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梓垣，男，1951年2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发，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大北农汇林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彭超雄，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毅，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梓垣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大北农汇林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汇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梓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黎梓垣仅需向大北农汇林公司给付货款238294.26元，但无需支付利息与8000元律师费。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对黎梓垣提出的鉴定申请作任何回应，程序违法。黎梓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张收款人为黎梓垣、金额为238294.26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该支票在2019年2月由黎梓垣签名后交付给大北农汇林公司抵作货款。但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财务在填写“被背书人”名称时，有字迹涂改，导致大北农汇林公司拿该支票去银行承兑时，因背书涂改而被银行退票。在2019年9月24日的庭审中，大北农汇林公司的代理人否认“被背书人”名称由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财务人员填写，黎梓垣当庭提出了笔迹鉴定，且在庭后提交了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对黎梓垣的申请未作任何回应。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黎梓垣以238294.26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给大北农汇林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理由是：黎梓垣签字署名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的《客户回执》中黎梓垣欠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货款是2019年的货款，与双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与发展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款协议书》和《欠款凭据》无关，原判法院对此认定错误。黎梓垣与大北农汇林公司签订的《合作与发展协议书》的有效期是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任何协议；《欠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是针对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欠款；《欠款凭据》中也明确约定：“本人(同意)于2018年12月25日前全部还清”、“以每月对账单数额为准”。（二）原审判决黎梓垣承担8000元律师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同上。（三）大北农汇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238294.26元货款是2018年12月25日前的货款。《客户回执》只能证明是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货款，不能证明是2018年12月25日前产生的货款。综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望判如所请。大北农汇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北农汇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梓垣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货款238294.26元并以此为本金，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黎梓垣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前期律师费8009元；3.案件受理费由黎梓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1日，大北农汇林公司与黎梓垣签订《合作与发展协议》及《合作与发展协议附件》各一份，该协议约定：大北农汇林公司同意黎梓垣成为大北农汇林公司产品的直用户，在海鸥岛经销汇创特种鱼料；黎梓垣先付款后提货；合同有效期至2018年12月25日止，欠大北农汇林公司货款必须在协议期内付清；逾期付款超过30天，大北农汇林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黎梓垣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黎梓垣违约导致大北农汇林公司欠款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同日，大北农汇林公司与黎梓垣还签订一份《欠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以现款现货为交易原则，作为补充，大北农汇林公司同意给予黎梓垣一定额度一定期限的赊欠货款，累计为60万元；欠款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止；因黎梓垣违约导致大北农汇林公司追偿欠款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黎梓垣承担。同日，大北农汇林公司与黎梓垣还签订一份《欠款凭据》。该凭据约定，黎梓垣今欠大北农汇林公司货款共计60万元，黎梓垣同意于2018年12月25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的，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年利率20%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每月对账单数额为准。2019年7月10日，黎梓垣在大北农汇林公司出具的一份《客户回执》上签名。该《客户回执》载明：黎梓垣已认真核对大北农汇林公司寄送的对账单，并确认截止2019年6月30日，黎梓垣共欠大北农汇林公司238294.26元。大北农汇林公司委托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该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8009元。查，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月27日，江门市振某水产有限公司向黎梓垣开具金额为238294.26元的支票，用途为“收购农副产品”，黎梓垣将该支票背书给大北农汇林公司，大北农汇林公司委托银行收款时因背书不规范而被退票，该支票未得以兑现。该判决书判决，江门市振某水产有限公司向黎梓垣支付货款238294.2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焦点之一：黎梓垣是否应清偿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货款。庭审中，黎梓垣对尚欠大北农汇林公司货款238294.26元这一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黎梓垣抗辩是因为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支票上涂改被背书人信息而导致被退票，大北农汇林公司具有过错。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黎梓垣在上述答辩中自认是其背书，黎梓垣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票背书处的涂改是大北农汇林公司的财务人员所为，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上述支票未能承兑，但上述（2019）粤0784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支票的出票人应向本案的黎梓垣支付238294.26元货款，故黎梓垣不能以支票不能承兑的拒绝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货款。上述《合作与发展协议》及《欠款凭据》约定，欠款于2018年12月25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的，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年利率20%向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大北农汇林公司请求黎梓垣从2018年12月25日的次日即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0%）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案争议焦点之二：黎梓垣是否应支付律师费。上述《合作与发展协议》及《欠款协议》均约定，因黎梓垣违约导致大北农汇林公司追偿欠款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均由黎梓垣承担。大北农汇林公司确实为提起该案诉讼而委托了律师事务所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费8009元，故原审法院对大北农汇林公司请求的律师费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黎梓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货款238294.26元及利息（以238294.26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2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给大北农汇林公司；二、黎梓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律师费8009元给大北农汇林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减半收取2722元，由黎梓垣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黎梓垣须否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梓垣及大北农汇林公司均对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前者欠付后者货款238294.26元的事实无异议。大北农汇林公司主张黎梓垣所欠货款产生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25日之间，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作与发展协议书》及其附件、《欠款协议》《欠款凭据》《客户回执》作为证明，其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黎梓垣则主张根据《客户回单》的落款时间，其所欠货款为2018年12月25日之后产生，不受前述合同及欠据的约束，黎梓垣无需根据前述合同及欠据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经审查，《客户回单》的性质实际上为欠款确认单，其上并未注明欠款发生的时间等内容，欠款确认时间晚于实际交易时间亦与一般交易活动惯例相符，故仅凭《客户回单》的落款日期于2019年并不足以说明黎梓垣与大北农汇林公司在完成案涉《合作与发展协议书》及其附件后仍存在交易，黎梓垣仍需提供材料补强证明，黎梓垣未能进一步就此举示证据，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依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据此依照案涉合同及欠据的约定判决黎梓垣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并无不当。至于黎梓垣主张曾向大北农汇林公司交付支票，但因大北农汇林公司涂改背书导致无法承兑，大北农汇林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一节。经审查，首先，大北农汇林公司对涂改一事予以否认，黎梓垣并无初步证据证明该涂改确由大北农汇林公司作出，亦无法明确作出涂改的具体人员，故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涂改部分是否为大北农汇林公司财务人员作出进行鉴定客观上无法进行。其次，案涉支票不能承兑后，黎梓垣的案涉欠款并未支付，其仍需依照合同约定向大北农汇林公司支付货款，但其在支票不能承兑至大北农汇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较长时间内并未支付货款。虽其提交了函件证明其欲与大北农汇林公司协商付款问题，但并无证据显示大北农汇林公司同意其延迟支付欠款的主张。综上，对黎梓垣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梓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梓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