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1500号原告：启东市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科技创业园兴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1MA1MGDFP1J。法定代表人：黄玉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俞东辰，男，1997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健美（系第三人徐浩晨的法定代理人），女，198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东海镇共乐村****。第三人：徐浩晨，男，200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第三人：陈桂红，女，195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启东市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房地产）与被告俞东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案情疑难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原告依法向本院申请追加吴健美、徐浩晨、陈桂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宏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王磊，被告俞东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健美、徐浩晨、陈桂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宏房地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7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启东瑞德广场二期建设项目的开发商，因需浇筑建筑垃圾场，联系徐双双，由其承揽混凝土搅拌设备作业；又联系被告，由其承揽挖掘机设备作业。2019年3月14日，徐双双被被告操作的正在作业的挖掘机尾部夹在墙壁上倒地，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19日，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认定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为被告，并认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70万元。启东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对上述调查报告作出同意的批复。因原告在本起事故中负有次要责任，自愿承担经济损失70万元，剩余100万元则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俞东辰辩称，被告是原告方雇员，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受害人徐双双死亡，应当由用工单位即原告承担责任。即使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原告诉请也不能得到支持。1.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承揽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由受害人徐双双的继承人向被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因俞东辰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能赔偿徐双双继承人实际发生的费用。徐双双当场死亡，未发生实际费用，所以被告没有赔偿义务；2.在原、被告存在承揽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赔偿义务。原告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170万元，这是原告的捐助行为，原告无权向被告追偿；3.即使原告存在赔偿义务，且已支付170万元，但根据2019年3月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徐双双的损害赔偿总额不超过90万元，又因原告和徐双双在事故中也负有重要责任，故应当扣除徐双双和原告各自的责任部分。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新宏房地产为其开发的启东瑞德广场二期商铺区浇筑建筑垃圾堆场，分别联系了被告和受害人徐双双，约定由被告驾驶挖掘机、徐双双驾驶混凝土搅拌机对场地进行浇筑施工。2019年3月14日13时30分许，被告俞东辰自备挖掘机停在地下车库通住地面的通道外墙边上，在现场工人的协助下操作挖掘机将混凝土从徐双双驾驶的搅拌机内送至指定位置。14时许，徐双双从搅拌机驾驶室下来，走到地库楼梯间外墙边时，被正在旋转的挖掘机尾部夹在墙壁上倒地，后被人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死亡。2019年3月18日，新宏房地产作为甲方、徐双双配偶吴健美代表近亲属作为乙方，签订《人身意外损害和解协议》，内容为：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赔偿费用17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费用、精神抚慰金。甲方实行完毕后，乙方承诺本人及其近亲属不再就该事故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主张其他请求或提起诉讼，对本次事故不再有任何争议。甲方先行偿付后，保留向本次的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乙方应配合甲方提供追偿所需材料。同日，新宏房地产将170万元汇入吴健美账户，吴健美向新宏房地产出具了收条。事故发生后，启东市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启东瑞德广场二期3.14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挖掘机驾驶员俞东辰违章作业，未执行建筑工程行业建设标准中的强制性规定，在未确认挖掘机回转半径内是否无人的情况下，操作控制挖掘机进行回转作业；间接原因系新宏房地产对作业现场的安全检查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81刑初606号刑事判决，俞东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再查明，受害人徐双双母亲陈桂红1957年11月29日出生，妻子吴健美1983年12月19日出生，儿子徐浩晨2005年2月12日出生。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3.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如赔偿，应赔偿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自备劳动设备，驾驶挖掘机为原告进行场地浇筑施工。在工作上，被告提供的是一种独立性劳动，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向原告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与原告不存在支配服从关系；在身份上，原、被告间各自独立，地位平等，不具有隶属关系。故本院认定原、被告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辩称原、被告系雇佣关系，被告从事的是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受害人徐双双因案涉事故死亡产生的具体损失项目和数额确定为：1.被抚养人徐浩晨生活费：【（18-14）年×16567元/年】/2=33134元；被抚养人陈桂红生活费：【20-（61-60）】年×16567元/年=314773元，按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抚养费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567元，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4773元；2.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俞东辰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民事侵权责任的承担。徐双双因俞东辰的侵权行为死亡，其家庭今后的生活和工作必然受到影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进而变相的减少物质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予赔偿。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0845元×20年=416900元；3.丧葬费72684元/年/2=36342元。被告俞东辰已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俞东辰被判处刑罚对受害人徐双双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故赔偿总额不应包含精神抚慰金。综上，因案涉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为768015元。关于争议焦点3，原、被告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没有履行合同本身所包含的承揽人应承担的安全作业义务，致使受害人徐双双死亡，故被告应承担履行合同不力的违约责任。另外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人身意外损害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3条约定“甲方（新宏房地产）按照上述方案实行完毕后，乙方（吴健美）承诺本人及其近亲属不再就该事故向甲方或其他第三方主张其他请求或提起诉讼，对本次事故不再有任何争议，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付款项。甲方先行偿付后，保留向本次的其他责任方追偿的权利，乙方应配合甲方提供追偿所需材料。”从该句的文义表述可以判断受害人家属已经将追偿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既可以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责任也可以基于协议的约定向被告追偿。庭审中，原告明确表明依据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事故调查组作出《启东瑞德广场二期3.14机械伤害亡人事故调查报告》明确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俞东辰驾驶挖掘机违章作业，在未确认挖掘机回转半径内是否无人的情况下，操作控制挖掘机进行回转作业，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而原告作为定作人对作业现场的安全检查不到位，未及时发现并消除隐患，存在定作过失，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另外，案外人徐双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有一定过错。本院认为，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768015元。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反合同的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主观过错程度和行为的原因力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承担60%损失即460809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0万元，依据不足。原告在事发后为安抚受害人家属，避免矛盾激化和损失的扩大先行赔付受害人家属，超过实际损失的部分应视为原告自愿履行，对超出被告承担责任比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吴健美、徐浩晨、陈桂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放弃了庭审抗辩质证的诉讼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不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俞东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启东市新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460809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588元，被告俞东辰负担82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蔡中中人民陪审员  曹玉宝人民陪审员  宋 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范明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