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8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军，男，汉族，1983年8月12日生，住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胡国军，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加红，男，汉族，1966年11月10日生，住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加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姗姗，被上诉人黄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50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去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46000元上诉人已经偿还。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46000元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欠条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欠款金额46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三张用于偿还该笔欠款的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该46000元欠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该三笔转账凭证不是用于偿还46000元欠款，亦没有证据证明该三笔转账具体属于什么款项，只是口头反驳属于其他项目的来往款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来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就偿还46000元欠款的事实提供了还款凭证，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已偿还欠款的证据后没有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仍然存在，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偿还46000元欠款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一审判决却将该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还款后没有收回欠条原件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的认定上诉人不认可。本案不同于一般的债务纠纷案件，通过一审判决也可以了解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多年生意伙伴，一直有业务往来且还一起和合伙过一段时间，这些都足以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系比较熟悉。加之两人之间业务往来较多，因此对于其中一笔欠款偿还后忘记收回欠条实属正常，完全符合熟人之间的交易习惯。3、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内容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说的是非法人组织的问题，本案和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并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黄加红辩称:一、马军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向黄加红出具的欠条4.6万元不持异议，对曾合伙做生意不持异议，对其在合伙过程中另请黄加红为其在固始华壹庭院安装阳光房、门窗工程也无异议，马军对其合伙散伙后又让黄加红为其安装门窗也未持异议。当黄加红持马军出具的4.6万元欠条向马军提起诉讼时，马军用其付黄加红固始华壹庭院工程款的转账记录来对抗黄加红，显然是不能冲抵该4.6万元的欠款。按照马军的理论，黄加红拿4.6万元欠条，马军就在其他付款中任意拿出4.6万元的付款凭证就算已经还账。那么，黄加红若再拿出欠条，他还可以拿出原付款中的任意付款凭证称已经全部付清。或者从另一个侧面来说，马军把原来的付款凭证都拿出来，还可以说款已经付超了。在一审判决之前，黄加红向法庭提交了固始华壹庭院工程的相关证据和付款记录及转账凭证，法庭也曾组织双方对此进行核实，马军对该工程的事实没有否认，但不认可该转账就是付华壹庭院的款项，然而时间顺序和金额都与事实相吻合。由于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没有接收华壹庭院工程及付款的证据。也就是说该证据足以推翻马军已经付款的主张。一审判决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其举证责任配也是正确的。二、马军以一审判决不应适用交易习惯判案为由上诉，黄加红认为马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不符合本案的事实。第一，马军自己在上诉状也承认双方多年来一直有生意来往。每次施工都没有按时给付过工程款，包括合伙生意的散伙也没有付清款项。每次都双方对账后出具欠条，在还款时收回欠条。本案中黄加红向法庭举出的散伙的拾万元借条，也是付款时由马军收回这个借条的，出具和收回的时间还在4.6万元之后，怎么可能还了款没有收回欠条呢?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第二，民间借款和欠款，也是还款时收回借条或欠条。马军没有还该4.6万元，才没有收回欠条，符合民间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并适0用合同法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来判案是正确的。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马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其给付欠款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有多年门窗业务生意往来。2018年原告黄加红（黄磊）为被告马军做门窗项目，经结算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欠条“2018年10月15日0剩余未付款肆万陆仟元整（￥46000元）”。2018年8月份原、被告双方又合伙做生意，后两人散伙，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借条“今借到黄磊拾万元整，每月支付5000元，年底前付清”，期间原告还在为被告其他项目做门窗。2020年1月10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今欠到黄加红阿卡迪亚8号楼一单元201室门钱伍仟元整（￥5000元）”。原告认可合伙期间10万元欠款被告已还清，现原告起诉向被告索要门窗项目款46000元。被告认可2020年1月10日欠到的5000元门款，但对46000元门窗欠款有异议，向法庭提交三张转账记录单合计46000元，以证明此款已还，并说明欠条当时未收回。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三张转账记录是其为被告其他项目做门窗的来往款项，与2018年10月15日结算的46000元欠款无关，不能以此冲抵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原被告保持多年业务关系，原告不仅为被告做门窗，同时还与被告合伙一段时期，双方账户往来转账应当不仅限于合伙期间的经济往来，还包括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其他项目经济往来，被告提供三张转账单不能完全指向案涉46000元，加之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条原件，被告辩解欠条忘记收回，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被告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要求以三张转账冲抵案涉46000元欠款，证据不够充分、理由不够正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提供的5000元门款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马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加红欠款4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计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马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加红防盗门款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息计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538元，由被告马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马军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马军和黄加红的聊天和转账记录，证明46000元不是固始的工程款，这个30000元是固始的工程款。黄加红质证称，对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30000元工程款，是另外付的钱，每个月付5000元，是付100000元款，该证据对抗不了46000元的欠条。黄加红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黄加红在固始华壹庭院给马军安装门窗等；2、华壹庭院的工程原始记录；3、八笔转账记录；4、黄加红给马军施工的家属院等工程的原始记录，证明都是施工后给钱，所有钱不能作为本案欠款的给付（详见证据目录）。马军质证称，1、对固始华壹庭院工程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给付的46000与固始工程有关；2、固始华壹庭院工程原始记录是黄加红自说自记，没有我的签字，我不予认可；3、真实性认可，工程总价款不予认可，无法证明46000元就是工程款；4、工程原始记录是黄加红自己记的，对此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马军提供固始工地6笔微信支付转账记录，证明付固始华壹庭院工程款82000元，46000元是付中都沁园和咸丰庭院的。黄加红质证称，实际是7笔转账，2018年1月18日支付185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的15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2000元和我们提供的是一致的，包含支付的460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的10000元、10月16日支付的10000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的50000元，不是支付固始华壹庭院工程款，其中，50000元是支付合伙散伙的钱，合伙算账时马军应给付黄加红165000元，支付65000元后，出具100000元欠条。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明效力、与本案的关联性仍需结合全案事实证据予以分析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46000元欠款是否清偿，利息应否支持。关于案涉46000元是否偿还问题。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马军与被上诉人黄加红，曾多年合作过多个项目工程，既有合伙散伙账目、又有固始华壹庭院、中都沁园和咸丰庭院等工程欠款。经济往来频繁，存在多笔欠款、结算、转账。本案争议的三笔转账记录合计46000元，是支付固始华壹庭院工程款，不是一次性转账，不是同一天转账，转账记录无用途说明，不能排除是其与被上诉人黄加红其他经济往来中的款项。且其提供的其他微信转账与被上诉人黄加红之间的款项来往无法做到一一对应；该三笔转账记录仅是总金额上的吻合，不符合其他欠款偿还即收回欠条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马军提供的三笔转账记录在证明力上小于被上诉人黄加红提供的原始借据，其并未完成对该46000元已经偿还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事实存在，并判决上诉人马军偿还46000元欠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欠款利息，但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时间起点并非欠款关系成立之时，而是自2020年4月16日起，即判决的是逾期还款的利息，故上诉人马军关于欠款利息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书中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该条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款错误，但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和事实证据的认定，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援引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马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