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21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乌拉特前旗大佘太镇乌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法定代表人：武东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恒，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富再，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禾田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法定代表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荔，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乌拉特前旗大佘太镇乌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兰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乌拉特前旗禾田现代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内08民终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乌兰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两份合同有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存在同案异判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没有履行报经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法定程序的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为报批程序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未经报批程序并不导致案涉两份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二审法院同案异判，其在（2018）内08民终61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未事先拟定土地发包方案，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亦未及时报经苏木政府批准，所签土地承包合同应当依法确认无效。（二）禾田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相反证据，不能推翻33户村民代表经过公证文书确定的事实。（三）案涉耕地属于农民的二轮承包土地，乌兰村委会没有发包主体资格。案涉5100亩耕地是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已经分到每个农民手中的承包土地，流转案涉耕地必须是由自愿流转的每个村民自己作为转包方，乌兰村委会无权作为转包方代替村民签订合同。因土地确权尚未完成，村民手中没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且前任村民委员会陈述相关台账已经丢失，但是乌兰村委会已经自认将属于村民的二轮承包土地集中起来统一向外承包。（四）禾田公司因抽逃注册资金已经没有农业经营能力，不具备承包涉案土地资质。（五）禾田公司与张贵雄恶意串通签订案涉合同，并向张贵雄违法转包涉案土地，损害乌兰村全体村民合法权益。（六）双方约定土地承包合同经过公证后有效，但是至今没有办理土地承包合同的任何公证，所以土地承包合同并未有效而是全部无效，而且并不因实际履行而变为有效。二、原审判决没有判令解除两份合同错误。乌兰村委会已经举证证明，禾田公司在付款方式及时间、设施农业的基础建设、惠农政策补贴、案涉土地转包等方面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乌兰村委会已经依法向禾田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案涉两份合同应当依法判令解除。三、原审判决直接对证据进行认证违法，错误认可禾田公司的大部分举证，不予采信乌兰村委会的主要举证，严重偏袒禾田公司。乌兰村总户数按121户计算，102户村民签字存在问题，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故依法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土地承包合同、补充承包合同无效，如有效则改判解除；3.责令禾田公司向乌兰村委会无偿交回两份合同四至范围内的全部土地及地上附带的全部农田基础设施；4.本案各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禾田公司承担。禾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乌兰村委会的再审理由不明确，依法应予驳回。乌兰村委会并未明确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具体法定情形申请再审，直接请求再审审查法院予以改判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乌兰村委会该项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乌兰村委会对案涉两份合同是否有效保持两可态度，证明其对两份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并不确定。合同无效与有效的效力状态不能并存，合同效力不能由当事人选择确定，如果合同有效且存在可以解除情形，自然就排除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符合规定。1.关于民主议定程序。按照乌兰村委会提供的乌兰村总户数121户计算，102户村民已经签字认可，符合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的民主议定程序。对于报批事项，应由乌兰村委会履行。报批是对农村土地进行管理的程序性规定，并不能以未履行报批手续为由直接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立法本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必须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目的是强化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管理。土地承包合同报经行政批准，是出于行政管理需要，维护土地承包合同严肃性，完善土地承包关系，并不属于效力性规范。在法律未对属于管理规范还是效力规范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作出自由裁量，不能根据与案件无关的其他判决作出判定。2.关于合同主体资格。乌兰村委会认为土地属于村民二轮土地承包范围，其无权签订承包合同，但在原审程序中因其并未提供涉案土地属于二轮承包土地的关键证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但无法反映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属于二轮土地承包范围，而且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在签订合同时属于集体土地，乌兰村委会作为土地权利人有权进行承包。乌兰村委会自认涉案土地未经承包，不能得出涉案土地就属于村民二轮承包土地。在与自己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自认方式证明案件关键事实于法无据，不能据此形式完成举证责任。禾田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对承包土地进行改良，加装完善相关配套设施，在承包期内依约支付承包费用，种植土地符合工商营业范围，禾田公司具有承包土地的主体资格。3.合同是否存在解除情形。禾田公司虽在2014年逾期支付承包费，但其后已在合理期间内支付该承包费，一直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并不存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双方均已实现合同预期目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乌兰村委会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禾田公司提起本诉，请求确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判令乌兰村委会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及赔偿损失；乌兰村委会提起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判令禾田公司返还案涉全部土地及地上附带农田基础设施，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在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的同时，还提出了与合同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案涉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原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大佘太镇乌兰村民集中土地承包合同书》《大佘太镇乌兰呼洞村村民集中土地承包合同书》《乌兰村民委员会决定纪要》等证据证明，乌兰村委会作为转包方、禾田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签订案涉合同，合同标的指向乌兰村所属农村集体土地，合同内容涉及集中土地、土地流转、耕地流转、承包合同，《关于禾田公司给付乌兰社土地承包费的分配方案》载明承包费第一部分按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地亩数（扣除每人开发土地亩数）分配等内容，因此，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相关证据，认定案涉合同属于其他方式承包合同，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在此基础上对合同效力、合同履行等其他方面作出判定。综上，乌兰村委会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荣如侠审判员 张 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