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2671号原告：姜艳丰，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承德钢铁集团退休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刘有才，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李桂云，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地铁总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艳丰与被告刘有才、被告李桂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艳丰、被告刘有才、被告李桂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有才、李桂云连带返还姜艳丰为购买大兴区兴旺路香海园小区26号楼2层1单元201室（以下简称201室房屋）支付的购房款（定金与首付）800000元、折抵入购房款的钢筋欠款495000元、装修费220000元、契税86472元、公共维修基金42486元；2.刘有才、李桂云承担本案诉讼费。姜艳丰当庭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为：3.判令刘有才、李桂云支付第1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5笔款项的利息共计4257151元（其中钢材款4950000元，自2003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2049300元；首付款800000元，自2011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1648000元；契税86472.78元、公共维修基金42486元，合计128958.78元，自2013年7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216651元；装修款220000元，自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343200元；共计4257151元）。经询问，姜艳丰主张涉案的5笔款项均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基础主张，并将立案案由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与理由：姜艳丰早年经营钢材业务，2003年刘有才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工业区筹建厂区（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普公司）从姜艳丰处购入大量钢材，至2003年3月20日，拖欠姜艳丰钢材款495000元。通过钢材交易熟悉后，看到刘有才建厂三次停工的资金困难，分四次找姜艳丰借钱，姜艳丰就出借给其若干款项。因建厂投资大、周期长，刘有才一直未还，耽误了姜艳丰在北京市限购前购房的机会，刘有才亦颇感歉意。2007年8月刘有才向姜艳丰出借还款承诺书，承诺待姜艳丰购房时一次性归还。2011年，姜艳丰借刘有才之名购买了201室房屋，2011年姜艳丰向北京顺驰置业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置业公司）交付了10000元定金，2011年11月16日，姜艳丰、刘有才签署了一份借名买房协议书，2011年11月18日，姜艳丰向顺驰置业公司交纳了790000元首付款，2013年刘有才以直接向开发商付款的方式向姜艳丰归还了其余欠款。受限购政策影响，所购房屋登记在刘有才名下，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房屋交付后，姜艳丰交纳契税86472元、公共维修基金42486元、并出资220000元进行了装修，占有使用至今。2015年来，李桂云因与刘有才家庭矛盾多次对房屋主张权利，受不动产登记制度和北京限购制度的制约，姜艳丰有权不能追，有房不能住，陷入尴尬境地，合法权益遭受侵害，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刘有才辩称，同意姜艳丰的诉讼请求。姜艳丰主张的5笔款项系因为之前的诉讼主张201室房屋的所有权没有成功，故现在认可款项属于借款，应当返还姜艳丰。现在涉案201房屋已经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债务应由刘有才、李桂云共同承担。其中钢材款495000元系奥普公司的借款，奥普公司建设厂房需要钢材，属于奥普公司的借款。刘有才系奥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奥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有才之子刘泽超。李桂云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其中495000元已经（2018）京0115民初940号判决书及（2018）京02民终11078号判决书认定，没有被法院确认，其主张的契税、公共维修基金、装修费，出资人均为刘有才，并不是姜艳丰，姜艳丰主张返还没有依据。目前201房屋产权登记在刘有才名下，具体多少份额属于刘有才待定，因为刘有才、李桂云就201房屋存在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现姜艳丰占有使用房屋，享受装修成果，姜艳丰应在其权利遭受侵害时主张权利，而现在姜艳丰尚未处于权利被侵害的状态，800000元购房款虽然系姜艳丰的账户支付给开发商，但当时刘有才与姜艳丰系事实夫妻关系，具体是否属于姜艳丰的个人存款，持怀疑态度。姜艳丰将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李桂云认为所有款项均不属于民间借贷，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不成立借贷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姜艳丰曾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本院，要求：1.确认姜艳丰、刘有才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有效；2.确认姜艳丰系北京市大兴区香海园**楼******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由刘有才承担。2018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940号判决书，判决书查明：刘有才与李桂云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于1987年5月3日生育一子刘泽超。2016年9月26日，刘有才、李桂云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调解离婚。另，2017年6月9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刘有才犯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而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有才有配偶而与姜艳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伪造离婚证、结婚证，判决：刘有才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刘有才的刑期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姜艳丰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借用刘有才之名所购买，房款亦是其交纳，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系刘有才（甲方）与姜艳丰（乙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内容为：乙方长（常）年在北京工作，与甲方刘有才同事关系，由于乙方生活工作需要，准备在北京购买房屋一套，由于不符合购房条件，一直未能购买。甲方刘有才具有购房资格，且近年内无购房需求，考虑到甲乙双方良好的工作关系，且能够信任对方品行，故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出资并承担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出面购买位于大兴区香海园26楼2层1单元201。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购房后使用权也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2.刘有才书写的借条4张，日期为2003年4月2日的借条内容为“从姜艳丰个人借款两次共计捌拾贰万元”，日期为2003年6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姜艳丰现金肆拾陆万元”，日期为2004年5月16日的借条内容为“由姜艳丰借给刘有才建厂使用三次共计陆拾捌万元，承诺5年内偿还”，日期为2005年3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借姜艳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证明共欠姜艳丰231万元。姜艳丰称2003年4月2日的借条中的820000元包含所欠的钢材款495000元，每次借款均以现金交付。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姜艳丰称该笔款系支付的定金1万元的一部分。4.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于2011年11月1日消费5000元，于2011年11月18日消费790000元。5.还款承诺，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榆垡工业区榆昌路10号，2003年开始筹建厂区，需购螺纹钢及扁方钢共计165吨，当时是姜艳丰供的货，公司建厂因资金紧缺，从姜艳丰处又借几笔款，合计231万元，其中含购买钢材款49500元。经多次催要商谈，现在公司运营困难，希望你给予理解，待你想在北京购买房屋时，本公司再困难，也一次性还给你。利息按银行年度利息计算。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刘有才签名。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6.涉案房屋的契税缴款书复印件、购房发票复印件及交纳公共维修基金的收据复印件，上述票据交款人均记载为刘有才。李桂云称姜艳丰系虚假诉讼，应给予刑事处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有才、姜艳丰伪造的结婚证复印件，婚姻双方为刘和平（即刘有才）和姜艳丰，登记日期2003年5月18日；2.免疫预防接种证复印件（刘政鑫，2004年2月8日出生）；3.房产证复印件及购房发票复印件；4.姜艳丰户口簿复印件；5.姜艳丰2015年10月起诉刘有才的起诉状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复印件、撤诉申请复印件，证明其就同一事实提起过虚假诉讼；6.（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刘有才犯重婚罪，本案证据均系伪造；7.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476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刘有才与李桂云曾是夫妻，后经法院调解离婚；8.刘有才、姜艳丰及二人之子刘政鑫的生活照；9.刘有才与李桂云签署的协议及刘有才向姜艳丰所作的书面承诺，证明涉案房屋系刘有才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其中日期为2010年5月8日的《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载明“现有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企业详细地址为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昌路10号，企业全部财产含所有房屋将来分配如下：企业所有权人刘有才，按百分比分配给俩个儿子，大儿子刘泽超占50%，小儿子刘政鑫占50%，以上财产在任何时候具有法律效力。父亲：刘有才”；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的手写件内容为“2010年至2011年春节前支付购房款共计300万元（2011年1月30日前办理）。从2011年起每年支付刘政鑫生活费、教育费、补偿费等共计50万元，到孩子18岁。以上款项有（由）刘有才支付”；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的《房屋归属说明》记载“刘有才在顺驰领海小区26号楼201门购商品房一套，将来房屋归刘政鑫所有，不存在任何其他归属问题。特此说明，刘有才”。最终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梳理姜艳丰和刘有才之间的关系，法院生效的（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有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姜艳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共同抚养姜艳丰所生之子，涉案房屋即是在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刘有才、姜艳丰在庭审中仍否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坚持称双方系朋友关系，二人均存在不诚信之处，故法院对其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购房首付款均是姜艳丰所支付、剩余房款系刘有才偿还姜艳丰借款所支付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故涉案房屋的出资人难以认定为姜艳丰，若姜艳丰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首付款确系其个人财产，其可另行向刘有才主张返还。另姜艳丰对其所称与刘有才之间的借贷关系，若其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其可另行解决……据此，判决：驳回姜艳丰的全部诉讼请求。姜艳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18年11月28日，二中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1078号判决书，二中院认为无法认定刘有才账户的出资应视为姜艳丰的出资，也无法确信待证事实借名买房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从客观证据展现的情况看，姜艳丰仅有部分出资，本院认为二人之间不构成借名买房关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艳丰人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提起再审，2019年6月27日，北京高院作出（2019）京民申2765号民事裁定书，北京高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姜艳丰与刘有才均认可刘有才所出资金系偿还姜艳丰的借款，但是鉴于姜艳丰与刘有才之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刘有才曾为此受到惩处。另，刘有才曾书写《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2010年12月28日支付购房款300万元以及《房屋归属说明》等材料，上述材料均未能佐证姜艳丰借用刘有才之名购买房屋事宜。故其二人陈述存疑，无法认定刘有才账户的出资应视为姜艳丰的出资，也无法确信待证事实借名买房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从客观证据展现的情况看，姜艳丰仅有部分出资，姜艳丰的再审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定驳回姜艳丰的再审申请。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为购买201室房屋，自姜艳丰账户出资800000元，但李桂云主张上述款项虽出自姜艳丰账户，但并非其个人财产，且不应属于民间借贷，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关于姜艳丰主张的装修款，姜艳丰提交了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的发包方为姜艳丰，承包方为北京嘉禾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为99000元，此外，姜艳丰主张还曾出资购买装修材料、家具等，并提交收据佐证。李桂云主张上述款项亦无法证明系姜艳丰个人财产支付，且购买的家具、装修等一直都是姜艳丰使用，姜艳丰亦无权要求返还款项，其中的家具也是刘有才购买。关于契税、公共维修款，姜艳丰提交发票及收据，载明公共维修基金金额为42486元，契税为86472.78元，交款人均为刘有才，姜艳丰及刘有才均主张为：姜艳丰将现金交付给刘有才后由刘有才向相关部门办理交纳。李桂云则主张根据交款人情况，无法证明款系姜艳丰支付。关于姜艳丰主张的495000元钢材款，姜艳丰提交工业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3年3月20日，购买的系螺纹钢、盘条、扁方管、圆管，价款为495000元，并说明系奥普公司购买的钢材，刘有才系法定代表人，由刘有才签署的买卖合同，并说明此款即为（2018）京0115民初940号判决书中提及的“日期为2003年4月2日的借条内容为从姜艳丰个人借款两次共计捌拾贰万元……姜艳丰称2003年4月2日的借条中的820000元包含所欠的钢材款495000元，每次借款均以现金交付。”李桂云则主张经过之前的司法程序已经确认495000元不成立。刘有才在本案中提交送货单5张、照片、2003年3月18日的租赁合同、卷宗复印件，以证明涉案的钢材款中的钢材送达奥普公司，钢材用于奥普公司的厂房建设，且涉案201室房屋系用刘有才名义购买，曾经被开发商起诉。李桂云认为刘有才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奥普公司在成立之初名称并非奥普，刘有才提交的送货单涉嫌造假。本案中，姜艳丰、刘有才双方互相认可对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刘有才认可姜艳丰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其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或要求登记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予支持；其向登记人另行主张出资债权的，应当根据出资的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姜艳丰曾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刘有才之间系借名购房法律关系，但经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定双方不成立借名购房关系，且姜艳丰提起再审，亦被北京高院驳回。现姜艳丰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将对房屋的出资款定义的借款，并要求返还，本院对其主张，审查后认为确属姜艳丰出资的，应予返还。关于姜艳丰主张的对201室房屋的出资800000元，现有证据确认系自姜艳丰账户出资，现涉案201室房屋登记在刘有才名下，且李桂云亦主张201室房屋系刘有才与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刘有才、李桂云应当共同返还姜艳丰的出资800000元，姜艳丰与刘有才、李桂云未针对涉案的800000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借款利息，故对姜艳丰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艳丰主张的契税、公共维修基金，虽姜艳丰与刘有才均认可系姜艳丰将现金支付刘有才，由刘有才负责办理并开具票据，但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姜艳丰与刘有才曾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为此受到惩处，本院对二人陈述存疑，无法认定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确系姜艳丰出资，故对其返还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费及利息，姜艳丰主张装修房屋并占有使用至今，其合法权益尚未受到侵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艳丰主张的495000元钢材款及利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姜艳丰自认钢材款系与刘有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有才、李桂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艳丰借款800000元；二、驳回姜艳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53元，由姜艳丰负担22953元（已交纳），由刘有才、李桂云共同负担3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京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