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3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   法定代表人：曹建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卫涛，天津南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天津南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中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怀荔。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水环保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上诉人大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怀荔、陈思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水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禹公司以未付货款1838449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1%计算，向津水环保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违约金；2.上诉费由大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若认为津水环保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则可判决大禹公司承担不超过30%合同总价的违约金，而不能忽略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径行按照“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情况，直接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大禹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使不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违约金，也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便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4.15%计算违约金，还应该在此基础上再上浮30%-50%的罚息利率。   大禹公司辩称，本案因津水环保公司提供不符合标准的设备导致乌海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拒绝付款，津水环保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并不成就，大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   大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津水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2015年12月29日，大禹公司、津水环保公司、城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对设备质保作出补充约定。根据该协议约定，250000元质保金的支付主体应当为城投公司，而非大禹公司，津水环保公司应列城投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查明该250000元质保金的支付主体为城投公司，也未查明质保期已变更为三年的事实，本案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甚至错误。一审法院未能准确理解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和内容，未能正确理解案涉合同履行的流程，未区分质量异议期与质量保证期，未查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查明设备未验收合格的事实，未查明因津水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未通过验收，未查明质保期的计算期间及质保金的支付主体。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本案约定了质保期，应适用三年质保期约定，大禹公司在收到标的物之日起的三年内及时且多次通知津水环保公司对其不符合要求处进行整改，故不应当认定津水环保公司提供的产品整体质量、安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津水环保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   津水环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大禹公司作为买方，应及时履行货物验收义务及支付货款义务，一审庭审时，其已承认案涉设备于2017年10月已安装调试完毕，且至今仍在正常使用，现以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验收进行抗辩，属于逃避付款责任。津水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时津水环保公司提供的工程移交单、项目完工运行仪式的照片可以证实该项目能够向居民正常供水且能够正常饮用。大禹公司所主张的管道生锈、过滤器堵塞等问题属于保养的内容，水厂的设计较为封闭，通风质量较差，在潮湿的环境下，铁质管道出现锈蚀再正常不过，且属于大禹公司自身未尽到维护设备的义务，不能归咎于津水环保公司，更不能认为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关于大禹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问题，案涉合同约定货到十日内按国家标准验收，发现质量不合格津水环保公司保证三日内全部退货。实际上，货物于2016年3月就已到货，大禹公司没有提出任何退换货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货物验收合格。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十分明确，为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现已过质保期，大禹公司应将剩余款项包括质保金一并支付给津水环保公司。   津水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禹公司向津水环保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838449元；2.判令大禹公司向津水环保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合同约定的每延迟支付一天按合同总额的1%计算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大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津水环保公司（“乙方、供货单位”）与大禹公司海勃湾城区供水工程项目部签订《乌海市海勃湾区城区供水建设及既有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反渗透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津水环保公司向大禹公司提供反渗透一套并提供安装调试等服务，合同总价6450000元，付款方式“预付款10%，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按甲方要求送货到场，所有货物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安装调试完成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开始进入质保期，并支付总额的30%（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开机正常运行12个月支付总额的20%（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1个月内可以开始支付（即2018年7月开始按质保到期支付10%质保金），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膜质保期为5年，无偿服务为3年，有偿服务为2年），不得与执行甲乙方与业主方城投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冲突。（以上付款方式，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每延长一天按合同总额的1%收取违约金）”，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自收货之日起，因产品本身质量引起故障、损坏，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免费维修或更换，导致的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设备免费保修期为2年，膜组免费保修期为5年（无偿服务为3年，有偿服务为2年）”，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违约方支付对方总价金1%的违约金”，争议解决“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一致的，可在施工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8日，津水环保公司、大禹公司进行了制水车间制水设备交接。2016年4月12日，大禹公司向津水环保公司支付价款645000元，2016年9月26日支付218670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453890元和338710元，2016年11月25日支付194975元和9932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220294元，2017年3月21日支付375182元，2017年4月12日支付110934元，2017年4月18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5月19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8月24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8日支付100300元，2018年7月31日支付100256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53020元，共计4610551元。   一审法院认为，津水环保公司、大禹公司签订《乌海市海勃湾区城区供水建设及既有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反渗透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津水环保公司作为卖方依约提供了反渗透设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安装调试完成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开始进入质保期，并支付总额的30%（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开机正常运行12个月支付总额的20%（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1个月内可以开始支付（即2018年7月开始按质保到期支付10%质保金）”，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开始进入质保期，大禹公司抗辩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该院认为，大禹公司作为卖方应及时履行货物验收义务，双方认可设备于2017年10月安装完成，大禹公司自认该设备已投入使用，大禹公司提供的存在问题函及现场照片不足以证实津水环保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大禹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故2019年10月已到质保期，大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截止2019年11月14日，大禹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4610551元，剩余1838449元未付。津水环保公司要求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日合同总额的1%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大禹公司辩称违约金过高。该院认为，大禹公司作为违约方，未按约定支付津水环保公司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大禹公司应当以未付货款18384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15%计算违约金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大禹公司给付津水环保公司货款18384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大禹公司以未付货款18384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给付津水环保公司违约金至欠款付清时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大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证认为，该协议书加盖有上诉人大禹公司及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的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大禹公司提交的《专题会议纪要》，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2月29日，城投公司（甲方）、上诉人大禹公司（乙方）、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施工的海勃湾城区供水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约定该工程其他项目的保修期均为三年，由于膜组件系核心设备，免费保修期为5年，质保金甲方在乙方三年质保期内每年等额支付给乙方，三年期满后由乙方扣除丙方250000元质保金交给甲方财务，由甲方与丙方直接联系维修事宜，并由甲方分两年支付丙方，每年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丙方125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与上诉人大禹公司签订的《乌海市海勃湾区城区供水建设及既有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反渗透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大禹公司现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其付款条件，并在二审中提出对案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合同附件约定标准及国家强制标准以及修复案涉设备所需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上诉人大禹公司自认案涉设备2017年10月已完成安装调试，2018年2月双方进行了设备交接，案涉设备已投入使用，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投入使用期间该设备未能正常使用，因上诉人大禹公司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亦未及时履行组织验收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大禹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大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给付货款。关于上诉人大禹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数额问题。依据《乌海市海勃湾区城区供水建设及既有供水管网改造工程反渗透设备采购合同》以及《协议书》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案涉设备的质保期未到期，上诉人大禹公司现应支付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的货款为合同总价款的90%，即5805000元（6450000元×90%），上诉人大禹公司已支付4610551元，尚欠1194449元，对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大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津水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津水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8384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1944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变更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未付货款183844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给付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违约金至欠款付清时止”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119444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计付2019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3.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6.04元，合计37119.06元，由上诉人津水环保设备工程（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3067.6元，上诉人湖北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05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娜   审判员 杨 硕   审判员 韩 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