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6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东霞，女，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延安市百岳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延安市宝塔区人，现住宝塔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岗，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冯东霞，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王华，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洁，女，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平安保险公司销售员，延安市宝塔区人，现住宝塔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冯东霞、郝岗因与被上诉人刘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6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东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王华与被上诉人刘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东霞、郝岗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6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将所有的钱款返还，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单纯的借贷行为，被上诉人刘洁基于投资回报自愿向上诉人冯东霞投资。双方的投资回报行为自2017年11月28日开始，2018年10月份结束。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刘洁多次向上诉人投资，上诉人也陆续向被上诉人刘洁返还投资款项，并给予一定的资金作为回报，为避免记账失误，双方所有资金往来通过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从无现金往来，也未出具借据。2018年7月5日，被上诉人刘洁找到上诉人要求相互算账，上诉人向其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1日”的借条后，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刘洁向其出具已收到返还投资款及回报资金的收条，但被上诉人刘洁称等回去之后一起出具，但截止起诉前一直未见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反而向上诉人起诉要求还款。2、上诉人已将所有投资款向被上诉人偿还完毕，并不下欠任何款项，一审法院仅单方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账行为，并未认可上诉人的还款的事实，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冯东霞与被上诉人刘洁系朋友关系，在投资之前并无任何资金往来，双方经济往来期间，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转账金额2204098元，除去走流水扣除的332000元，应为1872098元。上诉人提供了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0月29日的转账明细（包括银行流水、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明细），共计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金及回报金共计2012690元，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29日支付379002元，合计支付2391692元。就上述返还明细被上诉人表示认可，足以证明上诉人足额返还，并不存在任何下欠钱款的情形。一审仅认可了备注还款的六笔合计102600元的款项认定为还款，对于剩余还款行为并未作出直接的认定，显然存在纰漏，仅以未备注还款为由掩盖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钱款的事实，有失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并未查明事实，仅凭借条、无视上诉人的转账事实，以此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已经全部返还被上诉人所有投资金及回报金的情况下，仍然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判决有失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也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在2018年7月5日之前利息计算是十天起2分，月利息6分和周息2分。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条的实质是对7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统计，那么被上诉人认为是借条，应该提供证据，证明187万实际支付的证据是现金还是银行转账。其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刘洁2018年7月19日向宝塔区人民法院起诉，冯东霞和郝岗住址电话均和诉状载明的一致，是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没有给其送达起诉状，超时限送达了起诉状。直到2018年10月26日向我方送达开庭传票，在此之前我们不存在联系不上，并定于2018年11月19日开庭，2018年12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1月4日给我们送达裁定。其认为一审法院送达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刘洁辩称，本案属于借贷纠纷并不存在投资，双方之间的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偿还了6笔债务。上诉人刘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766400元及从2018年7月5日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1.5%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5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洁与冯东霞系数十年的好朋友关系。自2017年7月起，冯东霞因经营需要多次找刘洁借款。刘洁主要通过银行转账、壹钱包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多笔将款转给冯东霞及郝岗账户，而冯东霞与郝岗也通过同样方式不间断给刘洁还款，但刘洁与冯东霞夫妻之间无论现金往来还是转账往来一直互不出具条据。2018年7月5日，冯东霞主动通过微信联系刘洁核对，并于当天给刘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洁现金人民币187.3万元整，大写（壹佰捌拾柒万叁仟元整）。但落款时间写为2018年5月1日。此后截止2018年10月底，刘洁与冯东霞及郝岗仍有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资金往来行为，仍互不出具条据，所有的转账中只有冯东霞通过银行给刘洁的六笔转款合计102600元备注为还款，最后一次还款为2018年10月1日。其余转款均未作特别备注。另查明，冯东霞、郝岗处有以延安市百岳工贸有限公司等名义申请的POS机，自2017年7月起，刘洁有时用其银行信用卡通过冯东霞、郝岗处的POS机刷卡，冯东霞或郝岗根据刷卡金额比例扣除相应手续费后将钱再转回至刘洁银行卡上。2018年7月5日之后截止2018年10月底即本案审理中，双方之间仍有此现象发生。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刘洁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查封、冻结了郝岗名下的房产及房屋征收补偿款，刘洁为此交纳了5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原件、银行卡交易明细、壹钱包转账明细及微信转账明细，并对借款的原因、借款的交付方式、还款情况等进行了合理说明，结合被告冯东霞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行为，且自愿主动与原告核对后出具借条的事实，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确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018年7月5日出具借条之后截止2018年10月底，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中只有冯东霞的六笔银行转款注明是还款，二被告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冯东霞并注册登记经营有工贸公司，虽然在出具借条之前与刘洁的资金往来互不出具条据，但既然知道核对账务并出具借条，从常理上讲不可能不知晓完善还款手续，综合此情况，足以说明出具借条后的其余转给刘洁的款项并非还款，故冯东霞关于截止2018年10月已还清了借款本金并归还了月利率15%的利息90万元的辩解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借条虽然是冯东霞一人签名出具，但该债务是在冯东霞与郝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二人对债务互相知情，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1873000元，出具借条之后偿还了102600元，尚欠1770400元，但原告诉请偿还17664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贷所涉款项是在2018年7月5日出具借条之前累计所借，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还款，经原告催要后，冯东霞陆续还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请的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较为合理。原告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冯东霞、郝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刘洁借款本金1766400元及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洁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冯东霞与被告郝岗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冯东霞认为案涉借款涉嫌构成套路贷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交了扫黑除恶举报材料，主审法官将该举报材料移交延安中院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并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经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审查，冯东霞、郝岗与刘洁之间的借贷行为属于正常的借贷纠纷，不属于涉黑涉恶。再查明，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结算后，刘洁再未向冯东霞提供借款，冯东霞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等方式向刘洁共转账20笔合计491146元。二审中，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向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好友李军进行了调查。李军称2018年7月份刘洁向其借钱，其没有现金但在冯东霞门市POS机刷信用卡20万元，手续费1200元由刘洁负担，刘洁在一个月内，于2018年8月24日向其偿还了该款。冯东霞认可李军7月份在其门市POS机刷信用卡2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20万元是信用卡消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刘洁于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7月5日期间通过微信、手机银行、壹钱包APP等多种形式向冯东霞提供多笔借款，冯东霞也通过微信、手机银行等形式多次向刘洁进行偿还，还款时间不确定，还款数额不确定。在此期间，刘洁有时用其银行信用卡通过冯东霞、郝岗处的POS机刷卡，冯东霞或郝岗根据刷卡金额比例扣除相应手续费后将钱再转回至刘洁银行卡上。后双方依据上述出借、还款、刷信用卡等转账情况进行结算，冯东霞于2018年7月5日向刘洁出具借条187.3万元。该借条是双方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5日借贷账务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正常民间借贷纠纷，且冯东霞在结算后对该借款多次进行偿还。据此，冯东霞应按约定向刘洁偿还下余借款。其次，冯东霞在出具借条后向刘洁转账20笔共计491146元，其中有6笔转账（合计102600元）备注还款，其余14笔未备注还款。刘洁称该14笔是其用自己的银行信用卡和朋友李军的信用卡通过冯东霞、郝岗处的POS机刷卡，冯东霞或郝岗根据刷卡金额比例扣除相应手续费后将钱再转回至刘洁银行卡上，该14笔转账是其自己的钱，不是冯东霞的还款。冯东霞认可其中的4笔转账（合计102544元）是通过上述方式转至刘洁银行卡上，系刘洁自己的钱，其余10笔转账都是其向刘洁的还款。经查，李军于2018年7月24日在冯东霞、郝岗门市分四次刷信用卡共计20万元，郝岗于2018年7月24日向刘洁转账8万元、7月25日向刘洁转账118788元，合计198788元，李军于2018年8月24日收到刘洁转账20万元。冯东霞认可李军于2018年7月24日在其门市刷信用卡2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该20万元系李军在其门市的消费，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李军在其门市消费2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冯东霞的辩解不予采信。故郝岗于2018年7月24日、25日分别向刘洁转账80000元、118788元，不属于冯东霞向刘洁的还款。据此，本院对冯东霞在双方结算后的还款数额认定为189814元（491146－102544－198788=189814元）。再次，上诉人冯东霞上诉称一审法院送达存在问题，因该送达问题未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冯东霞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东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2018）陕0602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由上诉人冯东霞、郝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洁1683186元及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冯东霞、郝岗负担25324元，被上诉人刘洁负担133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 21174元，由上诉人冯东霞、郝岗负担20115元，被上诉人刘洁负担1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刘 小 涛    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郝 帅 帅书   记  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