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坚，男，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代理人吴枚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津坂路**。 法定代表人庄金山，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纪朝坚、唐君静。 上诉人张志坚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7日10时34分许，在国道324线Ｘ351东紫线路口路段，原告张志坚饮酒后驾驶闽Ｃ××××学号小型汽车被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执法人员现场查获。经呼气酒精含量检测，原告的呼气酒精含量为22ｍｇ／100ｍｌ。原告在呼气酒精测试单上签名捺印。同日，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原告罚款5000元，行政拘留十五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原告明确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不要求听证。2019年10月25日，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10时34分，在惠安县××道××公里实施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给予罚款五千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邮寄送达上述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故本案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被告提供的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证实对原告的检测结果为22mg/100ml，达到饮酒后驾驶标准。原告所驾驶的教练车属营运车辆，故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属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被告已告知原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未提出听证。被告在调查后认定原告实施饮酒后驾驶营运车的行为，并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查处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工作人员将原告带至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螺城中队，距离查处地点近，时间短，未影响原告的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组织对原告抽血检测，因原告在酒精测试单上签名确认并无异议，故被告未组织抽血检测符合规定。原告关于被告未告知原告听证权利、呼气式酒精测量设备存在测量误差、违反执政为民基本行政原则、仅凭一次吹气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作为处罚依据的主张，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志坚的诉讼请求。 张志坚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视频可证实在事发当天相关人员对上诉人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后，上诉人向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执法人员质疑并要求进行抽血检测，但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一审法院未认定错误。执法人员要求上诉人签署相关材料并告知处罚是罚款1000元及吊销驾驶证6个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9体现在上诉人签字前，执法人员陈述“我问那个…按普通车处理”，在上诉人查看凭证内容时，执法人员催促上诉人签署日期并书写“无”，对处罚凭证内容未作解释。让上诉人签署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时未向上诉人询问是否对测量结果有异议等。上诉人是基于以上情况并在相关人员催促下才签署编号为350521300147132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呼气酒精含量检查单。签署后，让上诉人自行回去并将手机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对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仍有异议，证据3可证实。编号350521300147132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事后被作废，而编号为350521300147133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签署时间为当天13时左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9可证实。上诉人证据3证实其在签署350521300147133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前多次向相关人员提出对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的异议，要求抽血检测，但被拒绝。被上诉人证据19中体现，上诉人要求抽血检测，相关人员表示“这个没办法要求，相关权利义务在签署的时候已经告知你了”可证实。上诉人证据5是惠安县公安局关于撤销惠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004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该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来源于惠安县公安局，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无关错误。另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上诉人证据2。被上诉人证据15记载时间、告知单位、告知地点存在矛盾，其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上诉人于当日13时左右到城关派出所，未再返回螺城中队。证据17不具有合法性，惠安县公安局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是“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千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5日针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决定内容却是“罚款5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两个行政部门针对同一违法行为、同一事实给予两次同类处罚，违反了“一事不二罚”原则。证据19的四段执法视频，在一审中未提交原始载体进行播放，真实性无法认定。另，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时未提供视听文本，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根据视频无法体现在查获上诉人时执勤民警朱智明、王锴在场。而是协勤人员对上诉人进行拦截和检查，违反了《福建省公安机关办理酒后驾驶车辆安检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同时视频显示在对上诉人进行呼气测试时，协勤人员并未将测试仪器清零由上诉人确认后测试，在第一次吹气后紧接进行第二次，得出涉案检测结果。但根据操作规范，在吹气后严禁再次进行直接吹气，这必然影响测试结果。在作出检测后，未告知上诉人救济权利，而是避重就轻诱导上诉人在检测结果单上签字。相关人员拒绝上诉人提出的抽血检测的要求违反了《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附件一第二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查获第一现场，并不由执法民警，而是由协警对上诉人进行拦截及初步检测，违反了《人民警察法》第九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显示拦截盘查现场有执法民警在场，并依法出示证件、表明享有盘查检查职责的身份，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应确认该行政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没收上诉人手机，在第二次要求上诉人签署处罚凭证时，上诉人拒绝，民警对上诉人大声呵斥，进行权利告知时存在避重就轻，未尽到解释告知义务，未明确告知上诉人听证的权利和期限，程序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违反了行政处罚法一事不二罚的原则，该处罚严重违法且不当，应予撤销。四、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过罚相当原则。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过罚相当原则”。本案上诉人是隔夜酒驾，自称没有饮酒的习惯，因此喝酒后酒精代谢较慢。《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3.3条所规定饮酒驾车认定标准是“血液中的酒精含量”，本案酒精检测的结果为22mg/100ml，属临界值。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明显过重。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答辩称，一、答辩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2019年9月27日10时34分许，在国道324线Ｘ351东紫线路口路段，上诉人饮酒后驾驶闽Ｃ××××学号小型汽车被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执法人员现场查获。经现场酒精呼气检测，张志坚的呼气酒精含量为22ｍｇ／100ｍｌ，张志坚对检测结果无异议，在呼气酒精测试单上签名。因闽Ｃ××××学号小型轿车为教练车，属营运车辆，张志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属于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根据该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应当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当日办案民警告知张志坚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张志坚未陈述申辩也不要求听证。10月25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法对张志坚作出罚款五千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编号为：泉公交决字［2019］第3505002400241992号）。10月29日经办民警以邮寄形式向张志坚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二、答辩人对上诉理由的答辩。（一）对上诉人进行呼气酒精检测合法，无需抽取血样进行血液酒精鉴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因上诉人在现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并无异议（视频1中的10点52分）并签字确认，不符合应当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的情形。上诉人的证据3视频未能体现时间、、地点人物，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上诉人事后提出异议，公安机关依法也是不予采纳。原告的酒精检测值处于酒后驾驶的临界值，不是应当进行血液检查的法定情形。使用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对驾驶人进行测试，测试不成功的，应当当场重新测试。在第一次吹气不成功后，执法人员要求其再次吹气的行为并未违反酒精测试仪器操作规范流程。视频4中的11时41分（实际时间为北京时间12时46分）证实上诉人喝了一杯水，更不具有重新检测的条件。（二）答辩人有向上诉人告知听证权利，答辩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执法视频4中的11时21分至22分和11时55分至57分（实际时间为北京时间12时26分和13时许）两个时间段证实：2019年9月27日，惠安县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受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在螺城交警中队明确告知张志坚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张志坚非常仔细认真核对笔录的内容后，在该笔录上签名确认。（三）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上诉人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行为，依法应当处十五日拘留，并处五千元罚款，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处罚属于“一种违法行为，并处两个以上处罚种类涉及两个处罚主体”，依法应当分别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行政拘留决定由县级公安机关作出，罚款和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因此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违反“一事不二罚”原则。（四）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未违反“过罚相当”原则。上诉人实施的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了对该项违法行为的处罚标准，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违反“过罚相当”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当事人确认张志坚系2019年9月27日10时34分许，被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执法人员查获，经酒精呼气检测，张志坚于10时52分在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单上“被测人无异议签名”栏签名，后于11时16分许提出进行血液检查要求。当日16时许惠安县公安局询问张志坚“经吹气式酒精测试检测，你的酒精含量为22mg/100ml，超过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标准，你是否有异议”，其回答“我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一）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含量：（一）对酒精呼气测试等方法测试的酒精含量结果有异议并当场提出的”，依据以上规定，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的前提是当事人对酒精呼气测试结果有异议并当场提出，而张志坚当场对酒精呼气测试结果并未提出异议，之后虽提出但在询问笔录中又确认对该测试结果无异议，因此不能认定张志坚对酒精呼气测试结果有当场提出异议，也就无需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基于此，张志坚于2019年9月27日10时34分，在惠安县××道××公里处实施饮酒后驾驶营运机动车的行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则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据上述事实作出的泉公交决字［2019］第35050024002419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证据确凿。相关检测程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处罚决定作出前，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于查获当日即依法向张志坚进行告知，并告知其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故处罚程序合法。本案属同一违法行为涉及两个处罚主体的情形，并不存在一事二罚问题。张志坚作为驾校工作人员，专业从事营运车辆驾驶工作，其对于酒后驾驶的相关规定的认知应较一般驾驶者更高，对其的要求也更严格，因此其作为专业人员却明知故犯，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进行处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违反过罚相当原则。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泉公交决字［2019］第350500240024199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志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