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9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某，住高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甘肃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台县农村人饮工程管理站。法定代表人：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高台县农村人饮工程管理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110元和补足工资42470元，并判决被上诉人补交上诉人自2005年8月起至2018年7月份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劳动关系错误的认定为民事合同关系完全错误。1、上诉人田某2005年8月被被上诉人招用到黑泉水站上班，主要负责抄水表、收水费、管道维修等工作，范志鹏参与学习、开会等情况下，上诉人还留守水站值班。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受被上诉人管理、支配和约束错误。2、一审对反映双方劳动关系的工资领条置之不理，采信带有偏向性的证言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双方若是承揽关系，怎么可能承揽13年之久，另上诉人一开始承包的收水费，后来收水费的工作变为智能收费，无需上诉人收，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工资非但没少，反而逐年增加，说明并非承揽关系。3、一审一方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被频繁调动，自相矛盾。二、一审程序违法，直接影响案件公正审理。1、一审自立案到判决历时一年半，严重超期；2、一审未经任何一方申请向证人调查取证且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3、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水站供水记录，实质上就是值班记录，但一审置之不理，偏护被上诉人不予提供，属举证分配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被上诉人高台县农村人饮工程管理站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系一种松散型的用工关系，被上诉人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管理、考核等，亦不受被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约束，上诉人的工资报酬亦以其收交水费为前提，按年度一次性结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110元（13个月×1470元）；2、要求被告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自200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42470元；3、要求被告补交自200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养老金、失业金、医疗金）。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高台县农村人饮工程管理站系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范志鹏系被告单位正式职工，在被告下设的黑泉水站上班，原告田某为范志鹏妻兄。2005年8月，原告田某经范志鹏介绍，承揽了黑泉水站部分收取水费与管道维修的工作，所得报酬年终一次性结算。水站片区内农户的管道出现问题，由原告维修，维修后向农户收取一定的费用归自己所有。完成上述工作，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上下班时间，只以完成约定的任务为限。被告单位的会议、考核，原告一概不参加，原告也不受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与约束。2018年5月，原告的工作地点变更为被告下设的定安水站，同年7月，原告解除了继续为被告提供劳务的约定。2018年10月，原告向高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110元；2、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自200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申请人的工资42470元；3、为申请人补交自2005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24日，高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高劳人仲案（2018）第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申请。庭审中原告追加了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合并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作为用人单位成员，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前提要件包括：劳动者已经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作息时间等规章制度，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进而言之，事实劳动关系就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完成工作，受用人单位的支配和约束，双方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一种隶属关系。本案中，原告完成工作任务的时间为特定的时间段，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完成工作任务后的时间，由其自由支配。原告不参加被告单位的会议、考核等，也不受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是一种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劳务并获得对价的民事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的经济补偿金及应补足的最低工资，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补交社会保险金的诉请，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承担；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0元，不再退还。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等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在正常上下班时间之外还负责值班，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经审查，证人均非上诉人工友，且只证述看到过上诉人经常值班，并未证明上诉人是因何值班、是否为被上诉人所安排的值班，故其证言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每年将收取的水费上交被上诉人后才可领取当年的薪资报酬。上诉人给农户维修管道所使用的工具由其自已提供，维修所需材料亦非被上诉人提供。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其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在经济和人身上的双重从属性，这也是劳动关系区别于劳务关系等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根本所在。因此，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用人单位须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以人身自由在劳动范围内归用人单位支配、服从劳动分工和安排、遵守劳动纪律、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为主要内容的从属关系。也即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用工过程进行全程的监督、管理、控制，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绝对支配和管理，注重劳动提供的过程，即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力与用人单位的生产工具相结合的过程，而其他类似关系如承揽承包关系则注重劳务提供的成果，至于如何达成最终成果则在所不问。而且用人单位定期向劳动者支付的报酬一般应是劳动者唯一或主要收入来源。本案中，上诉人田某虽自2005年以来，连续多年在被上诉人下设的水站提供抄水表、收水费、维修管理等劳务，并每年一次领取一定数额的劳动报酬或提成或工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是经其姐夫范志鹏（被上诉人职工）介绍并到范志鹏所在的水站协助收水费，而范志鹏证明，田某协助其收水费，有事就来，没事就不来，工作时间很随意，有事才叫上来上班，劳务费一年结算一次，给片区农户维修管道由田某收取费用归自己所有；上诉人田某亦陈述，其维修管道向农户收取材料费，所需材料和维修所使用的工具均系其自己购买，且每年所领取的工资以上交收取的水费为前提，水费收不上则领不到工资。另根据上诉人所领取工资的数额，结合对应年度高台县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尚不能确定该工资是上诉人的唯一或主要收入来源。据此，从劳动关系的形成过程来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对田某进行了绝对管理和控制，也不能认定田某对被上诉人形成了人身从属性，所以田某与被上诉人不形成劳动关系。同时，上诉人主张其正常上下班并负责水站值班，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亦与范志鹏证明的事实不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全审判员 张文清审判员 高彩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何文婧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