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某，现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陕西海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城市凯境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2。 委托代理人：马某。 上诉人赵某、邹城市凯境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镜达矿山公司）、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鲁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转龙湾煤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理由：原审认定案涉工程款价款错误；一审认定赵某领取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一审认定163000元罚款错误；2014年10月和11月的工程款未予结算。66万元工程变更未予认定。 凯镜达矿山公司辩称，一审认定赵某领取工程款数额正确，罚款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工程价款数额双方协议有约定，我方已经超付工程款，赵某要求改判的事实不存在。 海鲁建筑公司辩称，本案与赵某签订合同是凯镜达矿山公司，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方主张权利。 转龙湾煤炭公司辩称：本案项目发包给海鲁建筑公司，本案与我方没有关系。 凯镜达矿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全部诉请，改判返还劳务费用并支付利息。理由：一审认定海鲁建筑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计算赵某施工队工程款的方法明显错误，核减工程辅材金额错误，周长久、周国强施工队工程款数额错误，未核减孟德争施工队工程款，未核减规费、税费。结算书应当得到法庭采信。赵某施工队工程款已经超付，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赵某辩称，与华峰项目部有关，海鲁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海鲁建筑公司辩称，同意，没有异议。 转龙湾煤炭公司辩称，与我方无关。 海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某对海鲁建筑公司的诉请。理由：海鲁建筑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赵某施工队的合同相对方是凯镜达矿山公司，无权向海鲁建筑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未签订书面合同不仅仅是凯镜达矿山公司的责任，赵某也有责任。 赵某辩称，海鲁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是合理的。 凯镜达矿山公司辩称，认可，同意海鲁建筑公司上诉请求。 转龙湾煤炭公司辩称，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鲁建筑公司等立即支付工程款4547174.18元；2、判令海鲁建筑公司等赔偿拖欠工程进度款、材料进场延误等造成窝工、重复施工的损失300000元。凯镜达矿山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赵某向凯镜达矿山公司返还超付劳务工程款1104009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转龙湾煤炭公司与海鲁建筑公司签订了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转龙湾矿井井下安装工程（11标段）；工程地点：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镇转龙湾煤炭公司；工程内容：井下主排水管道、压缩空气管路、防火灌浆管路、消防洒水管路、23103工作面顺槽管路等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转龙湾矿井主斜井、管子道、辅运、胶带、回风大巷及联络巷、23103工作面辅运、胶带、回风顺糟等管路安装工程（以发包人交付施工图纸内容为准）。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总工期为120天。工程价款约12000000元，以最终审定的结算为准。材料设备供应：发包人供应缆线、管材、消防器材、灯具、高压电缆终端头、电缆中间接头等，以上材料由承包人根据工程进度向发包人报计划，按需要领取，结算时按实际供应价从工程款中扣除。承包人计取1%的保管费。除发包人供应的材料外，其余施工材料均由承包人采购，采购材料时，必须由发包人组织、承包人参加，材料到货后，应经工程师验收。合同价款结算方式：施工图预算加签证。2013年12月15日，海鲁建筑公司与凯镜达矿山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海鲁建筑公司承包的转龙湾煤炭公司的转龙湾矿井井下安装工程整体承包给凯镜达矿山公司。工程造价约5000000元，最终审定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中第4.11条明确李某2为凯镜达矿山公司的工地代表，负责施工现场的管理与联系工作；4.12条约定严禁转包或在分包；4.15条约定凯镜达矿山公司接受海鲁建筑公司及有关部门的管理、监督和检查。凯镜达矿山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李佩童。海鲁建筑公司与凯镜达矿山公司之间又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建设工程安全管理协议。之后，凯镜达矿山公司的工地现场代表李某2成立了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对外以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并以海鲁建筑公司名义将承包的工程中的井下管道安装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赵某，未签订书面协议。赵某组织工人施工至2014年11月21日。在施工工程中，海鲁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作为建设单位的转龙湾煤炭公司、监理单位煤炭工业济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公司于2014年3、4、6、7、9月分别签订了工程形象进度划线表和建设工程月度结算单，对当月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确认从开工到9月27日，转龙湾煤炭公司的井下消防洒水管路（主、副斜井消防洒水管道安装、231采区巷道消防洒水、灌浆管道布置）、井下防火灌浆管路（井下注氮管路安装、231采区巷道消防洒水、灌浆管道布置）的累计工程造价为15331282元，该项工程原由赵某施工，后部分由腾国强、周长久施工队施工，部分由转龙湾煤炭公司安排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和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施工。另有施工单位的经办人杨俊彦、负责人马向东、建设单位和记录单位的人员签字的18份现场签证单。在施工中，工程材料由转龙湾煤炭公司和华峰项目部提供。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发生纠纷。2014年8月20日，转龙湾煤炭公司与李某2、赵某达成农民工工资发放协议书，约定：由李某2向赵某提前垫付工人工资356000元；由赵某自行支付工人工资200000元；赵某必须承诺与所带领工人再无劳资纠纷，自支付之日起自动解除劳务关系；赵某如实上报在工地所产生的工资。赵某所带领工人再领到工资后不得到工地寻衅滋事，给工程造成的损失，全部由李某2和赵某承担；赵某提供的身份证需真实有效，如使用假冒证件，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置；如发生工资瞒报虚报，赵某向转龙湾煤炭公司及李某2赔偿双倍损失。同日，李某2以海鲁建筑公司名义向赵某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记载工程分包人赵某未完成施工，不能办理工程结算，导致工人产生纠纷，经纳林陶亥镇劳动保障所、派出所调解，李某2先垫付工人工资28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前付给赵某。2014年8月22日，李某2与赵某达成两份协议，其中一份约定：1、赵某按实际完成工程以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同鄂尔多斯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结算值为基准进行结算。2、赵某结算值中应扣除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李某2项目部提取11.5%的管理费用。2.1、赵某结算值中应扣除《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对承包工程的管理规定》中的规定扣除的费用（见合同规定，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3.5%以内及代扣代缴的费用一并扣除）。3、赵某施工队不得因矿方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原因停工罢工。4、赵某施工队必须按照矿方规定，保证工程的工期按时完成和质量符合标准及规范要求。5、赵某施工队工人工资全部由赵某负责承担，与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另一份约定：为解决赵某施工队的工人工资，因赵某无资金，由李某2借姜涛私人现金280000元支付，李某2每100000元每天支付姜涛利息100元。凯镜达矿山公司同意日后工程结算后由凯镜达矿山公司所施工的兖矿鄂尔多斯转龙湾煤炭公司井下管道安装工程款中扣除，并且未解决前赵某在矿内的设备工具及材料不得撤离，作为资金担保，以后评估抵账。2014年11月4日，李某2以华峰项目部的名义给赵某下发通知，通知内容如下：因你施工队无法保证工期，且施工的井下管道质量无法达到甲方工程质量要求。我项目部多次通知你施工队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且按甲方要求工期完成，你施工队未能做到。现已无法保证工程竣工使用。我项目部要求你施工队停工，并将终止和你施工队的合同，你施工队已自愿同意。为此，你施工队在2014年11月9日前与我方进行工程交接，交接内容包括（工程资料、实际施工工程量清单、工程签证、和材料批价等所有和工程有关的资料），剩余工程将按照矿方要求交由矿方另行安排，我项目部按要求对已施工工程进行划线。我项目部将和你施工队进行井下管道安装质量检查验收工作。在质量检查期间，你施工队需要积极配合。在检查时确定现场实际的工程量，按照国家规范质量验收标准对你施工队所施工管道进行验收，并留影像资料。验收之后交由矿方及监理再次验收。所有验收结果一并做为验收依据，以便对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和剩余工程量进行确定。对于矿方甲供材和项目部提供的材料，项目部和你施工队进行核实，核实之后交由矿方和项目部。你施工队要积极的配合我项目部做好划线验收及其他各项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施工现场正常工作进行。如有影响，一切责任由你施工队承担。通知当日送达赵某后，赵某在通知上签字，并注明我方配合工程量以及相关资料的交接。2014年11月21日，经伊金霍洛旗劳动监察大队、纳林陶亥派出所和纳林陶亥镇人民政府协调，李某2和赵某达成农民工工资发放协议书，约定：1、由李某2借付给赵某600000元，用于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10月26日施工期间所有的工人工资发放。工人工资在伊金霍洛旗劳动监察大队、纳林陶亥派出所和纳林陶亥镇人民政府监督下，由李某2将工资打入赵某提供的全部工人的银行卡。2、赵某所借李某2现金应在赵某所得工程款中扣除，赵某工程结算后，如超付，由赵某在一个月内返还李某2超付款，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李某2，利息起始期为借款期。3、赵某必须承诺所带领的工人领取工资后再无劳资纠纷，自2014年10月26日赵某与李某2解除所有的劳务关系。4、赵某如实上报在工地所产生的工资。赵某所带领工人在领到工资后不得到矿方及政府机关寻衅滋事。否则造成的后果全部由赵某承担。5、赵某必须积极协助李某2工程验收，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工程验收。赵某在2014年11月22日将所有工程相关资料交于李某2。6、赵某提供结算资料与李某2及时进行工程结算，赵某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提供结算资料及所有手续，过期不能提供，赵某将自动放弃结算并承担所有责任，给李某2造成的损失由赵某承担。7、赵某工人领到工资后所有合同自动解除，李某2将拆除转龙湾矿内所有项目部内的彩板房，清理场地，工人不得在矿内停留（除配合结算及材料交接人员）。8、赵某所提供的身份证需真实有效，如使用假冒证件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置。9、如发生赵某工人工资瞒报虚报，赵某向李某2赔偿双倍损失。 另查明，转龙湾煤炭公司与海鲁建筑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六项工程的工程款为16433753元，但无结算时间。海鲁建筑公司与凯镜达矿山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六项工程的工程款为15237219.2元，亦无结算时间。凯镜达矿山公司自行编制的对赵某的工程结算书，六项工程的工程款为2633859.64元，亦无编制时间，无赵某的签字。 又查明，在诉讼期间，赵某提出对转龙湾矿井主斜井、管子道、辅运、胶带、回风大巷及联络巷、23103工作面辅运、胶带、回风顺槽等管路安装工程以划线进度中所列工程量和工程现场签证所列工程量为准结算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陕西中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所以鉴定所需资料及信息不足且无法补充为由，终止了鉴定。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亦与鉴定机构进行沟通，因赵某与凯镜达矿山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赵某施工项目中部分内容与其他施工队的施工内容相互交织，且双方对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未进行结算，鉴定机构因鉴定所需资料及信息不足无法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某、海鲁建筑公司、转龙湾煤炭公司、凯镜达矿山公司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某是与海鲁建筑公司还是凯境达公司分包的工程，海鲁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赵某的工程款由哪些主体承担。2.赵某施工的工程内容、工程量、工程价款及凯镜达矿山公司是否已超付工程款。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凯镜达矿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称为工作方便，其公司自行刻制了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印章，并在转龙湾煤炭公司工程及本案转龙湾煤炭公司工程中使用，且在赵某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承诺书中，凯镜达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陈述“我是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的李某2”，另在授权委托书中由海鲁建筑公司委托李某2前去办理转龙湾煤炭公司工程款有关事宜。其次，1.凯镜达矿山公司提供的海鲁建筑公司工程量会议纪要显示马向东为海鲁建筑公司员工，而赵某提供的工程划线书、现场签证单上负责人处亦有马向东签字并加盖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公章；2.凯镜达矿山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9日的井下管道安装工程二标段自检结论处项目部参加人员由姜涛签字确认，而凯镜达矿山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材料价格审批表上亦有姜涛签字并加盖有华峰项目部公章；3.在转龙湾煤炭公司与海鲁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七项确定张涛为项目经理，在鄂尔多斯市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纪要记载的海鲁建筑公司出席人员为杨俊彦（岩），而在赵某提供的现场签证单上亦有张涛与杨俊岩或杨俊岩与马向东的签字，且部分现场签证单上亦加盖有华峰项目部的公章。最后，若海鲁建筑公司将“矿井主斜井、管子道、辅运、胶带、回风大巷及联络巷、23103工作面辅运、胶带、回风顺糟等管路安装工程”转包给凯境达公司，依照常理，李某2应以凯镜达矿山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并负责施工事宜，但李某2不仅刻有：“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华峰项目部公章”，还刻有“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华峰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在2014年6月4日由海鲁建筑公司向转龙湾煤炭公司提交的申请上加盖有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公章，且凯镜达矿山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材料价格审批表上同时出现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及转龙湾煤炭公司的公章，而海鲁建筑公司系转龙湾煤炭公司的承包单位，可以推定海鲁建筑公司应当知晓该印章的存在。综上所述，李某2作为本案转龙湾煤炭公司的矿井主斜井、管子道、辅运、胶带、回风大巷及联络巷、23103工作面辅运、胶带、回风顺糟等管路安装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使用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公章进行民事活动，且海鲁建筑公司曾委托李某2前去办理转龙湾煤炭公司工程款有关事宜的情况，足以使实际施工人赵某产生合理信赖，海鲁建筑公司在知晓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印章存在并已使用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凯镜达矿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使用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印章在本案中进行的民事活动应认定为海鲁建筑公司的行为，故本案应由海鲁建筑公司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赵某与海鲁建筑公司等就案涉工程未形成书面合同，对赵某完成的施工内容和施工工程量亦未进行确认，赵某施工项目中部分内容与其他施工队（如腾国强、周长久施工队，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和中煤第三建设集团）的施工内容相互交织（如赵某自己所述的部分井下安装及连接是其他施工队施工的，除锈、防腐、焊接、运输是赵某施工的，附斜井和辅运大巷压风管道是其他施工队施工的，施工工具是赵某的，胶运大巷皮带机尾至水仓的大约110多米是建安公司施工的，4至7连巷中的两个325管线是腾国强施工队施工的，地埋管线是赵某施工的），造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一直未能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虽然双方对施工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未进行结算，但赵某与李某2在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即“1、赵某按实际完成工程以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同鄂尔多斯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结算值为基准进行结算。2、赵某结算值中应扣除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李某2项目部提取11.5%的管理费用。2.1、赵某结算值中应扣除《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对承包工程的管理规定》中的规定扣除的费用（见合同规定，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管理费3.5%以内及代扣代缴的费用一并扣除）。”该协议说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有了具体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结算方式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赵某主张按照月度工程形象划线表来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认为：赵某的施工量为用海鲁建筑公司在转龙湾煤炭公司井下安装管道所涉及的工程总量减去周长久、滕国强施工队的施工量、孟德争施工队的施工量、矿方协调建安公司施工工作量，剩余才为赵某施工队的施工量。一审法院认为，月度工程形象进度划线表并不是对赵某施工队进行的年度最终划线结算，一审法院对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所提供的计算方法予以采纳。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数额问题，本案中因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未与赵某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结算，在赵某施工的同时又将案涉部分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导致多方主体交叉施工，造成案件基本事实较难查清，具有重大过错，海鲁建筑公司应就案涉工程因交叉施工造成工程款数额较难计算的问题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第一，海鲁建筑公司与转龙湾煤炭公司之间的六项工程的结算值为16433753元。第二，庭审中，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用于证实赵某接收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供应主材的主材合计金额为8465683.28元，从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接收的工程辅材合计金额为1516045.36元，赵某对转龙湾煤炭有限公司领料单16张及华峰项目部自购材料移交单14张的真实性认可，工程辅材合计金额为1516045.36元是事实，但是工程上用了一部分材料，还剩余一部分材料没有用，对此赵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主、辅材合计金额为9981728.64元（8465683.28元＋1516045.36元＝9981728.64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第三，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提供的第十三组证据予以证实其向周长久、滕国强施工队共计支付工人工资680000元，对此赵某未发表质证意见，且该笔工程款与周长久到庭接受质询时所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四，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称中煤第三建设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曾在案涉工程施工，但转龙湾煤炭公司与2016年1月16日向海鲁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中煤三建公司、中兴建安公司负责按照设计和发包人质量标准免费安装，且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上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所述的支付工程款的陈述不予采纳。第五，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提供的罚款通知单10张用于证实赵某施工队在施工过期间存在多次违规操作造成业主方转龙湾煤炭公司处罚海鲁建筑公司扣除了工程款201950元，但经一审法院核算实际罚款金额为163000元，对此赵某不予认可，但赵某提供的四月份工程月度结算单上确实标注有“因质量缺陷，请按50%付款”字样，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该笔罚款予以确认。第六，关于赵某已领取工程款的数额，赵某称领取工程款2752373元，而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称赵某已领取工程款数额共计3640823元。根据赵某与李某2在2014年11月21日的农民工工资发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赵某工程结算后，如超付，由赵某在一个月内返还李某2超付款，并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李某2，利息起始期为借款期”，而截止目前来看，华峰项目部并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凯镜达矿山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凯镜达矿山公司提供的收条、银行汇款凭证、领款单、借条等证据显示以工程款及借款形式共给付赵某工程款合计数额为3288283元，且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均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赵某称2014年5月14日的500000元工程款和2014年5月24日的工程款是同一笔款，但该两笔款相差十日之久，且2014年5月14日的500000元已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履行，并已于当日出具了收条，赵某的陈述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赵某已收工程款数额为328828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海鲁建筑公司下欠赵某的工程款数额为1187731元[（16433753元-680000元）×3.5%＝551381.36元；16433753元-9981728.64元-680000元-551381.36元-163000元＝5057643元；5057643元×11.5%＝581628.95元；5057643元-581628.95元-3288283元＝1187731元]。关于赵某要求因拖欠工程进度款、材料进场延误等造成赵某窝工、重复施工的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供造成误拖欠工程进度款、材料进场延误等造成赵某窝工、重复施工的相关证据及各类损失数额的证据，无法证明误工损失的形成原因、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本诉赵某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凯镜达矿山公司主张的超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凯镜达矿山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凯镜达矿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支付欠付工程款1187731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邹城市凯境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提供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结算书十三支、电子邮件及邮件附件；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张荣才交易明细；第三组证据辅材退材料计算单。凯镜达矿山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我们只从海鲁公司分包了一部分，没有隐瞒真实的造价；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没有支付主体；证据三剩余材料统计表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单方制作。海鲁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证据二没有金融机构盖章；证据三系单方制作。转龙湾煤炭公司质证认为：同海鲁公司质证意见。海鲁建筑公司、凯镜达矿山公司、转龙湾煤炭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赵某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单方制作，不予采信。 本案四方当事人事实上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工程造价认定方法是否正确；一审认定赵某已领取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李某2、凯镜达矿山公司与海鲁建筑公司是何种关系；一审举证责任适用是否正确。 第一，关于原审工程造价认定方法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计价方法核定案涉工程造价，且已核减约定比例的管理费、税费等，故该方法并无不当，已充分尊重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凯镜达矿山公司认为应当核减其他施工队的工程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且其本身对随意更换施工队伍，刻意不签订书面合同负有绝对性的过错责任，故对其核减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案涉工程价款按照海鲁建筑公司与转龙湾煤炭公司之间的结算数值中涉及赵某施工部分计算而来，赵某要求计算变更工程量，计算其他期限内的工程量，该主张均缺乏结算依据，故对其增加变更工程所涉造价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认定赵某已领取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判决已就工程款是否重复认定的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50万元欠条和打款凭证之间存在较大的时间差，故原审将其认定为两笔工程款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一审举证责任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海鲁建筑公司现场施工管理混乱，随意更换施工队伍，并存在大量无书面合同的施工队伍问题，该问题的主要责任在于海鲁安装公司和凯镜达矿山公司，二者对此负有绝对性过错，故原审要求二者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 第四，关于凯镜达矿山公司与海鲁建筑公司是何种关系的问题。李某2系凯镜达矿山公司的法人，以及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的负责人，故其在现场具有双重身份，且其持有项目部公章，多次将案涉工程中的内容对外分包。因此，从合同相对人角度来看，李某2系海鲁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且多数手续以项目部名义作出。对于海鲁建筑公司来说，其与凯镜达矿山公司之间具有分包合同关系，又有挂靠关系，李某2还是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的负责人及项目部公章持有人。据此，三者存在多重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焦点为海鲁建筑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海鲁建筑公司、凯镜达矿山公司是否欠付赵某工程款，赵某所诉工程款应当由哪方支付；赵某所施工部分的罚款，应否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核减；凯镜达矿山公司和海鲁建筑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赵某应否退还该款并支付利息。 首先，关于海鲁建筑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海鲁建筑公司、凯镜达矿山公司是否欠付赵某工程款，赵某所诉工程款应当由哪方支付的问题。对于赵某而言，李某2系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作为海鲁建筑公司的内设部门，该部门的责任应当由海鲁建筑公司承担，因此，海鲁建筑公司具备诉主资格。另，基于案涉工程结算，有赖于海鲁建筑公司与转龙湾煤炭公司的结算数据，在核减甲供材、已付工程款后，海鲁建筑公司和凯镜达矿山公司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赵某一审诉请中，要求海鲁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且海鲁建筑公司与凯镜达矿山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具有非法分包工程、挂靠资质等行为，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双方对赵某的剩余工程款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外，从表见代理的角度来看，李某2将案涉工程分包时，持有海鲁建筑公司华峰项目部的公章等，故海鲁建筑公司仍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因此，原审判令海鲁建筑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但该法律责任的判断并不排斥凯镜达矿山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可能。由海鲁建筑公司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仅是出于尊重赵某的诉讼处分权。 其次，关于赵某所施工部分的罚款，应否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核减的问题。由于赵某所施工部分确有部分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罚款，该罚款应当从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核减，一审认定正确。 再次，关于凯镜达矿山公司和海鲁建筑公司是否超付工程款，赵某应否退还该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凯镜达矿山公司和海鲁建筑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故其主张退还超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赵某、凯镜达矿山公司、海鲁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7元，由赵某负担；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7元，由兖矿集团海鲁建筑安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邹城市凯境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3.35元，由邹城市凯境达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春梅 审判员  倪志强 审判员  韩伟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帅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