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4民初1422号 原告：庄跃芬，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告：李玲，女，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 原告庄跃芬与被告李玲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跃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玲通过网上庭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跃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玲退回庄跃芬所交的学费，共计78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玲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玲为洛江嘉琳广场3号楼2梯904“禾一瑜伽馆”(无工商登记)的经营者。2019年2月至3月期间，李玲在无任何教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以“帮助培训并取得教师证书”和“终身为禾一瑜伽馆免费会员”为理由，说服庄跃芬加入教培班，并收费共计7800元。李玲第一次招生培训，并无教学经验和培训资质，断断续续地帮庄跃芬上了些并不规范的理论课，导致庄跃芬浪费了一年多时间实际什么都没学到(其他有资质的瑜伽教师三四个月就为学生毕业授课了)。2019年9月，李玲隐瞒所有学员，私下把瑜伽馆转让给其好友，庄跃芬并不知情。同时在这段时间李玲也因不遵守合约，被合作者告上法庭，最终李玲败诉。2020年5月，李玲突然提出，取消庄跃芬终身会员的资格，当庄跃芬要求合理赔偿时，李玲竟然威胁再提出赔偿的话，连教师证书都不为庄跃芬办理。经再三沟通，李玲居然否认承诺过终身会员一说。因李玲多次不履行承诺义务，收费后私下转让瑜伽馆，置庄跃芬合法权益于不顾，且态度恶劣，承诺的事情都没有做到。故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庭审中，庄跃芬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玲退回庄跃芬所交的学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李玲为庄跃芬上了近一年半的教培课及大课，给予李玲2800元足够，故李玲应退还庄跃芬5000元。 李玲辩称，双方的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庄跃芬的诉求：1.李玲是合格的瑜伽高级教练，且又在泉州第11期高斯肌肉基础功能解剖培训合格毕业，为此，李玲在泉州开瑜伽馆情况属实，庄跃芬到李玲处接受培训也属实，一个培训周期为三至四个月。为了让庄跃芬能当一名出色的瑜伽老师，李玲为庄跃芬提供了超培训期的教学，前后近一年半的培训，李玲已为庄跃芬提供了全套、系统的教学，完成了所有的教学任务。从师徒关系讲，李玲没像其他瑜伽馆一样收9000元的学徒费，只收取了7800元；从理性上讲，收费已做了让步和优惠；从行规上讲，李玲一对一上门教学400元/小时，到馆一对一教学是300元/小时，这是每位学员都清楚的，李玲不论大课小课的所有课程已全部上完，已完成了所有的教学任务，该报酬是李玲理所应得的，庄跃芬起诉要求返还7800元学费于法不合，也与事实不符，请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庄跃芬的诉讼请求。2.庄跃芬与李玲作为师徒关系，在完成所有课程后为表示师徒关系，李玲于2020年5月30日返还给庄跃芬520元的资料费和工具费，庄跃芬也收了该款，由此可见，李玲与庄跃芬之间的培训教学合同关系已经完成，李玲已按时完成了双方的培训、教学任务，合同已经终结，双方责任履行完毕，李玲没有退费的义务，庄跃芬也无权要求返还所交费用，至于办证李玲还可以为庄跃芬代办，但办证费用自理，如果庄跃芬愿意办证，李玲还可以给予办理，就是李玲自己垫钱给予办证也不过400元，但是双方意见不一，导致至今未办证，另外庄跃芬在微信上明确表达让李玲退费30%，李玲没有答应，现在庄跃芬起诉要求全部退费，于情于理于法相悖，其诉求也应当予以驳回。3.李玲因生小孩才将该馆转让，并不是庄跃芬所说的“意图逃避法律责任”，李玲回西乡更换电话号码符合常理，但微信未变，而且电话在微信中有显示，李玲待产转让瑜伽馆的行为庄跃芬一清二楚。综上，李玲已完成了瑜伽的教学传授义务与责任，庄跃芬起诉要求退回费用7800元于法不合、与事实不符，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庄跃芬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玲是否已依约提供服务，如果没有，庄跃芬可以主张退还服务费的金额是多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跃芬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庄跃芬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庄跃芬的基本信息； 2.李玲居民身份证一份，证明李玲的基本信息； 3.微信聊天记录二张，证明李玲承诺给予庄跃芬会员终身制，且将协助办证； 4.微信转账记录二张，证明李玲收到庄跃芬转账7800元。 李玲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聊天内容是推送课程的时候发送的，主要面对教培班，聊天中未体现庄跃芬有询问终身制会员的问题，教培班从2019年2月24日开始至2020年5月18日课程结束，期间上大课未收取任何费用，既然教培班课程已经结束，会员免费上大课的服务也结束，李玲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7800元属于李玲的劳动报酬；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庄跃芬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2022元，办理了年卡，2019年2月20日转入教培班学习，教培班费用7800元，同时庄跃芬购买了瑜伽服，李玲给予优惠，扣除2018年8月30日的年费，最后收取6450元。 李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证书三份、高斯基础功能解剖结业证书一份，证明李玲具备资质，可以进行瑜伽培训； 2.禾一瑜伽教培班微信群聊天记录二张、与庄跃芬微信私聊记录一张，证明教培班开课及课程培训结束的时间，且庄跃芬对李玲的教学是认可； 3.与娅彤│天雅瑜伽普拉提创始人微信聊天记录二张，证明相同课程在其他瑜伽馆上课时间为3个月，庄跃芬在禾一瑜伽馆上课用了1年半，李玲已完成教学任务； 4.转让合同一份，证明禾一瑜伽馆已转让给他人。 5.微信号基本信息六张，证明禾一瑜伽教培班微信群内的微信号。 庄跃芬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结业证书，并不是教师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李玲授课总时长为1年半，但是课程很少，而且是断断续续上的，其他瑜伽馆三四个月是连续上的，李玲授课时虽然很用心，但没有经验且当时怀孕，教学效果不好；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玲说的是终身会员，并没有说三个月；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李玲未告知转让事宜，且受让方不同意庄跃芬上大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庄跃芬与李玲之间微信转账的往来流水及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 庄跃芬、李玲均质证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庄跃芬提供的上述证据，李玲均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李玲提供的证据1，无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李玲提供的证据2、4、5，庄跃芬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玲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微信号实名认证信息及微信转账往来流水，经庄跃芬、李玲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玲于2018年6月1日开始经营禾一瑜伽馆，但未办理注册登记。2018年8月份，庄跃芬在李玲经营的禾一瑜伽馆办理年卡，费用2600元，实缴2022元，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之后，李玲推出教培班服务，费用7800元，并承诺：1.系统学习瑜伽，将来当一名瑜伽教练（即能上大课、小班课，功能性私教课，理疗性私教课）；2.馆里终身会员制，不用担心卡会涨价或特色课程上不了。2019年2月份，庄跃芬转入教培班学习，并购买瑜伽服等用品，在扣除之前缴纳的年卡费2022元后，庄跃芬补缴费用6450元。李玲依约开课培训，并为庄跃芬提供免费上大课（即瑜伽练习）的服务。2019年9月27日，李玲将禾一瑜伽馆转让，并与受让人达成协议，由受让人接手该馆所有会员，履行对现有会员的后期服务及责任。2020年5月起，禾一瑜伽馆现任经营者拒绝为庄跃芬提供服务。2020年5月31日，李玲退还庄跃芬52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李玲是否已依约提供服务，如果没有，庄跃芬可以主张退还服务费的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根据庄跃芬与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庄跃芬向李玲缴纳服务费7800元，成为李玲所经营的禾一瑜伽馆教培班学员，并享有终身会员制服务。因此，庄跃芬在缴纳服务费7800元后，即可在李玲所经营的瑜伽馆享有至少两项服务，即参加教培班学习及成为瑜伽馆终身会员。首先，关于教培班服务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中的陈述，可认定李玲自2019年3月起至2020年5月止为庄跃芬提供了教培服务，且庄跃芬亦承认李玲已将瑜伽课本中的88个动作教授完毕，故可确认李玲已为庄跃芬提供了全部教培服务。庄跃芬虽主张李玲的教学经验不足、水平不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终身会员制服务问题。庭审中，李玲虽主张终身会员制的期限仅至教培班结束，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终身会员制”具体期限，且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根据终身会员制的文义理解，认定庄跃芬享有终身会员制的期限为“禾一瑜伽馆”的存续期间。而且，从李玲所提供的转让合同中关于受让人应代替李玲履行对现有会员的后期服务及责任的约定，也可认定李玲实际上是认可庄跃芬在“禾一瑜伽馆”转让后仍享有接受服务的权利。现“禾一瑜伽馆”的现任经营者拒绝向庄跃芬提供服务，应认定李玲未依约向庄跃芬提供终身会员制服务。因李玲收取的服务费7800元包括两项服务内容，本院酌情认定两项服务的费用各占50%即3900元，现李玲已完成了教培班服务，故庄跃芬有权要求退还的服务费为终身会员制的服务费。因庄跃芬在2018年8月份办理年卡的费用已从教培班及终身会员服务费7800元中抵扣，故应认定庄跃芬自2018年8月起就享受“禾一瑜伽馆”的终身会员服务，至2020年5月份被“禾一瑜伽馆”现任经营者拒绝提供服务，庄跃芬已享受近两年的会员优惠，本院酌情认定李玲已提供的会员服务占终身会员服务费的20%。现禾一瑜伽馆仍在经营中，庄跃芬却未能依约享有终身会员服务，李玲已构成违约，依法应退还庄跃芬剩余80%的终身会员服务费，但李玲在起诉前已退还的520元依法应予扣减。综上，庄跃芬有权要求退还的服务费为终身会员服务费2600元（3900元×80%-52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庄跃芬与李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庄跃芬向李玲缴纳服务费，由李玲向其提供教培及终身会员服务，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因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庄跃芬已依约缴纳服务费，李玲亦应依约提供服务。因庄跃芬缴纳的服务费7800元包含两项服务，本院酌情认定教培及终身会员服务费各占50%即3900元，现李玲已提供教培服务，庄跃芬也已接受了该项服务，故庄跃芬无权要求退还该教培服务费。虽然双方对终身会员制的期限未作出约定，且李玲已将禾一瑜伽馆转让他人，但该禾一瑜伽馆仍在经营中，根据李玲所承诺的终身会员制服务，庄跃芬有权继续享受禾一瑜伽馆的服务，现禾一瑜伽馆现任经营者拒绝为庄跃芬提供服务，应认定李玲未依约提供终身会员服务。因李玲收取庄跃芬的服务费，承诺提供教培及终身会员服务，属于以预收款方式提供服务，现李玲仅提供教培服务，未能提供终身会员服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规定，庄跃芬有权要求李玲退还预付的终身会员服务费。因庄跃芬已接受李玲提供的近两年的会员服务，本院酌情认定庄跃芬有权要求退还的服务费占终身会员服务费的80%即3120元（3900元×80%），但李玲在起诉前退还的520元应予以扣减。故庄跃芬诉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李玲关于终身会员制期限等同于教培班期限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庄跃芬虽在诉前与李玲的协商过程中提出退服务费30%，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协议，故庄跃芬为达成和解作出的让步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玲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庄跃芬服务费2600元； 二、驳回庄跃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庄跃芬负担12元、李玲负担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颜智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马金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五十三条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