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男，195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殷正梅，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明，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正梅、黄护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春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112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3、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反诉请求；4、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1992年至1993年期间，陈超强与黄护平曾经组合在一起做生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黄护平仅与陈超强是同事，邻居，但没有一起做过生意；2、一审认定“……陈超强留下的运费结算单中记载‘代黄护平付货款10638.30元……’没有足够证据，首先这张所谓的运费结算没有证据证明是陈超强所写，其次，该单据没有黄护平签字确认，不能确定有欠款的事实；3、一审认定“……并将其购房款的收据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陈超强保管……” 2 该认定不是事实，上诉人从来没有把以上复印件交给陈超强，如果有买卖事实，上诉人应该交给陈超强的是收据的原件，而不应该是复印件；4、一审认定“……陈超强当年曾对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说过涉案房屋是黄护平抵债转让而来”没有证据支持；5、一审认定“……1997年9月，城镇公有住房开始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由陈超强出资向单位交付购房余4962.64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陈超强以应交涉案房屋的租金代交购房余款，而不是陈超强“出资”；6、一审认定“2001年9月12日，房产证发放，所有权人为黄护平，该房产证原件亦由陈超强持有”不准确，陈超强是代领房产证，因为当时上诉人已出国，不在国内，由陈超强代领证，而不是由陈超强持有。7、一审认定“……2010年8月23日，陈超强去世，涉案房屋由黄春芳行使管理使用权，黄护平未对黄春芳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陈超强去世后，上诉人多次、多途径要求黄春芳搬出涉案房屋，但被上诉人总是推延搬迁，找出各种理由推延，但从未提出过权属要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昭平县（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房产（房产证号为：昭房权昭平镇字第××号）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履行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即位于昭平县（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房产（房产证号为：昭房权昭平镇字第××号）过户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的租赁关系；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立即搬出昭平县002幢404号房；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立即归还被告（反诉原告）的产权证原件；4．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租金50100元；5．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与陈超强（已故）曾是夫妻关系。陈超强与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曾是昭平县外贸公司的职工，陈超强住外贸公司002幢203号房；黄护平住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房，双方既是同事关系又是邻居关系，来往比较密切。1992年至1993年期间，陈超强与黄护平曾经组合在 3 一起做生意，陈超强留下的“运费结算”单中记载“代黄护平付货款10638.30元”。1993年8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与昭平县外贸公司签订《昭平县城镇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昭平县外贸公司将位于昭平县（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房屋出售给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当时房屋售价8489.30元，扣除各项政策补助，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支付了3907.64元购房款，并支付公证费16.98元、保险费84.89元。同时，陈超强也购买了其居住的002幢203号房。1994年11月，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调往梧州地区经贸委基地公司工作。1995年1月，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离开昭平时将涉案房屋交给陈超强使用，并将其购房款的收据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陈超强保管。陈超强当年曾对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说过涉案房屋是黄护平抵债转让而来。1997年9月，城镇公有住房开始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由陈超强出资向单位交付购房余款4962.64元，发票原件由陈超强持有。2001年9月12日，房产证发放，所有权人为黄护平，该房产证原件亦由陈超强持有，期间，陈超强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更改了水电费户名。1996年至2006年间，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在出国前多次往返昭平，并与陈超强一起吃饭叙旧，但黄护平从未到过涉案房屋查看。2009年10月26日，陈超强与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处分归黄春芳所有。2010年8月23日，陈超强去世。涉案房屋由黄春芳行使管理使用权，黄护平未对黄春芳提出异议。2020年3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2020年4月15日，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殷正梅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另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昭平县（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房产证号为：昭房权昭平镇字第××号），所有权人为黄护平。房屋幢号2，单元号2，房号404，结构砖混，建筑面积54.09㎡，所在楼层4，本幢层数4。该房屋目前由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出租给他人居住，月租金400元。还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殷正梅从1996年开始在美国定居生活，2005年，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也随迁美国定居生活。黄护平出国后经常回梧州探亲，殷正梅的妹妹、妹夫在昭平县城居住生活。 4 该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反诉被告）和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的前夫陈超强与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为朋友关系。在改革开放时期，在单位共同做生意，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陈超强留下代黄护平支付货款10638.30元的“运费结算”单。黄护平调离昭平后，将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收据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陈超强保管。1997年办房产证，由陈超强出资交付购房余款4962.64元，该发票原件、房产证原件亦由陈超强持有。由于涉案房屋系单位房改房，当时情况不允许上市交易。从1995年1月至2020年3月，历经25年，原告（反诉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重新装修并居住管理（出租）至今。期间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曾多次返回昭平，原告（反诉被告）称从未见黄护平到过涉案房屋，从未提出异议，对涉案房屋不闻不问，黄护平的行为不符合人之常情。从涉案房屋的房改经过、出资情况、陈超强的记录以及后续房款的支付、房产证原件的取得方式、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状态等方面综合分析，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足以推翻房产证登记簿上的推定效力。充分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原告（反诉被告）而非被告（反诉原告），因此，原告（反诉被告）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的主要证据是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名下。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1995年1月已经交给陈超强使用，实际所有人为陈超强及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涉案房屋是出租给陈超强，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被告（反诉原告）未能提交租赁合同或者向陈超强及原告（反诉被告）收取租金的任 5 何证据。被告（反诉原告）认为陈超强向单位交付的后续房款4962.64元应作为房租抵扣，但该收据原件一直由陈超强及原告（反诉被告）持有。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出国前多次回昭平，其妻子殷正梅也有亲属在昭平居住，25年来从未向陈超强及原告（反诉被告）索要收据原件、房产证原件或者催收租金，有悖于常理人情。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其多次向陈超强及原告（反诉被告）电话或口头提出要求返还产权证原件，原告（反诉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反诉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判决：一、位于昭平县（外贸公司）002幢404号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昭房权昭平镇字第××号，所有权人为黄护平。房屋幢号002，房号404，混合结构，建筑面积55.44平方米）归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所有；二、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殷正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护平、殷正梅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1992年至1993年期间，陈超强与黄护平曾经组合在一起做生意”有异议，黄护平仅与陈超强是同事，邻居，但没有一起做过生意；对一审查明“……陈超强留下的运费结算单中记载‘代黄护平付货款10638.30元……’”有异议，没有足够证据确定有欠款的事实；对一审查明“……并将其购房款的收据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陈超强保管……”有异议，上诉人从来没有把以上复印件交给陈超强，如果有买卖事实，上诉人应该交给陈超强的是收据的原件，而不应该是复印件；对一审查明“……陈超强当年曾对原告（反诉被告）黄春芳说过涉案房屋是黄护平抵债转让而来”有异议，该说法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对一审查明“……1997年9月，城镇公有住房开始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由陈超强出资向单位交付购房余款4962.64元”有异议，陈超强以应交涉案房屋的租金代交购房余款，而不是陈超强“出资”；对一审查明“2001年9月12日，房产证发放，所有权人为黄护平，该房产证原件亦由陈超强持有”有异议，陈超强是代领房产证，而不是由陈超强持有；对一审查明“……2010年8月23日，陈超强去世，涉案房屋由黄春芳行使管理使用权，黄护平未对黄春芳提出异议”有异议，陈超强去世后，上诉人多次、多途径要求黄春芳搬出涉案 6 房屋，但被上诉人总是推延搬迁，找出各种理由推延。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黄护平、殷正梅夫妻共有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本案被上诉人也已经起诉了黄护平、殷正梅二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外贸公司002栋404房陈超强住房装修清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花了16130元装修涉案房屋，如果被上诉人是租赁该房屋，就没有必要花钱装修。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综合诉辩意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运费结算”单据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也无法核实是谁书写，对黄护平是否付欠货款10638.30元，黄护平是否与陈超强一起做过生意，以及陈超强代黄护平付货款10638.30的事实，一审认定依据不足；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购房款复印件、殷正梅与黄护平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称是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对此无异议，现其二审主张未将以上复印件交给被上诉人，本院不予采信；3.陈超强已死亡，其当年是否曾对黄春芳陈述过涉案房屋是黄护平抵债转让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4.购房余款4962.64元的来源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但由陈超强缴纳是客观事实；5.涉案房屋房产证原件在被上诉人手中、产权登记在黄护平名下、殷正梅是共有人、1995年至今由黄春芳管理使用均是客观事实；6.上诉人称多次、多途径要求黄春芳搬出涉案房屋，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7.《外贸公司002栋404房陈超强住房装修清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所有权归谁所有。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黄护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春芳与其前夫陈超强占有使用房屋多年，上诉人黄护平在陈超强还在世时也多次回国与陈超强见面，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陈超强或黄春芳主张过房屋权利。结合涉案房屋产权证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后续购房款 7 由被上诉人缴纳的事实以及早期单位房改房不允许过户交易的情况，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但租赁房屋不需要出租人将购房收据、户口本、身份证、结婚照的复印件交给承租人。另外，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租金。上诉人主张陈超强代缴的后续购房款4962.64元是抵扣房屋租金，但是陈超强也未将后续购房款收据原件交给上诉人，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黄春芳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殷正梅、黄护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殷正梅、黄护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8 书记员张岚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