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房间。法定代表人：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永福，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梅，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俄比石举，男，1995年10月15日生，彝族，农民，住四川省雷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俄石体（系俄比石举堂兄），住四川省美姑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朝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俄比石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其公司与俄比石举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已认定朝阳公司与谢军属于分包关系，说明谢军不是朝阳公司的员工，那么俄比石举作为谢军所招的人，与朝阳公司无任何关系。俄比石举是为谢军提供劳务，接受谢军的管理，从事谢军安排的工作。原判依据朝阳公司购买的保险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二、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判根据农民工出勤考勤表、工资单、保险单三份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不合法。这三份证据是为了报保险作的假材料。俄比石举陈述其做工9天就受伤了，到现在也没拿到工资，何来考勤表和工资单？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朝阳公司与俄比石举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二）的情形，且本案所涉施工朝阳公司已分包给谢军，原判认定朝阳公司与俄比石举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俄比石举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俄比石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阳公司是1994年8月8日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企业，系云南弥玉高速公路项目第二合同段六工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朝阳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与谢军签订《云南省弥玉高速公路桥梁劳务分包协议》，将弥玉高速公路工程六工区主桥桩号K72+388～K73+485承台、墩柱、系梁、盖梁（含垫石、档块）的砼浇筑及绑扎钢筋等施工分包给谢军，2019年10月20日，俄比石举到沟梗村C匝道25号桥墩工地做木工，招工人系谢军，双方口头约定日工资300元，俄比石举与朝阳公司、谢军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因工作时间较短，俄比石举未领取过工资。2019年10月29日下午，俄比石举从桥墩上摔下受伤。朝阳公司为工人投保了阳光意健险组合产品保险，保险期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7月17日，俄比石举系被保险人之一。为办理索赔，朝阳公司工程项目部与俄比石举协商，朝阳公司出具了俄比石举2019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单、考勤表。后双方因工伤赔偿发生纠纷，俄比石举向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华劳人仲案字[2020]第8号裁决书，认定俄比石举与朝阳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朝阳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4月24日向华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依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朝阳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及公路路面、路基、中小桥涵、桥梁、隧道、机场专业工程承包壹级……俄比石举具备法定劳动年龄并提供劳动的条件，双方均符合劳动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俄比石举到朝阳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工地工作，招工人虽是谢军，并与俄比石举口头约定日工资300元，但俄比石举提交了朝阳公司为俄比石举等劳动者购买的阳光意健组合产品险保险材料，及加盖有朝阳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农民工出勤考勤表、工资单，考勤表中谢军系朝阳公司施工班组的班组长，朝阳公司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而制作的一系列材料，均能印证俄比石举受朝阳公司的管理、监督，为朝阳公司提供有偿劳动，朝阳公司虽提交了其与谢军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但无相关证据佐证，其证明力明显低于俄比石举提交的证据材料。综上，朝阳公司与俄比石举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故对朝阳公司提出其与俄比石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朝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朝阳公司提交拨款审批表一份、借款单12份，主张结合其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能够证明谢军与其公司属于分包关系。经质证，俄比石举不予认可，主张在朝阳公司，谢军只是一个班组长。经审查，因朝阳公司不能通知谢军到庭，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上述材料的内容也不能直接证明谢军与朝阳公司的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俄比石举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朝阳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与谢军签订《云南省弥玉高速公路桥梁劳务分包协议》，将弥玉高速公路工程六工区主桥桩号K72+388～K73+485承台、墩柱、系梁、盖梁（含垫石、档块）的砼浇筑及绑扎钢筋等施工分包给谢军”的事实，依据为朝阳公司提交的《云南省弥玉高速公路桥梁劳务分包协议》，经审查，该协议系其公司与案外人谢军所签，因朝阳公司不能通知谢军到庭，本院无法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并不充分，据此，对上述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朝阳公司与俄比石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朝阳公司与俄比石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就此，俄比石举在一审中提交了朝阳公司为其投保阳光意健险组合产品保险的材料，及加盖有朝阳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农民工出勤考勤表、工资单，上述材料能够证明俄比石举系朝阳公司员工，为朝阳公司提供劳动，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并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而朝阳公司提交的公司与谢军之间的劳务分包协议，仅是一份书面协议，在朝阳公司不能通知谢军到庭接受法院核实的情况下，又无其它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并不能够确认朝阳公司与谢军之间是否真实有效地履行了上述书面协议，据此，应认定朝阳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低于俄比石举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原判根据双方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最终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2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俄比石举与朝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朝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