÷3），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8.护理费3000元（120元×25天），陈叶友共计住院24天，对其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按120元/天予以支持，护理费应为2880元（24天×1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27873.79元（含精神抚慰金18000元），应由泷源骨科医院赔偿222936.90元。综上所述，李良英、陈文浩要求泷源骨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重庆泷源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良英、陈文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等共计222936.90元；二、驳回原告李良英、陈文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元，减半收取872元，由原告李良英、陈文浩负担149元，被告重庆泷源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23元。二审查明：1.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审理中，李良英、陈文浩就请求的医疗费金额进行变更，泷源骨科医院申请答辩期未得准许，但对该笔费用充分发表了意见。2.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泷源骨科医院在对陈叶友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过错、过错责任的参与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作出的重庆科证（2019）法临鉴字第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泷源骨科医院在对陈叶友的诊疗过程中，对患者可能发生下肢深静脉血栓的高危风险认识不足，未行必要的风险评估；重视不够未进行跟踪监测、及时发现深静脉血栓形成；未予必要的预防措施和预防性治疗。陈叶友系肺动脉栓塞死亡的损害后果明确，泷源骨科医院的医疗过错，导致陈叶友丧失早期发现下肢深静脉血栓并采取相应的措施，预防深静脉血栓脱落形成肺栓塞的机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二审双方争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比例患者陈叶友死亡后，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叶友系肺栓塞死亡；随后经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泷源骨科医院在对陈叶友治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过错、过错责任的参与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泷源骨科医院在陈叶友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陈叶友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上述鉴定系经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本院予以采信。泷源骨科医院的过错导致陈叶友丧失早期发现下肢深静脉血栓并采取相应的措施，预防深静脉血栓脱落形成肺栓塞的机会，原审根据泷源骨科医院的过错程度，并结合鉴定结论，认定泷源骨科医院承担50%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审理程序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李良英、陈文浩就请求的医疗费金额进行变更，但未变更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准许泷源骨科医院申请答辩期的请求并无不当，且泷源骨科医院在诉讼中就此争议充分发表了意见，其诉讼权利得到保障。故泷源骨科医院上诉称原审程序错误，侵犯其诉讼权利，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赔偿费用泷源骨科医院上诉认为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主张不当，标准过高，经本院审查，原审按照60元/天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同时，陈叶友住院期间，系亲属护理，原审根据陈叶友住院24天，参照当地护工价格，按照120元/天予以主张，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范围及金额计算，双方表示无异议，本院据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泷源骨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68元，由上诉人重庆泷源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