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兰，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荣，女，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辉，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熙博，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兰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荣、朱熙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被上诉人朱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辉、被上诉人朱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被上诉人朱建荣收到购房款后分别偿还了文春霞、王美林76.2996万元、9.49万元”，“被上诉人朱熙博作为受让人不知情”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交易价格是441900元”是错误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立案在转移财产之后而否定其具有债权人撤销权是错误的。4、一审证据采信不公，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朱建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熙博辩称，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行使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相关证据，均是通过其它证据进行推定。在上诉人另行提起的类似本案的其与高强、朱建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了生效的（2019）湘11民终2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撤销请求，本案属于类似情形，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诉请应当予以驳回。蒋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撤销被告朱建荣与被告朱熙博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售房合同》以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建荣系被告朱熙博的大姑母。2009年被告朱建荣购买冷水滩区清桥路海景苑2002号房屋。2016年8月23日，被告朱建荣与被告朱熙博签订《售房合同》，约定：“乙方（朱熙博）购买甲方（朱建荣）的房屋位于冷水滩区河东清桥路，面积为149.8平方米，共计价叁拾万元整”。2016年8月26日，以被告朱建荣为甲方，以被告朱熙博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不动产位于冷水滩区河东清桥路滨江豪园海景苑2002房，用途为住宅，房屋发证面积为149.80平方米；土地发证面积为5.72平方米。2.甲方转让的不动产成交总金额为肆拾肆万壹仟玖佰元人民币。3.该宗不动产的转让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有关税费由乙方负责缴纳，该不动产入场交易服务费由乙方负责交纳等。上述购房款中的40万元系被告朱熙博从其小姑母朱建安处借的，该合同签订前（2016年8月22日），被告朱熙博通过朱建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35万元至被告朱建荣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当日（2016年8月24日），朱建安向朱建荣支付现金5万元；下余41900元系被告朱熙博现金支付给被告朱建荣，并用于缴纳上述房屋的契税8838.09元、个人所得税4419.05元等办证费用。2016年8月25日，该交易房屋过户至被告朱熙博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6）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被告朱熙博购得该房屋后即于2016年9月起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约166,760元,并一直居住在此房。被告朱建荣收到购房款后，分别偿还其他债权人文春霞、王美林借款本息76.2996万元、9.49万元。2017年9月29日，原告蒋兰因与被告朱建荣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朱建荣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向原告蒋兰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判决后，被告朱建荣不服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二、蒋兰已领取的4000元利息款，应当从上述判付的利息款中扣除。判决生效后，原告蒋兰已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10月17日，原告蒋兰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得知，被告朱建荣已将房屋出售并过户给被告朱熙博。原告蒋兰遂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二被告转让的滨江豪园海景苑2002号房于2016年8月26日的交易价值予以评估。经本院委托，湖南众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73.8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争执的焦点为：本案二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售房合同是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纵观全案：一、本案二被告转让涉案房产的时间是2016年8月26日，而原告起诉被告朱建荣民间借贷案时间是2017年9月29日，被告朱建荣、朱熙博的房产交易生效于原告与被告朱建荣民间借贷案一审立案前；二、没有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责任财产。二被告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先后签订了《售房合同》、《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明显不同，本案证据证明，朱熙博在签订合同后向朱建荣转账人民币350,000元，后交给朱建荣人民币50,000元，剩余的41,900元现金支付予朱建荣，合计购房款与《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约定的成交价格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成交价格为441,900元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而《售房合同》是双方为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及缴纳税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不是双方的真实交易价格，虽二被告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有规避税收征管行为之嫌，但该行为有效与否与本案实际履行合同的效力没有必然联系；三、转让财产所得款项用于了支付欠款。被告朱建荣收到购房款后，分别偿还了其他债权人文春霞、王美林借款本息76.2996万元、9.49万元，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四、受让人即被告朱熙博不知情。被告朱熙博购买被告朱建荣的房屋用于自住，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受让人即被告朱熙博知道债务人即被告朱建荣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该情形”，或者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综上，原告提出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蒋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律师询问笔录，拟证明2016年7月下旬，蒋兰本人并委托他人多次到朱建荣的住处，向朱建荣催还借款，朱建荣要求蒋兰放弃利息。证据二、证明，共同拟证明：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中，朱建荣作虚假陈述，谎称蒋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周真伊，自己只是中间人，并强迫周真伊签虚假借条，将借条的时间落款到“2014年10月22日”；2、周真伊承认在2017年元月之前根本不认识蒋兰，不可能在2014年10月22日向蒋兰出具借条。证据三、朱建荣逃避责任转移财产情况示意图，拟证明：朱建荣为了逃避对蒋兰的清偿还款借款本息，进行有预谋的财产转移。被上诉人朱建荣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新证据质证：对于证据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诉请没有关联性，询问的对象等证人出庭作证再进一步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二，因为周真伊不能出庭接受质证，周真伊写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合，在2016年元月证明蒋兰与朱建荣认识，因此是认识蒋兰的。另外是否认识蒋兰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三，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对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朱煕博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新证据质证：对于证据一，同朱建荣代理意见。对于证据二，对三性均有异议，第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与之前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第三、朱建荣与周真伊2人之间有巨额官司，存在利害关系。第四、证人周真伊今天也未出庭作证，法庭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三，该示意图不是证据。另外上诉人申请屈谢云、何年翠2位证人出庭。屈谢云向法庭陈述所知的情况是：2014年-2016年在市委小区打工在18栋，朱建荣在17栋2单元1楼，我在2017年下半年，蒋兰叫我去找朱建荣收钱，朱建荣不在家，我们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回去了，一直未找到朱建荣。之后蒋兰又叫我去找朱建荣，多次去找都未找到。有一次18栋的旁边遇到朱建荣，我传话给朱建荣，要求朱建荣还蒋兰180万元，但朱建荣说没有钱。然后朱建荣还说希望蒋兰不要利息。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目的是：房子转移前后，我们都找被上诉人朱建荣还钱。是恶意转移财产。何年翠出庭陈述所知的情况是：2017年3月份有个下放的朋友邀请我们去聚会，我在做保险，散步时蒋兰说钱没拿到，因此没有帮外甥买保险。当时蒋兰打电话给朱建荣要钱，蒋兰称朱建荣答应还款。被上诉人朱建荣对证人证言质证：证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诉请目的。被上诉人朱煕博对证人证言质证：证人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民间借贷有关。被上诉人在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及2位证人证言认证认为，该三份证据及2位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朱建荣系朱熙博的大姑母。2009年朱建荣购买冷水滩区清桥路海景苑2002号房屋。2016年8月23日，朱建荣与朱熙博签订《售房合同》，约定：“乙方（朱熙博）购买甲方（朱建荣）的房屋位于冷水滩区河东清桥路，面积为149.8平方米，共计价叁拾万元整”。2016年8月26日，以朱建荣为甲方，以朱熙博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不动产位于冷水滩区河东清桥路滨江豪园海景苑2002房，用途为住宅，房屋发证面积为149.80平方米；土地发证面积为5.72平方米。2.甲方转让的不动产成交总金额为肆拾肆万壹仟玖佰元人民币。3.该宗不动产的转让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有关税费由乙方负责缴纳，该不动产入场交易服务费由乙方负责交纳等。上述《售房合同》、《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乙方（朱熙博）的签名均系朱建荣代签。上述购房款中的40万元朱熙博称是从其小姑母朱建安处借的，该合同签订前（2016年8月22日），朱建安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35万元至朱建荣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当日（2016年8月24日），朱建安向朱建荣支付现金5万元；下余41,900元朱熙博主张其以现金支付给朱建荣，并用于缴纳上述房屋的契税8838.09元、个人所得税4419.05元等办证费用。2016年8月25日，该交易房屋过户至朱熙博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16）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0000XXX号。朱熙博购得该房屋后即于2016年9月起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花费约166,760元,并一直居住在此房。朱建荣在转让涉案房产后，分别偿还其他债权人文春霞、王美林借款本息76.2996万元、9.49万元。2017年9月29日，蒋兰因与朱建荣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判决：朱建荣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向蒋兰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3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判决后，朱建荣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判决如下：一、维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3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二、蒋兰已领取的4000元利息款，应当从上述判付的利息款中扣除。判决生效后，蒋兰已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0月17日，蒋兰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得知，朱建荣已将房屋出售并过户给朱熙博。蒋兰遂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蒋兰申请对涉案滨江豪园海景苑2002号房于2016年8月26日的交易价值予以评估。经法院委托，湖南众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73.8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朱建荣转让涉案房屋是否属无偿转让。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朱建荣转让涉案房屋给被上诉人朱熙博，应属于无偿转让，主要理由有以下几个方面：1、二被上诉人所签《售房合同》、《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该两份合同乙方朱熙博的签名均系甲方朱建荣所代签；2、朱建安转账35万元至朱建荣的银行账户的时间在2016年8月22日，在《售房合同》、《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签订之前，与常理不符，且该35万元系由朱建荣转账给朱建荣，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款项系涉案购房款；3、2016年8月26日《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中的交易价格系根据2016年8月24日二被上诉人持2016年8月22日《售房合同》纳税所确定的金额，说明二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并未有过充分的协商；4、朱熙博就购买涉案房屋余款亦主张系现金给付，除朱建荣认可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5、朱建荣在2016年8月已深陷债务危机，有无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可能。综上，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非真实交易，系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蒋兰的利益。因此，对蒋兰提出的“撤销涉案《售房合同》、《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诉请，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朱建荣与朱熙博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售房合同》以及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600元，由朱建荣、朱熙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和平审 判 员 王兰青审 判 员 万竹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孝航书 记 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