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后街彭家湾花果园项目**********[花果园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61000661D。法定代表人：李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唐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远六，女，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刚，系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车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远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车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袁远六从2018年3月起至2020年4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间作为界定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时间区间中的截止时间，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在2019年2月就有关于被上诉人的明确清晰的离职手续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等规定，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所谓入职资料，系贵州信车东保洁有限公司出具，并非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另外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入职资料工作资料，并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且名称不对，综合以上各点，上诉人有足够理由质疑其材料真实性。同时因上诉人与贵州合力超市之间系合作关系，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来看，至2018年2月，被上诉人早已超出了法定退休年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已不具备提供劳动主体的资格。3、被上诉人在受伤住院期间，我公司为其垫付了9128.52元的治疗费用，虽然其在工作中受伤具有重大过错，但我公司尽到了人道主义。4、依据被上诉人诉状中引用的相关法律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也不具备提供劳动的主体资格。5、如被上诉人认为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应当进行劳动裁定前置程序，根据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第1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被上诉人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参考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理由的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要看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进入上诉人合作伙伴处临时雇佣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退休之后的再就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已不符合劳动法律对劳动者主体资格的要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被上诉人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属于超退休年龄务工人员，上诉人已经无法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无法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客观上，被上诉人已经无法享受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享有的养老保险待遇及福利。袁远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袁远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袁远六与信车东公司自2018年2月至仲裁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信车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信车东公司与案外人贵州合力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习水分公司（以下称习水合力公司）签订《清洁服务合同书》，约定由信车东公司为习水合力公司习水超市店提供清洁服务，具体形式为由信车东派驻清洁卫生服务人员进驻商场提供清洁服务，并由信车东公司派驻管理人员到商场对清洁卫生服务人员进行现场管理。2018年3月，袁远六入职信车东公司，并签订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同时袁远六向信车东公司提出申请，申请不买社会保险。2018年11月24日，袁远六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受伤。2020年4月20日，袁远六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与被申请人信车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习劳人仲字（2020）第15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袁远六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袁远六对该决定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的劳动合同,除应当载明本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事项外,还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袁远六与信车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袁远六提交的《贵州信车东保洁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贵州信车东保洁公司承诺书》及《贵州信车东保洁公司申请》等证据足以证明袁远六系受信车东公司招用后，由信车东公司派遣袁远六到合力超市从事清洁卫生工作，并接受了信车东公司派驻的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且袁远六的工资系信车东公司发放。结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袁远六系信车东公司聘用，并接受其管理。故信车东公司系派遣单位，应为袁远六的用人单位。关于信车东公司辩称袁远六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袁远六虽在2018年3月入职时已年满55周岁，但其未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条件，袁远六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袁远六于2018年3月受信车东公司聘用，2020年4月才申请仲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袁远六与信车东公司双方自2018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远六与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起至2020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袁远六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袁远六与信车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主要从以下几方面综合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劳动者的工资是否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以及本案已查明事实，袁远六系信车东公司派遣至习水合力公司从事清洁服务工作的人员，并接受信车东公司派驻现场管理人员的管理，其工资亦是由信车东公司负责发放。综上，信车东公司系用人单位，其与袁远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信车东公司所提一审法院以袁远六申请仲裁的时间作为界定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时间区间中的截止时间，没有合法依据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本案中，袁远六虽入职时已年满55周岁，但其仍继续在信车东公司上班，且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袁远六与信车东公司系劳动关系，其具有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对于信车东公司所提至2018年2月，袁远六早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袁远六已不具备提供劳动主体的资格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信车东公司系由贵州信车东保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袁远六的入职资料等加盖有其印章，信车东公司主张袁远六所提交的入职资料，系贵州信车东保洁有限公司出具，并非其出具；另外袁远六出具的相关入职资料工作资料，并未加盖其公章、且名称不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信车东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