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储铁成，男，汉族，1966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金礼阁501房，身份证号码：342************1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反诉原告）：周秋灵，男，汉族，1980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身份证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婉羚，广东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二：岑凤兰，女，壮族，1978年7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身份证号码：452************401。上诉人储铁成、周秋灵因与被上诉人岑凤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铁成上诉请求：一、判决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被上诉人周秋灵立即向上诉人储铁成支付869256.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清偿之日）；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已构成预期违约，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拖欠款项。被上诉人周秋灵在《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签订之后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七期款项中的任何一期款项，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拒绝支付上述协议书的任何一期款项，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已构成预期违约，故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拖欠款项。另外，一审判决认为《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中约定的第六期和第七期至2019.10.31日判决文书落款日期尚未到期，但本案上诉人收到判决书的时间已经是2020年1月2日，已经超过该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时间。故一审判决不支持支付最后2期的款项，不合情理，并且浪费司法资源。二、被上诉人周秋灵应按照应支付的出资款本金869256.63元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按照《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中列明的七期付款合计927890元（包括869250元本金和58640元利息），而只是主张支付本金869250元，并同时以上述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利率（因超过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动调低到月利率2％）计付利息。因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已经连续2期未支付任何款项，此时被上诉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该协议书，主张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故被上诉人至迟在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周秋灵答辩称：本案的涉案债务为公司债务，不是答辩人个人的债务。至于利息，这个利息的约定过高。周秋灵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为公司债务，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2016年6月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其他股东（案外人）共同设立了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下称“XX公司”），上诉人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3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他XX公司股东签订了《股东补充协议》，决定：1．因公司经营需要，把该主体转让；2．所有合作经营收支账目盘点、扎帐，由法定代表人周秋灵向全体股东公开；3．收益和投资本金在2019年5月31日前分批返还，由周秋灵全权负责。2019年5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及XX公司其他股东签订《梦非梦集团公司清算报告》，确认了利润清算分配方案。因此，XX公司内部实际清算后，XX公司与原始股东即形成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XX公司负有向股东返还清算剩余财产的义务。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负责将清算后的财产分批返还股东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目的在于督促XX公司履行债务，使得被上诉人等公司股东的债权尽快实现，因此，涉案债务为基于公司清算分配剩余财产而产生的公司债务，与上诉人个人无关，不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储铁成答辩称：上诉人周秋灵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是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但实际上所有的事务均由周秋灵个人负责，转让的投资款也未进入公司账户，所以双方签订了清算报告，并签订了《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因此周秋灵应当按照计划协议书的约定，向储铁成退还股金。储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周秋灵和被告岑凤兰立即向原告储铁成退回出资款项869,256.63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二、判令被告周秋灵和被告岑凤兰向原告储铁成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周秋灵反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二、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包括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广东XX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严某、谭某、刘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上述股东出资成立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90万元，货币出资缴款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前到账。同日，原告将90万元投资款出资到位。2019年1月23日，原告与上述股东签订《股东补充协议》，约定：一、投资主体变更说明：投资人广东XX科技有限公司、储铁成、严某、刘某、谭某共同投资主体为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现因公司经营需要，把该主体转让，所有上述股东原始投资、经营收支账务暂由法人周秋灵代管；二、清盘计划，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投资人储铁成、严某、刘某、谭某结束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的投资、经营，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合作经营收支账目盘点、扎帐，由法人代表周秋灵向全体股东公开。2019年1月1日起股东储铁成、严某、刘某、谭某不再享受投资收益，也不承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经营盈亏，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收益和投资本金在2019年5月31日前分批返还，由周秋灵全权负责，上述协议由全体股东签名确认。2019年5月15日，上述五个股东签订协议确认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已转让给第三人，经清算，各股东可实际退回的金额分别为广东XX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可实际退回1545218.59元，储铁成可实际退回869256.63元，严某可实际退回772672.55元，谭某可实际退回193168.14元，刘某可实际退回193168.14元。2019年6月9日，原告储铁成与被告周秋灵签订《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约定依据2019年1月23日的股东补充协议和2019年5月15日清算报告，经双方协商决定，原告应得退股金合计人民币869250元，由被告负责于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给储铁成，目前无法一次性退回，经协商，分七期如下退回（包含本金869250元和分七期退回产生的利息58640元，合计927890元）：具体如下：1、2019年6月30日前退回给原告63030元；2、2019年7月30日前退回给原告112280元；3、2019年8月30日前退回给原告140030元；4、2019年9月30日前退回原告138850元；5、2019年10月30日前退回原告166900元；6、2019年11月30日前退回原告154500元；7、2019年12月30日前退回原告152300元，合同约定当被告一未按“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付款，累计两期或间隔达到两期未按协议付款，视为被告一违约，并按逾期天数承担协议书中当月应付款的千分之五的利息给原告。原告储铁成、案外人刘某、广东XX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严某、谭某系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股东，被告周秋灵为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8日，广东XX服饰有限公司已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广东聚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其勇。另查被告一、二系夫妻关系。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反诉原告（被告）周秋灵反诉称上述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是反诉被告（原告）储铁成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反诉原告周秋灵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对于反诉原告主张该撤销该协议，反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公司全体股东签名确认的《股东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1月1日起股东储铁成、严某、刘某、谭某不再享受投资收益，也不承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经营盈亏，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收益和投资本金在2019年5月31日前分批返还，由周秋灵全权负责”的内容来看，应视为上述股东已将自己的股权受让给被告周秋灵，另结合清算报告可知，被告周秋灵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为869256.63元。因股东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2019年6月9日，原告储铁成与被告周秋灵签订《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对上述款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58640元，该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该利息约定应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协议被告同意分七期向原告支付款项，但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并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应支付的款项金额的问题，因协议书约定的第六期、第七期款项支付时间分别是2019年11月30日及2019年12月30日，故对于未到付款期限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已到期第一、二、三、四、五期的款项，经核算为621090（63030+112280+140030+138850+166900），原告向被告请求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协议书利息的约定已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现原告再次请求利息，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二是否连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以上款项知情，为此，一审法院对以上款项认定为属被告一的个人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二共同返还以上借款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二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秋灵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储铁成支付62109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储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周秋灵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2792元（本诉原告已预交6396元），由本诉被告周秋灵负担12792元；反诉受理费1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100元）,由反诉原告周秋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储铁成与周秋灵签订的《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明确约定“储铁成应得退股金合计人民币869250元，由周秋灵负责于2019年5月31日前退还给储铁成，目前无法一次性退回，经协商，分七期退回”，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周秋灵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支付义务，协议系上诉人周秋灵以个人名义签订，周秋灵主张涉案债务为公司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协议书约定的第六期、第七期款项的付款期限，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已经到期，上诉人周秋灵应向上诉人储铁成足额支付退股股金869250元。《退股分期退回股金计划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周秋灵分七期向上诉人储铁成支付退股股金，但上诉人周秋灵至今未支付其中任意一期，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协议书约定“乙方累计两期或间隔达到两期未按协议付款，视为乙方违约，并按逾期天数承担协议书中当月应付款的千分之五的日利息给甲方”，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上诉人储铁成已诉请调整为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协议书约定的当月应付款部分为基数。综上所述，上诉人储铁成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周秋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周秋灵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储铁成支付退股股金869250元及利息（以630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以17531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以31534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以4541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以6210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以77559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以8692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储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9元，由上诉人周秋灵负担。上诉人储铁成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在执行过程中由上诉人周秋灵迳付给储铁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