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南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5472817XC。 法定代表人：唐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089905640。 法定代表人：蒲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象山西路**，信用代码91510900092971364Y。 法定代表人：崔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聪，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被上诉人兴源环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被上诉人广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对第一项判决改判为二被上诉人立即共同向鑫立公司归还保证金116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36万，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二被上诉人以8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为基数，按照央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15日起向鑫立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19日始，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若未按照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限给付本金，按照该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出；3.本案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忽略了广义公司收取18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仅退还144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广义公司在一审辩称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主张，偷换了本案诉讼的主要争议焦点。2.在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兴源环亚公司即退出了该工程的实施。案涉工程的施工、付款、结算、开票均由广义公司直接与上诉人接洽，并且产值和价款高达3000多万元，但是这些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这种判断脱离生活实际，并切违背法理，二审法院不能支持。 兴源环亚公司辩称，36万履约保证金应由广义公司承担。8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是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解决。 广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与兴源环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广义公司无关，广义公司不应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广义公司没有收取上诉人安全质量保证金，不应承担返还义务。 鑫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立即共同向鑫立公司归还保证金116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36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2.判决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就80万元安全质量保证金，按照同期银行最高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起支付利息，至该保证金实际归还到位之日止；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义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兴源环亚公司承建，约定合同总价为3764.1441万元，履约保证金为中标价的5%。合同签订后，鑫立公司（具有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与兴源环亚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兴源环亚公司将前述工程整体转包给鑫立公司承建，合同有关于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条款，但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及如何缴纳、退还。双方均认可鑫立公司基于承包合同向兴源环亚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此后，兴源环亚公司按照其与广义公司的合同约定向广义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2015年12月20日，鑫立公司向广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广义公司拨付200万元工程款给兴源环亚公司，作为鑫立公司向兴源环亚公司缴纳的安全质量保证金，广义公司接受了该委托，并注明在“支付该款后在鑫立钢构中扣回”。2016年1月28日，鑫立公司与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合同价款开票、纳税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由鑫立公司承担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应由兴源环亚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此后，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未注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内容（除承包主体为鑫立公司、工程价款为2564.1441万元外）同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完全一致，鑫立公司同时向广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经征得四川省兴源环亚公司同意，由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直接与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开票纳税施工承包合同，开具含税发票，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合同中约定了履约保证金条款，但鑫立公司未再向广义公司缴纳，广义公司亦未向鑫立公司催收。2017年3月14日，案涉工程全体验收合格，2017年7月13日，兴源环亚公司向广义公司申请退还履约保证金的80%即144万元，广义公司向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44万元，兴源环亚公司又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了鑫立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向鑫立公司退还了安全质量保证金120万元。其中2017年6月12日兴源环亚公司向鑫立公司转账394,000元的业务回单上记载“应收40万，实收394,000元，6,000元为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立公司与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所签订的数份合同来看，案涉工程最初由广义公司发包给兴源环亚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再将工程整体转包给鑫立公司并向鑫立公司收取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且该履约保证金金额未在承包合同中予以约定。兴源环亚公司收取履约保证金后，为履行其与广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交付履约保证金促使合同生效的义务，向广义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后三方为协调收款及开具发票的问题形成补充协议，并基于开具发票的需要另行由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三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鑫立公司所出具的承诺书、兴源环亚向广义公司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申请、兴源环亚公司向鑫立公司支付工程款、鑫立公司委托广义公司向兴源环亚公司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的一系列行为中可以得知以下事实：第一，广义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由兴源环亚公司转包给鑫立公司实际承包的事实知情，且并未提出异议；第二，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各方为了规避税收征管的相关规定，从表面上理顺发包、承包、付款、开票的法律关系所为的共谋虚假意思表示；第三，各方实际仍按照广义公司与兴源环亚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鑫立公司与兴源环亚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在履行各方义务，如履行退还履约保证金请款手续、退还履约保证金、收取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及资金往来流向等，兴源环亚公司的合同权利并非其所称的代为收取款项而已，而是从始至终并未实际退出合同关系，并从中扣收管理费，鑫立公司领取工程款项、退还质保金等仍实际受制于兴源环亚公司；第四，安全质量保证金实际系以委托支付的方式已由兴源环亚公司收取。故此，鑫立公司主张及兴源环亚公司辩称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兴源环亚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给了鑫立公司，兴源环亚公司已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补充协议中关于合同义务由鑫立公司履行的含义，实为广义公司明知且同意兴源环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鑫立公司的意思表示，鑫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仍为兴源环亚公司。因此，兴源环亚公司应向鑫立公司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合同义务。故此，对于鑫立公司要求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的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发包人收取的保证金类型仅限于投保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除此之外，不得收取其他项目的保证金，且在工程项目竣工前，已经缴纳履约保证金的，发包人不得同时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已经收取的，应于2016年底前退还相关企业。因此，无论是从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收取超出保证金收取类型范围，还是即使认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即工程质量保证金来看，因兴源环亚公司已于工程竣工前收取履约保证金，且履约保证金系在工程完工后才部分退还，尚留有部分履约保证金未退还的情况综合来看，兴源环亚公司既收取履约保证金，亦在工程竣工前同时收取了安全质量保证金的行为，属于重复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实质加重了施工方的负担。故此，安全质量保证金不应另行收取，已收取的应全额予以退还。其收取行为给支付方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故此，鑫立公司要求兴源环亚公司退还安全质量保证金80万元并自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依法进行计算。对于鑫立公司要求广义公司直接向其承担履约保证及安全质量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如前所述，双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共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广义公司不应直接向鑫立公司承担退还义务。一审法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保证金合计1,160,000元，并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的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3月15日始，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四川兴源环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鑫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鑫立公司主张广义公司应当与兴源环亚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保证金的义务，而广义公司是否承担退还鑫立公司保证金的义务应以双方是否实际建立合同关系及广义公司是否取得相应对价等情形进行综合认定：第一，鑫立公司未直接向广义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保证金。兴源环亚公司与鑫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后，鑫立公司随即按照兴源环亚公司与广义公司合同约定的金额向兴源环亚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80万元，履约保证金收取主体为兴源环亚公司。2015年12月20日，鑫立公司向发包人广义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广义公司支付200万元工程款给兴源环亚公司作为安全质量保证金，安全质量保证金的收取主体亦为兴源环亚公司，广义公司并未直接收取鑫立公司履约保证金及安全质量保证金；第二，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图在于开票纳税，而非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虽然鑫立公司在广义公司与兴源公司、兴源环亚公司与鑫立公司各自订立合同后又与广义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在形式上具备了合同关系，但是，2016年1月25日，鑫立公司向广义公司出具《承诺书》并承诺“余下的25,641,441元征得兴源环亚建筑有限公司同意，由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直接与四川广义微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开票纳税施工承包合同，开具含税发票、办理工程款支付手续，对此我公司承诺：对余下25,641,441元开票、纳税，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该承诺足以表明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在于开票纳税，而非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同时，广义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由兴源环亚公司收取，而非直接退还鑫立公司。2017年3月14日，案涉工程全体验收合格，2017年7月13日，兴源环亚公司向广义公司出具退还履约保证金144万元的申请报告，兴源环亚公司在收到履约保证金后随即其中的120万退还给鑫立公司，因此，从《承诺书》及申请报告载明的内容而言，兴源环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依旧占据话语权，并未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鑫立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兴源环亚公司未退出合同关系、鑫立公司与广义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则上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而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约束力，本案鑫立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兴源环亚公司而非广义公司，保证金也是由兴源环亚公司收取，鑫立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发包方广义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鑫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遂宁市鑫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蒋熠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