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农业机械化服务中心，住所地北流市西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81007965446K。 法定代表人：金海，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清湾镇农机技术推广站，住所，住所地北流市清湾镇凤塘社会信用代码：12450981MB0442730Q。 法定代表人：陈业海，该站站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裕，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荣，男，195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豪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小权，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潜江市。 上诉人北流市农业机械化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机中心）、北流市清湾镇农机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农机推广站）因与被上诉人李振荣、原审第三人文小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李振荣与北流市清湾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于2000年2月1日签订的《清湾农机站农机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三、改判被上诉人李振荣立即将北流市清湾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按现状交还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性质、法律关系为承包经营权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是错误的，应依法认定本案的《租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确认本案的《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1、本案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中，北流市清湾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与被上诉人李振荣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将清湾农机站加油站出租给李振荣经营使用，并约定了租金的交纳金额和方式及合同期间一切经营权属于乙方（即李振荣），甲方无权干涉等内容。这些合同条款完全符合前述法条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2、北流市清湾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将清湾农机站加油站出租给被上诉人李振荣经营使用，属于《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租赁经营，是法定的一种租赁方式。《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租赁经营，是指在不改变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的条件下，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国家授权单位为出租方将企业有期限地交给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照合同规定对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的方式”。北流市清湾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将清湾农机站加油站出租给被上诉人李振荣经营使用，完全符合该条规定的租赁经营的法律特征。3、本案的《租赁合同》不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不能将其法律性质认定为承包经营权合同。《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五条规定：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按照包死基数、确保上交、超收多留、欠收自补的原则，确定国家与企业的分配关系”；第七条规定：“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由国家审计机关及其委托的其他审计组织对合同双方及企业经营者进行审计”。根据前述规定，承包经营必须由国家审计机关及其委托的其他审计组织对合同双方及企业经营者进行审计，以确定企业经营的盈亏，并根据审计结果来确定应上缴国家的利润等。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振荣经营案涉加油站，只须按约定支付租金，并不需要接受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也无须根据经营利润的多少来确定应上缴国家的利润数额。由此可见，本案农机加油站的租赁并不符合承包经营的法律特征。4、如前所述，本案的《租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 因此，本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约束。而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00年2月21日到2030年2月20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应确认该《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即2020年2月21日至2030年2月20日）无效。二、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振荣立即将北流市清湾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按现状交还给上诉人。如前所述，本案的《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即2020年2月21日至2030年2月20日）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振荣立即将北流市清湾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按现状交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振荣辩称，一、本案并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因为合同标的物包括了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经营的证件，合同内容并非仅仅是将房产、设备出租，还包括资质证件的借用、审核、及协助办理，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1、根据《租赁合同》中“将清湾农机站加油站租给李振荣经营使用”、“并提供有效的柴油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证等证件”、“合同期间一切经营权属乙方，甲方无权干涉”、“甲方在合同期间要尽量维护乙方的合法经营权益，协助乙方做好工作”等约定，很明显清湾农机站是将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被上诉人，双方主要是对经营资源的一种交易，经营资源不仅包括建筑物、设备，还包括加油站原有的商誉、资质证照、土地资源、所处地理位置的优越性等。2、被上诉人向清湾农机站支付的对价约10万元，是承包经营权的对价，而不仅限于建筑物、设备的租金。在2000年的时候这是一笔巨款，被上诉人考虑的是一种长期投资，刚接手加油站时，加油站完全是一个“烂摊子”，经过被上诉人不断地资金投入和苦心经营，加油站才步入正轨。期间因清湾农机站不积极对加油站的资质进行维护，致使加油站曾经长时间无法正常经营，还被处以罚款。20年的时间，扣除不能正常经营的时间，加上被上诉人支付的对价10万元，后期资金投入约60万，以及呕心沥血地经营，20年的合同期限完全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不符合一般的投资规律。二、《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为国务院制定和颁布的法规，于1988年7月1日施行，1990年2月24日修改；《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亦为国务院制定和颁布的法规，于1988年3月1日施行，1990年2月24日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全国人大制定和颁布的法律，于1999年10月1日施行，无论是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还是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立法精神。三、即便根据《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的规定，本案也不属于租赁经营，因为在出租方、承租方的主体资格方面，租赁招标的程序方面、收益分配及债权债务处理方面均不符合该条例的规定。1、根据《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六条“国家授权企业所在地方人民政府委托的部门为出租方，代表国家行使企业的出租权”之规定，上诉人未得到授权行使企业的出租权。2、根据《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十二条“出租方在企业出租前必须会同有关部门对企业进行清产核资、清理债权债务、评估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根据行业和本企业资金利润率确定标底”之规定;第十三条“出租方选择承租方的步骤：（一）公布招标通告，进行招标登记，对招标登记者进行资格审查，确定投标者；（二）组织投标者进厂考察，由投标者编制投标书，提出治厂方案；（三）组织投标者公开答辩，对投标者进行综合考评，征求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的意见，确定中标者”之规定;第十四条“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或者职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租赁企业投标的，其所在单位应当允许，并支持中标者到租赁企业任职”之规定；第十五条“出租方选定承租方后，出租方与承租方必须订立租赁经营合同，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之规定，在招标程序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符合程序规定。四、即便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符合该条例所规定的承包经营责任制，但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并不局限于该条例所规定的类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立法精神，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具体内容可由双方协商拟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特征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文小权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振荣与农机推广站于2000年2月1日签订的《清湾农机站农机加油站租赁合同》；2、李振荣立即将北流市清湾镇农机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按现状交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李振荣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李振荣与农机推广站于2000年2月1日签订的《清湾农机站农机加油站租赁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2、李振荣立即将北流市清湾镇农机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按现状交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李振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机加油站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持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编号：油零售证书第4509060011号；企业名称：农机加油站；地址；地址：北流市清湾镇凤塘代表人：陈雄志），主管部门为农机服务站。1999年7月11日，农机服务站出具《收款收据》，主要写明“今收到李振荣交来承包油站押金……5000元”，农机服务站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陈雄志作为农机服务站时任法定代表人在该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2000年2月1日，农机服务站向农机局提交《报告》，主要载明：“我站经全体讨论，决定将加油站租赁给李振荣使用，时间三十年。租金：由李振荣直接还清站建酒家时欠下信用社的款，本利共约10万元左右。李振荣本人也愿意一次性全部还清我站欠信用社的款。现请上级审查批准，特此报告”。同日，农机局在该报告空白处书写“经研究同意站的意见，请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办好租赁合同”并加盖公章。经过共同协商，以农机服务站为甲方与以李振荣为乙方于2000年2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将农机加油站租给李振荣经营使用。《租赁合同》主要载明：“1、租赁期限30年，甲方将油站从2000年2月21日到2030年2月20日止，交付乙方经营使用。固定资产有油库1间，房屋1间，副屋1间，加油亭1座。流动资产有12吨油罐2只，油机1只，发电机（5.5千瓦）、柴油机（12匹）各1只及配套使用的油管、电路等，并提供有效的柴油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证等证件。2、租金的交纳：乙方一次性把甲方陈雄志手借清湾信用社的款项（本金75000元，加利息约10万元）还清作为租金（当时借作建酒家用），以后不管任何情况下，甲方都不退还给乙方，乙方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回租金，并在合同签订后十天内交清。3、为保证合同的顺利执行，甲方向乙方收取押金5000元作为财产及其他方面的抵押，合同期满后退还，但不计算利息。4、在合同时间内，乙方不得擅自将油站或油站的设备转租、转让或转借，不能利用油站进行非法活动。5、合同期间一切经营权属乙方，甲方无权干涉。6、合同期间，甲方如无理强行收回油站经营权的，要向乙方赔偿30万元的损失。7、合同期间，乙方不能单独中止合同或自行停业，以致对甲方的财产不负责任。如乙方自行停业一个月以上或迁移并对甲方的财产不予保管，甲方有权收回使用权，且押金租金不退。8、在租赁期间，油站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一概不负责任。9、乙方在租赁期间，需扩大规模，扩添设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一概不负责任。10、甲方在合同期间，要尽量维护乙方的合法经营权益，协助乙方做好工作。11、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农机局各执一份。12、本合同签字之日起生效”。农机服务站职工陈雄志、陈业海、谢森、李春燕、陈托在《租赁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名，李振荣在《租赁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在《租赁合同》空白处加盖了农机服务站的工章。《租赁合同》签订后，农机服务站将农机加油站交给李振荣经营管理；李振荣则分期以李振荣名义代农机服务站向清湾信用社归还清农机服务站所欠清湾信用社的借款本息。2008年6月20日，北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北工商处［2008］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当事人农机加油站；负责人陈雄志；经查当事人未参加2003、2004、2005、2006年企业年检，决定对当事人予以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2011年3月30日，北流市经济贸易局（以下简称经贸局）作出北经罚决字［201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当事单位百汇加油站；负责人李振荣；涉案人李振荣；违法事实百汇加油站原来申办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但该经营批准证书从2007年开始至今都没有进行年检，也没有办理歇业手续，在未办理年检取得合法的年检批文，完善有关年检和手续的情况下，还继续从事成品油经营，属于违法经营行为；决定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业整顿，2．罚款40000元。2014年3月26日，经贸局作出北经罚决字［2014］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载明：当事单位百汇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文小权；涉案责任人梁传强；违规事实百汇加油站无成品零售经营许可证经营成品油；给予该站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业整顿；2．罚款5000元。2014年5月13日，李振荣以北流市清湾镇富民农业服务中心向经贸局提交《关于请求对百汇加油站原址整改符合规划确认的请示》，主要载明：“我单位下属企业百汇加油站，因其有些经营设施陈旧、简陋，已达不到加油站正常经营条件，需要在原址进行整改，于2012年对其经营设施进行原址整改，并重新申报核发《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根据商务厅按规定要求，该站重新申请原址整改后符合规划的确认，现拟请上级予以审批”。2015年12月30日，以李振荣为委托方（甲方）与文小权为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式两份，主要载明：“1、甲方聘请乙方为百汇加油站站长，并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好，为方便各类证件年检负责人定为文小权，到期后无条件变更回李振荣。2、自甲方的百汇加油站获取工商营业执照之日起开始计算委托日期，即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30年2月20日止。3、甲方每月支付乙方8000元作为酬金，每年按5％递增”。2015年12月29日，百汇加油站登记成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文小权。2019年6月12日，原告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认为被告李振荣将农机加油站变更为百汇加油站，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名称变更为百汇加油站，并将农机加油站转让给梁传强及文小权经营，违反了《租赁合同》约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原告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和国家的利益，遂向李振荣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原告并将农机加油站返还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再查明，百汇加油站投资人于2019年11月20日由文小权变更为李振荣，经营，经营地址与农机加油站经营地址一致加油站持有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企业名称为百汇加油站，地址，地址为北流，地址，地址为北流市清湾镇凤塘代表人李振荣营（租赁期限自2000年2月21日至2030年2月20日止）。在2004年12月30日通过审核批准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中曾出现“百汇加油站”的企业名称（编号为油零售证书第4509060011号）。2001年11月，机构改革后，北流市各镇的农机服务站合并为农业服务中心；2014年8月，北流市各镇成立农机推广站，由农机中心主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当事人、主体问题。被告抗辩农机中心、农机推广站并非《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从农机服务站收取押金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被告收执的《租赁合同》上均加盖有“农机服务站”的公章，结合《租赁合同》中写明“经清湾农机站与清湾供销社李振荣共同协商”、“以清湾农机站为甲方，以李振荣为乙方”的内容，依法认定农机服务站为《租赁合同》合同当事人，合同当事人为农机服务站与李振荣。农机服务站在机构改革后，合并为农业服务中心；此后，农机推广站成立后，承继了农业服务中心的相应职能，而农机推广站由农机中心主管，因此，农机推广站、农机中心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本案合同性质、法律关系问题。《租赁合同》虽写明为租赁合同，但合同的标的物包括了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及经营的证件。《租赁合同》中，农机服务站作为合同甲方，是将加油站整体（经营权）交给合同乙方经营使用；而李振荣作为合同乙方，其签订合同的目的则是为了得到加油站经营产生收益（加油站得以正常经营，《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等证件则必不可少）。因此，《租赁合同》并非仅仅是将房产、设备出租，还包括农机服务站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协助做好《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书》等许可的年检、报批等手续，即不同于仅将动产、不动产、设备出租，由出租方净收租金的租赁合同，并非单纯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概括包含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之中，依法应认定为承包经营权合同。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如前述，本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合同关系（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李振荣作为《租赁合同》乙方，已按照合同约定，以李振荣名义向清湾信用社全部支付清农机服务站欠清湾信用社的借款本息，完全履行了合同的支付承包金义务；农机服务站亦将加油站交原告经营、使用、收益，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租赁合同》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成立、有效。本案《租赁合同》的期限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而认定无效，故原告主张《租赁合同》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当，据此主张《租赁合同》的期限超过20年部分无效，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因本案《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告据此主张李振荣交还农机加油站的土地房屋、机械设备、设施、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的诉讼请求，理由亦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提出李振荣在经营期间，存在没有进行正常报批年检、无证经营情形，被进行了处罚；曾以百汇加油站名称进行报备、登记经营加油站（均使用编号：油零售证书第4509060011号，且经营地址均为《租赁合同》约定的场地），侵占国有资产；李振荣委托文小权管理（李振荣现已将百汇加油站的投资人由“文小权”变更回“李振荣”）的事实，此为合同有效情形下，对当事人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并应否解除合同的法律事实审查，不属于原告诉讼主张的范畴，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述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流市农业机械化服务中心、北流市清湾镇农机技术推广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50元），由原告北流市农业机械化服务中心、北流市清湾镇农机技术推广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强调的是对物的使用权转让，是承租人为满足自己生活或经营的需要而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并不想长期占用租赁物，因为这种使用权是以支付租金为代价的，当承租人达到使用、收益的目的后，需要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这时，就会产生租赁期限的问题。租赁期限的长短应由当事人根据其使用租赁物的目的和租赁物的性质决定。应当说租赁期限太长并不利于当事人权利的实现。因为客观情况总是在不断变化，特别是不动产，其价格可能会因经济形势变化、市场波动而大起大落。为了更有效的保护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益，法律对租赁合同的最长期限有必要作出限制，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将清湾农机加油站出租给被上诉人李振荣经营，实际是上诉人将加油站的财产以及加油站的经营权承包给被上诉人李振荣，故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中，承租人往往需要较长的经营周期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作出明确限制。因此，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振荣签订合同后，一次性交纳了三十年的租金，并投入了较大的资金对原加油站的设施进行了升级改造，没有较长的经营期限，显然很难收回成本并实现其预期收益。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限为三十年，是符合实际的，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为租赁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超过二十租赁期限部分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流市农业机械化服务中心、北流市清湾镇农机技术推广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