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核24577262号 被告人李吉高，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宜章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宜章县××镇××村11组。2019年10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押宜章县。 辩护人谢文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吉高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作出（2020）湘10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吉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李吉高限制减刑。宣判后，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李吉高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复核。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谢文辉为李吉高提供辩护。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李吉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因邻里间债务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李吉高认罪认罚，人身危险性较小；量刑过重。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吉高与被害人李某1均系湖南省宜章县××镇××村村民，俩人素无矛盾。李某1欠李吉高数百元。2019年10月4日上午，李吉高两次到李某1家里欲向李某1催讨欠款未果。当天中午1时许，李吉高和同村村民李某2、李某3、李某4在李某4家里玩游戏时，收到李某1发送的微信语音，李某1称其本来打算卖了驾照分便还钱给李吉高，但李吉高不接其发送的微信通话邀请。李吉高质问李某1是否借了钱反而有理。李某1再次向李吉高发送微信语音，责怪李吉高到家里讨债，并扬言谁敢到家里要钱便拿枪打死谁，让李吉高不服便到其床上看枪，随后连发3条语音辱骂李吉高。中午1时26分许，李吉高通过微信语音约李某1到村里的乐水河边见面，声称看谁搞死谁。李某1回复称其已动身前往约定的地点。李吉高便从李某4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身上出门，在李某4家门外马路上与李某1碰面随即发生争吵和扭打。李某4和李俊男、李某2三人闻声出门欲上前劝架，被李某1制止。李吉高在扭打过程中拿出藏在身上的菜刀朝李某1的颈部砍击一刀。李某1被砍伤后转身沿进村公路往乐水河大桥上跑，李吉高继续追砍李某1。李某1从桥上折返至桥下时被李吉高追上。李吉高即持菜刀朝李某1的头部、颈部、背部等多处进行持续猛力砍击，致李某1因大出血当场死亡。后李吉高用李某4的手机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至公安人员将其带走。案发后，李吉高家属一次性向李某1家属支付安葬费50000元并负担死者的安葬运输费用98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湖南省宜章县公安局Ｋ4310220400002019100027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等载明，中心现场位于宜章县××镇××村黄莽公路乐水河大桥北侧。南距北侧桥头7.7米、东距西侧护栏2.7米的地面上有一47×50厘米的血迹。南距北侧桥头9.3米、东距西侧护栏3.8米的地面上有一90×45厘米的血迹。南距北侧桥头4米、东距西侧护栏6.8米的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南距北侧桥头14.9米的西侧护栅上有一150×63厘米的血迹，紧挨该护栏的地面上有滴落血迹。距地面2米的西侧北端护栏上粘附有血迹。北侧桥头西面有一条小路通往乐水河大桥下方。西侧最北桥梁柱子西北侧有一130×55厘米的血迹。南距该桥梁柱子5米的水沟东侧边沿上有一粘附血迹的菜刀。该菜刀全长29厘米，刀身长18.4厘米，刀身最宽处为9.3厘米，刀身最窄处为8.9厘米，刀身上有“刀霸”字样。南距该桥梁柱子4.3米、东距水沟5.3米的草地上有一具男尸，尸体上有多处伤口，尸体及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呈头北足南右侧卧状，上身赤裸，下身着一条蓝色牛仔五分裤，赤足。从乐水河大桥向北行至长乐农庄后，向东行为龙江口自然村进村公路，该公路宽4.4米。长乐农庄东面为李海棠家。北距李海棠家3.9米的进村公路上有一双黑色花底男士拖鞋和血迹。东距该血迹15米、南距公路北侧边沿0.8米处有一白色上衣。靠近白色上衣的北面公路最北侧有一浅黄色男士拖鞋。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了菜刀1把、男士黑色拖鞋1双、男士浅黄色拖鞋1双、白色上衣1件、血迹7处等痕迹、物证。 2、湖南省宜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宜公物鉴（法病）字（2019）3号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湖南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中心出具的病理报告等载明，被害人李某1头枕顶部、枕部中央至右枕顶部、右耳后至左颈部、左耳前至耳后枕部、耳后枕部至左下颌、后颈部、左肩部左锁骨外侧缘、左胸部左锁骨下缘、左腋中线平乳头处、左肩胛下、背部2处、左上臂外侧、左手拇指根部至中指第一指节处各有一裂创，其中右耳后至左颈部裂创致枕后静脉破裂，左耳前至耳后枕部裂创深入颅骨致颅骨骨折，后颈部裂创深达颈椎致颈椎骨折，左肩胛下裂创和背部的一处裂创深入胸腔；左肩胛部有3处皮肤划痕，左肩峰处有一处皮肤擦伤，右膝部有一处皮肤挫伤，双足底皮肤挫伤。上述皮肤裂创均创角锐、创缘齐、创壁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李某1系他人持刀砍伤全身多处致大出血死亡。 3、提取笔录和照片等载明，李吉高被抓获时，手、脚部位和衣裤上均沾满血迹。公安人员于2019年10月4日在宜章县公安局南京洞派出所执法办案区提取了李吉高作案时所穿的土灰色短袖衬衫1件、灰色休闲长裤1条，并提取其左手手指血样1份，同时依法剪取其左手五指指甲。 4、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郴公物鉴（法物）字（2019）387号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现场乐水河大桥西北侧和东北侧地面血迹、乐水河大桥西侧护栏上血迹、乐水河大桥桥梁柱子上血迹、李某1尸体南侧地面血迹、进村公路上血迹、李吉高外裤上血迹、李吉高上衣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李某1在Ｄ8Ｓ1179等23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3×1025。送检菜刀刀柄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某1、李吉高的基因分型。 5、公安机关调取的“长乐山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0月4日中午1时32分，李某1上半身赤裸，肩颈部已经受伤流血，赤脚沿着马路飞快地往前跑。李吉高右手持一把菜刀，赤脚追赶李某1。约十秒钟后，三名男子从视频监控区走过。 6、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提取情况等载明，2019年10月4日中午1时许，李某1向李吉高发送微信语音，称其本来打算卖了驾照分便还钱给李吉高，但李吉高不接其发送的微信通话邀请。李吉高质问李某1是否借了钱反而有理。李某1向李吉高发送微信语音，责怪李吉高到家里讨债，并扬言谁敢到家里要钱便拿枪打死谁，让李吉高不服便到其床上看枪，随后连发3条语音辱骂李吉高。中午1时26分许，李吉高通过微信语音约李某1到村里的乐水河边见面，声称看谁搞死谁。李某1回复称其已动身前往约定的地点。 7、经李某4签名确认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载明，李冀的手机于13时34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于13时37分接到了07353903110的来电。 8、经李格珍与李国军签字确认的协议，湖南省宜章县××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宜章县殡仪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载明，李吉高家属于2019年10月5日向李某1家属支付安葬费50000元，又于6日向宜章县殡仪服务中心支付劳务费和运输费共计9800元。 9、证人李某4、李某2、李某3证言，2019年10月4日中午12时30分许，他们和李吉高、李某3、李某2在李某4家里玩王者荣耀游戏，玩了一会儿，听到李吉高用手机和李某1语音聊天。又过了一会，李吉高离开了，他们听到外面的马路上有人争吵，出门看到李吉高和李某1在吵架并相互推扯。其中李某4还证明，他和李某3、李某2去劝架，被李某1推开。李吉高从身后拿出一把菜刀，站在李某1前面，朝李某1颈部砍了一刀。李某1便往村里的桥上跑。李吉高拿着菜刀追到了桥的西面。当时桥头停了一辆车，李吉高围着那辆车追李某1。后李某1往桥下跑，李吉高持刀继续追击。他在桥上准备用手机报警时，李吉高从桥下上来了，当时李吉高的手上没有拿菜刀。李吉高拦住他们，不准他们到桥下面去。李吉高看见他在报警，便抢过他的手机报警，在电话中说其拿菜刀杀了人，让警察赶快过来，不然被砍的人就没救了。之后李吉高继续阻拦他们到桥下面去，并对其父亲说李某1要拿枪杀其家人，其才拿菜刀砍李某1。他不清楚李吉高和李某1发生争吵的原因，在桥上时听李吉高说其和李某1是因为钱的事情而争吵，李某1嫌李吉高到他家里讨了钱。他没有听说李吉高和李某1有任何矛盾和过节；李某2还证明，李吉高说李某1向其借了钱，其去李某1家找了李某1。李某1便发语音威胁李吉高，说要拿枪打死李吉高的父母。李吉高在与李某1推搡的过程中突然从右边裤腰处拿出一把菜刀朝李某1脖子上砍了一刀。李某1被砍后往公路桥边跑，李吉高便持刀在后面追，追的过程中又朝李某1背上砍了一刀。之后李吉高追着李某1跑到桥下面去了；李某3还证明，李吉高用来砍李某1的菜刀应该是从李某4家厨房拿的。 10、证人黄某证言，2019年10月4日上午11时许，李吉高到家里来找她儿子李某1。她说李某1还在睡觉，李吉高便走了。李某1起床后，李吉高又来找李某1，问李某1何时归还欠的几百元钱。李某1说现在没有钱，李吉高便离开了。之后她批评了李某1，说李某1欠钱便要还。李某1吃完饭就出门了。后来村民告诉她说李某1被李吉高杀害了。她没有听说过李某1和李吉高之间有过节。 11、湖南省宜章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情况载明，李吉高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直到被民警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12、被告人李吉高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吉高持菜刀朝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颈部、背部等处猛力砍击十余刀，致李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吉高作案后主动向110报警，并留在现场直到被公安人员带走，可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吉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系因邻里间债务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被告人李吉高人身危险性较小，认罪认罚；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李某1不满李吉高上门讨债，通过微信语音辱骂、威胁李吉高，李某1在激化矛盾、引发本案上存在责任。李吉高约见李某1，当双方发生争吵和扭打时，即持携的菜刀朝李某1砍击，进而追赶李某1并朝其头部、颈部、背部等多处猛力砍击十余刀，致李某1因大出血当场死亡。李吉高犯故意杀人罪的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判鉴于李吉高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责任，李吉高的亲属能代为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李吉高能认罚悔罪，对李吉高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同时考虑李吉高故意杀人犯罪情节，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吉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李吉高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杨培育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