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玲，女，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蓉，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四川言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国，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勇，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小玲因与被上诉人肖建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小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谭小玲不承担责任；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款项系案外人卢晓刚等人与杨某等人合伙租地运行项目，杨某一方先行垫付了相应的转让费及租金，后因项目无法运行，经合伙各方协商，卢晓刚一方承担损失70万元，卢晓刚应杨某的要求将该款项支付至上诉人银行账户。故案涉款项系上诉人代杨某收取的应由卢晓刚承担的合伙损失款，即使自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支出，也是卢晓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双方当事人互不相识，上诉人仅是名义上的收款人，实际收款人是杨某；被上诉人系失信人员，其没有大额款项的支付能力，案涉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是卢晓刚，另外，一审判决返还利息错误，应不支付利息。 肖建国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关系不存在，即使有合伙关系存在，也与本案无关。一审中我方已经出示了证据证明了转款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合法事由持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谭小玲偿还肖建国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谭小玲承担。一审过程中，肖建国将诉讼请求偿还借款变更为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主张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3月11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肖建国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其农行账户向谭小玲农行账户转款两笔500000元、200000元，共计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谭小玲取得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肖建国认为，本案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均不影响谭小玲向肖建国承担还款责任；谭小玲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卢晓刚与杨某和余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能证明肖建国向谭小玲转款是基于卢晓刚的投资行为、也不能证明肖建国是依据卢晓刚的授权向谭小玲转款，在肖建国无法证明原谭小玲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案由由民间借贷转变为不当得利符合本案客观情况。谭小玲认为，收的是杨某还的钱，没有向肖建国借过钱，更不是不当得利；证人余某证实其与杨某、卢晓刚三人合伙租赁土地做生意；证人杨某证实其与卢晓刚和余某合伙租赁土地做生意，应当收卢晓刚的投资款700000元，因其差谭小玲的钱，为方便让卢晓刚将投资款付至谭小玲账户，卢晓刚让肖建国将投资款支付给谭小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谭小玲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只反映余某从郭懿处转租德阳市旌阳区天元镇白江村、王谊村土地，不能反映杨某、余某、卢晓刚合伙租赁土地，不能反映卢晓刚应当向杨某支付投资款，也不能反映肖建国应当向谭小玲支付款项，故谭小玲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谭小玲的抗辩不成立；当事人双方直至当庭都并不认识，除本案所涉转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肖建国对谭小玲不负有法律上的给付义务，谭小玲亦再无证据证实其应当收取肖建国所转款项，故谭小玲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肖建国主张谭小玲不当得利成立，谭小玲取得款项属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谭小玲取得肖建国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肖建国主张从起诉之日即3月11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谭小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国返还不当得利7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款，上述利息计算不当得利实际返还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谭小玲负担。 二审中，谭小玲提交以下证据：1．广汉市金轮镇五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谭小玲与杨某为亲戚关系；2．社保查询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信息、不动产登记查询信息、（2018）川1423执953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4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肖建国是失信人员，没有提供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其将70万元的大额款项转给不认识的人，不要利息且长期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3．案涉肖建国名下尾号为08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川0683执3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川0124执17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案涉银行账户实际使用人为卢晓刚；4．黄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某等人作为一方与卢晓刚等人的另一方合伙经营的事实，双方在太平洋酒店达成协议，由卢晓刚一方退还杨某一方70万元。肖建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力，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谭小玲申请马坤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马坤涛当庭陈述：我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大家叫我马四，黄林出具的《情况说明》里的马四是我；以前不认识谭小玲，诉讼后见过两三次。杨某是我们合伙做白江村“三绕”项目的合伙人，我们这方有我、杨某（音，下同）、闫波（音，下同），另一方有卢晓刚（音，下同）、蔡本进（音，下同）、闵洪（音，下同）；当时说做“三绕”工程，协商一方一半股份，做成的话，多退少补，我们双方共同找到余某（音，下同），以余某的名义签的租地协议，同意转租到他名下，杨某垫付了费用145万元，后来这个项目没有做成，所以亏本，经多次协商，2018年双方约到太平洋酒店协商，闵洪还找了两个见证人，一个绵阳的人，一个就叫黄林，双方约定损失一方一半，2018年1月，卢晓刚的兄弟刘玉亮给我打电话，说卢晓刚要还我们这方的钱，约到“领地”茶楼，我就马上去了，卢晓刚让我发卡号，我就给杨某打电话，杨某发给我谭小玲的卡号，我又发给卢晓刚，卢晓刚就拿自己的手机开始转款，第一笔50万元，第二笔20万元，卢晓刚问钱收到没有，我就问杨某，杨某说钱收到了，转过来是肖建国的名字，我就问卢晓刚，卢晓刚说卡他在用，让我不管。钱是我看到卢晓刚转的，当时还有卢晓刚、刘玉亮在场。当时因为钱全部是杨某垫付的，我们做成才算账，所以杨某收到这个钱后我们没有分。关于合伙、退伙这些事情，当时都是口头说的，没有书面材料。谭小玲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合伙情况、资金垫付情况，谭小玲的银行账户是杨某指定的账户；肖建国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审查认为，对证人证言，当事人存在争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依法对肖建国本人进行了询问，肖建国陈述其与卢晓刚是表兄弟关系，肖建国于2019年10月退休，2015年至退休前在位于什邡市的“金灵道砟”公司上班，住在厂里，基本上全天候上班，担任货物进出过磅登记与放行、出纳等工作，收入好的时候每月上万，一般每月七、八千元；有时晚上来货在收货，装货要验货、放行。环保整治期间公司停产，其就负责打杂，至退休前每天都在上班。2015年前，其在洪雅县做过买卖生意，2015年到什邡上班后就没有做了，一直在上班。案涉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817的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是肖建国本人的，在成都办的卡，主要用于矿产买卖、交易，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大额经济往来记不清楚了，有黄锐等人，有些公司、个人包括“金灵道砟”公司都是这个卡在转资金，“金灵道砟”公司有时借钱也是用这个卡在转，多少记不清楚，有几万的、有几十万的。认识蔡本进，但没什么经济往来，平时一、二万的钱给过；认识李先波，通过案涉银行卡与其转过账，有几笔，具体记不清楚，有几十万；可能认识宁绍波，有业务往来这些用过前述银行账户，卢晓刚买设备支付定金等。卢晓刚的钱用这个银行账户过账这种情况是真实的，发生比较多。案涉支付给谭小玲的70万元，来源是蔡本进等其他人还的款。不认识叫“王夏某”的人，不清楚与其没有经济往来，2018年1月9日，“王夏某”转入的两笔共计100万元，不知道是过桥资金还是还账的资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谭小玲就案涉70万元款项是否对肖建国构成不当得利，谭小玲应否向肖建国返还该70万元及利息。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肖建国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817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11日向谭小玲的银行账户转款两笔共计700000元，但当事人对前述款项的性质及归属存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肖建国就对前述款项为其所有、谭小玲收到上述款项致其受到损失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涉肖建国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817的银行账户对外交易频繁，往来金额在1000万元以上，从在案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多笔大额款项往来发生于该银行账户与包含卢晓刚、禹宾、李先波、宁绍波、成都启森商贸有限公司等人的银行账户之间，肖建国对大额款项往来、特别是连续的大额款项往来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对案涉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给谭小玲70万元的款项来源的陈述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的情况相悖，且其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同时结合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内容、肖建国陈述将案涉银行账户提供给包括卢晓刚在内的案外人使用以进行资金转账支付的情况以及其关于个人情况的陈述、在案的证人证言、社保查询信息、相关生效裁判文书等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2018年1月11日案涉银行账户系肖建国自行使用，案涉70万元款项系肖建国自身所有的款项，肖建国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即：虽然案涉肖建国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817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11日向谭小玲的银行账户转款两笔共计70万元，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70万元系肖建国所有，不足以认定该笔转款导致肖建国遭受了损失、谭小玲就该笔70万元的款项对肖建国构成不当得利。由此，肖建国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谭小玲返还案涉7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谭小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建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肖建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海燕 审 判 员  杨静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