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27委**新鹤**办公楼。负责人：盛大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萝北县企业服务中心（水务局**）法定代表人：胡明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兰，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宇，女，199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萝北县军川农业银行职员，住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春，男，194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萝北县军川农场退休职工，住萝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素兰，女，194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萝北县军川农场退休职工，住萝北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相萍，黑龙江盛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人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欣宇、尚春、吕素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萝北县人民法院（2019）黑04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萝北县人民法院（2019）黑04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赵某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刮碰碾压仲卫利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块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存在严重瑕疵，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互相矛盾，送检混凝土块体积存在明显差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对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王欣宇、尚春、吕素兰辩称，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检材依法提取，鉴定结论真实有效，应依法予以认定，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萝北县法院（2019）黑0421民初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根据本次事故发生过程，本案不应确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死者是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第三者错误。其他上诉理由同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一致。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无异议。王欣宇、尚春、吕素兰辩称，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黑Ａ×××**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分别承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依法应当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王欣宇、尚春、吕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依法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给付原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造成的各项损失199,161.00元（死亡赔偿金548,920.00元、丧葬费27,87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被扶养人尚春生活费24,087.50元，被扶养人吕素兰生活费52,992.50元，合计663,870.00元，次要责任按30%计算）；2、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12时15分许，赵某驾驶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省道名兴公路（名山-兴凯湖2017新S2**）由南向北行驶至51公里加62米处时，刮碰碾压路面上由仲卫利驾驶的黑Ａ×××**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凝固块儿，致使黑Ｈ×××**轻型普通货车行驶方向改变，车辆失控后与道路西侧路肩行道树碰撞，造成黑Ｈ×××**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赵某、乘车人王某、岳某、龙某当场死亡，乘车人尚某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318011201800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定：赵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瞭望不够，措施不当，是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仲卫利驾驶出料槽锁紧机构缺失的混凝土罐车，并将残留的凝固水泥块脱落路面，是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此事故是赵某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赵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仲卫利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小，仲卫利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龙某、王某、岳某、尚某无责任。又查明,黑Ａ×××**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仲卫利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本次事故死亡的赵某、王某、岳某、龙某、尚某均为萝北县军川农垦社区居民。本案死者尚某的法定继承人为其女儿王欣宇、父亲尚春、母亲吕素兰。尚春1941年9月26日出生，吕素兰1949年8月23日出生。尚春、吕素兰共育有四名子女尚某、尚晓霞、尚志强、尚志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并不以碰撞为必要条件，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抗辩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意见不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某驾驶的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因碾压路面上由仲卫利驾驶的黑Ｊ×××**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凝固块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某、王某、岳某、龙某、尚某死亡。在该起事故中，仲卫利负次要责任，因没有证据证实仲卫利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为663,870.00元。本案死者尚某及另案死者赵某、王某、岳某、龙某各项损失合计3，103，878.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23,527.24元（110,000.00元×663,870.00元/3,103,878.00元）。五名死者剩余损失合计2，993，878.00元。因仲卫利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且仲卫利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106,942.02元[500,000.00元×（663,870.00元-23,527.24元）×30%/2,993，878.00元×30%]。五名死者剩余部分损失398，163.40元（2,993，878.00元×30%-500,000.00元），应由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赔偿本案原告85,160.80元（398，163.40元×663,870.00元/3，103，878.00元）。原告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及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数额没有超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和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欣宇、尚春、吕素兰23,527.24元；二、被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欣宇、尚春、吕素兰106,942.02元；三、被告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欣宇、尚春、吕素兰68,691.74元。案件受理费4,283.22元由被告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证据：2018年10月8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微量）字[2018]58号检验报告，欲说明公安机关鉴定的水泥块与其公司水泥罐车的水泥块相近，但该公司车辆上的水泥块成分与肇事车辆轮胎提取物成分不一致，其认为肇事车辆撞到的水泥块不是公安机关鉴定的水泥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赵辉质证，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检验结果是现场路面石块与黑Ｊ×××**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导流槽水泥石块各元素相对百分含量相近，能够说明掉落石块与该车内的水泥石块系同元素混凝土石块，混凝土散落后分子结构会有不同的改变。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事发当天2018年9月20日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现场勘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地面有水泥石块滚动痕迹车辆正前方与路肩处大树相撞，车辆左侧前轮胎爆胎。现场提取物证登记表记载，灰色不规则大水泥石块壹块，灰色不规则小水泥石块两块。公安机关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期间，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0日黑龙江大泽司法鉴定中心黑大泽（2018）交司鉴字400-1号司法鉴定，结论为黑Ａ×××**号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出料溜槽的锁紧机构缺失。黑大泽（2018）交司鉴字400-2号司法鉴定，结论为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以时速为95.78km/h-103.89km/h沿名普公路由南向北行使至名普公路51公里+62.5米处时，车辆与道路上硬性物体（块状混凝土）相接触，导致车辆失稳、跑偏，与道路西侧树木相接触碰撞。黑大泽（2018）交司鉴字400-3号司法鉴定，结论为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行使速度约为95.78km/h-103.89km/h。黑大泽（2018）交司鉴字400-4号司法鉴定，结论为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左前轮与硬性物体存在接触。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前部与硬性物体（树木）存在接触。2018年10月11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黑）公（刑技）鉴（痕）字（2018）10号鉴定书，结论为送检的编号为20201800101002的水泥块与送检的编号为20201800101001的黑Ａ×××**号水泥灌装运输车导流槽原为一个整体。（黑）公（刑技）鉴（痕）字（2018）11号鉴定书，结论为送检的编号为20201800110001的大水泥块与送检的编号为20201800110002的2个小水泥块原为一个整体。2018年10月22日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宝泉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318011201800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8年9月20日12时15分许，赵某驾驶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省道名兴公路（名山-兴凯湖2017新S2**）由南向北行驶至51公里加62米处时，刮碰碾压路面上由仲卫利驾驶的黑Ａ×××**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凝固块，致使黑Ｈ×××**轻型普通货车行驶方向改变，车辆失控后，与道路西侧路肩行道树碰撞，造成黑Ｈ×××**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赵某，乘车人王某、岳某、龙某当场死亡，乘车人尚某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及检验鉴定，赵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瞭望不够，措施不当，是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仲卫利驾驶出料槽锁紧机构缺失的混凝土罐车，并且将残留的凝固水泥块脱落路面，是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此事故是赵某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赵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仲卫利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小，仲卫利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龙某、王某、岳某、尚某无责任。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仲卫利与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计算亦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赵某驾驶的黑Ｈ×××**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因碾压路面上由仲卫利驾驶的黑Ｊ×××**中联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凝固块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某、王某、岳某、龙某、尚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赵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仲卫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及仲卫利所驾驶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仲卫利系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司机的事实，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及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各自范围内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提出本案不应确定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主张，因本案事故系由车辆在道路上运动行驶过程中，存在刮碰碾压掉落水泥块事态发生，且造成人身死亡的损害后果，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在道路上行驶途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的条件，故一审确定本案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相对于仲卫利所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而言，本案死者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至于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赵某驾驶轻型普通货车刮碰碾压仲卫利驾驶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脱落的混凝土块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提出异议，认为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所依据鉴定存在矛盾，但其对交警部门委托所做出的一系列鉴定并未提出重新鉴定请求，交警部门结合现场勘查、物证提取、相关鉴定等诸多因素，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事故认定书，且就该事故认定书仲卫利并未提出复核申请，现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无充分证据及理由否定鉴定结论及交警部门做出的事故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仲卫利系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人员，现无证据认定此次事故中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作为雇主的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对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人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283.22元；萝北东昌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5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立宏审判员  任 重审判员  高红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邸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