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士，男，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斌，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安，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孔祥士、孔维斌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维斌、孔祥士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两份借条上均没有写利息，应视为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不包括利息。上诉人孔维斌对孔祥士与李玉安之间另行口头约定的月息1.5分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二、2017年1月孔祥士与李玉安结算后重新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没有孔维斌的签字，且该欠条将之前的1.5分利息计算在内，加重了保证人的债务负担。三、被上诉人自认后又撤回自认的2万元，李玉安已实际收到。四、一审判决6%的逾期利息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双方明确约定2019年5月27日之前没有利息，之后开始计息，但对利息多少没有约定，故本案在2019年5月27日之后才按6%计息，2019年5月27日之前没有利息。五、本案应自2020年4月2日起按月息1.5分计息。 被上诉人李玉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孔维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孔祥士将26.5万元的结算条撕毁，该条上约定了利息。 原审原告李玉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孔维斌、孔祥士归还原告借款280000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孔祥士归还借款28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孔维斌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孔祥士由被告孔维斌担保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月6日向原告借款8万元、2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并为原告出具欠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李玉安现金捌万元正（¥80000元）借款人：孔祥士担保人：孔维斌2015年元月26号”、“借条今借李玉安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借款人：孔祥士担保：孔维斌2015年2月6号）”。2017年1月，原告与被告孔祥士结算，被告孔祥士出具26.5万元的欠条，并约定由被告孔祥士自出具欠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原告26.5万元，前5个月每月支付4.5万元，第6个月支付4万元。5个月后被告孔祥士分两次支付原告8万元，经原告催要，被告孔祥士未按约定履行下余还款义务。此后，被告孔祥士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10月21日支付原告2万元、1万元，共计3万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孔祥士催要借款，如不归还，要求被告孔祥士按原约定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被告孔祥士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原告5万元，下余借款及利息经催要未归还。原告在向被告孔祥士多次催要借款的同时，多次向被告孔维斌主张权利，被告孔维斌均向被告孔祥士告知了原告催要借款事项。为此，原告向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主张被告孔祥士应当自2017年1月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如法院不支持该项主张，被告孔祥士也应当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5月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自2019年5月起按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孔祥士于2017年1月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孔祥士为原告出具26.5万元的欠条，约定自出具欠条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原告26.5万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2017年7月前，被告孔祥士归还原告8万元，尚欠原告18.5万元未归还，被告孔祥士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属违约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孔祥士催要借款并主张自该日起如果被告孔祥士不履行还款义务，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2019年5月31日，被告孔祥士归还5万元，下余借款及利息未归还，因此，自2019年6月1日起，下余借款应当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原告主张自2017年1月起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由被告孔祥士按年利率6%支付该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被告孔祥士自2017年4月即已违约，应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以18.5万元为基数，扣除相应还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8年8月17日，被告孔祥士归还原告2万元，利息为15327.12元（504天/365天*185000元*年利率6%），因此，结欠借款本金为180327.12元。2018年10月21日，被告孔祥士归还原告1万元，利息为1926.78元（65天/365天*180327.12元*年利率6%），结欠借款本金为172253.9元。至2019年5月31日，被告孔祥士归还原告5万元，利息为6257.77元（221天/365天*172253.9元*年利率6%），结欠借款本金128511.67元。自2019年6月1日起，应以12851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被告孔祥士应当归还原告借款128511.67元，并以12851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双方未约定被告孔维斌保证责任的方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虽然原告与被告孔祥士就还款事宜于2017年1月达成协议，被告孔维斌未签字确认，但被告孔维斌清楚该还款协议，该协议也未加重被告孔维斌的保证责任，原告也在法定期间内及时向被告孔维斌主张了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孔维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孔维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孔祥士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十九条、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孔祥士归还原告李玉安借款128511.67元及利息（利息以128511.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孔维斌对上述借款负连带责任；三、被告孔维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孔祥士追偿。四、驳回原告李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2895元，由原告负担1005元；由被告孔祥士负担1890元，被告孔维斌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孔祥士与朱晴晴的结婚证明，拟证明2019年2月12日孔祥士的妻子朱晴晴通过微信转账给李玉安2万元，该微信绑定的银行卡是朱晴晴父亲朱纯义的银行卡，该2万元是还款。2.2019年5月27日李玉安与孔祥士的短信及2020年4月2日录音材料，拟证明双方约定2020年4月2日之后才按月息1.5分计息，2019年5月27日之前没有利息，2019年5月27日-2020年4月2日按年息6%计息。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朱晴晴是否转了2万元记不清了，需要核实一下。对证据2有异议，孔祥士没按结算约定还款，从违约之日起就应当计算利息。为证明证据1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电子邮件往来截图一张，内容为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该邮件是微信官方发送至孔祥士的妻子朱晴晴邮箱。被上诉人质证后称，通过其从微信账单上查询，2019年2月2日确实收到了2万元，同意减去这2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经被上诉人核实后，对偿还2万元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孔祥士通过其妻子朱晴晴于2019年2月2日偿还涉案借款2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孔维斌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在2015年1月26日及2015年2月6日的借条中，孔维斌在担保人处签字，表明了其保证人身份。虽借款人孔祥士与出借人李玉安在2017年1月进行了结算，但该次结算并未加重保证人责任，故孔维斌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担保范围的问题，孔维斌作为保证人签字的两张借条中虽然未写明利息，但孔祥士与李玉安口头约定了利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可知，孔维斌对利息事项知情，故孔维斌对本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均应承担保证责任。 二、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2019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孔祥士催要借款，并主张如果当天不还钱就开始计算利息。上诉人孔祥士于2019年5月31日归还5万元。上诉人孔祥士在被上诉人催要借款时不按时偿还，双方结算后达成了还款计划但仍不按计划还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按时还款时向上诉人主张了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月利率1.5%利息从2020年4月2日计算，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2日按年息6%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逾期利息的认定。2017年1月双方结算后对欠款数额及偿还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欠款数额为26.5万元，由孔祥士前5个月每月支付4.5万元，第6个月支付4万元。双方对26.5万元未约定利息。后孔祥士只偿还了8万元，未按时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结算后符合上述“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自结算后孔祥士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诉人主张2019年5月27日之前没有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四、上诉人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因二审时查明上诉人孔祥士于2019年2月2日偿还涉案借款2万元，故该2万元应当计算在还款数额中。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孔祥士偿还了8万元，尚欠18.5万元。2018年8月17日，上诉人孔祥士偿还2万元，利息为15327.12元，此时尚欠本金180327.12元。2018年10月21日，偿还1万元，利息为1926.78元，尚欠本金172253.9元。2019年2月2日偿还2万元，利息为2928.32元，尚欠本金155182.22元。2019年5月31日，偿还5万元，利息为3077.78元，尚欠本金108260元。2019年6月1日起，应以1082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维斌、孔祥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孔祥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玉安借款108260元及利息（利息以1082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三、上诉人孔维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责任，上诉人孔维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孔祥士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玉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4270元，由被上诉人李玉安负担1686元，上诉人孔祥士、孔维斌负担2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被上诉人李玉安负担452元，上诉人孔祥士、孔维斌负担2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民 审 判 员 张 丽 审 判 员 吴树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瑾 书 记 员 李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