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646号原告：王恩多，男，1955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男，1988年1月1日出生，与王恩多系父子关系。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法定代表人：陈振林，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永，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艳，北京郭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恩多与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苗营村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恩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权、被告苗营村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永、柳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恩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与被告于2006年6月1日签订的口粮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不成立；2.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位于苗营村北的北大地上沿的口粮田地3.56亩。事实和理由：1998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口粮田承包合同书。原告为承包人，被告为发包人，承包年限为30年。在合同书未到期的情形下，被告于2006年6月1日擅自将原告承包的口粮田地转让他人，并且制造了1份虚假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原告从未在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合同上签过字。被告已经将原告的口粮田地流转他人14年，至于流转费，被告未曾给付过原告。原告自知道被告上述行为后，多次找被告恢复原告的口粮田地原貌，被告不予理睬，故原告诉至法院。苗营村合作社辩称，不同意王恩多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即使鉴定出合同落款处签名不是王恩多本人所签，但是依据王恩多提供的土地经营权证和口粮田合同中已经标明涉案土地已流转给苗营村合作社，且依据苗营村合作社提交的补偿款领取表，证明双方对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怀柔县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亦简称苗营村合作社）因怀柔县撤县设区，更名为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经济合作社。1998年1月1日，苗营村合作社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乙方（承包方）王恩多签订《口粮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一、承包项目、位置、数量及等级评价（详见附表）。二、承包期限为30年，自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六、违约责任：1.变更或解除合同要经双方同意，或经社员代表大会决定，否则，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有王恩多签字，苗营村合作社加盖公章。承包合同的附件《村合作社口粮田分户经营统计表》（以下简称口粮田统计表）载明：地块名称为后大地上沿，亩数为3.56亩，备注为流转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了王恩多在后大地北头上沿由3.56亩口粮田，使用年限为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并备注“流转集体”。关于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备注的“流转集体”，王恩多称其不知道是谁写上去的，是在签承包合同和下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时候就备注上的，且该备注的意思是30年后，3.56亩土地流转给集体；后大地上沿的土地是王恩多其余口粮田分完后半年即1999年1月再次分得的口粮田。苗营村合作社称，王恩多与其签完流转合同后，王恩多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带到村委会，由村委会人员统一在上述文件上备注的；后大地上沿的土地是1999年村集体给王恩多调换的地，调换的时候没有写“流转集体”，2006年签完流转合同之后才备注了“流转集体”。2006年5月4日，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召开党员、社员代表会议，就招商引资项目村北土地流转回村经济合作社事项进行了表决。在该会议表决结果的同意人签字处，签有包括王恩多在内的39个人名。2006年5月9日，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召开村北有承包土地户协调会。会议决定事项为1.同意出租签订流转合同；2.同意在流转土地上开发建筑；3.村集体与招商户签订70年合同。在该会议表决结果的同意人签字处，签有包括王恩多在内的多个人名。2006年7月7日，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再次召开党员、社员代表会议，讨论村北开发项目，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在该会议表决结果的同意人签字处，签有包括王恩多在内的29个人名。就上述3个会议表决结果，王恩多称，其只参加了2006年5月9日的会议，并在同意人签字处签字，且此次会议仅讨论了有人要租地，要流转，没有确定是否有人要租地，其余表决结果上的签字不是王恩多本人书写。苗营村委会称，王恩多参加了上述3个会议，3个表决结果上的签字都是王恩多本人书写。苗营村合作社提举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下简称流转合同书）载明，2006年6月1日，王恩多作为甲方（流转方）与乙方（接转方）苗营村合作社签订该合同。经村经济合作社同意，甲方将其粮田的承包经营权以现金形式流转给乙方，特订立此合同，双方共同信守。流转项目、位置、数量及有偿流转使用费（详见附表）。二、流转年限共21年，自2006年6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三、三方的权利、义务2.甲乙双方经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将其粮田流转后，须及时向镇（乡）经管站书面申请变更或解除颁发的土地经营权在证书。5.在流转期内，乙方要在每年1月20日之前，以现金形式向甲方全额交纳有偿使用费（股息分红）肆佰元。该合同落款处的流转方签有王恩多名字，并加盖王恩多人名章，流转方有苗营村合作社加盖公章。王恩多述称，流转合同书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其没有人名章，并未在合同书上加盖过人名章。为此，王恩多申请对流转合同书落款处王恩多的签名真伪性进行笔迹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7月2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检材上“王恩多”签名与样本上王恩多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王恩多为此垫付了5300元鉴定费。王恩多和苗营村合作社均认可上述鉴定结论，且均同意如果本院判决鉴定费由苗营村合作社承担，其可直接将鉴定费支付给王恩多。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苗营村村北土地转让补助/补偿款领取表4份均载明：王恩多的土地面积为3.56，合款为1424。上述2006年、2008年、2009年领取表签字盖章处加盖了王恩多的人名章，2008年领取表中王恩多领款人处加盖了季文平（王恩多之妻）的人名章，表格中亦有一半左右村民在各自的签字盖章处加盖人名章。苗营村合作社主张其已经向王恩多支付了4年的流转费。王恩多主张其没有领取过上述补助款，领取表中的人名章也不是其本人加盖。证人崔某在庭审中述称：“我是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社员。（我村）最早从解放以后就开始使用人名章。一开始是一个户的户主有章。2000年以后，喇叭沟门乡要求领取资金的都要盖章。都是自己刻的章，不是村集体统一刻的。领取款项都是签名加盖章，有的不会写字的就盖章，但是必须得盖章。乡政府财经管理要求必须盖章。2003年到2010年，我在村里任过主任，2011年没干，2013年到2018年任书记。村里流转合同的事我大概知道。后大地上沿最早是彭明召的地，99年的时候他不要了，调整给了王恩多3.56亩。还有一个2亩多调整给了郎桂清。就给他们上了口粮田合同和登记证上了。2006年流转土地时，为了旅游开发把我们村北的300亩地自愿流转给村里，村里流转给一个公司。北边包括王恩多的后大地上沿地。代表会、党员会、有地户多次协商，同意的流转的就流转，不同意流转的就不流转。（王恩多）同意流转了，签了合同领了4年钱，现在钱在集体账上给留着呢，他不领。2006年到2010年左右都发现金，后来发到银行账户。王恩多领了4年应该是发的现金。王恩多2010年以后一直在找这个事。他当时没说地没流转给村里，就是说他地上的树应该给一些补偿。2001到2004年他栽了一些板栗树，代表会协调说如果要移栽就给挖，如果不移栽也不给补偿。王恩多之前找我们意思是新栽的树应该给点补偿，还有就是递增的流转补偿款有点少。他都找司法所和包村干部都解决过。那会儿只能按照定好的合同履行，因为有40多户的地呢，不能为了一个人改了合同。2006年流转回村里后，都包给了一个公司了，有建大棚的，有栽果树的。王恩多的地不清楚干什么了。公司用地是分阶段开发的。我家的两块地也是流转给了村里了。我们把地流转给集体后，我们的口粮田合同和证书上就备注了流转集体。（王恩多领钱的时候）有时候是王恩多领，有时候是他媳妇领。当时我是村主任，所以大概知道”。证人王某在庭审中述称：“我是苗营村村民。我的地也流转给了村集体了。我们每年领取钱的时候，开始一亩地400元，现在420元。开始领钱是盖章领现金，现在是打到折上。我的章是我自己找人刻的，不盖章不给钱。现在是签名摁手印，现在不用章了。以前村里是必须得盖章。我们家的5.6亩地，2006年流转给了村里。流转后在我的口粮田合同和证书上也写了流转集体。2006年跟村集体达成口头协议，流转合同签的时间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签的，是我爱人签的。一直领着钱。（领钱的时候）都是到大队领钱，碰到过王恩多也去大队领钱。”证人彭某在庭审中述称：“我是苗营村村民。我有这习惯用（人名章），我在村里领款有用章也有不用的时候，有两年必须用章。我也记不住从哪年开始用。章是我自己去刻的。我家的口粮田流转给村里了。”证人郭某在庭审中述称：“我是苗营村村民。我在苗营村的口粮田在村北，叫十四亩地。2006年的时候我没有在村里，当时我前妻把这地流转给了村里，当年我知道了以后，我就于当年又要回来了。村里包这地给的钱少，所以，我要回来以后也没流转给村里。村里没有强求过我说必须把口粮田流转给村里，我当时从村里要回来，村里也就给我了。”庭审中，苗营村合作社提举了2002、2003、2004年的板栗退耕补助领取表、2013年退耕还林生活补助发放金表、2011年苗营村环境整治工资表、喇叭沟门满族乡环境用工款表、2011年育林工资发放表、2014年下半年山区生态林补偿资金发放表、2016年喇叭沟门满族乡生态效益补偿金分红表、2016年上半年山区生态林补偿金发放表，用以证明苗营村村民领取补助、工资、分红等采用的方式为人名章，用章领取款项，是村内习惯方式。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举的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流转合同书、党员、社员代表会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证人崔某、王某、彭某、郭某的证言、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苗营村村北土地转让补助/补偿款领取表、2002、2003、2004年的板栗退耕补助领取表、2013年退耕还林生活补助发放金表、2011苗营村环境整治工资表、喇叭沟门满族乡环境用工款表、2011育林工资发放表、2014年下半年山区生态林补偿资金发放表、2016年喇叭沟门满族乡生态效益补偿金分红表、2016上半年山区生态林补偿金发放表、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恩多虽然主张未曾签署过流转合同书，司法鉴定的结论亦为流转合同书落款处的签字非王恩多本人签署，但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恩多与苗营村合作社签订了流转合同书。第一，王恩多提举的承包合同的附件口粮田统计表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均备注了“流转集体”。王恩多主张该备注的意思是30年后3.56亩土地流转给集体，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相反，苗营村合作社述称，王恩多与其签完流转合同书后，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带到村委会，由村委会人员统一在上述文件上备注了“流转集体”，这与证人证言相吻合。第二，2006年5月9日，王恩多参加了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召开的村北有承包土地户协调会，并在该会议表决结果的同意人签字处签字。因此，王恩多于2006年知晓并同意将其承包的涉案土地流转给村集体，其对流转土地并不持否定态度。第三，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了2006年，苗营村集体不存在强迫村民将苗营村北地块口粮田流转村集体的情况。第四，苗营村合作社提供的证人证言、2002、2003、2004年的板栗退耕补助领取表等证据，均能证明苗营村村民在从村集体领取相关款项时，有加盖人名章予以确认的习惯。王恩多虽然否认2006年、2007年、2008年、2009年苗营村村北土地转让补助/补偿款领取表上的人名章不是其本人加盖，但因苗营村村民有使用人名章领取款项的习惯，王恩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持有其人名章，且证人崔某和王某均证明王恩多从村集体领取过流转费，故本院认定王恩多领取了4年的涉案土地流转费，且在2009年以前有使用人名章的习惯。王恩多每年领取的流转费1424元，与承包合同约定的流转费数额一致。综上，王恩多提举的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及苗营村合作社提举的党员、社员代表会议、证人证言、2002、2003、2004年的板栗退耕补助领取表等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王恩多与苗营村合作社签订了流转合同书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书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恩多和苗营村合作社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流转合同书约定了流转期限，现该期限并未届满，王恩多无权要求苗营村合作社返还涉案土地。故对于王恩多要求确认流转合同书不成立以及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恩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恩多负担（已交纳）。鉴定费5300元，由北京市怀柔区喇叭沟门满族乡苗营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恩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苗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姬小楠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