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风英，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楼2-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114468G。 负责人：刘德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风英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上诉人中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李明杰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风英上诉请求:一、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判决中石油公司再增加赔偿郭风英从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211.95万元;二、案涉诉讼费用均由中石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郭风英租金损失的截止时间错误,应是从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5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将双方所签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石油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负有及时返还郭风英加油站的义务,其返还的加油站,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的状态,而中石油公司却一直不配合注销该加油站的证照。中石油公司没有把加油站实际变付给郭风英，导致郭风英无法另行出租和使用，造成了很大的租金损失。直到2019年3月25日，郭风英费尽周折才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原审判决未认定从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郭风英的租金损失是错误的。这九个月也是中石油公司不积极配合导致的，故在郭风英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之前的租金损失都应由中石油公司承担。 中石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风英对中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郭风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加油站证照变更的合同义务主体为郭风英，中石油公司不负证照变更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中石油公司迟延履行后合同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协议书》《交接单》，并结合菏泽市牡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出具的《关于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解除的函》，证照变更的义务主体为郭风英，中石油公司非证照变更的合同主体，亦不负后合同义务。2018年5月1日《协议书》约定，郭风英履行了返还租金及支付赔偿款义务后，中石油公司同意将涉案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风英。通过该协议书可以看出，郭风英履行返还租金及赔偿款系先履行义务，中石油公司同意郭风英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为后履行义务，中石油公司在未取得租金及赔偿款前没有协助义务。该协议经郭风英签字认可，合法有效，本案中郭风英又起诉中石油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石油公司下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菏泽销售分公司罗斌与郭风英之子刘勋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交接单》证实，案涉租赁合同第6.1款约定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原件》已交付郭风英，从而进一步说明中石油公司积极配合郭风英完成资质、证照的变更手续，郭风英并未对中石油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时间存有异议，故中石油公司并未迟延履行协助义务。本案中办理资质、证照变更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范畴，而郭风英系资质、证照变更的义务主体，应由其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变更申请，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正规流程进行审批，对于资质、证照的审批时间与行政主管部门的工作效率密切相关，与中石油公司无关。二、原审判决认定中石油公司赔偿郭风英租金损失4930489.03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结果违背公平原则，依法应予纠正。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对郭风英有无经营加油站的事实作出认定，该判决书第九页第六行明确载明郭风英已于2015年7月实际收回涉案加油站，并从事经营活动。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郭风英自2015年7月就已经收回涉案加油站并开展经营活动获取收益，郭风英根本不存在任何租金损失，其与中石油公司更不存在赔偿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中石油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据此进行的判决结果致使双方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违背公平原则的基本理念。三、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不当，鉴定过程错误，鉴定结论与中石油公司无关，应依法予以纠正。郭风英自2015年7月就已经收回涉案加油站并开展经营活动获取收益，本案中启动鉴定程序毫无意义，故原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不当。四、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及《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认定中石油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郭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石油公司向郭风英赔偿损失108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6日，郭风英作为甲方（出租方），中石油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郭风英将位于菏泽市句阳路与长城路交汇处的菏泽市牡丹区北城加油站租赁给中石油公司经营，租赁期限15年，年租金为165000元。该合同第6.1条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60日内将加油站合法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指定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或油库）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建筑消防设计防火审核意见书、建筑消防验收审核意见书、加油机检定证书、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包括电检）、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合同第14.2条约定：租赁期满，乙方不再续租时，应自租赁期满之日起60日内将加油站返还甲方，由甲方负责将6.1条约定的证照变更至甲方自身指定名下，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6年9月9日，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7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将郭风英与中石油公司所签《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予以解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9月26日前邮寄送达给双方当事人。 2015年7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中石油公司诉郭风英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菏牡商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一、郭风英向中石油公司返还租金85438.36元并支付赔偿款825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石油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而提起上诉，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17民终6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5月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菏泽销售分公司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菏泽销售分公司第三十三加油站”《成品油经营企业暂时歇业/注销申请表》中填写“因合同解除，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注销”并加盖其印章，同时由相关负责人签名。2018年5月6日，郭风英向菏泽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申请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菏泽销售分公司第三十三加油站”变更为“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牡丹区第三加油站”，将法定代表人由“王瑞亮”变更为“薛天涛”。以上述材料为基础，菏泽市牡丹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及菏泽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审核并上报后，山东省商务厅于2019年3月25日为“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牡丹区第三加油站”核发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 2018年6月29日，双方人员就编号为鲁安经（甲）[2012]290679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菏泽销售分公司第三十三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副本原件》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各自签字。 经郭风英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正义和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山东正义和鉴字（2019）第0917-05号鉴定评估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山东省价格鉴定操作规范》，遵循独立、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按照规定的标准、程序和方法，依据现场查勘、专业技术鉴定、市场调查材料，采用市场法科学计算位于句阳路与长城路交汇处加油站（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期间的租金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壹仟零捌拾壹万伍仟元整（￥1081.5万元）。其中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损失为：人民币壹佰玖拾柒万陆仟元整（￥197.6万元）；2016年的年租金损失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玖仟元整（￥255.9万元）；2017年的年租金损失为：人民币贰佰柒拾贰万柒仟元整（￥272.7万元）；2018年的年租金损失为：人民币贰佰捌拾陆万柒仟元整（￥286.7万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为：人民币陆拾捌万陆仟元整（￥68.6万元）。鉴定费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应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石油公司应向郭风英返还双方租赁合同第6.1条约定的相关资质证书，但中石油公司延迟至2018年5月1日才同意为郭风英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并于2018年6月29日向郭风英交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三十八条规定：“成品油经营企业应当依法经营，禁止下列行为：（一）无证无照、证照不符或超范围经营；……”。中石油公司作为成品油经营企业，明知不经其同意，相关部门无法为郭风英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而故意延期为郭风英出具相关手续及交还相关资质证书，致使其无法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书，无法将加油站租赁经营获得收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中石油公司应赔偿郭风英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间因无法将加油站出租经营而产生的租金损失。根据山东正义和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山东正义和鉴字（2019）第0917-05号鉴定评估结论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郭风英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损失额为673052.06元（255.9万元÷365×96），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间的租金损失额为1406008.22元（286.7万元÷365×179），因郭风英2017年年租金损失评估值为2727000元，故郭风英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期间的租金损失合计4806060.28元（673052.06+2727000+1406008.22）。 对于郭风英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4428.75元（28万元÷1081.5万元×4806060.28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郭风英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风英赔偿损失4930489.03元（4806060.28+124428.75）。二、驳回郭风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690元，由中石油公司负担39521元，由郭风英负担471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石油公司举出证据：证据一、牡丹区北城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加油站使用权为该社区集体土地用地，且在该站租赁期间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没有出现停止经营的情况。证据二、企业信息一份，证明郭风英在2015年5月8日就将涉案加油站以菏泽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牡丹区第三加油站的名义经营，从注册地址就可以看出为同一座加油站。证据三、菏泽市产品检验检测研究院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加油站在2015年检测至今,而且是按季度检测。说明了涉案加油站处于经营状态，如一个加油站不存在经营，就没有检测的情况出现。证据四、菏泽市化工企业名单公示一份，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下载，属于公开公示，证明在2017年7月13日，在菏泽日报数字上面，公布了涉案加油站存续的情况。证据五、菏泽市工商局2017年11月流通领域成品油质量抽检公示一份，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下载，属于公开公示，证明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牡丹区第三加油站在抽检公示的车用汽油92号，车用柴油0号，抽检结果为合格，说明涉案加油站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不然抽检部门不会对一个没有经营的加油站进行抽检。证据六、2018年9月30日，中国质量新闻网根据山东行政管理网公示菏泽市工商局抽查563次成品油样品合格率表格一份，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下载，属于公开公示，证明涉案加油站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牡丹区第三加油站在抽检公示车用柴油0号,抽检结果为合格，说明涉案加油站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不然抽检部门不会对一个没有经营的加油站进行抽检。证据七、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企业公示一份，该证据来源于网络下载，属于公开公示，证明在企业信息经营风险一栏，有菏泽市牡丹区安监部门在2018年6月28日决定对菏泽市丰丰钢结构有限公司第三加油站进行行政处罚（菏区）安监罚[2018]2021号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也从侧面说明了涉案加油站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一个企业不经营的话，实践中也不会对涉案加油站进行处罚。证据八、涉案加油站从2016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历月用电量明细单一份，证明从涉案加油站的用电量来看，证照变更前后并不存在显著变化，说明涉案加油站一直处于经营状态。 郭风英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单位的名称住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证据并没有说明具体时间，该加油站经营只是说一直营业状态，证明不了涉案加油站从2015年到2019年3月份经营，我方是在领到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后才经营的；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依据我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规定，需要有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才能经营成品油，我方是在2019年3月25日领到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在此之前不可能违法经营；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加油站处于经营状态，当时我方只有该加油站的企业信息，但没有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是不能经营的。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当时申请的企业信息，没有相关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由于中石油公司没有注销原有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郭风英就无法申请就不能经营成品油。对证据五、六，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是中国质量新闻网下载的，是否做过篡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无法证实该加油站经营了成品油，当时我们只是在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工商信息已经申请，说明我们的成品油是合格的，由于中石油公司没有注销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我们一直没有领到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也无法经营。对证据七，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没有官方证明无法证实涉案加油站处于经营状态，在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时需要安监部门对相关安检审核，但是无法证明我们当时在经营成品油。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从该用电量明细单可以看出，在2019年用电量明显增加，由此可见我方之前并未经营，其加油站没有经营期间，仍需要照明等相关用电，该证据并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另，本院依照中石油公司的申请，调取了涉案加油站2016-2019年度纳税记录，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郭风英认为该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加油站从2016年至2019年3月之间未经营。中石油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完整反映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情况。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郭风英与中石油公司之间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所产生的损失赔偿纠纷，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之前均通过诉讼的方式对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和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了解决。且本案之前的两案件所作判决均已生效并履行完毕。故本案所审查的重点是：一、双方之间租赁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公司是否负有协助郭风英办理涉案加油站证照的后合同义务；二、郭风英在取得案涉加油站证照之前是否对加油站进行了实际经营，是否存在实际损失。 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条规定了后合同义务。后合同义务是指在合同终止后，当事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而应当履行的旨在维护给付效果或者妥善处理合同终止事宜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已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终1962号民事判决解除，且该判决书于2016年9月26日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郭风英负责将加油站约定证照变更自身名下，该约定作为合同中的清理条款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仍然有效。但从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对于加油站证照的变更过程来看，没有中石油公司的协助，郭风英就不能妥善处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无法将加油站的证照变更到自身名下。故中石油公司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理应协助郭风英办理加油站证照变更事宜。中石油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基于租赁合同起诉郭风英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案件，虽于2018年4月24日生效，但该案件并非阻却中石油公司对加油站证照协助变更义务履行的条件，双方应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各自履行义务，并不存在履行抗辩权行使的问题。至于双方在2018年5月之后所达成的协议书和交接单，系双方在履行生效裁判文书判决内容过程中所形成，其条款并不显示郭风英免除中石油公司协助义务的内容，也不产生先后履行的合同义务，中石油公司据此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中石油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负有协助郭风英办理加油站证照变更的后合同义务。 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第一个问题中已论述了中石油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加油站证照的协助变更义务，违反了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所规定的后合同义务。郭风英在本案中对中石油公司提起损失赔偿诉讼，本案应重点审查郭风英是否存在实际损失。从中石油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来看，牡丹区北城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菏泽市产品检验检测研究院对涉案加油站加油机的检测报告、菏泽市工商局关于流通领域成品油质量抽检结果及用电量明细单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加油站在租赁合同解除至加油站证照变更到郭风英名下这一期间内，涉案加油站一直处于连续经营状态，故中石油公司应赔偿郭风英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损失。 关于损失赔偿标准的确定，应当综合衡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本案租赁合同签订于2006年，租赁期间15年，2014年郭风英提起解除租赁合同诉讼，并在该案件诉讼期间的2015年实际收回加油站。郭风英的行为构成对合同义务的实质性违反，而中石油公司在2015年向郭风英提起赔偿损失诉讼，在该案中，法院依据双方租赁合同所约定的解除违约金条款，判决郭风英赔偿中石油公司5年租金作为损失。而本案中郭风英以现在市场租金评估数额向中石油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纵观郭风英与中石油公司之间围绕加油站租赁合同所进行的三次诉讼，诉讼纠纷源自郭风英未按合同约定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所致，即使租赁合同正常履行，郭风英所得利益亦应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数额，为公平权衡双方之间的合同利益，本案应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正义和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结论书认定租金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损失计算期间的问题，2018年6月29日，中石油公司与郭风英就案涉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了交接手续，并在此之前对涉案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办理材料进行了交接，可以认定中石油公司已经履行了协助义务，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损失计算的截止时间，并无不当。据此，中石油公司应赔偿郭风英的具体数额为：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间的租金损失额为43397.26元（165000元÷365×96）；2017年租金损失额为1650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间的租金损失额为80917.8元（165000元÷365×179），以上共计289315.06元。 综上，郭风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石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风英赔偿损失289315.06元； 三、驳回郭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90元,由郭风英负担81040元，中石油负担5650元。鉴定费280000元，由郭风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元，由郭风英负担64350元，中石油公司负担5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