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805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宁夏天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阅海湾中央商务区万寿路**天元金融大厦第****。 法定代表人：辛钰。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环岛东路******> 法定代表人：鲁志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露，广东康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鲁某，男，汉族，19XX年10月25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男，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西宁大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 被执行人：沈阳利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某。 被执行人：王某，男，汉族，19XX年3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被执行人：张某，女，汉族，19XX年3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被执行人：王某，男，汉族，19XX年7月16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 复议申请人宁夏天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珠海中院在执行横琴金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琴金投公司）申请执行吉林利源精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利源公司）、沈阳利源轨道交通装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利源公司）、王某、张某、王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9）粤04执26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和通知书，宁夏天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对该方案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天元公司提出异议称，（2019）粤04执26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珠海中院拍卖了王某名下位于珠海市香××区情侣北路××号（香格里花园）35栋101房、35栋102房、35栋301房、35栋302房，共得款19055030.4元。天元公司与吉林利源公司、沈阳利源公司、王某、张某、王某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生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民法院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宁0106执197号，该案中各被执行人未履行全部义务，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20年3月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民法院根据天元公司的参与分配申请，作出（2019）宁0106执197号参与分配函，申请对拍卖王某的房产所得款项参与分配。2020年3月14日，天元公司向珠海中院提交《关于请求参与分配的情况说明》，重申要求参与分配涉案房产拍卖款。2020年3月31日，天元公司收到珠海中院作出的（2019）粤04执269号通知书，认为天元公司不符合对涉案房产拍卖款参与分配的情形。天元公司认为，首先，参与分配制度作为对特定债务人的多项债权公平清偿的特别程序，其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当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应当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以前。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是对被执行人拟分配财产执行终结之前。即在执行款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中确定的债权前，其他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再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执监字第131号执行监督函，在执行财产尚未实际支付给争议财产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债权前，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认定此时财产尚未执行完毕，其他债权人有权参与分配。不能将对分配方案合议之日、分配方案作出之日等时间节点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期。本案中，珠海中院虽然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分配方案，但涉案房产拍卖所得款仅实际支付给横琴金投公司，即此次分配尚未全部付款完毕，故应当认定为执行财产尚未执行终结；天元公司对王某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权参与对涉案款项的分配。退一步讲，因为本案仅支付给横琴金投公司12385769.76元，尚剩余6669260.64元，天元公司也有权对剩余的该部分款项参与分配。第四，横琴金投公司的一般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应得到强制执行。横琴金投公司的执行依据即调解书中确认的一般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折合年利率为36%。该调解书将超法律范围的义务强加于债务人身上，且本案债权人众多，对其他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不公平，因此对于超过年利率超过24%的利息部分不应纳入强制执行范围。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的，债权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天元公司与各被执行人在担保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对既有物保又有人保的情况下，天元公司有权要求任一担保人承担责任，因此天元公司有权直接选择申请参与分配涉案款项。综上，天元公司请求：一、撤销（2019）粤04执26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涉案款项重新进行分配；二、准许天元公司参与对涉案款项的分配。 珠海中院查明，珠海中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4民初72号民事调解书，受理横琴金投公司申请执行吉林利源公司、沈阳利源公司、王某、张某、王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4执269号。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确认截至2018年9月10日，吉林利源公司欠横琴金投公司租金及其他费用合计90836349.46元；二、横琴金投公司有权就与沈阳利源公司签订编号为JTZL-SHHZ-2017-070-DY（02）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王某、张某、王某对吉林利源公司的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等。 珠海中院执行过程中，拍卖了王某名下位于珠海市香××区情侣北路××号（香格里花园）35栋102房、35栋101房、35栋301房、35栋302房，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10月9日、10月15日、10月22日拍卖成交，拍卖所得款项共计19055030.4元。 2019年8月14日，鲁某向珠海中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请求参与珠海中院（2019）粤04执269号案件中被执行人王某、张某、王某财产的分配。鲁某与吉林利源公司、沈阳利源公司、张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初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19年8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确认截至2019年7月4日，吉林利源公司尚欠鲁某的借款本金65971000元、利息13996402元，共计81378402元；二、沈阳利源公司、张某、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某在继承王某遗产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2019年8月16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鲁某的申请，立案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吉执75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2019年11月13日，珠海中院针对鲁某提出的参与分配问题，召集横琴金投公司、鲁某进行听证，听取双方意见。2019年11月17日，横琴金投公司、鲁某向珠海中院提交书面意见，均同意对王某名下的房产的拍卖所得，按照鲁某分配35%、横琴金投公司分配65%的比例进行分配。2020年1月16日，珠海中院作出（2019）粤04执26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确认对王某名下四套房产的拍卖所得款项按如下顺序进行分配：一、支付横琴金投公司12385769.76元；二、支付鲁某6669260.64元。上述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珠海中院于2020年1月21日送达横琴金投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向王某、张某、王某、吉林利源公司送达；于2020年1月25日送达鲁某；于2020年2月3日送达沈阳利源公司。 2020年1月16日，珠海中院根据横琴金投公司的申请，向其支付12385769.76元。 2020年3月6日，天元公司向珠海中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对王某的四套房产的拍卖所得参与分配。2020年3月1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向珠海中院邮寄参与分配转交函，将天元公司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珠海中院。 2020年3月30日，珠海中院向天元公司作出（2019）粤04执269号通知书，认为本案已于2020年1月16日向横琴金投公司实际支付12385769.76元，而天元公司于2020年3月6日、3月14日才向珠海中院申请参与分配，因此天元公司的申请不符合应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 另查明，天元公司与吉林利源公司、沈阳利源公司、王某、张某、王某贷款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宁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吉利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8340683元及利息；二、沈阳利源公司、王某、张某、王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天元公司就吉林利源公司持有的沈阳利源公司3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天元公司与王某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保证合同，王某对吉林利源公司与天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该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全部债务，无先后顺序之区分，且保证人承诺不以债务人提供物保为由进行承担责任先后顺序的抗辩。” 珠海中院认为，综合天元公司的异议请求和横琴金投公司、鲁某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的问题为天元公司能否参与分配本案拍卖王某名下四套房产所得款项的问题。具体而言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天元公司在其未就担保财产受偿时，能否要求王某承担还款项责任的问题，二是天元公司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问题。一、关于天元公司在未就担保财产受偿时，能否要求王某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到期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天元公司与王某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主债务人吉林利源公司已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况下，债权人天元公司可以请求保证人王某承担责任，而不受承担责任先后顺序的影响，因此天元公司在未实现质权时可径行要求王某承担保证责任。珠海中院对于横琴金投公司提出的天元公司在未就担保财产受偿时不能要求王某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天元公司提出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根据本案事实，对该问题的审查关键在于天元公司向珠海中院申请参与分配时，珠海中院是否已对王某的财产执行终结的问题。珠海中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已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并已根据该方案向其中的一名债权人横琴金投公司实际支付执行分配款。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是对王某财产的整体处置，是一个整体，不具有可分性，珠海中院向其中一个债权人支付款项即表明该分配方案已经履行，对王某的财产已执行完毕。否则，将会出现要求横琴金投公司退回已领取分配款或重新分配鲁某应领取分配款的问题，既无法律依据也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天元公司申请参与分配该部分款项时，珠海中院对王某的财产已执行完毕；天元公司提出的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珠海中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天元公司提出的横琴金投公司的债权利率过高的问题，由于该部分款项尚不足以覆盖横琴金投公司的本金，因此该问题与天元公司是否具备对王某的财产分配资格无关，珠海中院对此不予审查。 2020年5月29日，珠海中院作出（2020）粤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天元公司的异议请求。 天元公司对珠海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珠海中院于2020年1月16日在（2019）粤04执269号案中对被执行人王某四套房产拍卖所得款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重新进行分配；3.准许天元公司参与珠海中院（2019）粤04执269号案中对被执行人王某四套房产全部拍卖所得款的分配。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天元公司对被执行人王某已取得生效执行依据。二、天元公司参与分配保证人王某财产符合债权实现顺序。三、涉案款项尚未全部支付完毕，天元公司有权参与分配。首先，参与分配制度作为对特定债务人的多项债权公平清偿的特别程序，其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当被执行人的财产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参与分配的截止时间应当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以前。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节点应是对被执行人拟分配财产执行终结之前。再次，根据《广东高院关于执行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的解答意见》第五条规定，应严格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将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时间限定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最后，被执行人的房产通过拍卖成交，只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形态发生变化，即由不动产转化为货币，而无论是不动产还是货币，在进行执行分配完毕前，均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 经审查，本院对珠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珠海中院在本案中不予准许另案申请执行人天元公司参与分配申请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珠海中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4执269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送达横琴金投公司，2020年1月23日送达王某、张某、王某、吉林利源公司，2020年1月25日送达鲁某，2020年2月3日送达沈阳利源公司。2020年1月16日，珠海中院根据横琴金投公司申请，向其支付12385769.76元分配款。2020年3月6日，天元公司向珠海中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申请对涉案拍卖款参与分配，此时，涉案财产分配方案早已确定生效，且珠海中院已经根据横琴金投公司申请按照财产分配方案划付执行款，虽尚有另一申请执行人所属款项未支付，但对涉案款项的分配程序已经终结，而且天元公司在另案中的被执行人仍有财产可供执行，其债权兑现比例尚不可确定，根据公平原则，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珠海中院不予准许天元公司参与分配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珠海中院（2020）粤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复议申请人天元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夏天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4执异8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军 书记员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