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法定代表人：郭耀明，中共党员，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吕国星，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伟，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山西省霍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常翠花，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怀彦，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汾西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郭金柱，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住汾西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曹建伟、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汾西县人民法院（2020）晋103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郭耀明、委托代理人吕国星，被上诉人曹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常翠花，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611333元及利息。一审查明：2007年8月18日，被告李家坡村委会因硬化李家坡村混凝土路面和原告曹建伟达成了《施工协议》，协议第二项规定，如李家坡村委会到期不能付清工程款项，原告有权向当年的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即本案被告韩怀彦、郭金柱个人索取，二被告自愿连带承担工程款项债务。工程完工结算后，被告李家坡村委会于2007年11月15日给原告出具了欠据“今欠到曹建伟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款陆拾壹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整”并有被告韩怀彦和郭金柱签名。此后，经原告多次讨要，被告韩怀彦和郭金柱分别于2008年11月5日、2010年11月21日、2012年10月15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7月18日、2018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过证明材料，但未能支付工程欠款。2019年3月18日，被告韩怀彦和郭金柱经原告要求将上述欠款中的2000元支付给原告母亲，此后再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建伟和被告李家坡村委会因硬化李家坡村混凝土路面达成《施工协议》，在工程完工结算后被告李家坡村委会已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并有村委会硬化村中道路的明细分类账目予以佐证，足以证明本案工程欠款存在的事实，被告李家坡村委会理应偿还支付原告工程欠款。根据《施工协议》，被告韩怀彦、郭金柱自愿连带承担工程款项债务，因此该二被告应当对被告李家坡村委会偿还支付原告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被告李家坡村委会提出的往届村委会未移交过该项工程账目因而不知道此事的答辩意见，属于法人内部换届交接问题，不能有效对抗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债权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的工程欠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施工协议》中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民委员会偿还支付原告曹建伟工程欠款611333元。二、被告韩怀彦、被告郭金柱对被告李家坡村委会偿还支付原告曹建伟以上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914元，由被告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民委员会负担7914元，被告韩怀彦负担1000元，被告郭金柱负担1000元。李家坡村委会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曹建伟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建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尽管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条，但是一审并没有查清该欠条所确认的欠款是否属实，是否与当年的实际情况相符。2007年上诉人在本村内实施了道路硬化工程，距今已超过12年，期间村主任换了四届，前任村主任没有向现任村主任交接过村里的会记账目。现任村委主任对2007年的施工工程不知情，对于该施工工程的结算情况也不明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613333元，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供该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和结算的证据，对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无法明确。《施工协议》约定硬化3公里，而被上诉人按3.5公里主张工程款，到底应按几公里计算工程款不明确。另外，根据2007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3公里道路硬化工程的总造价为80万元，交通局承担其中的39万元”。每公里硬化工程的预算为266666.67元，该工程造价明显过高。2.该道路硬化工程的结算价应以鉴定意见为准。上诉人咨询了专业的工程造价人员，按2007年-2008年的标准计算，村内道路硬化工程每平米的造价不超过50元，1公里的道路硬化工程的造价不超过175000元，比施工协议约定价款少91666元，工程总造价要少320831元。结合上诉人本村村民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显然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明显过高，这也就是上诉人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原因。3.原审被告提供的李家坡村分类明细账不客观、不真实。首先，二原审被告从未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召开全体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从没公布过该会计账目，全体村民对该笔账目均不知情，也没有按照要求及时向下一届的村主任移交会计账目。其次，从原审被告提供的李家坡村明细分类账中可以看出，该账目为2009年的明细分类账，而不是2007-2008年度的账目。水泥硬化发包工程挂账金额为613333元，被上诉人实际施工3.5公里，按每公里26.67万元计算为933333元。假如韩怀彦、郭金柱陈述的是真实的，那么扣除上诉人村民自筹资金96500元和县交通局拨款240000元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是596833元也不是会计账目中记载的613333元。第三，该明细分类账中载明的通村公路剪彩费用为39645元，明显过高，由此看出，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客观、不真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不当。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看，甲方是李家坡村委会、韩怀彦、郭金柱、郭某某，乙方是曹建伟、张某。曹建伟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成员之一，其既没有张某的授权，也没有张某放弃实体权利的证明材料，就以乙方名义提起了诉讼，侵犯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曹建伟一个人611333元，侵犯了张某的财产权益。另外，韩怀彦、郭金柱、郭某某三人均在《施工协议》上签字，均愿意加入到上诉人的债务中，三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只认定韩怀彦、郭金柱承担连带责任，却没有查清郭某某的身份，更没有查明郭某某是否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已丧失了胜诉权。村委会主任作为村民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具体负责农村的各项工作，被上诉人从施工完毕到现在，一直都是在向郭金柱、韩怀彦索要工程款，而没有向他们之后的历届村主任索要过工程款。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丧失了胜诉权。另外，从原审被告在2008年11月5日出具第一份证明材料起，到2010年11月21日出具第二份证明材料止，已经超过两年时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最迟应当在2010年11月5日前起诉或以其他方式索要工程款，但他没有证据证明起诉过或向时任村委主任索要过工程款。况且在2010年时，时任村委主任是郭某贵，韩怀彦、郭金柱在此期间及此后期间内出具证明材料，并不能代表村委会的意见。上诉人对韩怀彦、郭金柱在2010年之后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可。显然，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或延长，已丧失了胜诉权。被上诉人曹建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实质是欠款纠纷，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经过结算后上诉人在2007年11月15日给我出具了613333元的欠据，并有韩怀彦和郭金柱签名。韩怀彦和郭金柱向法庭提交的李家坡村委会关于硬化道路的明细分类账目，证明上诉人欠我工程款613333元的事实和结算情况。2.上诉人现在要求对工程的结算价进行鉴定系无理要求。2007年我给李家坡村实际硬化道路是3.5公里，总共硬化了三条路，一条是通往村里的主路，一条是通往学校的道路，一条是通往南边村庄老百姓住处的道路，2008年地质灾害治理时毁了这条路。上诉人现在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条道路已经毁掉，如何鉴定？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1.《施工协议》中甲方村民郭某某的签名，不是郭某某本人签名，是郭金柱签的，《施工协议》和郭某某无关，故不可能把郭某某列为被告。2.《施工协议》中乙方虽有张某的签名，但本案与张某无关。2017年11月15日的欠据只给我一人出具，当年我和张某约定李家坡村613333元欠款和他无关。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1.一审分别于2020年5月13日和6月9日两次开庭，李家坡村委会的现任村主任郭耀明只是不承认我向其索要过工程欠款，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我提交的韩怀彦和郭金柱分别于2008年11月5日、2010年11月21日、2012年10月15日、2014年9月23日、2016年7月18日、2018年7月14日向我出具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此期间我多次主张过债权。2019年3月18日，韩怀彦和郭金柱经我要求将上述欠款中的2000元支付给我母亲，此后再未支付。2019年12月19日，我找到李家坡村现任村主任郭耀明再次索要。郭金柱和韩怀彦一审当庭承认该笔欠款，也承认我数次向他们主张过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早已中断，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抗辩的问题。郭金柱是现任李家坡村党支部副书记，郭金柱的意见同时也代表村委会的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辩称，道路硬化工程实施前，村里开了群众大会，大家一致同意，并成立了修路领导组，郭耀明还开装载机干了活。当时交通局定的标准是3公里，每公里拨款8万元。实际上村里硬化的路面超过4公里，由于各处路面宽度、质量不同，为了方便结算，最后按照3.5公里进行了结算。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提供了两组新的证据材料：1.2020年8月18日临汾均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拟证明经过计算确认李家坡村3.5公里农村道路硬化工程价款是779701元，《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明显过高。2.2020年8月31日上午，村委会主任郭耀明与团柏乡的会计师天星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在2007年和2008年二原审被告任职期间，并没有记录李家坡村硬化水泥路面的账目，也没有向继任的村主任郭某贵移交过会计账目；2020年6月10日李家坡村委会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记录，拟证明工程造价较高。被上诉人曹建伟的质证意见：1.对价格评估报告不认可。本案工程已经过结算，不需要再评估；而且道路已经毁掉，评估存在弄虚作假嫌疑。2.对通话记录部分认可。该会计账目是2009年2月记录的，向乡经管站移交账目也在同月。本案诉讼中该账目是在郭某贵的家里找见的，一审时韩怀彦、郭金柱均已说明。2.对于会议记录不认可。有些村民不了解当时详细的费用，当时村民的集资款是10万元，交通局拨了24万元，共支付了34万元。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认可，并提出当时是交通局验收的工程；其将账目交到乡经管站，经管站把账目交给了郭某贵。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曹建伟提供了井某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2019年12月19日曹建伟通过井某某向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的现任主任郭耀明索要过涉案工程款，因井某某未出庭，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曹建伟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当庭表示其已对涉案工程款放弃权利。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11333元是否正确；2.案外人张某、郭某某在本案中是否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曹建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11333元是否正确。2007年8月18日，因硬化李家坡村混凝土路面，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曹建伟签订了《施工协议》，并约定如李家坡村委会到期不能付清工程款项，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自愿连带承担工程款项债务，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在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工程完工结算后，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于2007年11月15日给被上诉人曹建伟出具了“今欠到曹建伟通村公路硬化工程款陆拾壹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整”的欠据，并有原审被告韩怀彦和郭金柱签名。同时，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在一审时提供了李家坡村委会关于曹建伟的水泥硬化发包工程明细分类账，以上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曹建伟实施了硬化李家坡村三公里混凝土路面的施工，李家坡村委会尚欠曹建伟工程款613333元，将被上诉人曹建伟后收到的2000元扣除，李家坡村委会尚欠工程款611333元，李家坡村委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曹建伟工程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临汾均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案外人张某、郭某某在本案中是否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张某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参与本案诉讼，工程欠款由曹建伟一人去主张，故本案中张某没必要以当事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对于《施工协议》中“郭某某”的签字，原审被告郭金柱明确表示是其代替郭某某签的，因此并非郭某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曹建伟并未向郭某某主张权利，因此郭某某也没必要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焦点3，被上诉人曹建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曹建伟不间断地向债务人原审被告韩怀彦、郭金柱主张过债权，2019年3月18日该二人还支付曹建伟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鉴于本案欠据系由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韩怀彦、郭金柱出具，且出具欠据后该二人仍在村里担任职务的实际情况，曹建伟向该二人主张权利，该二人一直对欠付工程款予以认可的行为，应视为李家坡村委会认可涉案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曹建伟于2019年12月23日提起诉讼，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李家坡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元，由上诉人汾西县团柏乡李家坡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云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申龙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