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27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超（曾用名罗顺干），男，1987年2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壮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凌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4月4日被凌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凌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凌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进飞，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凌检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玉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超及其辩护人何进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超因怀疑其妻子胡美林出轨而致二人多次发生争吵甚至打架。在二人分居期间，罗超于2020年4月3日晚发现胡美林与他人外出玩耍并跟踪，后认为胡美林可能去跟其他男人约会，于是便驾车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回到胡美林玩耍处附近蹲守欲教训胡美林等人。次日凌晨2时许，其发现胡美林入住酒店房间并尾随到门外，然后假扮成服务员骗胡美林打开房门，进门后即用左手按住胡美林，右手拿菜刀朝胡美林头部连续用力砍去，胡美林用双手挡住头部，并且大声呼救，见状罗超用床上的被子捂住胡美林头部后继续 -2- 砍，造成胡美林头部多处刀伤流血以及双手指离断伤。后罗超又强行与胡美林发生性关系。公安民警接到他人报警后赶到现场救援并当场抓获罗超。 为指控被告人罗超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罗超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罗超到案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属故意杀人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罗超有期徒刑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及量刑有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因此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过重。同时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且已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及量刑建议有异议。辩称：一、罗超的行为应当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二、罗超有如下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即自首、本案属家庭琐事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初犯、家中有两个年幼孩子需要抚养等；三、如果构成故意杀人罪，不能认定为杀人未遂，应当认定为杀人中止。综上，认为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罗超与被害人胡美林是夫妻关系，因罗超怀疑胡美林有出轨行为而导致二人经常发生争吵甚至打架。2020年3月30日，二人在家中发生争吵后罗超对胡美林进行殴打并用酒精浸湿手套后捂住胡美林口鼻，后被他人发现解救而未造成严重后果。次日经公安民警调解，二人暂时分开生活，胡美林搬到其亲戚家居住。同年4月3日晚，罗超驾车经过看见胡美林与岑彩银驾驶电动车外出玩耍，疑心顿起便尾随到附近一茶楼内发现二人与其他人一起饮酒娱乐，便猜想胡美林等会肯定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不由心生愤恨，于是驾车回家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原处蹲守欲教训胡美林等人。次日凌晨2时许，罗超看见胡美林独自驾驶电动车先行离开就尾随跟踪，发现后者入住酒店后，便将菜刀藏在裤腰处混入酒店并尾随来到胡美林入住的房间外偷听房内情况。当听到胡美林与他人打暧昧电话的声音后，其欲进入房间内查看，为防止被胡美林发现和骗对方开门 -3- ，便用口香糖粘住房门“猫眼”，然后假扮成服务员的声音叫对方开门，胡美林不知是诈，刚打开房门便被其强行推门进入并将房门关上。罗超右手从裤腰处抽出菜刀并向前大声质问和推搡胡美林，愤怒中将胡美林推倒在地并挥刀朝胡美林头部砍去，胡美林本能地用双手挡住头部并大声呼喊“救命”，罗超并不就此罢手，而是继续持刀连续砍向胡美林的头部，造成对方头部多处刀伤流血、双手部分手指离断伤等开放性外伤并昏倒在地。罗超见状才住手并将菜刀丢放在电视柜旁桌子上一开着的行李箱内，然后将胡美林拖到房间床尾空地处，强行与胡美林发生完性关系，而后因见胡美林头部流很多血，就用一张浴巾包住并准备送去医院救治。罗超在房间内争吵并持刀砍胡美林时，岑彩银正好回到房间外（该房间为其男友申乐所开，当晚留给岑彩银、胡美林二人住），听到屋内的呼喊声后感到事态严重，于是赶紧拨打110报警电话求助，公安民警随之出警赶到酒店房间外，经敲门和表明身份后罗超才打开房门，从而使胡美林得以送往凌云县医院救治，罗超也被当场抓获，同时现场依法扣押到作案工具黑色铁质菜刀一把。胡美林因伤势严重，后转院至右江民族医学院救治并已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康复之中。经法医鉴定，胡美林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罗超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表示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黑色铁质菜刀1把。 二、书证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出警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物证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疾病证明，胡美林被殴打行政案件材料，起诉意见书，移送起诉告知书，换押证等书证； 三、证人证言 岑彩银、申乐、李树新、黎慧芳、韦美素的证言。 四、被害人胡美林的陈述 -4-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和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等。 六、鉴定意见 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初步鉴定意见、照片说明、伤情鉴定情况说明、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文书。 七、被告人罗超的供述与辩解 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茶乡大酒店视频光盘、公安侦查视频光盘等。 上述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罗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罗超的行为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的问题。 1.案发当晚，罗超因猜忌妻子胡美林出轨而尾随跟踪，心生 愤恨而事先准备了行凶的菜刀并到附近蹲守。这一行为表现了其主观上有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的意图，因为罗超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菜刀是利器，用于行凶容易致人死亡或者造成严重伤害，但他却依然选择了准备持刀行凶这一行为并做好准备，说明其有故意追求对方死亡或者受到严重伤害后果发生的目的，而不是所谓的要教训一下对方那么简单。就本案而言，如果罗超仅仅是要教训胡美林，那么其根本不必使用菜刀这种利器进行。 2.罗超携刀跟踪胡美林进入酒店并尾随到房间外偷听屋内情况，其想法应当是“捉奸捉双”，从而证实胡美林有出轨事实，进而对对方实施伤害以消除个人心中的愤恨或者达到其他的目的。但当他骗开房门后，发现房间内仅有胡美林一人时，其不仅没有放弃伤害对方的想法，而是持刀大声质问和推搡对方，将胡美林推倒在地进而挥刀朝其头部砍去，在对方头、手部被砍伤并大声呼喊“救命”的情况下，仍然不予住手，而是持刀朝对方人体要害部位头部连续砍去，致使对方本能用于挡住头部的双手部分手指被砍断掉在地上，头部随之也多处被砍中鲜血淋漓，进而昏倒在地,可见 -5- 罗超当时的用力之大，出手之狠，其目的就是要置对方于死地。从上述的情形可以看出，罗超当时是连续攻击对方的人体要害部位头部，如果不是胡美林本能地用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部，挡住了罗超的多次致命攻击，那么其肯定受到更大的伤害甚至已经被砍死。因此根据罗超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行为表现，完全可以认定罗超的行为属故意杀人而不是故意伤害，其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 二、辩护人提出罗超有自首、本案属家庭琐事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初犯、家中有两个年幼孩子需要抚养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 1.罗超是在案发现场因他人报警后被出警处置的民警当场抓获归案的。虽然到案后其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等，但这些情节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但依法认定为坦白。 2.本案属家庭琐事引发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可以采纳；但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而初犯、家庭困难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与事实相符，可以采纳。 三、辩护人认为罗超如果构成故意杀人罪，不能认定为杀人未遂，应当认定为杀人中止的意见。 罗超因一时的激愤持菜刀连续砍杀其妻子胡美林的头部，致对方受伤昏倒在地，现场鲜血淋漓，也许是罗超误判自己已达到目的，或许面对如此场景其激愤过后理智逐渐得以慢慢平息和恢复，从而停止继续砍杀行为。他的这一行为表现均符合正常人一般的认知和心理特点,但并不能就此认为其行为符合法律上的犯罪中止，因为罗超之前的暴力行为已致胡美林多处受伤昏迷在地上，危害结果已经发生，罗超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已经完成并告一段落，至于是否真正造成被害人死亡已经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的行为定性，而是关系到其是杀人既遂还是未遂的问题。而本案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虽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已致其造成重伤二级，这个结果的发生并不是罗超自动放弃犯罪或者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后果，因此罗超的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规定，故公诉机关指控罗超是杀人未遂是正确的。辩护人的该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6-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超因家庭矛盾一时激愤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属夫妻间的不信任和猜忌而引发，结合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被告人实施犯罪完毕后有准备救助被害人的行为、以及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和康复情况等，可以认定罗超故意杀人的情节较轻，依法可以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罗超在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属故意杀人未遂，对于未遂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超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同时其为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罗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随案移送处置的铁质菜刀一把，属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维护社会正常秩序，根据被告人罗超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4日起至2025年4月3日止） 二、随案移送处置的作案工具铁质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岑胜业 人民陪审员  韦 镇 人民陪审员  贵仁让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玲俐 书 记 员  韦蔚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