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海桥，男，1999年12月21日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海桃，女，1993年2月2日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仙桃，女，1990年1月1日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榕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银仙，女，1986年6月6日生，侗族，户籍地址贵州省榕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现荣，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英，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2MA6E07EQ1T，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榕江县古州镇锦州新城**********。法定代表人：周正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黔，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科，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DKETB1R，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镇老虎洞防队）。法定代表人：曾洪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分公司）、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现荣、永鑫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黔、石庆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63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林泽军与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要求二被上诉人共同向四上诉人支付林泽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共30324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林泽军在工地现场做工、休息和在工棚门口休息的视频足以证明林泽军本人是案涉项目的工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存在明显偏倚。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永鑫分公司沟通续保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采信。虽然因客观原因，林泽军未成功续交工伤保险，但已侧面反映了其对劳动关系的认可，才会有续保的意愿和积极办理续保的行为，被上诉人为林泽军办理补缴工伤保险事宜也就是对林泽军劳动关系的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4份证明、承诺书及收据，该部分证据系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陈述，全部是林泽军的工友所出，出具证明及承诺书的农民工因需要到被上诉人永鑫分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可以合理怀疑上诉证据是一种利益交换。关于判决认定的“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款按实际的工程量计算，单价按具体的规格分别为110元/㎡、120元/㎡,2018年8月30日，林泽军进场施工”，该部分证据系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支撑，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林泽军劳务分包不存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永鑫分公司为林泽军购买了工伤保险，并不能以此推定林泽军与被上诉人永鑫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法律适用错误。永鑫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永鑫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林泽军与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二被告共同向四原告支付林泽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共30324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永鑫分公司承建了榕江县2018年“一产一业”产业扶贫建设项目工程。永鑫分公司又将机耕道部分工程的建设劳务施工分包给林泽军，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款按实际的工程量计算，单价按具体规格分别为110元/㎡、120元/㎡。2018年8月30日，林泽军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7日，永鑫分公司以建设项目名义为林泽军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基金，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2019年9月25日，林泽军发生交通事故重伤死亡。2020年2月3日，榕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字（2020）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四原告申请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同时查明，2019年1月21日至9月20日，林泽军向永鑫分公司预支55000元、双方结账117783元，共计172783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林海桥代林泽军向永鑫分公司预支了50000元。四原告与林泽军系父子及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林泽军不受永鑫分公司内部管理规章制度约束，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的款项来往也不符合正常劳动报酬核发规律，且四原告提供的工伤保险缴纳凭据只能说明永鑫分公司按照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关于铁路、公路、水运、水利、能源、机场工程建设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工作的通知》的意见（黔人社发【2018】5号文件）第一条的规定：“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铁路、公路、水运、水利、能源、机场等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应以项目为单位在项目施工地优先参加工伤保险，确保各类工地上的流动就业人员依法享有工伤保险保障。工伤保险费由工程建设项目总承包单位或项目标段合同承建单位按照劳动雇佣关系一次性代缴，覆盖项目使用的所有职工……”，以建设项目名义为林泽军等人缴纳了工伤保险，并不能以此推定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可知，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身和业务的依附性，即四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四原告要求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请求确认林泽军与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林泽军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双倍工资共3032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泽军与贵州三都永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0元，由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1.榕江县社保局调取的被上诉人的员工名册、2.十八个工友证明。这两组证据拟证明林泽军及相关的工友均是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的工人，从工友证明可以明确大部分工友是林泽军介绍过来做工，由于林泽军在村里的信誉比较高，且部分工友也不识字，所以才会让林泽军代领工钱，但是代领工钱和介绍做工并不代表林泽军系分包人员，林泽军和十八个工友以及其他员工名册上工友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林泽军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永鑫分公司认为对参加工伤保险的员工名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依照规定为工地上所有参加做工人员交纳工伤保险，但是不能证明林泽军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规交纳保险。对工友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林泽军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二审中，永鑫分公司和永鑫公司都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榕江县社保局调取的被上诉人的员工名册。2.十八个工友证明。名册出自榕江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据客观真实，名册登记有进入永鑫分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的人员信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十八个工友证明不能直接证明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榕江县2018年“一县一业”产业扶贫建设项目（一至五标段）的发包单位为榕江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单位为永鑫公司，合同签订日为2018年9月15日，合同工期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2018年12月17日，永鑫分公司以榕江县2018年“一县一业”产业扶贫建设项目（一至五标段）为单位，按工程合同价17797183.34元为基数，基准费率1‰，向榕江县社会保险事业局缴纳工伤保险费（基金）17797.18元。为林泽军等流动就业人员代缴工伤保险属一标段，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5月16日。本案永鑫分公司为林泽军等流动就业人员代缴工伤保险的依据是《关于铁路、公路、水运、水利、能源、机场工程建设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工作的通知》人社部发【2018】3号和《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黔人社发【2018】5号文件，文件明确规定将在各类工程建设项目中的流动就业农民工纳入工伤保险保障，将施工项目承包单位或项目标段合同承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作为工程建设项目办理相关手续、进场施工的前置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林泽军与永鑫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受永鑫分公司内部管理规章制度约束。从林泽军组织工人到项目施工地进行施工的情况来看，施工的工人都是经他联系到项目地施工的。从林泽军向永鑫分公司预支的关于工程款55000元，双方结账117783元的情况来看，林泽军出具收据都是对永鑫分公司涉案项目关于机耕道堡坎工程款的预支和部分结账，出具收据的时间从2019年1月21日至9月20日，时间跨度8个月，林泽军因机耕道堡坎工程个人收款172783元，即使按个人人工工资计算，也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工人个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一般操作。从永鑫分公司以榕江县2018年“一县一业”产业扶贫建设项目为单位为林泽军等流动就业人员代缴工伤保险的方式来看，永鑫分公司代缴工伤保险的人员是如林泽军等在建设项目一标段做工的流动就业人员。依照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第一项的规定，在本省行政区域内的铁路、公路、水运、水利、能源、机场等各类工程建设项目的职工都应缴纳工伤保险，职工缴纳的方式有两种。一类按流动就业的人员工伤保险费由工程建设项目总承包单位或项目标段合同承建单位以项目为单位代缴，另一类是按建筑施工企业相对固定的职工的工伤保险费按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由此可知永鑫分公司为林泽军缴纳的工伤保险属于第一类按流动就业的人员工伤保险费来代缴的。依照《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第三项的规定，永鑫分公司为工程建设项目参加工伤保险的缴费方式来看，属于以项目或标段为单位，以建筑安装工程费（工程合同价）为基数，以基准费率为1‰来为流动就业的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形。综上分析可知，永鑫分公司对林泽军是按照流动就业人员来管理，依照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将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林泽军，永鑫分公司与林泽军之间没有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和《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只要案涉农民工在案涉工地做工，不管农民工是否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直接招用，都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两个条款所规定的是因发包人、承包人违法发包、转包的行为而对工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有损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来看，导致两种法律责任的前提条件不一样，前者是因违法发包、转包行为引起，后者是因用人单位对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有损害行为而引起。两种法律责任是不同性质的。上诉人主张适用上述规定将用工主体责任、工伤保险责任等同为劳动关系的责任，从而认定永鑫分公司与林泽军之间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对规定的错误理解。所以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林海桥、林海桃、林仙桃、林银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