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82刑初3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女，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农民，现住黑龙江省肇东市。诉讼代理人樊喜霞，黑龙江太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车承祥，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现住肇东市。被告人张学英，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东市，身份证号码2323031958********，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农民，现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五站镇车堡村车堡屯**，2019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肇东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肇东市看守所。辩护人高海燕，黑龙江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肇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7日、5月2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时合并审理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与被告人张学英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东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樊喜霞、车承祥、被告人张学英及其辩护人高海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肇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9日，被告人张学英来到同村村民谭某家中，与谭某见面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随后两人厮打在一起，张学英拿起谭某家屋内的砖头及扳手多次击打谭某的头部及脸部，谭某被打后多次想从屋内逃离，都被张学英拽回屋内，在此过程中张学英又多次拿扳手击打谭某头部，谭某在与张学英厮打过程中从屋内跑到屋外，张学英又将谭某拽倒在院内，在张学英回身要拿院内一块圆木继续施暴时，谭某趁机逃跑，张学英随后逃离案发现场。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学英持凶器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等人身重要部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故意杀人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处罚。根据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张学英四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诉称，2019年7月19日案发当天，被告人张学英对其实施杀害行为，将其严重砍伤。要求被告人张学英赔偿其医疗费27465.01元、交通费500元、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62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5214元、面部修复费用5000元、司法鉴定费4510元。原告诉讼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一.被告人张学英涉嫌入室抢劫，依法应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张学英主观恶性深，多次到被害人家寻衅滋事，依法应从重处罚。三.本案是一起涉恶重大刑事案件。四.民事司法鉴定违法，应依法不予采纳。五.陪护费用每天的标准应为200元。被告人张学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意见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当天其到被害人家索要欠款，被害人不还款，还让其滚出去，二人发生争执、厮打，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未发表意见。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张学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只构成故意伤害罪。1.张学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也没有说过要杀害谭某的话。2.从犯罪动机看，因为双方有债务关系，张学英是因为索债双方产生矛盾，因索债不成产生杀人之心，不符合常理。3.被害人受伤的部位是头部，以及被害人的陈述是公诉机关认定张学英系故意杀人罪的主要依据，张学英没有使用菜刀等可以轻易拿到的凶器伤害被害人，可以推测没有杀人的故意。4.被害人的伤情符合故意伤害的法律特征。5.监控视频显示张学英到被害人家没有拿任何工具，双方扭打被害人倒地后，如果张学英有杀人的故意，完全可以造成重伤或者死亡的后果。6.从案发时间上看，早晨4时30分是全家都在家的时间，张学英如果有杀人的故意则会避开这个时间。张学英只是因为被害人拒不承认债务，又辱骂被告人，才对其进行殴打。根据司法实践，在主观上不顾受害人死伤，又难以查明被告人主观故意的，以实际造成的结果确定犯罪行为的性质。二.本案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应该按故意伤害罪定性。本案有两份勘验笔录，时间相同、编号相同，勘验人员、见证人不完全相同，不能证明是犯罪现场的真实情况。侦查机关证实张学英倒地现场、家中并无异常，医院病例只证实张学英是急性药物中毒，不能依此确定张学英企图自杀。三.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被告人案发后没有逃跑，一直居家养病。2019年9月18日接到电话传唤后，立即归案，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张学英药物中毒后诱发脑部疾病，有些细节说不清，其对殴打被害人的主要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认罚，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学英与被害人谭某均在肇东市五站镇车堡村车堡屯居住，2019年7月18日早晨4时30分许，被告人张学英来到屯邻谭某家中，与谭某见面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随后两人厮打在一起，张学英拿起谭某家屋内的砖头及扳手多次击打谭某的头部及脸部，谭某受伤后，室内地面、墙上多处均留有血迹，谭某被打后多次想从屋内逃离，都被张学英拽回屋内，谭某在与张学英厮打过程中从屋内跑到屋外，又被张学英拽住继续用扳手多次击打头部及脸部，并将被害人谭某拽回屋内，谭某再次从室内逃跑到院子里时被张学英拽倒在院内，在张学英回身要拿院内一块圆木继续殴打谭某时，谭某趁机逃跑，被告人张学英随后逃离案发现场。案发当日9时许，肇东市五站镇车堡村车堡屯王某1发现被告人张学英趴在车堡屯西边苞米地道上，被告人张学英被送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诊治，经诊断意见为：急性药物中毒。经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对被害人谭某伤情进行鉴定，谭某面部裂伤为轻伤二级，左侧颧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头皮裂伤为轻微伤，头皮血肿为轻微伤。案发后，肇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人员迅速赶赴现场展开调查。2019年9月18日在肇东市五站镇车堡村将被告人张学英抓获。谭某于2019年7月18日入住肇东市第一医院治疗，并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检查，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465.01元、交通费50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7876元、误工费5214元、面部修复费用5000元、司法鉴定费4510元。共计53465.01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学英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学英的到案经过以及本案的侦破情况。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调取张学英作案工具、手机等明细清单。4.住院病例、诊断书、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谭某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以及被告人张学英案发当天药物中毒住院治疗情况。5.情况说明，证实肇东市公安局五站派出所接到谭某电话，称张学英与其吵吵将其手机摔坏了，民警联系村干部张某1到谭某家调节一下，张某1反馈说调节完了。以及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血迹进行DNA鉴定结果尚未作出情况。以及张学英供述其未服用过任何药物，不知道为什么住院，张学英家中无任何异常，没有发现可疑药物，张学英住院病例也未确定是否服用药物、服用什么药物。6.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将案发现场的痕迹、物证提取情况。7.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张学英体内甲基苯丙胺呈阴性。8.车票，证实被害人谭某在哈尔滨住院治疗期间，其本人及护理人员往返哈尔滨市与肇东市所购买的车票。9.照片，证实谭某受伤情况。二、物证作案工具、衣物照片，证实系被告人张学英实施犯罪所使用的凶器及所穿衣物。三、证人证言1.证人车成海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8日早晨其二嫂谭某满脸是血到其家说“救救我，红旗来杀我来了”，其妻子害怕跑到外面在曹仁龙家门口晕倒了，其安置好妻子后见到谭某满脸是血就报警了，其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2.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8日上午9时许，其在自己家地里干活，王某2说那边道上趴一个人，骑摩托过去后看了一下给村长张宏伟打电话，后来看到张新民骑摩托车拉着张宏伟去现场了，然后他们找了一辆面包车把人拉到医院抢救去了，后来听说在地上躺着的人是张学英，听说张学英把车承祥的媳妇砍坏了。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英是其四哥，2019年7月份的一天，其在村里的路上遇到谭某，谭某说她家的狗被张学英给抱走了，其让谭某回家，之后的事其就不知道了。2019年7月份的一天，其四哥把谭某的手机给摔坏了，后来把谭某的手机给修好了，其不知道是谁找人修的手机，其不知道张学英拿剪子把谭某衣服划破的事。4.证人车艳伟的证言，证实谭某是其家东边邻居，与张学英一个屯子的，其听说张学英与谭某打起来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债务关系，其听说张学英住院的事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住院的。5.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谭某在其家西边住，与张学英是一个屯子的邻居，其听说张学英与谭某打起来了，不清楚他们有什么矛盾，不知道是否有债务关系，不知道张学英是否经常到谭某家。6.证人王某1的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学英外号叫“红旗”，2019年7月18日上午9点左右，其去看地在路上发现道上躺了一个人，其通知于某1后就回家了。7.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车成海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18日早晨4时50分左右，其二嫂谭某满脸是血跑到其家里，说救救我，“红旗”要杀我，把其吓得往外跑，晕倒在曹仁龙家门外，后来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四、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8日早晨四点多钟，其起床喂猪后看到其一个屯子的张学英开其家里的大门进院，进屋后张学英让其给拿3000元钱，其拒绝后张学英顺手拿起其家里水管附近的板子向其额头打了几下，将其打倒在地，其起来后给张学英拿了600元钱，张学英收到钱后还是让其给拿3000元钱，张学英将其拽倒西屋后用炕上围小鸡的砖头朝其脑袋打了几下，说没钱也行让其把裤子脱了，又用手里的东西打其脑袋几下，张学英说：“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整死你，我也不活了”。其向外跑了几回都被张学英拽回屋内，最后其趁张学英不注意跑到院子里摔倒了，起来后跑到小叔子车成海家，车成海报的警并打的120急救电话，其不清楚为什么张学英向其要3000元钱，其与张学英没有债务关系，其额头和后脑都有伤。在案发钱十五六天前，张学英到其家用剪子扎其没扎到，后来把其手机摔坏了，张学英的姐姐把其手机修好的。又过了几天张学英又把其家里的狗整走了，后来通过村书记把狗要回来的。张学英去其家里挺多次撵不走，其说要报警张学英才走。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学英2019年9月18日、19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肇东市五站镇农民，案发前一个月左右其将自家的两头驴卖了1.5万元，在一个屯子里居住的谭某向其借4000元钱，因为其与谭某有男人、女人那种关系就没多想把钱借给谭某了。2019年7月份的一天早晨，天亮以后其从自己家出来到在谭某家要钱，当时谭某自己一个人在家，两人发生争执，其将谭某打伤出血后害怕就跑了。其不记得用什么东西打伤的谭某了，其去谭某家没有带东西，打谭某的工具应该是在谭某家拿的，其不记得打谭某的经过了，其只记得打谭某的脸了，其不记得在谭某家院里拽倒谭某后抬地上圆木的事了。其不记得回家后骑自行车要去哪里了，其醒来后在哈医大一院住院了，其家属说其是从黑龙江省第一医院转院到哈医大一院的，其没有说过“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整死你，我也不活了”之类的话，也没有说过让谭某脱裤子之类的话，其伤害谭某后一直在家养病了，谭某至今也没有还钱。被告人张学英2019年12月3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把自家的两头驴卖了，谭某知道后向其借几千元，其借给谭某4000元钱，并告诉谭某一定要还钱，其从谭某家出来就回家了，其从家里骑自行车走到屯子西边的林带的时候，就啥也不知道了，后来清醒的时候就在医院了，其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谭某向其借完钱以后，案发当天其向谭某要钱，谭某不给，两人发生争执厮打起来，其把谭某打坏了。其不记得用什么打谭某了，只记得打谭某的脸部了。被告人张学英2020年6月10日供述称:在2019年7月18日案发前，其没有用剪刀划破谭某的衣服，当时谭某的手机在窗台上放着，其拿起手机看，当时手机就是坏的，谭某让其给修手机，其花了240元钱在肇东市五站街里修的手机。2017年7月12日，其到谭某家里，走的时候小狗跟了出来，其拍小狗跑丢了就把小狗抱回家里，过了几分钟就把小狗送回去了，时间太长了，不记得是否有人问过狗下落的事儿了。六、鉴定意见1.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送检的棉签1号、棉签3号、棉签4号、纸团1号、纸团2号、客厅地面活口板子、西卧室地面半块砖头、客厅地面手机、客厅地面手电筒中检出的人血与受害人谭某血纱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12×1028，以及鉴定意见的告知情况。2.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谭某头皮裂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头皮血肿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面部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侧颧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以及鉴定意见的告知情况。3.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为：1.不构成伤残；2.护理3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一人护理）;3.营养30日；4.误工60日；5.医疗终结期限内（3个月）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医疗终结期后，无后续治疗费用。6.容貌修复费用一般大众消费水平疤痕膏人民币五千元。七、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张学英不能辨认出其遗落在谭某家的迷彩鸭舌帽。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勘察情况。八、视听资料1.案发现场院内光盘，证实被告人张学英在2019年7月18日4时29分到被害人谭某家，自行打开插着的院门，同时被害人谭某在院内对其进行呵斥。4时30分张学英尾随谭某进入室内，4时32分谭某从室内跑出，在院内被张学英用板子进行殴打，至4时35分谭某被张学英拽入室内，4时41分许谭某再次跑到院内被张学英拽倒，张学英抱起院内圆木要砸谭某时，谭某起身逃跑的案发现场视频。2.审讯视频，证实系侦查机关审讯张学英时录制的视频资料。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指控的犯罪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英持凶器多次击打被告人头部、面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持续时间较长，致被害人二处轻伤，二处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学英的故意杀人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犯罪结果，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张学英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张学英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但其以记不住为由拒绝供述打人的经过，否认其多次为制止被害人逃跑，拽人的行为。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为张学英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对张学英不予认定认罪认罚。辩护人提出张学英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因为张学英急性药物中毒就推断其杀人后企图自杀，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张学英称行凶后要自杀的言论与张学英事后急性药物中毒的结果有一定关联性，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张学英构成抢劫罪等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量刑意见适当，予以支持。张学英应承担对被害人人身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算被害人民事损失以庭审结束后实际赔偿标准参考计算。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学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学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4年9月17日止。）二、被告人张学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经济损失53465.0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郭泳岐人民陪审员  于国艳人民陪审员  刘海龙二〇二〇年月九月十一日书记员杜颖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