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顺吉，男，1957年03月1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细凤，女，1961年05月1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男，贵州黔桂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群，女，贵州黔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代波，女，1992年01月09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吴顺吉、吴细凤因与被上诉人吴代波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顺吉、吴细凤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之儿子死亡后给予上诉人的390000.00元赡养费认定为共有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儿子死亡之后其厂家给予上诉人390000.00元为补偿给上诉人的赡养费，而不是给予整个家庭成员的死亡赔偿金。因为上诉人与厂家老板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只有上诉人吴顺吉和工厂老板周兆海。而且协议书中明确该390000.00元仅系赔偿给上诉人吴顺吉，而不是补偿给被上诉人；至于在协议书中的末尾签有吴代波三个字，但该签名只证明吴代波亦同意将以上390000.00元补偿给上诉人，不能证明系补偿给整个家庭成员。因为在《协议书》的当事人栏的当事人也没有吴代波，只有吴顺吉和吴细凤。因此，该390000.00元应属于上诉人吴顺吉个人所有，而不属于吴代波共有。一审判决将该390000.00元认定为家庭成员共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属于上诉人的390000.00元分配给被上诉人亦属错误。前已述及，该390000.00元既然不属于共有财产，那么，除了上诉人享有该390000.00元的权利外，被上诉人是无权享有权利的，而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赔偿金所有家庭成员都共同享有权利，继而对其作出分配，上诉人认为亦属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死者死亡之后处理善后事宜所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也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与工厂老板在《调解协议书》中写道：“其他丧葬费、住宿费、医院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不包括在390000.00元之内。”但上诉人之儿子死亡之后必须进行安葬。而周兆海除了支付给上诉人390000.00元外，并没有另外支付上诉人的丧葬费，上诉人之儿子的后事全部用该390000.00元开支。所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处理儿子善后事宜所花巨额费用不予认可，也未在分配中予以扣除亦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财产分配等均存在错误。为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特具此上诉人于二审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审查并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的错误判决。吴代波辩称，请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没有任何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子吴会福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且自登记结婚领取《结婚证》后，答辩人的户籍也已经迁移到被答辩人家黎平县德化乡岑纪村**落户，与被答辩人家的户户籍合并登记在一起，为被答辩人家庭成员之一。从2017年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子吴会福就一同到广东省揭阳市务工，务工已有一两年的时间，2019年9月12日11时许吴会福不幸被电击身亡，事故发生之后，答辩人家父和被答辩人一同到黎平县租车到广东揭阳处理工亡赔偿事宜，在事故协商赔偿期间，吴会福的近亲属和事故处理食宿费用及吴会福的火化费用均由事故责任方另行负担。经过几天的协商，终于在2019年9月16日上午与事故责任方达成赔偿协议，被答辩人和答辩人均同意一次性接受事故责任方的赔偿款390000.00元的赔偿方案。被答辩人开具收据收取事故责任方的赔偿款390000.00元，并收到用工单位发放给吴会福的工资款20000.00元，合计410000.00元。2019年9月21日安葬了吴会福之后，经过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商分割吴会福因工发生事故的赔偿款事宜，被答辩人断言拒绝分割，进行侵占、据为己有。一审人民法院判决将吴会福工伤死亡赔偿款进行依法分割，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原判。二、关于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将工亡赔偿款390000.00元分配给答辩人系错误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之子吴会福的合法配偶，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应依法分得工亡赔偿款390000.00元的一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和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是被答辩人之子吴会福合法的配偶，吴会福因发生事故所获得事故责任方的工亡赔偿款、抚恤费用及工资，被答辩人进行享有合法、合理、公平分割的权利。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没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分割被告之子吴会福在广东省揭阳市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的各项费用；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关于吴会福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的费用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代波与吴会福于2019年02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成为合法的夫妻关系。被告吴顺吉、吴细凤系吴会福的父亲和母亲。吴会福（男，身份证号码：5226311987********）于2019年9月11日在广东省揭阳市金厂上班期间，因工伤事故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原告吴代波、被告吴顺吉、吴细凤三人作为家属代表和五金厂的周北海作为代表，经向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溪墘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双方于2019年9月16日达成一致协议：周北海一次性支付吴会福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90000元（其他丧葬费、住宿费、医院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除外）。协议签订后，五金厂的周北海向被告吴顺吉兑现了吴会福的死亡赔偿金390000元。另外吴顺吉还从厂方领取了吴会福的生前在工厂的务工工资计20000元。原、被告因对吴会福的死亡赔偿金390000元如何分配产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而产生纠纷。原告吴代波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依法判决分割被告之子吴会福在广东省揭阳市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的各项费用；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关于吴会福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的费用130000元;3、裁处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对于吴会福因工伤死亡获得的赔偿金390000是什么性质的财产认知不同，应否分配或如何分配争议极大。经本院庭前、庭中、庭后分别作工作，原、被告双方均不同意协商解决，故未能达成一致的分割（分配）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要求分配（分割）吴会福因工伤死亡获得的赔偿金39000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又称死亡补偿金)可以认定是因死者非正常死亡而对家庭未来收入的损失赔偿，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而非死者的遗产。这种财产损失赔偿主要是对其家庭共同生活成员的损失赔偿，也包括对其直系亲属的损失赔偿。在分配前，上述家庭成员基于之前的家庭关系而对该笔赔偿金共同享有权利。在未经法院审理明确前，各共有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处于不确定的共同共有状态，故案由确定为“共有纠纷”也与当事人诉争的内容和需要解决的纠纷相符合。原告作为死者生前配偶，二被告系死者的父母，均系吴会福生前的第一顺序的家庭共同成员。吴会福的死亡事实，原、被告均是间接的受害者。因此原、被告作为本案的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他们均有权对吴会福的死亡赔偿金有请求分割相应份额的权利。对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揭阳市蓝城区磐东街道溪墘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调解内容，已明确390000元的死亡赔偿金仅是赔偿给吴顺吉个人所有，且于本案不能进行分割的代理意见，与调解委员会处理和解决纠纷的目的和出发点相矛盾，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二被告在庭审时辩称：在为死者赔偿金的索赔过程和安葬死者阶段，他们另外支出了120000元费用的答辩意见，但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周北海一次性支付吴会福死亡赔偿人民币390000元之外，其他的丧葬费、住宿费、医院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不包括在390000元之内。且二被告对另外支出的120000元费用因未有提供证据证明，致本院无法认定亦无法完全支持二被告的答辩理由和主张。因390000元的死亡赔偿金原则上不是遗产，故不能完全按继承人的顺序进行平均分配。故对原告在起诉时提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关于吴会福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的费用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完全支持。在法庭辩论阶段，对原告代理人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和返还105059.01元的计算（分割）分配方式，亦因未有证据证明，本院亦不能完全支持。由于法律未明文规定死亡补偿金在权利人之间如何分配等问题，故本院将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继承人顺序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进行合理的（分配）分割。综合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考虑，原告吴代波虽是吴会福共同生活最为亲密的妻子，但与吴会福结婚时间不长，尚未生育有子女，且原告尚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可予适当少分；被告吴顺吉、吴细凤系吴会福的亲生父母，具有血缘关系，且之前一直共同生活关系亲密，同时考虑到二被告年龄较大也确需赡养，因此在分配时可以酌情适当多分。同时考虑在吴会福死亡的索赔过程和安葬死者阶段，二被告确实起到主要的作用和花费太多的精力，亦可考虑适当多分。因此，本院根据原、被告与死者生活的亲疏程度及所尽的义务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原、被告对390000元死亡赔偿金各自按2:4:4的比例享有权利，即390000元的赔偿金，原告吴代波享有78000元，被告吴顺吉和吴细凤各享有156000元。对本案诉讼过程涉及到的吴会福生前工资20000元，因原告在起诉项上未有请求，仅作为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辩论阶段的理由进行陈述，故本院于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顺吉、吴细凤所领取的死者吴会福的死亡补偿金390000元，原告吴代波应分得78000元，被告吴顺吉、吴细凤各分得156000元。原告吴代波应分得的78000元，限二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向原告付清。二、驳回原告吴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原告吴代波负担450元；由被告吴顺吉、吴细凤共同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2019年9月16日在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390000.00元是吴会福的死亡赔偿金还是吴顺吉的赡养费。2、吴代波是否有权分配赔偿款390000.00元。3、分配之前是否扣除处理善后事宜所花费用。1、关于2019年9月16日在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赔偿390000.00元是吴会福的死亡赔偿金还是吴顺吉的赡养费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吴会福因工伤死亡，死者吴会福的家属代表吴顺吉、吴细凤与五金厂周北海于2019年9月16日在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工人吴会福于2019年9月11日在本人周北海五金厂上班身体不适，倒地昏迷，经及时送揭阳市产业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现本人周北海与死者家属父亲吴顺吉就其儿子吴会福死者一事赔偿协商一致，同意一次性赔偿人民币39万元给吴顺吉，其他丧葬费、住宿费、医院治疗费、伙食、交通费等由本人周北海负完全责任”“调解处理后，双方同意不以任何借口、理由再次发生纠纷”。上述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吴顺吉是代表家属处理赔偿事宜，赔偿数额包含的是对死者家属的赔偿。如果39万元仅仅是对吴顺吉的个人赔偿，那么其他家属仍然可以分别找周北海继续要求赔偿。同时，如果39万元的赔偿款仅是吴顺吉个人的赡养费，不论怎么计算也达不到这个赔偿数额。作为周北海也不会单独就吴顺吉个人赡养赔偿39万元。正因为如此，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才最后载明“调解处理后，双方同意不以任何借口、理由再次发生纠纷”的约定，以此约束其他家属为此事继续找周北海要求赔偿。因此，从调解委员会处理和解决纠纷的目的和出发点以及上述约定内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可以认定为该协议内容载明的赔偿款39万元不是赔偿吴顺吉个人的赡养费，而是对吴会福因工死亡后对家属的死亡赔偿金。2、关于吴代波是否有权分配390000.00元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是对死者家属遭受的财产损失在一定范围内以货币形式给予的赔偿，属于死者家属的共同共有财产。吴代波是吴会福的合法配偶，也是吴会福的近亲属，吴代波有权分配3900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继承人顺序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进行合理（分配）分割，综合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考虑，根据吴代波、吴顺吉、吴细凤与死者生活的亲疏程度及所尽的义务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吴代波、吴顺吉、吴细凤对390000.00元死亡赔偿金按2：4：4的比例享有权利，公平合理，于法有据。3、关于分配之前是否扣除处理死者善后事宜所花费用。经审理认为，该费用是处理死者相关事宜支出的费用，是因死者产生的一项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考虑扣除。一审中吴顺吉、吴细凤辩主张办理丧葬费用花费了120000元，但是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无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其他丧葬费、住宿费、医院治疗费、伙食、交通费等由本人周北海负完全责任”的约定，该笔费用，也应当向周北海另行主张。因此，一审判决没扣除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顺吉、吴细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0元，由吴顺吉、吴细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潘虹兵书记员杨兰书记员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