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活力羽球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法定代表人：黄春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辉，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泉眼体育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童云峰。上诉人深圳市活力羽球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活力羽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泉眼体育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眼体育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活力羽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泉眼体育公司承担场馆设施损失114383.96元；二、依法改判泉眼体育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68000元（计算标准为合同7.1条约定的按每天500元计算）；三、依法改判泉眼体育公司返还活力羽球公司垫付的充值费1563元；四、泉眼体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关于租赁期间场馆设施损失的问题。在租赁期间，泉眼体育公司没有尽到承租人应尽义务，导致部分场馆设施损坏，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涉案场地的设备情况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时，双方工作人员签订《盘点交接表》，并不足以证明损害是泉眼体育公司所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龙华活力场馆承包合同》中5.3、5.4项的约定，泉眼体育公司入驻时已经确认了该交接表上的设备是处于适租状态的。且在整个租赁期间，泉眼体育公司未对活力羽球公司提供场馆设备提出任何书面的维修或更换通知。由此可见，该《盘点交接表》中的设施就是活力羽球公司在租赁期间交付给泉眼体育公司的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泉眼体育公司理应保持租赁期间租赁场所的设施处于适租状态，如有损害，理应赔偿。从生活常识角度分析，出租人提供租赁物及相关设施，在租赁期间承租人应尽妥善保管、维护其正常运转之责，既然有损害，承租人理应承担相关责任，除非其能证实是出租人的过错。二、一审认定“活力羽球公司在合同到期终止之后，再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法律依据，理应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其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当然也应当包括违约金条款。因此，在合同因为一方违约而另一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仍然是合法有效的，被违约方仍然可以请求违约方给付违约金。依照意思自治的基本民法原则，只要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双方真实意义表示的合同都可以成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若否决非违约方在此种纠纷中要求违约方给付违约金的权利，显然妨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与民法的基本精神不符。我国的违约金制度是一种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制度。本质上，合同当事人在多数场合里约定的违约金是对受害方的损失进行填补。因此，非违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金并不是可期待利益，而是待弥补的损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泉眼体育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泉眼体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退还押金160000元；二、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代收款93434元；三、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老会员费用5158.2元；四、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5344.23元（以上述第一、二、三项合计金额25859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直至偿清为止）；五、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赔偿金315180元（按承包合同期间第二年承包费的30%计算）；六、活力羽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活力羽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泉眼体育公司承担场馆设施损失114383.96元；二、泉眼体育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68000元（计算标准为合同7.1条的约定每天500元的标准计算）；三、泉眼体育公司支付租赁期间（2018年3月至8月份）电话费1883.96元，2018年7月、8月份水电费11566元;四、泉眼体育公司返还活力羽球公司为其垫付的会员充值费1563元；五、泉眼体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深圳泉×公司（以下简称泉×公司）与案外人深圳龙华××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了一份《龙华活力场馆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经营部已经自场馆业主方合法取得对于龙华新区人民中路（近龙泉酒店）的龙华××场馆（以下简称涉案场馆）的经营管理权，有权转包，现××经营部同意将涉案场馆的室内场地16片共2450平方米的经营管理权转包给泉×公司，由泉×公司全权负责该场馆的日常运营；承包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经营部承诺其与产权人成功续约后，须与泉×公司续签协议至2019年8月31日，以后续约亦遵循泉×公司优先原则；租赁费用为：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824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每月87550元；押金为160000元；泉×公司应于2016年8月27日前支付160000元和第一期承包费82400元，之后每期承包费在每月5-10日向××经营部支付。2017年3月30日，泉眼体育公司与××经营部、泉×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显示，泉眼体育公司是泉×公司的子公司，因泉×公司组织结构调整，现由泉眼体育公司统一接管承包涉案场馆的运营工作，三方均同意将泉×公司在前述《承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责任转让给泉眼体育公司。2017年4月28日，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与××经营部三方签订了一份《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暨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均同意将××经营部在前述《承包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责任转让给活力羽球公司。其中补充协议一项显示，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双方一致同意，龙华活力羽毛球馆老会员总额为95101.2元，龙华活力羽毛球馆老会员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共消费51869.6元，泉眼体育公司在接管龙华活力羽毛球馆时，商品总额为37032元，含税金额为38142.96元，泉眼体育公司应支付给活力羽球公司2017年5月承包费金额82400元，前述消费和商品费用抵扣后，泉眼体育公司应实际支付给活力羽球公司2017年5月承包费68673.36元。泉×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龙华活力羽毛球馆交纳了押金160000元，泉×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经营部支付了场地费242400元。泉眼体育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了场地费83125.5元，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条，显示以会员费抵扣五月租金4424.5元，合计87550元；2018年5月28日泉眼体育公司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了场地费87550元；2018年6月29日泉眼体育公司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了场地费85415元，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显示以会员费2135元抵扣承包费，合计87550元；2018年7月27日泉眼体育公司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了场地费85990元，活力羽球公司向泉眼体育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条，显示以会员费抵扣租金1560元，合计87550元；2018年6月11日泉眼体育公司向××经营部支付了服务费5165元，2018年7月17日泉眼体育公司向××经营部支付了服务费5796元，2018年8月2日泉眼体育公司向××经营部支付了服务费99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押金。《承包合同》的第二条第一点约定承包期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并约定了一定的续签条件，但第六条第一点又约定本合同至承包期满时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泉眼体育公司和活力羽球公司的合同应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合同终止后，活力羽球公司应依约向泉眼体育公司返还押金，活力羽球公司主张泉眼体育公司未将涉案场馆以良好、适租状态交还给活力羽球公司，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场馆的设施未达良好、适租状态，故泉眼体育公司请求活力羽球公司退还押金16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代收款。泉眼体育公司主张活力羽球公司代收了2018年7月至8月的结算款93434元，并列明了清单，但活力羽球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并不认可，活力羽球公司称双方并未约定代收款，也未发生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泉眼体育公司提交的清单未经活力羽球公司确认，无法证明活力羽球公司代收了93434元，故泉眼体育公司请求活力羽球公司支付代收款93434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老会员费用。活力羽球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认可，故活力羽球公司应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老会员费用5158.2元。对于逾期利息。龙华活力羽毛球馆向泉眼体育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承包到期，双方清点无误后退还所有押金。根据活力羽球公司提交的《盘点交接表》，可以证明双方已于2018年8月31日进行了清点，活力羽球公司到期未返还押金，实际占用了泉眼体育公司的资金，给泉眼体育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泉眼体育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酌定活力羽球公司应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泉眼体育公司请求活力羽球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赔偿款。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未续签合同，则未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限于《承包合同》，双方未约定不续签的违约责任，故泉眼体育公司请求活力羽球公司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场馆设施损失。因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涉案场地的设备情况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时，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签订的《盘点交接表》，并不足以证明该损害是泉眼体育公司所致，故活力羽球公司请求泉眼体育公司承担场馆设施损失114383.96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根据泉眼体育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和收条显示，泉眼体育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承包费，但其均在当月足额缴纳了承包费。根据泉眼体育公司提交的收条可知，泉眼体育公司、活力羽球公司双方有根据会员费来抵扣承包费的习惯，故泉眼体育公司应缴纳的承包费具体金额也是不确定的，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缴纳承包费。另外，活力羽球公司每月并未提出异议，未主张泉眼体育公司违约，活力羽球公司在合同到期终止之后，再主张泉眼体育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水电费、电话费。根据活力羽球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截止2018年7月至8月期间涉案场馆产生了电费、水费、维修费合计11566元，根据活力羽球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2018年3月至8月期间，电话号码为2905****的号码产生了电信通信服务费1883.96元，经查，该电话号码为龙华××场馆的电话号码，故可以认定在泉眼体育公司承包期间产生了电信通信服务费1883.96元，活力羽球公司请求泉眼体育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8月期间的电话费1883.96元及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的水电费11566元（实际上应为电费、水费、维修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垫付充值费。活力羽球公司提交了一份深圳市龙华××执法队（以下简称××执法队）于2018年10月1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显示泉眼体育公司承包活力羽球公司合同到期，原球馆业主收回经营权自主经营管理，××执法队在泉眼体育公司账户充值1563元，由现收回经营权的“龙华活力羽毛球馆”业主退还给××执法队。该《证明》并未说明也不足以证明活力羽球公司为泉眼体育公司垫付了充值费，故活力羽球公司请求泉眼体育公司返还垫付的充值费156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活力羽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泉眼体育公司返还押金16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活力羽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泉眼体育公司支付老会员费用5158.2元；三、泉眼体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活力羽球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8月期间的电话费1883.96元及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的水电费、维修费11566元；四、驳回泉眼体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活力羽球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768.86元，由泉眼体育公司负担3395.43元，由活力羽球公司负担1373.43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4248元，由泉眼体育公司负担293元，由活力羽球公司负担39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和移交场地时，均未对涉案场地的设备情况进行确认；合同解除时，双方工作人员签订的《盘点交接表》，并不足以证明该损害是泉眼体育公司所致，故活力羽球公司主张场馆设施损失114383.96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泉眼体育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但其均在当月足额缴纳了承包费。且双方有以会员费来抵扣承包费的习惯，故泉眼体育公司每月承包费的金额是在抵扣会员费后缴纳的，数额并不固定，况且活力羽球公司每月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活力羽球公司在合同到期终止之后，也未向泉眼体育公司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直至泉眼体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活力羽球公司才提出主张，故活力羽球公司主张泉眼体育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活力羽球公司提交《证明》，主张××执法队在泉眼体育公司账户充值1563元，由现收回经营权的龙华活力羽毛球馆业主退还给××执法队。活力羽球公司未提交相关支付和退还支付证明等资金往来支付凭证，故活力羽球公司主张泉眼体育公司返还垫付的充值费156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活力羽球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活力羽球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