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秀珍，女，汉族，1963年3月2日生，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会苗，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棉，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伟，女，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翠莲，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上诉人茹秀珍因与被上诉人蒋玉伟、蒋翠莲、张从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张从棉不是合伙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与张从棉之间显然不是合伙。一审法院仅以张从棉个人陈述，牵强的认定上诉人系合伙人的身份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时，张从棉没有出示过合伙协议，以及带有任何合伙性质的双方的聊天记录、协商合伙事宜的记录，关于收购何种形式的水果，如何出售、出售价格多少、运到哪个冷库、储藏费多少，售出水果后欠款如何收取等等事宜张从棉从未与上诉人协商过，上诉人也对此毫不知情，难道就是因为上诉人出具了票据，就认定双方符合合伙关系？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合伙经营的事项，也没有共同劳动，就连张从棉将收购的水果出售后，未收到货款，与对方诉讼一事都是张从棉一人操作，一人的名义起诉的，上诉人对判决结果毫不知情，为了让在其果品站交接的果农了解情况，上诉人才向张从棉索要了一份判决书，这样的行为也能认定是合伙关系？试问，如果上诉人与张从棉是合伙人，对如此重要的诉讼都不知情，那还符合常理吗？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从棉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那么就应当由张从棉举证，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仅系代办服务，认定上诉人主张不能，举证责任倒置，一审法院严重偏袒张从棉，认定上述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蒋玉伟、蒋翠莲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忽略了晋州市果品收购行业的商业习惯和商业惯例。晋州市是出产鸭梨之乡，每年当梨成熟后，果农都会讲梨果运到果品收购站上，需找买家收购自己的梨，同时，也会有大批的购梨人，联系收购站，要求如果有卖梨的果农，让收购站看好，让其把梨果卖给他，期间，这些交接梨果的过程也都是在果品收购站完成，但是这并不是果品收购站收了梨再出售，而是其仅仅提供场地服务，为双方举行居间介绍，并提供附随服务，即代为验箱、开票，这都是晋州这一带的商业交易习惯。本案中，上诉人开办的是果品收购站，其在二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也是按照商业习惯为张从棉收购梨果提供场地、代其开具票据，但这仅仅是居间服务的行为，被上诉人蒋玉伟、蒋翠莲对该事实也是明确知情的，蒋玉伟、蒋翠莲将梨出售给张从棉个人，仅是在上诉人经营的代办站交接，对此一审时上诉人也出示了与蒋玉伟、蒋翠莲的录音予以证实，录音内容非常明确，出卖人明确说明梨不是卖给上诉人的，出卖人一开始就知道并认可，如果上诉人系购买梨果的合伙人，为何要瞒着果农呢？一审法院避开证据，以推理认定案件事实，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按照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蒋玉伟、蒋翠莲之间从未形成要约的意思表示，没有买卖的合意，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张从棉答辩称，原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希望二审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1、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我与上诉人是口头协议、约定上诉人以场地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分享利润及分担亏损，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已构成合伙关系有理由共同承担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我没有理由承担。3、关于上诉人一审提到的收购何种规格的水果，当时收水果的大客户也在现场，告知我与上诉人收什么样的水果多少件，然后再由我和上诉人一起商量价格，确定好价格后在经上诉人写在自己门前的公示板上收购何种水果以及价格，由此鉴定我与上诉人是合伙经营关系。4、在一审时上诉人说仅仅是因为上诉人出具了票据，就认定双方符合合伙关系？在整个收水果的过程中上诉人是全程都在，而且给果农们出具了由上诉人本人签名的单据，直到现在当时所有的票据、存根以及账目都在上诉人手里保存，而且我手里还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收水果款的单据金额涉及五十七万，如果说上诉人与我不是合伙关系，为什么要收下这么多的款，以此认定上诉人与我是合伙关系。5、关于我起诉一事，我与上诉人协商共同起诉收果方，但上诉人不予理会，见亏损不愿意负担，故此我一人起诉，但不能否定合伙关系。6、上诉人说开票、验箱是晋州的商业习惯，既然上诉人认为我是承租上诉人的场地，场地费是多少，有没有合同或者协议证明，如果是租用场地就不用上诉人代为开票、验箱，因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商业习惯。7、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蒋玉伟、蒋翠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从棉、茹秀珍偿还蒋玉伟、蒋翠莲的梨款3,037元。2、张从棉、茹秀珍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蒋玉伟、蒋翠莲到面粉厂果品站交售梨果十一次，茹秀珍给蒋玉伟、蒋翠莲出具落款签有自己名字的收梨支款条十一份，共计合款2233元。其后蒋玉伟、蒋翠莲向茹秀珍、张从棉多次催要上述款项，茹秀珍、张从棉未能给付。审理中，蒋玉伟、蒋翠莲要求茹秀珍、张从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张从棉认可茹秀珍、张从棉系合伙共同收购了蒋玉伟、蒋翠莲的梨果，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茹秀珍否认与张从棉是合伙关系，称仅是提供场所，帮忙出具支款条，负责给售梨户发放梨款。茹秀珍当庭提交证据1.其他收梨者在果品站收梨时茹秀珍给售梨户出具的同样的支款条存根若干，证明茹秀珍提供代办业务，茹秀珍出具自己签名的支款条是代办站有这项服务。证据2.购梨客户李力彬给张从棉出具的欠条和欠款证明书各一份并述称法院作出的判决是张力彬偿还张从棉梨款，用于证明收购蒋玉伟、蒋翠莲梨果的张从棉个人，证据3.蒋翠莲、蒋玉伟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写有张从棉在面粉厂果品站收梨没给钱，款应该是张从棉出的。证明梨果卖给了张从棉。证据4.茹秀珍与施吉锁、蒋玉伟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施吉锁、蒋玉伟认可是张从棉收的梨。证明茹秀珍、张从棉不是合伙关系。蒋玉伟、蒋翠莲称茹秀珍、张从棉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张从棉质证证据1称只要是茹秀珍签名的单据收购的梨果都是合伙关系。对证据2是茹秀珍给张从棉要的欠条，如欠款与茹秀珍无关，茹秀珍手中就不会有欠条。对证据3称蒋玉伟、蒋翠莲证明不了张从棉收购了梨果。对证据4称录音是茹秀珍让张成成这样说的。茹秀珍认可蒋玉伟、蒋翠莲手中的支款条是自己出具并落款签名，支款条存根及账目一直保存在自己手中，由自己负责向售梨户发放售梨款。 一审法院认为，茹秀珍、张从棉收购了蒋玉伟、蒋翠莲的梨果，有茹秀珍出具的支款条证实，张从棉认可，该院予以认定。张从棉认可系与茹秀珍共同收购梨果。茹秀珍在收购蒋玉伟、蒋翠莲梨果过程中给蒋玉伟、蒋翠莲出具了落款签有自己名字的支款条且支款条存根及账目一直保存在茹秀珍手中，茹秀珍负责向蒋玉伟、蒋翠莲发放售梨款的事实足以认定茹秀珍与张从棉共同合伙经营收购了蒋玉伟、蒋翠莲的梨果，故现蒋玉伟、蒋翠莲要求茹秀珍、张从棉共同偿还售梨款，该院予以支持。茹秀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仅系提供代办服务，梨果是张从棉收购的事实存在，故对茹秀珍的辩称该院不予认定。判决：一、张从棉、茹秀珍共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玉伟、蒋翠莲售梨款2,233元。二、被告张从棉、茹秀珍互负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从棉、茹秀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茹秀珍提交新的证据：一、提交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3103号张从棉起诉李立斌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起诉人是张从棉个人，依据民法通则第87条，如果是合伙关系的话单个合伙人如果要对共同的债权及起诉需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但是在该判决中张从棉明确自述这是他个人收购的利益，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从来没有提到过有合伙人或者和他人一块合伙收的梨。二、提交张立佳、木建强等五人的证人证言，在茹秀珍的果品站上收购梨的收购商出具的证明，主要证实收购商和果品站不是合伙关系，也从来不存在过合伙关系，开具果品站目的就是为了代办居间服务，并不是为了和他人合伙收梨。这些录音和一审原告自己书写的这些证明，都可以证实他们把梨卖给的是张从棉个人。 张从棉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我起诉前联系过其他合伙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根据我们当地的习惯，占用了他的地方，谁收的梨由谁自己写。 张从棉提交新的证据：一、提交录音光盘，证明上诉人曾告知我用自己的存款垫付一万多元给果农；二、提交录音光盘，证明运输水果的运输员也能证明我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三、提交票据复印件，票据上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证明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收水果款单据，金额涉及57万。 茹秀珍质证认为，张从棉所提交的录音并非与茹秀珍之间的通话而是张从棉与案外人之间通话，不能核实案外人的身份，对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根据该录音也不能证实张从棉所主张的合伙事实。对于张从棉所提交的收据系张从棉给茹秀珍钱让茹秀珍向果农代为发放梨款时出具的，从收据内容上看，茹秀珍收到的是梨款，而在当时张从棉从果农处收购的梨果，并未支付过梨款给果农，如果给付的是合伙分红，那么收据上就不会写收到梨款等等事项，让茹秀珍代为收梨，代发梨款也是果品站的服务事项里包括的。因此，张从棉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茹秀珍系合伙关系，该证据亦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茹秀珍是否应当承担对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蒋玉伟、蒋翠莲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支款条系由茹秀珍签字确认，且支款条存根及账目一直保存在茹秀珍手中，茹秀珍亦负责向蒋玉伟、蒋翠莲发放售梨款。茹秀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蒋玉伟、蒋翠莲出具字条时，告知其系代表他人出具，故蒋玉伟、蒋翠莲要求茹秀珍给付货款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茹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茹秀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杨义秀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