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MA3CDNEC4B，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南东苑办公楼**。负责人：韩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政，男，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子钊，男，1965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原审被告：张希洋，男，1988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锡坤，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子钊、原审被告张希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系王泽强与苏德河共同出资购买，挂靠在聊城东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名下，张希洋系王泽强与苏德河的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张希洋驾驶车辆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王泽强与苏德河对常子钊车辆损坏应负赔偿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东泰公司为共同被告是为了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已有驾驶证的基础上申请增驾的，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张希洋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其行为系违反强制性规定，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之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常子钊辩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希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常子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张希洋赔偿常子钊的车辆损失373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4日17时38分，张希洋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Ｐ×××**车，沿靖江市城西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江平路交叉口北侧路段右驾方向避让车辆时，与沿城西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常子钊驾驶的苏Ｍ×××**号小型客车左后侧发生碰撞后，又将苏Ｍ×××**号小型客车推入道路中心绿化带，致常子钊受伤，车辆受损、路崖、绿化、交通警示桩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希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常子钊无责任。常子钊车辆经修理厂维修后，发生修理费49921元。保险公司对常子钊车辆损失定损为37352元。另查明：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东泰公司名下，东泰公司就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鲁Ｐ×××**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月5日，东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又查明：张希洋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对公安机关所作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常子钊的损失，予以照准。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张希洋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导致案涉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存有不同含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东泰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然该声明上仅笼统地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而对“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又存有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但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解释明确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免责条款中确定的“实习期”应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故张希洋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2、关于保险公司以张希洋从业资格证中准驾车型与所驾车型不符而拒绝赔偿问题。因案涉保险条款中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仅为笼统概括描述，具体是指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约定“无运输从业资格证所载准驾车型与所驾车型不符”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张希洋事故发生时具有A2驾驶资质，虽尚处于实习期，但其具有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同时被告张希洋本身已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所载准驾车型已由B2更改为A2，并由交通部门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认为被告张希洋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所载准驾车型仅为B2，与事实不符。综上，保险公司所持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常子钊车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关于常子钊车辆损失数额，常子钊认可保险公司定损确认价格37352元，予以确认。因常子钊的上述损失均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且张希洋自愿承担诉讼费用，追加东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已无必要，为节约司法资源，故对保险公司要求追加东泰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子钊车辆损失373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希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结合具体规定可以看出，两者并不矛盾。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本身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保险公司应当对实习期的含义进行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不能免除保险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东泰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然该声明上仅笼统地确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内容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如何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且根据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其亦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明确提示。因此，保险公司所持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常子钊车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因常子钊的上述损失均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且张希洋自愿承担诉讼费用，追加东泰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已无必要，一审为节约司法资源，故对保险公司要求追加东泰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