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经营场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海货场院内。经营者：张志忠，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前，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滨剑，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美琴，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因与被上诉人于滨剑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60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86670.02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后续租金按照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上诉人返还租赁物资，不能返还则赔偿折价款3974元；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6674.4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违约金按照租金、维修赔偿款的30%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乙方系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合同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上诉人选择履行合同的对象就是被上诉人，原审越俎代庖代替上诉人选择合同对象是张冠李戴的错误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载明的是“承租方为乙方及单位名称”，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载明的“承租方为乙方及单位简称”，乙方处如果是单位承租，必须同时填写乙方全部名称，加盖单位印章并要求经手、提货人签字。所以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超出证据显示的内容认定处证据不存在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为龙达公司经办人的履职行为缺乏证据依据。被上诉人承租时之所以要求被上诉人于滨剑在承租方处签字，是因为其没有龙达公司的任何授权、印章等，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其是龙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个人向上诉人交纳了500元押金，且在庭审中也未提交任何第三方公司交纳款项的证据，各项证据均指向被上诉人为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认定本案合同的签订系履职行为，被上诉人对此在一审没有提出任何反驳证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履职行为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裁判不公，理应依法改判。于滨剑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正确。在租赁合同书和租赁物的收发货单上，租赁人处都由上诉人注明了是“龙达公司”，上诉人在租赁过程中知悉认可龙达公司才是合同主体。双方于2002年3月3日签订的《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注明的租赁人“龙达经贸公司”，这是上诉人方填写的，上诉人知悉认可承租人是“龙达公司”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时举证了8张收货单和发货单，承租单位处注明的“龙达公司”，这也是上诉人填写的，上诉人知悉认可承租人是“龙达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几份代龙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证明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间确为龙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在涉案租赁过程中只是履职行为，本案租赁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和龙达公司，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亦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所涉租赁物，早在2002年已经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这一点。上诉人为证明有租赁物未返还，在一审时仅举证了发货单5张，收货单3张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还有租赁物未返还。按常理，收货单应当是在龙达公司归还租赁物时，上诉人出具给龙达公司，应在被上诉人手中，等租赁物全部返还并且上诉人将押金退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能将收货单等全部退还给上诉人，而现在上诉人提供提交了收货单的一部分，恰恰证明了龙达公司已将租赁物已全部归还给上诉人，收货单也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了，双方的租赁物和租赁费已清结。三、本诉争议已过诉讼时效。合同上注明：“合同期限和合同有效期：2002年3月3日起至60天止”，该条款已明确约定了合同期，合同已于2002年5月2日到期终止。2002年涉案合同纠纷发生时适用的《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现在适用的《民法总则》和马上将要适用的《民法典》对该诉讼时效的规定也仅为3年。依据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仅为2年，涉案合同应到2004年5月2日诉讼时效到期。而本案起诉时间与合同终止时隔近18年，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判决认为：“尚有部分租赁物未退还，租赁合同关系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对事实认定错误，对法律适用错误。租赁合同已于2002年5月2日到期终止，在此期间，合同双方未签任何延期协议，若被上诉人拖欠租赁物，2002年5月3日即构成违约，诉讼时效应从当时计算，一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显然不当。退一步讲，上诉人早已于2009年吊销，而龙达公司也已于2005年8月份吊销，这两个单位都早已不经营了。早已经不经营被吊销的公司，怎么还能租赁经营、延续租赁合同呢？如果真有债权债务，迁延至今这么久也是不正常的。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为定纷止争，化解矛盾，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予以确认。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滨剑、盖海燕共同支付租金86670.02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租金；2.判令被告于滨剑、盖海燕共同返还租赁物资，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3974元；3.判令被告于滨剑、盖海燕共同支付违约金27193.21元[（86670.02元+3974元）×30%]。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盖海燕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于滨剑支付租金86607.42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租金；2.判令被告于滨剑、盖海燕共同返还租赁物资，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3974元；3.判令被告于滨剑、盖海燕共同支付违约金26674.43元[（86607.42元+3974元）×30%-押金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下列诉讼证据：1.《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内容为“一、出租方为甲方及单位简称：东方租赁服务处承租方为乙方及单位简称：龙达经贸公司于滨剑；二、签订时间：2002年3月3日，签订地点及提货地点：烟台市环海路中段东方租赁服务处；三、租赁期限及合同有效期：租期自2002年3月3日至满60天止，承租方因工程需要延长租期，应在合同届满前十日内自动到甲方所在地重新签订合同，否则每超租一天，加收乙方违约期租金5%的违约金赔偿给甲方，提前送回者按合同期收费，合同有效期至所租物资、租金赔偿金全部还清为止；四、（2）租金交纳期限：所租物资送回时，租金、赔偿金、违约金当时付清，否则每拖一天，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本次租金、赔偿金、违约金总额的1%收取，并由甲方将乙方的、乙方借用和租用他人的任何物资收抵押为租金；（3）租赁期间，乙方要对所租物资妥善保管，爱惜使用，所租物资送回时，如有损坏、缺少、保养不善、未涂油等按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表及收货单赔偿百分比为准，由乙方偿付甲方丢失、损坏赔偿一切费用（所租物资丢失按赔偿额100%赔偿、重损按赔偿额50%赔偿、损坏按赔偿额20%赔偿、轻度损坏按赔偿额10%赔偿、未涂油和未除灰按赔偿额5%赔偿）；六、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经手人签字或盖公章生效，发货单及收货单都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七、承租物资数量见发货单，送回数量见收货单，租赁物资品名、价格、赔偿额如下：扣件的租费为0.06元/天/个、赔偿额为6元/个，架杆的租费为0.06元/天/米、赔偿额为20元/米”，证明原、被告于2002年3月3日签订《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约定被告自原告处租赁建筑物资。被告质证称：《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下方“于滨剑”的签名有可能是真实的，被告因时隔久远已记不清了，但原告在该合同书“承租方为乙方及单位简称”处已注明“龙达经贸”，故即使该合同书是真实的，也是被告代表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原告建筑物资的是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而非被告。2.《东方租赁发货单》5张、《东方租赁收货单》3张、租金计算清单，证明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东方租赁发货单》项下租赁物资，但被告仅退还了《东方租赁收货单》项下租赁物资，且欠付租金86607.42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另有56个扣件十字卡、3个扣件接卡、6米长架管18根、2米长架管10根、3米长架管3根、4米长架管11根未退还。被告质证称：因时隔久远，被告对《东方租赁发货单》、《东方租赁收货单》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原告持有《东方租赁收货单》原件可以看出即使原告收到退回的租赁物资也是原告自行保存收货单，而没有出具给被告；事实上，被告代表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曾短期租赁过建筑物资，但都是短期使用后及时返还，送还租赁物资时由原告将押金单退还给被告，所有发货单和收货单均由原告自行保存。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了下列诉讼证据：1.《建筑业企业施工证书》，证明2002年前后，被告曾被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交办相关施工业务。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并非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企业负责人。2.施工合同书3份，证明被告曾被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交办相关施工业务，并作为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分别于2001年5月21日、2001年10月、2003年3月7日与案外人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3.施工合同1页，证明被告曾被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交办相关施工业务，并作为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于2002年4月7日与案外人烟台第二机床厂签订施工合同。原告质证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首先可以证明被告于2002年期间在烟台市有施工活动，其次可以证明如果是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行为，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涉案合同书未加盖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公章，可以证明签订涉案合同书是被告的个人行为。4.自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5日被吊销，不再正常经营。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清楚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是否经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的“承租方为乙方及单位简称”处明确标注“龙达经贸公司于滨剑”，原告提交的多张《东方租赁发货单》、《东方租赁收货单》的“承租单位”、“送货单位”处均标注“龙达”，且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书可以证明被告在2002年期间是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的经办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与原告签订《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是被告作为案外人烟台龙达经贸有限公司经办人的履职行为，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资及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东方模板租赁合同书》对租赁物资逾期使用有明确约定，承租人至原告起诉时尚有部分租赁物资未退还，租赁合同关系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原告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自行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确认涉案租赁物承租期间，被上诉人曾作为龙达公司经办人与其他案外人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办理施工业务，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发货单等证据上均在承租人、承租单位处标注了龙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系履职行为，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承租人系被上诉人而非龙达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幸福东方建材租赁服务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