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荣，女，汉族，1945年1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210************928。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福成，男，汉族，1944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公民身份号码：210************910。系王兰荣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才，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丹，女，汉族，1971年12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210************925。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鹏，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兰荣因与被上诉人姜雪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荣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23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王兰荣与姜雪丹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珠海市今百竹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改判姜雪丹立即返还王兰荣持有的珠海市今百竹贸易有限公司55%的股权，并配合姜雪丹到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相关手续；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雪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表面上是母亲与亲女儿之间的股权纠纷，实质是王兰荣运用武器破灭姜雪丹独吞家族生意和资产的企图。只有了解真相，才能避免出现一审判决偏听偏信，主观臆断的错误判决。1.珠海市今达乐贸易有限公司、珠海市今百竹贸易有限公司是王兰荣和丈夫、姜宁变卖东北老家全部资产创立的，两公司全部的生意和资产是上述三人经营和积累的结果，姜雪丹仅在两公司负责记账和收付货款。2.姜雪丹自2006年4月设立今达乐公司开始就苦心积虑地算计家人，设计法律套路，意图独占家族生意和资产。3.王兰荣曾采取多种措施试图阻止姜雪丹的不义之举。4.姜雪丹骗取今百竹公司95%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之后不择手段，残害手足，六亲不认。5.姜雪丹以今达乐公司、今百竹公司名义起诉与家族长期合作的主要客户，导致家族生意凋零。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第五条约定姜雪丹迟延支付转让款超过30天，王兰荣有权解除该协议。这是约定解除权。第六条约定是协议解除的条件，姜雪丹没有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王兰荣请求解除合同，应当得到支持。姜雪丹答辩称：本案主要是针对一审有关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和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同时也是对工商登记机关其登记行为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查，以及对合同的履行进行审查。而上诉状当中所反映的全是今达乐公司、今白竹公司债权债务的争议以及内部财产的处置存在争议，该行为该材料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利害关系，更何况其所反映的内容均经过香洲区人民法院和中级法院一审、二审甚至执行，与本案完全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条件与结果的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既维护了合同的延续性，防止随意性也以此维护了社会管理的合法性和稳定性。应当予以支持。王兰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王兰荣与姜雪丹签订的《珠海市今百竹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姜雪丹返还王兰荣持有的珠海市今百竹贸易有限公司55%的股权，并配合王兰荣到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雪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兰荣与姜福成共育有三个女儿，分别系姜雪丹及姜宁、姜宇。今百竹公司于2014年3月4日依法核准登记成立，住所地在珠海市香洲区辖区内，注册资本5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为王兰荣，经理为姜雪丹，监事为姜福成，其股东为王兰荣与姜雪丹，其中王兰荣原持股60%、姜雪丹原持股40%，但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2016年11月15日，王兰荣与姜雪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兰荣将其持有今百竹公司55%的股权以2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姜雪丹，协议经双方签订生效，协议生效后15天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条，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姜雪丹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五条，若姜雪丹未按规定支付转让款，每延迟一日，须支付转让款总额1%的违约金，延迟付款超过30天，王兰荣有权解除本协议，已收取的转让款不予退还；第六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甲乙双方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当天，今百竹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约定王兰荣持股5%、认缴2.5万元、实缴0元，姜雪丹持股95%、认缴47.5万元，实缴0元。2016年11月17日，今百竹公司除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外，还变更姜雪丹为其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但姜雪丹至今未向王兰荣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王兰荣此前在珠海跟随女儿共同生活，自2013年起患有多发性脑梗死、冠心病、糖尿病等多种疾病，也曾在珠海就医。自2019年起，王兰荣返回东北老家的辽宁省本溪市，并多次入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管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糖尿病、帕金森病等。现王兰荣仍在东北老家居住，由丈夫姜福成及亲戚照顾。姜雪丹以王兰荣患有多种疾病为由对王兰荣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同时认为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均不是王兰荣本人的签名，提起本案诉讼也不是王兰荣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姜雪丹应另行提起特别程序诉讼来确认王兰荣的民事行为，但王兰荣、姜雪丹至今均未提起特别程序诉讼。经公证，王兰荣出具《声明书》，声明确认提起本案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明确要求姜雪丹返还今百竹公司55%的股权。同时，王兰荣明确表示，其目前的身体状况需要长期坐轮椅，不能亲自到珠海出庭参加诉讼。王兰荣主张，姜雪丹受让涉案股权之后，多次操纵以今百竹公司等名义起诉自己的妹妹姜宁，恶化了姐妹之间的感情。姜雪丹确认其提起多起诉讼，是为了追索今百竹公司的货款。王兰荣主张，王兰荣和姜福成在2016年5月15日共同签署一份声明，将其持有的珠海今百竹公司和今达乐公司分给女儿姜雪丹、姜宁各50%，每人分别支付其100万元。姜雪丹对上述声明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案件，应适用特别程序诉讼。姜雪丹一方面对王兰荣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质疑，另外一方面又没有提起特别程序诉讼。据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兰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王兰荣已经经过公证声明，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及委托本案诉讼代理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姜雪丹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并非王兰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病例资料来看，在今百竹公司成立之前，王兰荣自身就患有多种疾病，且在提起本案诉讼后的公证时，王兰荣仍意识清醒。由此可见，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王兰荣、姜雪丹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为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尽管姜雪丹至今仍未支付王兰荣股权转让款，但考虑到王兰荣、姜雪丹之间系亲母女关系，此前王兰荣也曾与姜雪丹等女儿一起居住生活等原因，王兰荣在时隔将近5年之后再要求姜雪丹按照协议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股权，理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尽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15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姜雪丹4年多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王兰荣一直以来不但不要求按照约定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还与丈夫出具声明明确表示将股权分给姜雪丹。且王兰荣还在签订协议后2天内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可见，王兰荣、姜雪丹之间基于母女的特殊关系，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涉案股权变更后，今百竹公司修改章程，姜雪丹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等。如王兰荣所主张的从姜雪丹以今百竹公司的名义提起大量诉讼情况来看，姜雪丹已经实际行使和履行了大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三、王兰荣目前在老家多次入院治疗，其到珠海出庭参加诉讼都不能实现，而让年老多病的王兰荣再恢复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管理公司更是难上加难。四、姜雪丹与王兰荣系亲母女关系，姜雪丹也明确表示愿意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且目前也无证据显示其没有支付能力。王兰荣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姜雪丹主张股权转让款。综上，综合考量王兰荣、姜雪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并考量公司股权转让行为的交易稳定性，一审法院认为，王兰荣、姜雪丹仍有按约定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王兰荣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姜雪丹返还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王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保全费1895元，由王兰荣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内容和履行情况等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双方虽然是母女关系，但共同选择了以设立公司的形式经营家族生意，双方在本案的关系仍然是受我国公司法调整的股东间的纠纷。王兰荣、姜雪丹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为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在2016年11月15日签订，约定协议签订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姜雪丹延迟付款超过30天，王兰荣有权解除本协议。据此，本院认定2016年12月31日即出现了解除事由。解除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依法定或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经其单方面表示即可使合同效力归于消灭，打破已有的交易秩序，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如果解除权人对于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既不行使也不放弃，因合同随时有被解除的可能，将使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因此，合同解除权与其他形成权一样，应受到行使期间的限制。参照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的法律规定，解除权应当在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2016年12月31日出现解除事由起至2019年8月19日王雪荣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近三年，王兰荣长时间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足以证明其并无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愿，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解除合同的权利。至于王兰荣主张的家庭财产纠纷、公司经营中发生的财产混同和股东权益保护的问题，不是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范围，王兰荣应另觅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兰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王兰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