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毓春，女，汉族，1973年4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权，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魁，男，汉族，1943年4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海，男，汉族，1976年5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美，女，汉族，1971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瑜，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毓春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权、周方平、被上诉人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毓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陈立明的父亲死亡距离其跳楼不到一年时间，陈立明虽然年满18周岁，但系在校大学生，其为人处世方面仍然很容易受外界因素的影响，其父亲去世给他带来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被上诉人因为赔偿款问题时常骚扰陈立明，给其带来极大的精神压力，从遗书可以看出，其产生厌世心理是被上诉人造成的，其跳楼当天，陈德魁请陈先恒将陈立明接到某乡老家，进行恐吓，逼迫要钱，更是压倒陈立明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诱因，一审法院在判决的时候，没有切实结合事情发生的经过，就贸然裁判，是对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2.陈立明回到家中和跳楼自杀之间仅距离短短的一个小时，仅仅是其自杀未发生在陈德魁家中和协商之时，一审法院就认为其跳楼自杀与陈德魁等人无关，是否过于儿戏？被上诉人主张陈立明、陈德魁交流时非常愉快，但并未拿出证据证明也没有任何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也没有在审理案件时查明事实，判决时也未进行阐述，是否有违法庭的裁判规则？一审判决是在没有查明事实基础上进行的判决，因果关系的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撤销。3.结合陈德魁的日常生活所为，强行将上诉人一家位于某乡老家的土地、山林和房屋强行占有，也是对死者陈立明精神上的一个压力。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因果关系没有错误，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三个证人证言看，被上诉人并不知晓陈立明到陈德魁家中，是陈立明主动邀请陈先恒等人一起去与陈德魁协商，且话题是围绕撤诉，并没有提及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更没有强迫、恐吓陈立明，谈话氛围很愉快，不会给陈立明造成心理压力；陈立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接受过成熟的教育，具有成熟的心智和独立的判断，对其想不开自杀应当由其自身负全责，而不是让活着的亲人自相残杀，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应当对其积极的教育和引导，其自身应当承担监护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对陈立明实施伤害或者杀害行为，陈立明的死亡是其自杀造成的，从空间上看，陈立明自杀时被上诉人不在现场，被上诉人也没有教唆陈立明自杀，其自杀的后果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陈德魁起诉谭毓春纯属合法维权，从未因陈先庚死亡后的抚恤金骚扰陈立明，如果以陈德魁正当维权为由要求其为陈立明的死亡承担责任，那么中国的法律体系将受到严重的挑战，上诉人的诉请于法无据，于理荒唐。谭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赔偿谭毓春因陈立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97780元、丧葬费4088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86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先庚和陈先海、陈先美是胡世香和陈德魁的子女；陈先庚与谭毓春是夫妻，养育有儿子陈立明（1999年11月3日出生，在校大学生）和女儿陈某某（2012年3月7日出生）。陈先庚在江西省务工时因工死亡，用人单位赔偿了150万元。陈德魁、胡世香作为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书写民事起诉状，以谭毓春、陈立明、陈某某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该赔偿款。2019年9月13日，陈立明从重庆学校回到巫溪县城家中；当晚与陈先恒等人确定于次日到陈德魁家中协商赔偿款分割事宜。2019年9月14日上午9时许，陈先恒、陈先敏、陈先军将陈立明、陈某某用车接上，并送至陈德魁位于巫溪县某乡的家中，与陈德魁协商陈先庚死亡后的抚恤金分割事宜。陈先海、陈先美未从场参与协商。中午在陈德魁家中吃饭。下午4时左右，陈先恒、陈先敏、陈先军又将陈立明、陈某某送回县城家中。陈立明书写《遗书》后，于17时48分左右在家中阳台跳楼自杀，当场失去生命体征。巫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到场后进行调查，对《遗书》进行拍照后，认定陈立明的死亡排除刑事案件。该《遗书》的内容为“本人陈立明此次死亡一切是由陈德魁一家（陈先海、陈先美）造成。本人死后一切财产给予妹妹陈某某。母亲请恕儿子无能，不能尽孝，不能担当。希望我走后，您能担当起责任把妹妹抚养成人、成才。同时也希望你能辞掉工作，不用和一前一样劳累，专心致志带好妹妹。不孝子陈立明、陈东。2019年9月14日5点23分。”陈德魁、胡世香起诉谭毓春等人分割因陈先庚死亡获得赔偿款的案件，经法院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由谭毓春给付陈德魁、胡世香3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谭毓春系陈立明的母亲，陈立明跳楼自杀，值得怜悯和同情。在陈立明死亡后，巫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立即从场调查取证后，确定不构成刑事案件。刑事责任的承担以应当承担法律规定刑事责任为前提，较之于民事责任并不同一，故对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辩称不构成刑事案件为由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国家、社会对生命进行关注、尊重和保护，每一个人也更应当对自己的生命进行珍惜。谭毓春要求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进行民事赔偿，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应以侵权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发生，且侵权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缺一不可。陈德魁等人起诉要求分割陈先庚死亡的赔偿款是正当行使诉权。按陈立明书写的《遗书》，其认为是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等人造成其死亡，结合谭毓春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陈德魁等人的日常行为对陈立明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陈立明系成年人，应有适当的心理调适能力；陈立明死亡发生在其与陈先魁协商赔偿款事宜回到自己家后，并未发生在陈德魁家中和协商之时，且陈先海、陈先美并未在场，故不宜认定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为侵权行为人，对谭毓春主张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对陈立明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毓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4.16元，由谭毓春负担。在二审审理中，谭毓春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视频光盘一张，拟证明陈德魁在事发当日对陈立明威逼恐吓的事实；2.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具有过错行为，导致陈立明自杀的结果。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结合一审的庭审笔录，陈某某去了陈德魁家后，一直和小伙伴在屋外玩耍，其无法得知陈德魁和陈立明的交流情况，其所称地“吵”也没有说明是恐吓或侮辱，或者是长辈对晚辈的正常教育，其更未看到陈德魁对陈立明有动手行为，而且陈某某是上诉人的女儿，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小于一审中三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起诉的是陈德魁，与陈先海、陈先美没有关系，而且该诉讼是陈德魁合法正常维权，因为上诉人不管两位老人寒心了导致的诉讼维权，其希望通过法院和平解决纠纷，不存在任何的逼迫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证人系上诉人的女儿，具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一审出庭时有较大出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仅能证实陈德魁起诉谭毓春、陈立明等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必须具备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四个要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陈立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对此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称陈立明的遗书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陈立明的跳楼自杀行为有因果关系。虽然死者陈立明遗书上称其死亡是被上诉人陈德魁、陈先海、陈先美造成的，但事发当天被上诉人陈先海、陈先美并未在场，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先海、陈先美有其他行为，故能够说明此系陈立明单方面、主观性较强的一种说法，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陈德魁起诉陈立明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件对其心理压力很大。陈德魁作为陈先庚的亲属，主张分割其赔偿款，系根据法律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事发当天系陈德魁委托他人接陈立明到其家里并对陈立明有“吵、打”行为。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根据证人陈先恒、陈先敏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陈德魁并未委托他人接陈立明到其家里，且陈德魁对陈立明也未有“吵、打”等行为，根据事发当天陈立明等人还在陈德魁家里吃午饭等，也能够予以佐证。陈立明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从家中跳下楼的严重后果应有足够的预见能力,其死亡后果系其主动行为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陈立明系自杀身亡,死亡后果与其故意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负,被上诉人无法律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毓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8.32元，由上诉人谭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波审 判 员  刘 康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