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行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代理人赵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系赵某1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遥县自然资源局（原平遥县国土资源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代理人郝某。委托代理人梁某2，山西卓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赵某3，住山西省平遥县。委托代理人刘某，住山西省平遥县，系赵某3之子。再审申请人赵某1因诉被申请人平遥县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行终4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9）晋行申411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平遥县古陶镇仓巷49号于2008年登记在第三人赵某3名下。原告赵某1于2018年7月26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不适格提出撤诉；经该院准许后于2018年9月10日再次提起诉讼。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在庭审中，赵某1陈述其于2017年得知房屋被登记在赵某3名下。虽然赵某1曾在2018年4月向平遥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诉信访，但申诉信访并不是法定的救济途径，而是一种诉求表达机制，通过信访反映诉求还是通过诉讼寻求救济，是民众对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渠道的选择。通过信访反映诉求未果后提起行政诉讼，仍应受到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限制，故因信访耽误的时间不是法定可以延长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赵某1从2017年得知房屋被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到2018年7月26日向该院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了赵某1的起诉。赵某1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双方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于2008年登记到了赵某3名下。2019年2月13日，中共平遥县委办公室下发平办发〔2019〕10号文件，文件规定组建平遥县自然资源局，承接原平遥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责。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赵某1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平遥县自然资源局撤销错误登记在第三人赵某3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主张是要求平遥县国土局自行纠错，但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实质还是要求人民法院审查撤销登记在赵某3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按照法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赵某1在一审期间认可其2017年2月就知道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赵某3名下，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赵某1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裁定驳回赵某1的起诉正确，应予维持。赵某1若认为房产登记行政行为错误，要求平遥县自然资源局进行变更登记，可依据不动产登记的有关规定主张权利。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赵某1申请再审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通过向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进行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的裁判规则，以及（2017）最高法民申937号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2008年1月8日，平遥县房地产管理局凭伪造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审核表中没有产权来源、权利人姓名、房号、审核意见，内容空白只有签名），在缺少法定公证文书的情况下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给第三人赵某3。登记机关负有纠正错误的法定职责，应当随时发现随时纠错，原审法院没有搞清楚申请人撤销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错误认定案由。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法撤销该错误登记行为并予纠正。赵某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行终40号；二、改判被申请人撤销争议房屋所有权的错误登记。平遥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二、撤销房产证登记是不可能的，再审申请人应当进行更正登记或异议登记才能变更房屋所有权。三、第三人不同意更正登记，再审申请人应当通过法院审判或者仲裁把继承确定下来，才能进行更正。赵某3辩称：不同意撤销或者变更房产证。买房子时，再审申请人是清楚的，事隔多年又提起诉讼，我不予认可。我有当时放弃遗产的书面材料和委托书。本院再审查明：赵某1与赵某3系兄妹关系，其父为赵永春。赵永春于2007年1月30日去世。2008年1月8日，原平遥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将平遥县古陶镇仓巷49号房院所有权人由“赵永春”变更为“赵某3”。赵某1对该房屋变更登记行为不服，于2018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登记行为。诉讼中，赵某1自述其在2017年2月从亲戚处得知登记一事，后通过信访途径进行了核实，但一直未看到房产证，被申请人平遥县自然资源局和原审第三人赵某3对此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审裁定书、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及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平遥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的房屋变更登记行为，争议焦点是赵某1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键是从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时起应当适用“一年”起诉期限还是适用“两年”起诉期限。根据已查明事实，赵某1知悉被诉行政行为的时间是2017年2月，发生在行政诉讼法解释实施之前，却在行政诉讼法解释实施之后的2018年7月26日提起诉讼，故本案的关键是法律规则的选择适用。在2018年2月8日行政诉讼法解释实施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为有效的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显然，执行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更有利于行政相对人诉权行使和实体权利的保护。本案中，如适用执行解释中“2年”的规定，赵某1的起诉明显不超过法定期限，但适用行政诉讼法解释中“一年”的规定，赵某1的起诉已超过了起诉期限，将直接导致本案起诉超过期限而被裁定驳回，不利于行政相对人诉权行使。本院认为，对于发生在行政诉讼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选择适用相关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执行解释中“2年”的规定。原裁定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赵某1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赵某1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行终40号行政裁定和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行初197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彦斌审判员 庞永平审判员 姚利屏二○二○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卜勇涛书记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