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杨博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业，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柱，男，汉族，1970年3月19日出生，住陕西省凤翔县汉封乡窦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业，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公园路**。负责人：朱清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路**百丰大厦**。负责人：梁庆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英，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红，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div>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英，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红，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古浪县土门镇/div>法定代表人：张长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重庆，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源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老楼**/div>法定代表人：周朝钧，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浪鑫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委托代理人尹继业、陕西建工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新宇，被上诉人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天英、刘俊红，古浪鑫淼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重庆出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因新冠疫情影响，不能到庭参加庭审，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上诉请求：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山东显通公司以不存在的山东显通五分公司名义与第三人陕西建工一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构成合同欺诈；（2）案涉《施工合同》解除，但是租赁物仍在施工现场继续使用，上诉人主张租赁费合法有据，拆除租赁物的费用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以武威中院（2017）甘06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书》、（2016）甘06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和甘肃高院（2017）甘民终391《民事判决书》、古浪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卷宗材料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以上三份判决和古浪县仲裁委的卷宗材料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认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提交的结算凭证属于单方结算的证据无效不当，应予以认定；（5）一审判决未查明北京世纪源博转包的工程量，没有证明其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却要求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陕西建工一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但在认定上诉人债权时，少算了合法债权。（1）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计算错误。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元中，显通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未经第三人、森茂公司和李广柱任何一方的认可，无法确认领工资的人员是否与项目施工有关，领取的工资是否与实际劳动量相符；（2）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的全部租赁费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鉴定报告》中，租赁费、材料垫款和工程款是分开计算的。租赁费没有包含在工程造价中。一审判决认为租赁费用“包含在工程造价之中，不再另行计算”，显然是错误的。《鉴定报告》确认的712万多元租赁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错误；（3）本案租赁的管件和吊塔均是森茂公司租赁，2014年7月施工合同解除后，继续使用，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10月以后的租赁费包含在后期工程造价中。所以，2014年10月以后的租赁费仍属于合法债权；（4）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停工后，李广柱没有尽到止损义务而产生的租赁费，由其自行承担。”工程虽然停工，租赁物仍在使用中，并非上诉人不尽止损义务，一审认定是曲解法律。（5）利息的起算应从付款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一审判决从委托鉴定之日起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6）审理本案合议庭三名法官先后审理李广柱诉古浪鑫淼公司案、陕西建工一公司诉山东显通公司及山东显通五分公司、北京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案，三案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根据《鉴定报告》，综合本案证据，山东显通公司代付3896913.5元的工资中有200万不予认可，租赁费7129246.32元、租赁物拆除费用540175元、一审判决剩余工程款2356568.11元，总额14382557.54元。一审未判决金额12025989.43元以及预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61.27万元（暂定2019年2月28日，同时判令利息截止到被告履行义务时止），应属于合法债权应予以支持，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判非所诉。上诉人在起诉书中并未对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对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侵害了上诉人民事诉讼的处分权；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陕西建工公司系挂靠关系，而非违法转包、分包关系，上诉人有权要求山东显通公司承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与已生效的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483号、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民初39号相矛盾，损害上诉人权益。（2）北京源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及山东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租赁费计算期间不准确。自2014年9月后至2017年7月之间租赁费7129246.32元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购买木胶板方木及其他建筑耗材的部分费用未计入工程造价，应另行支付给上诉人。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甘金工鉴字（2019）第190-1号鉴定报告《定额措施费汇总表》未浇筑的模板部分合价669903.69元的鉴定结论，该部分损失669903.69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搭建临舍费用、施工现场看护费、施工管架撤场拆除费用及运费等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约791507.14元系因各被上诉人违约所致，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陕西建工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武威中院（2019）甘06民初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山东显通公司、山东显通五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向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支付及连带支付工程欠款。事实及理由：1、陕西建工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2、陕西建工一公司在一审涉诉案件中是第三人，并非原审被告。一审中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已经确定陕西建工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款。3、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合同从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开始以后的各分包、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约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认定陕西建工一公司应当作为转包人承担代付款义务。4、一审法院认定从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开始以后的各分包、转包合同均无效。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发包人古浪鑫淼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承担责任；剩余欠付款项，各违法转包人都有向其支付的责任。5、一审判决陕西建工一公司和古浪鑫淼公司向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支付工程款2356568.11元，但并未明确判定陕西建工一公司和古浪鑫淼公司各自应该支付的具体金额，属于不明确判决。山东显通公司辩称：首先，对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的提出的补充意见不作答辩，补充意见与上诉状相互矛盾，补充意见认为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与陕西建工一公司系挂靠关系，但上诉状认为是层层转包关系，且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均认可是层层转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陕西建工一公司对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是转包关系，并收取了转包费。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对李广柱也是转包关系，也收取了转包费。其次，对上诉状答辩如下：1、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主体是符合规定的，主要依据是《施工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提供一份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供法院参考；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一审适用法律准确，判处适当。山东显通公司五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山东显通公司一致。古浪鑫淼公司辩称：1、古浪鑫淼公司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没有合同关系，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要求古浪鑫淼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古浪鑫淼公司与承包方北京世纪源博公司签订了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总承包人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只向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支付工程款；3、本案中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恶意串通，起诉要求古浪鑫淼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二审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拖欠工程款9308629.92元；2.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为涉案工程购买的材料款4178285.15元；3.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涉案工程产生的租赁费5855097.47元；4.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涉案工程产生的人工费及其他费用540175元；5.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欠款19882187.52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2019年2月28日）4087100元，及清偿债务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山东显通五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古浪鑫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1日，古浪鑫淼公司与承包方北京世纪源博公司签订了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118800万元。同年9月10日，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山东显通公司，并与山东显通公司签订了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工程建设安装工程（A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山东显通公司对该工程又进行了转包，于2014年2月，由山东显通第五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陕西建工一公司签订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工程建设安装工程（A标段）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不包括钢结构部分）。以上三份合同均在通用条款中约定不得转包、分包。陕西建工一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4年4月10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原宝鸡市森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建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以分包工作明细表为准，工程造价以最终结算为准。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又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广柱施工。2014年9月15日，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向山东显通公司做出停工通知，要求山东显通公司将施工机具、周转材料于2014年9月30日前撤场，自10月1日起不再承担这部分停工损失，并将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提供的钢筋等材料退回。2014年10月实际施工人李广柱与古浪鑫淼公司两者达成合意，李广柱继续进行了后期工程施工，双方因后期施工引起的纠纷已由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6民初67号判决作出处理。另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为承建涉案工程租赁了起重机等建设机具，其中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9月30日；由李广柱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未约定具体期限，约定单次租赁不少于3个月，不足3个月按3个月计算。另查明，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已支付山东显通公司工程款7500000元、劳务费487561.86元；山东显通公司已支付陕西建工一公司工程款5609469元；陕西建工一公司已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工程款5415672.96元；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0元。审理中，经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申请，一审法院对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1.甘肃古浪鑫淼化工有限公司电石废气利用发电项目安装建设工程A标段2014年3-9月已施工的工程造价为8618752.92元（其中：空冷柱2455452.2元、主厂房5159040.24元、汽轮机基础1004260.48元）；2.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在承建上述工程时垫付材料费3050401.65元（其中材料费2591589.65元、配电设备材料106700元、材料运费352112元）；3.2014年6月-2017年7月，陕西森茂闳博公司转租给陕西建工一公司的设备、建筑机具租赁费因涉案工程施工无法返还的租赁物的租赁费为7129246.32元（其中：2014年6月-2014年9月为739643.2元；2014年10月-2017年7月为6389603.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山东显通公司，及涉案工程之后的转包行为均为无效行为，各转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本案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程序，但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已经完工部分工程，发包人及转包人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认定。涉案工程经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及李广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相应资质的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甘金工鉴字（2019）第190-1号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涉案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依据该鉴定报告认定为8618752.92元，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在承建上述工程时垫付材料费3050401.65元，扣除陕西建工一公司已经支付的5415672.96元，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0元，尚欠工程款2356568.11元。关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及李广柱主张的建设机具租赁费，鉴定报告将租赁费确定为7129246.32元，其中2014年6月-2014年9月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施工时的租赁费为739643.2元，该费用应包含于工程造价之中，不再另行计算；2014年10月-2017年7月停工后的租赁费为6389603.12元，其中2014年10月份开始的后期工程施工期间的建设机具租赁费应包含于后期工程造价中，与本案无关；2014年10月份开始的后期工程停工后产生的租赁费，李广柱作为建设机具租赁人，在工程停工后应当及时停止租赁，避免损失扩大，因李广柱未尽到及时止损的义务而产生的停工后建设机具租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其陈述的因工程施工直至2017年7月才拆除建设机具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关于租赁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及李广柱主张的人工费540175元因拆除建设机具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利息的认定。涉案工程款在本案诉讼前未结算确认，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才予以确定，故欠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关于付款主体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发包人古浪鑫淼公司虽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交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付款义务；涉案工程由陕西建工一公司转包给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承建，故陕西建工一公司应作为转包人承担付款义务；违法转包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山东显通第五分公司等三公司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无关，不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综上所述，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广柱工程款2356568.11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承担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广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646元，由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广柱负担元145754元，由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92元。宣判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陕西建工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武威中院（2016）甘06民初66号民事裁定、本院（2017）甘民终448号民事裁定、武威中院（2018）甘06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甘民终4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陕西建工一公司与山东显通公司系转包关系，陕西建工一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再向任何当事人主张权利；证据二：光大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借款申请一份、长安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证明目的：陕西建工一公司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证据三：涉案工程现浇构件混凝土模板搭建状况及拆除现场照片15张。证明目的：无法拆除，经长期损耗已无回收价值。山东显通公司、山东显通五公司、古浪鑫淼公司质证后认为以上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陕西建工一公司对以上3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属生效法律文书，其所认定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数额计算是否正确，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主张的设备租赁费、人工费等损失是否应计入工程款。（2）本案中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等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本案发包人古浪鑫淼公司与总承包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了古浪鑫淼公司电石炉废气利用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同年9月10日，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山东显通公司。2014年2月，山东显通第五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陕西建工一公司，以上三份合同均在通用条款中约定不得转包、分包。陕西建工一公司承包该案涉工程后，又于2014年4月10日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陕西森茂闳博公司。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又将工程劳务转包给李广柱施工，李广柱在施工过程中因故停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总承包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分包给山东显通公司，及涉案工程之后的转包行为均为无效行为，各转包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陕西森茂闳博公司与李广柱对已经完工的部分工程，有权主张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且工程未完工，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以此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妥。该鉴定报告确认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共计8618752.92元，陕西森茂闳博公司在承建上述工程时垫付材料费3050401.65元，扣除陕西建工一公司已经支付的5415672.96元，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0元，尚欠工程款2356568.11元。其中，由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公司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0元的事实，已为生效的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6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11-14行）所确认，本院予以确认。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上诉称古浪鑫淼公司直接支付的现场施工班组费3896913.5元中，显通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未经第三人、森茂公司和李广柱任何一方的认可，无法确认领工资的人员是否与项目施工有关，领取的工资是否与实际劳动量相符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上诉请求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之间租赁费7129246.32元、模板损失669903.69元、搭建临舍费用、施工现场看护费、施工管架撤场拆除费用及运费等损失791507.14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经查，该项上诉请求所诉请的事实，在本院（2017）甘民终391号李广柱诉古浪鑫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审理终结，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不再重复审查。关于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为无效合同，且工程尚未完工，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须经人民法院审理才能确定，一审法院确认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其次，发包人、总承包人、转包人等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古浪鑫淼公司虽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交工程款已付清的证据，且在庭审中认可其欠付工程款近2亿元，应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付款义务；违法转包人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山东显通第五分公司等三公司与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也非合同相对方，不应过分突破合同相对性而依次承担连带责任。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上诉请求北京世纪源博公司、山东显通公司、山东显通第五分公司与古浪鑫淼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陕西建工一公司非法转包涉案工程给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因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未向其提出诉请，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其无须承担欠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陕西建工一公司、古浪鑫淼公司向陕西森茂闳博公司、李广柱支付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陕西建工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广柱工程款2356568.11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承担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陕西建工安装集团第一工程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85元，共计308931元，由陕西森茂闳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广柱负担元278038元，古浪鑫淼精细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天翔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楚鸿善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