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林，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顺明，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湖金，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现住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小平，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玉，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林因与上诉人李湖金、敖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湖金应偿还张小林自2016年6月29日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本金520000元，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为364000元）。2、上诉费由李湖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李湖金偿还张小林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本金453806.53元，月利率2%计算）是不正确的。李湖金向张小林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520000元，张小林暂且认可一审法院本金及利息核减表中的计算，至2015年1月实欠本金453806.53元，但是由于李湖金在2015年1月之后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在2016年6月28日对李湖金所欠的本金及利息进行核算时，张小林考虑朋友关系，对李湖金所欠本息予以了部分减免，同意按欠款520000元计算，那么该张借条是对双方借贷数额的重新确认。李湖金所欠利息应当自2016年6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6月28日双方重新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之后，李湖金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在无数次催讨未果的情况下，张小林、李湖金、敖小平于2018年6月28日重新协商约定，李湖金在年前还清30万元，则利息不计算，敖小平提供担保。根据借条约定，年前未还清30万元，则利息应该计算。李湖金、敖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小林的借款本息为224145.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湖金、敖小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李湖金、敖小平的合法权益。张小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李湖金借款560000元借款的事实，实际借款应为345000元。李湖金、敖小平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关于实际借款的问题，张小林的代理人也承认其在一审只提供34.5万元的银行流水，对于其剩余的21.5万元的银行流水无法提供，虽然双方签订的是60万元的借条，但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张小林无法提供其关于60万元转账的凭证，应承担起举证不力的后果。张小林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关于出借金额的问题，李湖金于2014年向张小林借款60万元，其于2014年6月28日出具了一张60万元的借条，敖小平在该借条上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2016年6月28日，双方就该笔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条，且在出具借条时对双方的借款本息重新进行了结算，李湖金向张小林出具了52万元的借条。2018年6月28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李湖金再次向张小林出具52万元借条，敖小平仍提供担保。一审过程中，张小林虽然只向法院提供34.5万元的转款凭证，其余出借款张小林未能提供转款凭证但并不能证明李湖金的借款只为34.5万元。理由是，李湖金一直是按60万元借款支付的利息，且经历了两次结算和更换借条，现李湖金以只有34.5万元的转款凭证为由只承认出借款为34.5万元，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湖金、敖小平的上诉，支持张小林的上诉请求。张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湖金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20,000元，利息364,000元（以本金520,000元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按月息2分计算为364,000元，并计算直至全部返还为止）；2.敖小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湖金、敖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小平与张小林、李湖金分别是朋友关系，李湖金经敖小平介绍向张小林借款，李湖金于2014年6月28日向张小林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小林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小写：￥600,000元整）。借期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综合费用按千分之贰收取。”敖小平在“保证人”处签字。2014年7月24日，李湖金在借据中备注“延迟到8月27号”。2016年6月28日，李湖金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小林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借款小写￥520,000.00元整）。借期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综合费用按千分之贰点收取”。敖小平以担保人身份签名。2018年6月28日，李湖金又重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小林人民币本息伍拾贰万元正（￥520,000.00元）。月息按贰分计算，在年前还清30万，以上利息不算。”敖小平同样以担保人身份签名。张小林于2014年6月29日向李湖金转款345,000元。李湖金向张小林还款款项有：2014年7月30日36,000元、8月29日36,000元、9月2日36000元、10月10日36000元、11月6日36000元、11月18日18,000元、12月4日200,000元、12月4日100,000元、12月14日36,000元、2015年4月26日36,000元、8月15日50,000元。另查，李湖金于2014年12月9日向张小林出具《说明》,“我本人李湖金代屠建萍从工行转账还张小林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分两笔转账）（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4日）。代还款人李湖金2014年12月9日”。李湖金于2014年12月4日向张小林还款的300,000元系其代屠建萍还款，并非偿还其本人的债务。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张小林在诉状中主张借款本金为600,000元，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述预扣了利息，实际支付的金额为560,000元，同时表示目前只有345,000元的流水，其他流水因时间太长，已经无法查找。李湖金辩称，应当提供全部银行流水，只认可有银行流水的借款，因为借款后没有注意收到的款项数额，直到庭审时才发现只收到345,000元借款。该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并且禁止反言。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小林及李湖金的当庭陈述均有不同程度的矛盾反复，该院综合全案查实的证据认为，李湖金首次向张小林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数额为600，000元，并且多次按本金600,000元、月息6分偿还借款利息，担保人敖小平也确认借款时提出的借款金额为600,000元，这些事实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借款时借贷双方的合意是借款600,000元，张小林已提供部分转账凭证，其陈述已交付借款的事实具有较高的可能性，该院予以采信，此外张小林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预扣了部分利息，实际上出借本金560,000元，该院对560,000元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12月14日、2015年4月26日、2015年8月15日三笔款项的性质问题。张小林主张三笔借款是支付玻璃款，李湖金辩称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当时与张小林说过先还借款本金，玻璃款到后面还。该院认为三笔款项未注明款项用途，也没有会计凭证或收据印证款项是玻璃款，因36,000元的款项数额与李湖金此前多笔还款的数额高度一致，按民间借贷还款先息后本的惯例，三笔款项系李湖金偿还借款利息的可能性更高，该院认定三笔款项是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该院认定2014年6月28日李湖金实际借款本金为560,000元，2014年7月至11月李湖金每月支付利息36，000元，2014年12月支付利息18，000元，因其支付利息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核减后截至2015年1月李湖金尚欠本金453,806.53元。此后，李湖金仅支付利息122,000元，远未足额支付。2016年6月28日、2018年6月28日李湖金两次重新出具借条。2018年6月2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小林人民币本息伍拾贰万元整（￥520,000.00元），月息按贰分计算。在年前还清30万，以上利息不算”，该院对重新出具的借据予以确认并作为偿还借款的依据。虽然《借条》中的本息520,000元未对本金及利息进行区分，但为避免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仅能以453,806.53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综上，该院支持张小林要求李湖金偿还截至2018年6月28日的借款本息520,000元，2018年6月28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仅能按本金453,806.53元、月利率2%计算。敖小平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中签名，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湖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小林截止于2018年6月28日止的借款本息520,000元；二、李湖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张小林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偿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按本金453,806.53元、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为145,218.09元）。三、敖小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敖小平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李湖金追偿。四、驳回张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李湖金、敖小平负担。二审期间，李湖金、敖小平提交新证据如下：2015年2月2日李湖金向张小林还款32400元的银行明细一张。以及李湖金向案外人吴某转账12万元还张小林款的明细5张。张小林经质证认为，对这些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32400元不是还这60万元的款，而是李湖金临时向张小林借款后所还的款项。而向吴某转款的12万元是李湖金在张小林的玻璃厂做了业务之后应付的货款，这些款都不是还款。后在庭审过程中李湖金表示32400元是支付的玻璃款。张小林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作证的主要内容如下：吴某是在张小林名下江西信嘉玻璃门窗实业有限公司上班的员工，2014年6月29日张小林通过吴某的账户转了21.5万元到李湖金的账户上，该笔款项是张小林的资金。李湖金于2014年8月14日，2014.9.7和2014.11.26还有2015.1.6、2015.2.17向你转款共计12万元整是付的玻璃款，李湖金在公司做了十几万元的玻璃款业务，公司由小李负责与他对接，吴某只负责收款，每次付款之后都会由小李说有人付款过来，还差多少钱。李湖金、敖小平经质证认为，对吴某转款21.5万元系张小林的出借款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转给吴某的12万元是还款，而不是玻璃款，玻璃款一直没有对账，不清楚实际发生的金额是多少。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转账凭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中予以阐述。本院另查明，1、案外人吴某是张小林名下江西信嘉玻璃门窗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2014年6月29日张小林通过吴某的账户转了21.5万元到李湖金的账户。2、李湖金于2014年期间与张小林名下江西信嘉玻璃门窗实业有限公司有过玻璃业务方面的交易。李湖金于2014年8月14日、2014.9.7、2014.11.26、2015.1.6、2015.2.17分五次向吴某转款共计12万元整。3、李湖金自述2015年2月2日向张小林转款32400元系玻璃货款。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湖金向张小林还款的性质问题及李湖金尚欠款项问题。因本案二审中李湖金对收到张小林实际借款56万元已无异议，故不再赘述张小林的出借款项履行问题。关于李湖金向张小林还款的性质问题，李湖金于2014年8月14日、2014.9.7、2014.11.26、2015.1.6、2015.2.17分五次向吴某转款共计12万元整，虽然李湖金主张该款是向张小林的还款，但是综合吴某是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以及李湖金确实与江西信嘉玻璃门窗实业有限公司有过玻璃业务往来，该款不足以认定是向张小林的个人还款，而李湖金已自述2015年2月2日向张小林转款32400元系玻璃货款，故李湖金在本案二审中提交转账证明所显示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偿还借款。关于李湖金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截至2014年10月还本付息之后，李湖金尚欠本金为479674.361元；2014年11月李湖金共还款为54000元，核减其应付11月份利息14390.23元后，本金应为479674.36元-39609.77元=440064.59元，而李湖金2014年12月份还款为36000元，应付利息13201.94元，应核减本金22798.06元，剩余本金417266.53元；之后2015年1-4月的利息之和超过了36000元，1-8月利息之和超过86000元，该86000元仅够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7月的利息。虽然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结算的52万元超过了以本金417266.53元自2015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之和，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双方再次于2018年6月28日进行结算时出具52万元本息的借条，此时并未超过以本金417266.53元自2015年8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本息之和，人民法院应依法确认。对于之后的利息计算，仅能以尚未支付的本金417266.53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张小林主张的双方约定年前还清30万则以上利息不算，因李湖金未在年前还清30万元故应按本金52万元月利率2%计算，对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根据借条内容，双方约定的系年前还清了30万元，则李湖金只需归还52万元；如李湖金未在年前归还30万元，则该借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而双方确认的52万元中，仅有417266.53元系本金，其余为利息，我国对于民间借贷中的复利计算仅为有限度地支持，考虑到本案中张小林在前期已按月利率3%收取了李湖金的利息，故仅对417266.53元在2018年6月28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湖金、敖小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张小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三、上诉人李湖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小林以417266.53元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四、上诉人敖小平对上诉人李湖金向张小林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敖小平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李湖金追偿。五、驳回上诉人张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李湖金、敖小平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上诉人李湖金、敖小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张小林承担4581.73元，上诉人李湖金、敖小平承担241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