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启科，男，汉族，生于1953年3月15日，住陕西省岐山县。 委托代理人：郑永侠，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755。 法定代表人：严宝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宁海洋，陕西秦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虹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权广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小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强启科与被上诉人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宝鸡市虹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启科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诉讼费用由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恒力公司无权依据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陕03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取得位于宝鸡市XX路XX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使用权，并享有排除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该执行标的并非由被上诉人恒力公司享有。虹桥公司对该执行标的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宝鸡市高新管委会的《会议纪要》和《批复》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恒力公司，无权依据上述文件取得涉案执行标的的所有权，排除上诉人的执行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区分物权变动与合同效力之间的关系。我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审判决错误的以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行为认定被上诉人恒立公司取得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使用权，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虹桥公司合法拥有、登记其名下的财产权益具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实现其债权的法定权利。上诉人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47条规定，上诉二审人民法院，请依法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恒立公司辨称，一审上诉人诉求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确认《土地变更协议书》无效等诉讼请求超出了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驳回其诉请的做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利益在前，上诉人申请执行和查封在后。被上诉人现为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人和管理人，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最大化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依法、依约、据情，据理均对涉案土地享有依法可对抗和排除上诉人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虹桥公司辨称，一、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合法；二、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立公司之间的土地变更协议无效；三、被上诉人恒立公司不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宝鸡市XX路XX号宗地及地面附着物即房产价值大于所有债权人债权，地面附着物的所有权人都是通过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的，明确不属于被上诉人恒立公司。虽此项目由被上诉人恒立公司承建，但也不能利用公权力恶意侵占。请求人民法院公正裁决，确认宝鸡市XX路XX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 上诉人强启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①依法确认被告虹桥公司对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70号；面积3207.3㎡）；②请人民法院确认被告恒立公司与被告虹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变更协议书》无效；③依法判决对登记在被告虹桥公司名下，其享有的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予以强制执行（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70号；面积3207.3㎡）；④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强启科与被告虹桥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Ｏ一九年五月三十日做出（2019）陕032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虹桥公司返还原告强启科购房款2967840元，并支付利息1276171.2元，违约金1483920元，合计5727931.2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虹桥公司并未按照判决内容及时向原告强启科清偿债务，原告强启科遂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被告虹桥公司名下的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一幅（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面积：3207.3㎡）。后被告恒立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①该宗土地上的房屋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执122号执行裁定书、（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2019）陕03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大量房屋已经折价裁定给被告恒立公司，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该宗土地不能再分离执行；②根据宝鸡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7年10月11日《关于解决高新茗苑项目问题的方案》相关约定，虹桥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和恒立公司签订《土地变更协议书》，并已向宝鸡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申请书》，自愿无偿将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及项目整体变更至恒立公司名下；③2018年7月13日，XX区XX委发[2018]398号《宝鸡高新区管委会关于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复》，同意将虹桥公司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使用权剩余年限转让给恒立公司。恒立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本院作出（2020）陕03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面积：3207.3㎡）的执行。原告强启科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虹桥公司于2010年9月4日至9月14日在宝鸡市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以938.35万元的价格竞得宝鸡市XX路以北、XX号信箱道路以西、农牧良种场用地以南，总面积为3207.3㎡。2011年6月23日，宝鸡市国土资源局为该幅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后虹桥公司在该幅土地上开发建设“高新茗苑”项目，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项目由被告恒立公司负责施工建设。 2016年4月6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虹桥公司与恒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陕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虹桥公司向恒立公司支付工程款548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1000万元。之后恒立公司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8日，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虹桥公司所有的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XX苑XX套房产，总面积6408.81㎡（包括-1层、1-601、1-602、1-604、1-701、1-804、1-904、1-1504、1-1603、1-1604、1-1804、1-1901、1-1903、1-1904、1-2001、1-2004、1-2304、1-2404、1-2501、1-2504、1-2601、2-602、2-603、2-604、2-701、2-702、2-1504、2-1703、2-1802、2-1804、2-1903、2-1904、2-2104、2-2201、2-2203、2-2301、2-2303、2-2304、2-2401、2-2402、2-2404、2-2504、2-2601、2-2603、2-2604），作价23405164元，交付恒立公司抵偿债务。2019年10月24日，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3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虹桥公司名下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高新茗苑小区1单元5层1-4号、2单元5层1-4号、1单元2604号、2单元1704号、2单元2403号共计十一间房产，归恒立公司所有。 2017年10月11日，为了解决高新茗苑小区购房业主群体上访问题，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虹桥公司、恒立公司共同签订《关于解决高新茗苑项目问题的方案》，方案约定：恒立公司首期拿出80套房源安排业主入住，虹桥公司自愿向高新区管委会写出无偿将XX路XX号宗地使用权变更过户到恒立公司名下的申请，并与恒立公司签订变更土地协议书；土地变更到恒立公司明名下后，虹桥公司应当主动与恒立公司结清所欠款项，并向恒立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债务。2017年11月8日，虹桥公司与恒立公司签订《土地变更协议书》，约定：虹桥公司自愿无偿将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面积：3207.3㎡）土地及项目整体变更至恒立公司名下，以确保住户及时住进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同日，虹桥公司向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书面申请书，申请将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面积：3207.3㎡）土地及项目整体变更至亨利公司名下。 2018年6月20日，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认为：依据2017年10月11日“三方协议”，决定由国土分局牵头处理XX路XX号高新茗苑宗地过户给恒立公司相关事宜。2018年7月13日，XX区XX委发[2018]398号《宝鸡高新区管委会关于陕西省恒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复》：同意将虹桥公司位于宝鸡市XX路XX号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剩余年限转让给恒立公司，原国有土地使用权编号为：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使用面积3207.3平方米，用地性质为商业、住宅用地；过户税费按照虹桥公司招拍挂该宗地合同价款予以计算，双方缴纳相关税费后，方可办理土地登记。之后双方并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恒立公司对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宝市国用（2011）第070号，土地面积：3207.3㎡）是否享有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在执行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中，人民法院应当对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已经享有的民事权益的性质、范围及效力，在具体案件中与申请执行人的权利相比较做出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适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即本案中恒立公司依据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陕03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所取得的房产自该法律文书生效时即取得上述法律文书所载房屋的所有权。且被告恒立公司与被告虹桥公司双方已就该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达成合意，宝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也出具了相应的批复文件予以确认该宗土地使用权归属被告恒立公司，被告虹桥公司已向宝鸡高新区管委会提出变更申请，应当认定被告恒立公司对该宗土地享有相应的权益。故对原告主张依法判决对登记在被告虹桥公司名下，其享有的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予以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仅就对是否对执行标的的继续执行有诉讼利益，只能提出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故对原告主张依法确认被告虹桥公司对位于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的诉讼请求以及请人民法院确认被告恒立公司与被告虹桥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变更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强启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能否强制执行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上已被被上诉人虹桥公司开发建设了商品房，因被上诉人虹桥公司拖欠被上诉人恒立公司工程款未还，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2016）陕03执122-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陕03执恢10号执行裁定书将该地上的被上诉人虹桥公司所建的部分房屋抵顶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恒立公司。根据“地随房走”原则，被上诉人恒立公司也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分离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申请执行涉案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恒立公司就宝鸡市渭滨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强启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金国 审 判 员 李婧雯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新宁 书 记 员 李雯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