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9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应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北京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樊某，应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樊某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李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某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合伙前提是李某以此前个人投资打的五眼机井入股，然后由樊某投资合伙共同打井，收益后先偿还樊某投资，再偿还李某投资，投资清偿之后的合伙收入平均分配。樊某第一次在2018年6月28日应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2民初763号案的起诉状中，明确表述双方合伙股份比例各为50%，后自行委托的朔州朔城区华强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朔华咨询[2018]005号《财务清算报告书》计算投资比例为89％和11%。对此报告，李某明确不予认可，后樊某撤诉。在本次诉讼中，法院委托的山西毅力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书》中，根本没有投资比例的评估意见，应县法院一审（2019）晋0622民初95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表述对第一次诉讼中的“清算报告（朔华咨询[2018]005号《财务清算报告书》）只对第一次诉讼提供参考，对该清算结果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5行），但却违背第一次诉讼合伙各占50％的股份约定，以第一次诉讼中的“由本院组织算账”，推算得出按投资比例88.7％和11.3％分配合伙人间股份，纯属法官选择性认定事实，按投资比例确定股份，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在明知在合伙期间的2019年仍有收益且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根本不具备终止合伙条件，强行判决解除合伙，让双方对“2019年机井灌溉收益待本年度灌溉季完毕后双方自行结算或另行起诉，本案不做处理”。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的条件规定。三、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樊某本次诉讼第二、三项诉求是按投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分割债务”。关于合伙份额约定，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樊某第一次诉状中明确是50％的股份，且与李某表述各50％相符，说明这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次诉讼中，一审法官利用公权，强权介入私权，违背合伙意思自治的基本法治原则，在没有证据证实合伙股份的前提下，凭空认定樊某占88.7％股份，李某占11.3%的股份，显然剥夺合伙人权益。退一步讲，即使照此比例，依樊某诉求，其应得的合伙财产为16眼井x88.7%=14.19眼井，李某应分得16眼x11.3%=1.8眼井，而法院将16眼机井100％全部判给樊某所有，明显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公平。被申请人樊某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在樊某与李某对于合伙投资比例及合伙财产分割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依据山西毅力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及双方共同认可合伙期间樊某投资总额并组织双方算账，计算出双方投资比例及对合伙财产分割处理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樊某与李某于2014年春口头约定合伙打井，李某用自己前期初步开凿的五眼井(未完工）作为投资，其后，又陆续打了十一眼井，但新打的十一眼井的一切费用及入股时五眼井未完善的配套费用均系樊某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由于双方未约定投资收益的分配依据及合伙财产的分割方法，沙、，原审法院依据山西毅力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及组织算账共同确认的投资事实，按照樊某与李某实际出资比例分割合伙收益及合伙财产，事实清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某提出的50％的合伙股份，只是在合伙关系成立时双方商量的股份占比，但是各方应当按照拟定的股份占比进行实际出资，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可知，李某只是用前期初步开凿的五眼井（未完工）作为投资，实际投资份额占比为11.3%，远远低于拟定的50％的股份，原审法院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二）李某用自己前期初步开凿的五眼井（未完工）作为投资入股，实际支配、收益等处分权能已经完全归属合伙，该实物出资资产应该认为归入合伙财产。结合法律规定的合伙财产分割原则，合伙关系终止后，对于无法分割的财产，李某应享有的合伙财产折价后的价值，由取得该合伙财产的樊某给予相应的补偿。机井是经过完整投资后可以投入使用的实物，无法进行个别分割，原审法院依据投资比例，按照机井评估的投资价值及双方实际出资比例对李某进行折价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财产分割原则。二、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及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终止合伙关系并进行财产分割于法有据。个人合伙属于人合性较强的合作关系，樊某与李某在合伙过程中因利益分配产生矛盾，致合伙关系无法维持，原审法院依据樊某请求判决终止合伙关系合法、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双方既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未约定合伙收益及合伙财产的分割比例，但依据双方在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山西毅力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可以确定樊某与李某分别的投资总额及十六眼机井在2014年及2019年的投资价值，依据法院认定及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合伙的财产进行分割，符合公平原则，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某所提出的再审请求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的任一情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李某与樊某合伙打井，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是如何约定的？在本案一审时樊某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共担风险。李某称，在与樊某合伙之前，其已经打成机井六眼，配置水泵六台，并办理了用电审批手续，之后樊某找其入股，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樊某无利息投资，李某出人，继续打井，机井的收益先由樊某收回投资成本，然后由李某收回所有投资，再往后的所有收益由双方均分，亏损均担。本次再审审查期间，李某提供新证据：樊某第一次起诉时的起诉状。在该诉状中，樊某称，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在村中打井，股份各占50%，盈亏均担，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李某退给其多垫资款15.955万元（樊某自己委托鉴定报告结果：樊某支出34.77万元，李某支出2.84万元）；2.合伙经营的机井、设备按50%分开经营并变更用电户名。原审查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为，2014年春，李某与樊某合伙打井，共同经营，李某用自己已经打好的五眼机井作为前期投资。其后又陆续打了十一眼机井，新打的十一眼机井的一切费用及李某入股时五眼机井未完善的配套费用均系樊某出资。合伙期间，灌溉耕地收入577649元（截止2018年底），支出电费154018.22元，余额由樊某占有支配。从樊某第一次起诉的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李某的陈述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李某与樊某二人合伙打井，口头约定：李某用其已经打好的五眼机井作为前期投资，樊某负责后期投资，机井的收益先由樊某收回投资成本，然后由李某收回投资成本，之后的收益由双方均分，亏损均担。原审判决按照投资比例对合伙收益、财产分割处理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应予纠正。另，原审判决“2019年机井灌溉收益待本年度灌溉季完毕后双方自行结算或另行起诉，本案不做处理”不妥。本案再审审理时，应对判决终止合伙前的所有财产进行清算分配，有利于一次性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化解矛盾，减少诉累。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再审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李学明审判员 宋丽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