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高新区明珠路澳华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静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口国家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谢芬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国，江西智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操华，男，汉族，1972年4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上诉人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盾公司）、曾操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鑫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国及曾操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利息：269070.51元、货款58411元，税费：66755.52元、律师费：40000元，三项合计：375826.03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盾公司、曾操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知，只有澳华公司在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情况下，澳华公司才不能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向鑫盾公司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签订的《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鑫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且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的对账单上也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更没有对付款期限作出变更。因此，鑫盾公司应当按照实际逾期情况向澳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过高时存在一刀切的做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规定可知，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避免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防止机械司法而可能造成的实质不公平。本案中，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澳华公司的主要损失是鑫盾公司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从而直接认定违约金过高，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调整。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如下方面综合考虑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问题。1.关于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和预期利益问题。鑫盾公司于2019年1月开始向澳华公司采购铝型材，双方在合作2个月后，基于合作过程中产生的信任基础，就利润率、垫资成本、税费及采购量等因素的综合考虑和充分协商，最终一致同意，澳华公司给予鑫盾公司铺底货款金额为50万元，超出后按现金发货，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但鑫盾公司必须保证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采购量必须达到150吨以上，年采购量达500吨以上。双方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铝型材供货合同》，截至签订合同当天，鑫盾公司共欠澳华公司货款1121891元，鑫盾公司超出铺底货款部分的金额为621891元，该部分货款属于现金结算的，需要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的。换言之，在签订合同当天，澳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予鑫盾公司铺底货款50万元，但鑫盾公司却没有完成约定的采购量，致使澳华公司没法达到预期利益。众所周知，在实体经济如此困难的形势下，各行各业均是通过薄利多销的方式经营企业。因此，在鑫盾公司没有达到约定采购量的情况下，澳华公司是没有利润可言的。另外，鑫盾公司长期占用澳华公司资金还会造成澳华公司巨大的损失。按照行业交易习惯，原材料(铝棒)供应商要求采购商在提货后30日内结清货款，每逾期一日，按每吨10元的标准计收利息，折算成月利率约为2%(计算标准：10元/日/吨×30天=15000元/吨)。澳华公司也就此情况明确告知鑫盾公司，而鑫盾公司对月利率2%是充分理解，且无任何异议的，从两次签订的《铝型材供货合同》均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均可佐证这一事实。因此，铺底货款50万元是澳华公司的承担极限，在鑫盾公司完成采购量的情况下，澳华公司才能通过预期利益抵销铺底货款50万元产生的利息。另外，截至2019年9月3日鑫盾公司共欠澳华公司货款2082952元，为了让鑫盾公司尽步快归还货款，明确约定双方责任，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重新签订《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并在《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第九条第1款明确约定，在鑫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时，澳华公司有权按应收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计收惩罚性违约金，逾期30日(含本数)以上，澳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一次性收回全部货款，且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均由鑫盾公司承担。诚然，上述违约条款针对鑫盾公司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具有惩罚性的，原因是鑫盾公司不管是在采购量还是付款上都是存在严重过错的，除造成澳华公司无法达到预期利益外，还造成澳华公司额外的利息负担，因此，鑫盾公司理应承担澳华公司的上述损失。2.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和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问题。在缔约地位上，澳华公司一直是处于弱势的，从整个合同履行情况看，鑫盾公司是一直拖欠货款的，从2019年3月28日第一次签订合同时欠款1121891元，到2019年9月3日第二次签订合同时欠款2082952元，鑫盾公司不但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采购量，还将拖欠货款数额不断加大。诚然，澳华公司在签订第二次合同前已经可以就鑫盾公司的违约责任提起诉讼，但澳华公司并未这样做，毕竟一旦涉诉，将无法再有生意往来，因此，澳华公司希望通过增加违约责任的方式让鑫盾公司自觉、尽快履行付款义务。另外，从鑫盾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以及鑫盾公司对合同条款的修改情况这两方面可以证明，鑫盾公司对2019年9月3日签订的《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所涉及违约责任的加重情形是清楚的且该合同中不存在任何格式条款。同时，曾操华也是自愿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还有，澳华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时，也只是按照自身实际损失主张以应收货款总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而没有按照加重违约责任的按应收货款总额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主张惩罚性违约金。第二、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完全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可知，在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鑫盾公司未主张违约金过高，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月利率2%计付利息过高，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严重侵犯澳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退一步讲，就算约定违约金过高，也应当按照实际损失的1.3倍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可知，在约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30%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换言之，违约金未超过造成损失30%部分是合理的。因此，人民法院对于违约金过高的调整，应当按照实际损失的1.3倍进行调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知，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出卖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又根据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可知，出卖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1.5倍的标准向买受人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换言之，即使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也需要参照上述条款进行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也不应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的1.3倍(基准利率×1.5×1.3)。第三、一审判决对利息未进行分段计算也是错误的。首先澳华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鑫盾公司2020年1月18日支付的58411元为货款是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说即使一审认为该58411元为货款，认定截至2019年10月23日鑫盾公司欠澳华公司货款本金1097846元，截至2020年1月18日鑫盾公司欠澳华公司货款本金1039435元，但判决利息却统一以本金10394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该基数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澳华公司主张税金108477元理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1.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铝型材报价不含税，鑫盾公司开具发票需另行支付税金。2.在鑫盾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中的第二页，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单独就税金问题进行协商，鑫盾公司要求澳华公司按6个点的税开票，但是澳华公司无法答应，最多以后争取能做到7个点开票。而鑫盾公司也坦言，原来澳华公司的王总对加收税金的条件是最少8个点，而按照这个标准计算税金，鑫盾公司将增加一千多元一吨的成本，鑫盾公司无法承受，只能在其他公司开具发票，而且一直以来鑫盾公司都是通过私账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因此，以上证据计收事实足以说明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之间的合同单价是不含税的。3.2019年10月16日，因澳华公司资金紧张，再次催告鑫盾公司抓紧付款，经双方协商后，鑫盾公司提出由客户海南双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但澳华公司需向海南双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鑫盾公司向澳华公司补缴税费。澳华公司要求鑫盾公司按照开票总额的8个点(834444元×8%=66755.52元)补缴，但鑫盾公司事后却按开票总额的7个点(即834444元×7%=58411.08元)支付。澳华公司就税金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三方协议》和三张发票予以佐证，其中三张发票显示的税金分别为32160.16元、29352.62元、34485.20元，合计95997.98元。因此，本案是必定存在税金的，澳华公司要求鑫盾公司支付税金是于法有据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鑫盾公司向澳华公司支付税金66755.52元。三、一审酌定律师费5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时(即2020年1月3日)，鑫盾公司共欠澳华公司货款1097845元、税金108477元及利息284424.42元，合计1490746.42元。根据《广东省律师费收费办法》的规定计算本案律师费，一个阶段律师费在59722元至66722元，折中计算为63222元，二审阶段标准按一审阶段减半收费为31611元，因此，二个阶段委托的律师费共计94833元。在本案中，考虑到鑫盾公司资金不足，案件经历二审阶段的可能性非常大，因此，澳华公司与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约定一审至二审阶段的律师费合计90000元，完全符合《广东省律师费收费办法》的规定。另外，若分阶段委托，澳华公司二审阶段的律师费只能另案起诉，显然会造成澳华公司讼累，经综合考虑，澳华公司最终决定合并委托。澳华公司在2020年1月3日已经实际支付一审阶段60000元律师费。四、关于曾操华以鑫盾公司实际控制人名义向澳华公司套取资金运作的事实。澳华公司现需对此进行补充说明。1.从鑫盾公司对外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曾操华既不是鑫盾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高级管理人员。但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合作至今，所有合作事宜均由曾操华决定，从澳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不管是签订合同、确认对账单，还是支付货款等重大事项，均是由曾操华签名确认或决定的，且曾操华在合作过程中也口头承认该事实。2.澳华公司基于对曾操华是鑫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原因，为了确保货款能顺利收回，特意要求曾操华在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签订的最后一次合同中作为连带保证人。但事与愿违，澳华公司通过中国执行公开网查询曾操华是否存在执行案件时，发现曾操华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有10件，且均未履行支付义务。曾操华无法担任鑫盾公司的高管，更无法成为股东，只能以别人的名义成立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当鑫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鑫盾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名义到处赊账，套取资金经营，还不想支付利息，严重侵犯澳华公司及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严重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严重偏向鑫盾公司。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澳华公司的全部请求。鑫盾公司辩称，一、澳华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鑫盾公司无法苟同。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并不矛盾。2.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执行并无不当，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不受诉讼当事人的左右。二、澳华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澳华公司主张税金108477元理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是澳华公司对事实的认识错误，对相关法律的理解错误，对一审判决的无端指责。买受人有义务支付价款，亦有权利获得税务发票；反之，出卖人有权获得价款，自然有义务提供税务发票。三、澳华公司对一审判决未完全支持其律师费问题。审法院之所以未完全支持，一是基于其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二是基于法院的自由裁量权。四、澳华公司上诉称曾操华以实际控制人名义向其套取资金运作的事实，这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毫无关联，均不影响本案判决。鑫盾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澳华公司的无理上诉。曾操华辩称，最早合作签订了三份合同，都是履行第一份合同。前期合作垫资50万元，后来垫资100万元是口头承诺的，做到200万元垫资，到去年年底拆伙后改签了合同，曾操华还了上百万元欠款，受疫情影响还有100万元没有还上。对此也向澳华公司做了解释，但澳华公司过年后就起诉了，要求加上利息和律师费。利息口头协商是没有利息的，是共同接下这个项目来共同垫资，不存在利息，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盾公司、曾操华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1206322元及利息284424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详见附件（从2019年1月15日起分段计算）《利息计算明细表》），两项合计1490746元；2.澳华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90000元由鑫盾公司、曾操华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鑫盾公司、曾操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澳华公司（供方、甲）与鑫盾公司（需方、乙）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了《铝型材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乙方加工铝型材，结算价格为下单当天佛山南海灵通铝锭含票最高价+加工费，付款方式：乙方承诺自签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采购共150吨铝材且年采购量最少达500吨铝材，甲方预先提供铝材价值50万元给乙方作为铺底货款，超出铺底货款部分实行现金发货，如三个月内乙方采购量未达标,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铺底货款资格，乙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以内归还甲方全部铺底货款;如乙方无法履行付款约定的，按照所欠应付货款每月2%计付利息，甲方有权因乙方无法及时付款而停止乙方订单继续生产的工作等内容。2019年9月3日，澳华公司（供方、甲方）、鑫盾公司（需方、乙方）、曾操华（担保方、丙方）签订了《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约定乙方长期从甲方采购其生产所需的铝合金挤压型材，产品价格以签订合同后下单当天佛山南海灵通铝锭含票高价+铝型材加工费为最终结算单价，乙方承诺自签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采购共150吨铝材且年采购量最少达500吨铝材，甲方预先提供铝材价值50万元给乙方作为铺底货款，超出铺底货款部分实行现金发货，如三个月内乙方采购量未达标，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铺底货款资格，乙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以内归还甲方全部铺底货款;如乙方无法履行付款约定的，按照所欠应付货款每月2%计付利息，甲方有权因乙方无法及时付款而停止乙方订单继续生产的工作;每月5日前双方将上月货款全部对账完毕，乙方须于对账完毕之日内结清全部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按乙方要求开具发票;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条款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确定时间为本合同有效届满之日;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则甲方有权按应收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每日的标准计收惩罚性违约金，逾期30日（含本数）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一次性收回全部货款，且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邮寄费、公告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及双方往来的发货单、对账的电子凭证等单据均视为合同的有效附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与本合同有关的协议、合同等文件与本合同存在任何冲突的地方，均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等内容。该合同丙方栏处有曾操华的签名及指模。鑫盾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1日《铝型材加工合同》,显示是鑫盾公司与案外人四会市润坤铝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澳华公司向鑫盾公司最后供货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23日，曾操华在《总对账单》上确认欠澳华公司货款2012290元。之后，鑫盾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支付了80000元、11月7日支付了279546元、11月22日支付了255142元、11月29日支付了299756元，上述对比为1097846元（2012290-80000-279546-255142-299756）；对于鑫盾公司在2020年1月18日支付的58411元，鑫盾公司认为是货款;澳华公司称是税金。另外，鑫盾公司称因澳华公司模具出现了问题，损失为19752元，当时双方口头商定澳华公司承担9752元、鑫盾公司承担10000元及运费，故鑫盾公司应付货款为（1097846-58411-9752）=1029683元。而澳华公司认为其主张的1206322元包括了货款1097846元和税金108477元（鑫盾公司支付不含税的货款834444元、税金为834444×13%=108477元）。又查明，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确认合同虽约定自签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采购共150吨铝材且年采购量最少达500吨铝材，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达到该条件。根据澳华公司提供的2019年10月16日的《三方协议》，记载澳华公司、鑫盾公司与案外人海南双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约定由甲方直接代鑫盾公司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澳华公司向甲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内容。2020年1月3日,因本案澳华公司与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一审律师服务费为60000元，二审律师服务费为30000元。澳华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律师服务费为60000元。该律师所指派了梁婉华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鑫盾公司、曾操华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所欠货款金额问题。2.利息的问题。3.律师费的问题。4.曾操华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所欠货款金额问题。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曾操华签订的《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鑫盾公司提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3月1日《铝型材加工合同》,但该合同是鑫盾公司与案外人四会市润坤铝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且澳华公司不予确认，故鑫盾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2020年1月18日支付的58411元，鑫盾公司、曾操华认为是货款，澳华公司称是税金。因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是税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是货款。同样，澳华公司主张的1206322元包括税金108477元，要求由鑫盾公司负担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鑫盾公司尚欠澳华公司货款为1039435元（1097846-58411）。而对于发票问题，因涉及案外人且有虚开的嫌疑，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处理。关于焦点二：利息的问题。澳华公司与鑫盾公司约定每月5日前双方将上月货款全部对账完毕，鑫盾公司须于对账完毕之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双方在2019年10月23日进行了总对账，故利息从此时起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这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违约金在我国合同法中主要体现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因此，不能将违约金条款完全留待当事人约定，尤其是对数额过高的违约金条款。双方约定每月2%计付利息过高，因鑫盾公司主张调整，且澳华公司的主要损失是鑫盾公司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故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澳华公司主张的利息，以本金10394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适宜。关于焦点三：律师费的问题。依双方约定，澳华公司有权主张鑫盾公司、曾操华承担相关律师费。澳华公司请求的律师费90000元，是包括一、二审的费用，现只是一审阶段，而二审尚未发生，故一审法院酌定鑫盾公司、曾操华负担澳华公司的律师费50000元。关于焦点四：曾操华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曾操华作为《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的担保人，澳华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鑫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澳华公司货款1039435元及利息（以本金103943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鑫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澳华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曾操华对上述第一、二判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澳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增值税普通发票(NO73404376），拟证明澳华公司因本案二审实际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鑫盾公司质证认为30000元律师费一审未实际产生，不属于一审审理的范围。曾操华质证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没有明确律师费与利息的负担。本院认为，澳华公司提交的发票有《委托代理协议书》相佐证，且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已指派梁婉华律师出庭参加本案诉讼，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双方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铝型材长期供货合同》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条款3.约定“产品价格：签订合同后，下单当天佛山南海灵通铝锭含票最高价+加工费为最终结算单价，具体铝型材加工费如下：门窗铝型材，胚料加工费1500（元/吨）注：以上结算报价不含税票，如需开具发票应另付税点。”对账及货款结算条款3约定“每月5日前双方将上月货款全部对账完毕，乙方须对账完毕之日内结清全部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按乙方要求开具发票。”2019年10月16日，澳华公司、鑫盾公司及曾操华与案外人海南双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双平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海南双平公司代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由澳华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海南双平公司。此后，澳华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及12月3日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834444元，记载税率为13%）。2020年1月18日，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向澳华公司转账支付58411元。另查明，鑫盾公司及曾操华提供录音内容反映：曾操华在与澳华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双方议及税点。其中曾操华称“当初那个王总说最少要8.5个点，8到8.5个点，他说最少8个点，你8个点你开玩笑，8个点我1000多块钱税啊一吨，我怎样云弄啊”。澳华公司人员称“7个点的开票以后倒是能争取得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澳华公司的上诉意见及鑫盾公司、曾操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货款产生的税金由谁负担、税金数额认定及鑫盾公司、曾操华支付58411元是否属于清偿货款；二、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付标准；三、律师费具体金额的确定。一、对于案涉货款税金问题。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澳华公司以合同约定“结算报价不含税票”主张应由鑫盾公司及曾操华负担税金，鑫盾公司及曾操华以合同约定“下单当天佛山市南海灵通铝锭含税高价+铝型材料加工费为最终结算单价”主张由澳华公司负担税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最终结算单价”不包含税金符合合同条款的文意。合同第一条3款约定，产品价格：“下单当天佛山南海灵通铝锭含票最高价+加工费为最终结算单价”，从上下文意的连续性判断，“下单当天佛山南海灵通铝锭含票最高价”仅作双方确定“最终结算单价”的标准，并没有约定税金负担的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在作出上述约定内容后，又以另起一行的提示方式约定“注：以上结算报价不含税票，如需开具发票应另付税点。”明确约定“以上结算报价不含税票”。因此，结合上述条款所使用的词句、结构方式及上下文意的连续性判断，应认定“最终结算单价”不包含税金。（二）录音内容反映双方在签订合同商议过程中明确由鑫盾公司及曾操华承担税金，澳华公司按7%计算税金。同时《三方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澳华公司在收取由海南双平公司代付的货款834444元，鑫盾公司及曾操华直接支付向澳华公司支付58411元。从支付时间来看，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在澳华公司收取由海南双平公司代付款后才支付该58411元；从付款数额来看，该58411元(834444元×7%)与澳华公司同意按7%计算税金的承诺相吻合。因此，录音内容反映与《三方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佐证，这证明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按7%税点向澳华公司支付税金。综上，合同约定的结算报价不含税票，鑫盾公司及曾操华于2020年1月18日向澳华公司支付的58411元属于税金，不属于支付货款，故鑫盾公司及曾操华结欠的货款应为1097846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对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问题。合同条款虽约定“每月5日前双方将上月货款全部对账完毕，乙方须对账完毕之日内结清全部货款”。双方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反映：双方于2019年7月24日对账确认2019年1-6月未付货款为1591830元；于2019年9月3日对账确认7月份应付货款503071元，确认8月份应付货款88052元；于2019年10月23日对账确认9月份应付货款79337元，交确认应付总货款2012290元。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在确认上述货款的情形下，未按合同约定在上述对账当日结清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从对账之日起按相应货款金额作基数计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所欠应付货款每月2%计付。一审期间，鑫盾公司及曾操华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金目的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额为计算依据，不能过分高于违约方给非违约方造成的损失，考虑鑫盾公司及曾操华未依约支付货款确实给澳华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在澳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双方约定按所欠应付货款每月2%计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但一审判决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违约金计算标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相比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要低（同期贷款利率1.3-1.5倍），故一审调整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低，未能充分体现违约金惩罚性目的，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相违背，本院应予纠正。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调整违约金为所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即违约金数额按双方对账确认所欠的金额自对账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分段计算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三、律师费具体金额的确定。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违约损失。本案中，澳华公司因鑫盾公司及曾操华违约逾期支付货款而委托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的梁婉华作代理人提起本案之诉讼，且梁婉华实际已履行本案一、二审诉讼代理义务，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也开具相应律师费发票给澳华公司，足以证实律师费的实际损失为90000元，故澳华公司主张鑫盾公司及曾操华应支付律师费90000元的意见理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20)粤128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097846元及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自2019年7月24日至7月30日以159183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7月31日至9月2日以149183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9月3日至9月11日以2082953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9月12日至9月29日以1982953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9月30日至10月23日以1932953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10月23日至10月30日以201229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10月31日至11月6日以1932290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11月7日至11月21日以1652744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2日至11月28日以1397602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9日起按1097846元基数计付违约金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三、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律师费90000元;四、曾操华对上述第一、二判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3元，由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曾操华负担7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7元，由肇庆澳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837元，海南鑫盾铝业有限公司、曾操华负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