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优润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伟，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卫江，男，1982年9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娟，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金友，男，汉族，1949年8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荣，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鹏，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优润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卫江、洪金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824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润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定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卫江、洪金友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立案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首先，本案是优润达公司因梁卫江、洪金友侵犯其财产权，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为梁卫江、洪金友向该司返还财产。该案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四个条件：1.本案是财产纠纷，优润达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2.本案两被告主体明确；3.优润达公司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内容明确，事实、理由清楚，虽然刑事案件涉及退赃情况未有处理结果，但是优润达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了主张的金额，符合“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条件”；4.本案属于财产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地点发生在佛山市南海区，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其次，在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规定驳回优润达公司的起诉存在错误。梁卫江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案件尚在审理阶段，尚不能确定关于该刑事案件的刑事判决主文中会写明追缴违法所得或者责令退赔。若刑事案件判决书主文未写明追缴违法所得或责令退赔，则优润达公司有权就梁卫江侵犯其财产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本案已经被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则优润达公司需要重新申请立案，造成浪费司法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因此，由于本案须以梁卫江涉嫌犯职务侵占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而非直接驳回起诉。事实上，一审法院对于梁卫江刑事案件的存在，在本案民事诉讼受理时就清楚知道的，且一审法院之前即是以本案需要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而中止审理，现又恢复审理并认为应驳回起诉，逻辑上显然是自相矛盾的。再次，在本案中，优润达公司是以梁卫江、洪金友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但只有梁卫江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而洪金友没有被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即不会存在刑事判决书中写明向洪金友追缴或责令洪金友退赔的情况。在民事法律关系上，由于洪金友帮助梁卫江侵占优润达公司的财产，且洪金友也实际收取了梁卫江250万元的款项，故梁卫江与洪金友构成共同侵权，在民事责任承担的角度分析，洪金友应在250万元范围内对梁卫江侵占优润达公司财产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尽管洪金友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以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争议，但法院也应当先开庭审理，通过法庭调查查明案件事实后，再对该事实作出认定，而不能未经过审理直接驳回优润达公司的起诉。最后，优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还包括请求梁卫江、洪金友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优润达公司资金无法利用的损失，因该部分不属于刑事判决追赃程序处理范围，根本就不属于刑事案件处理的范畴。这部分的审理，因有赖于刑事部分的审理，故合法及合理的程序处理就是中止本案诉讼，待梁卫江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再恢复审理，然后再作出实体处理结果。综上，优润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驳回该公司的起诉存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并指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梁卫江答辩称：一、2018年1月18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和虚开发票罪对梁卫江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1月3日，佛山市南海区检察院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2月27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判决梁卫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梁卫江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5月2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梁卫江因本案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与之相关的刑事案件仍在审理中。本案所涉纠纷早已进入刑事司法程序，对于梁卫江在收购项目中是否存在职务犯罪行为，并造成优润达公司财产损失的事实，属于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职权范围内应当查明的事实，而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本案与梁卫江的相关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优润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及标的额均与关联刑事案件相一致，本案应先通过刑事程序解决，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优润达公司的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洪金友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优润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优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卫江向优润达公司返还款项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3日利息为426.6万元）；2.洪金友在2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梁卫江、洪金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查，梁卫江因案涉纠纷的行为涉嫌职务侵占罪由佛山市南海区检察院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5刑初176号，在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粤0605民初23824号之二裁定时，刑事案件尚处于审理阶段。梁卫江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本院（2020）粤06刑终375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梁卫江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刑事裁定发回重审；优润达公司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问题，因梁卫江的刑事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应裁定驳回优润达公司的起诉。经质证，优润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刑事裁定书只能说明本案涉及梁卫江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尚未查清，应当依法中止审理，而并非驳回起诉；洪金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涉及的刑事案件还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由于优润达公司、洪金友对梁卫江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优润达公司与洪金友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梁卫江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判决梁卫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粤06刑终375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二、发回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优润达公司、梁卫江与洪金友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对案涉纠纷是否应当予以受理。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于优润达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属于上述司法解释和批复的适用范围，故优润达公司通过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