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0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彦龙，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西安市阎良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婕，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超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西安市阎良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彦龙、王鹏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强及原审被告张超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20）陕012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被告黄彦龙（微信名称“哈哈”）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和原告朱文强（微信名称“朱先生”）就代发猕猴桃的事宜进行了联系，双方就代发的猕猴桃品种、规格、价格、快递发货方式、售后赔付等问题进行了磋商。被告黄彦龙在聊天中询问账期的问题，原告朱文强称“我能给你的也就是3天的时间”，被告黄彦龙称“完了，我找你”，原告朱文强邀请被告黄彦龙来自己经营发货地进一步对接。2019年9月27日，被告黄彦龙一行来到了原告朱文强的经营地就合同的内容进一步协商，并确定由原告朱文强进行代发货，但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9年9月30日，原告朱文强通过“多多打单”的程序关联了被告黄彦龙提供的拼多多平台上“嘟嘟生鲜果蔬店”，在“嘟嘟生鲜果蔬店”上面成交的商品，原告朱文强可以在“多多打单”上看到详细的交易和物流信息并发货。2019年10月1日，原告朱文强与被告黄彦龙开始了猕猴桃买卖，原告朱文强通过其第二个微信号（微信名称“总裁”）和被告黄彦龙联系，并发给了被告黄彦龙详细的10月1日当日的《嘟嘟生鲜黄彦龙猕猴桃销售订单》，订单中有详细的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被告黄彦龙回复“好”对以上账单进行了确认。2019年10月2日，原告朱文强向被告黄彦龙索要快递发货人的身份信息，被告黄彦龙向原告朱文强提供了被告王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手机号码作为发货人信息。2019年10月7日开始至2019年12月11日，原告朱文强的妻子刘郁将朱文强每日代发货后形成的《嘟嘟生鲜黄彦龙猕猴桃销售订单》，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被告黄彦龙，订单中有详细的规格、数量、单价、总金额，订单的最下方注明“嘟嘟生鲜黄彦龙欠款共计xxxxx元，已结账xxxxx元”。2019年10月7日，在收到上述订单后，被告黄彦龙回复“好，收到”。2019年10月20日，被告黄彦龙收到订单后回复“少一天的呢”。2019年11月4日，刘郁通过微信给被告黄彦龙发送：“由于地面鲜果采完，8号开始从冷库出货，冷库出货成本增加，以下面价格表为准”，并发送了新的价格表。被告黄彦龙未对上述涨价消息进行回复。2019年11月5日，被告黄彦龙继续向刘郁分次支付货款。2019年11月7日，刘郁给黄彦龙发微信说“哥，明天再给我倒点，28.7了”。被告黄彦龙回复“好的，我知道了”。2019年11月11日，被告黄彦龙与刘郁就猕猴桃的价格进行交涉，认为价格过高，刘郁回复称因需要保证品质无法降价，让黄彦龙从其他家购买猕猴桃，本次协商未有结果。原告朱文强继续给被告黄彦龙代发货直至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8日，被告黄彦龙要求与原告朱文强补签书面合同，并要求按照第一次的报价进行结算。2019年12月11日，被告黄彦龙通过微信回复原告朱文强“你不能把我驾到这，这是几个人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2019年12月13日，被告张超峰给原告朱文强发送了需要补签的合同，合同的标题为《供货合同》，甲方（购买方）：嘟嘟生鲜果蔬店，法定代表人：张超峰。因双方未能就报价和售后赔付比例达成一致性意见，原告朱文强拒绝补签合同。2019年12月15日，刘郁给被告黄彦龙发生了最后一次发货的12月11日的订单信息，订单信息注明“嘟嘟生鲜黄彦龙货款1065494.1元，12月11日未结账，累计结账49.8万元，货款下欠567494.1元”。被告黄彦龙回复“否认以上账单，等所有手续办完，按实际数目付款”。另查明，被告共计向原告朱文强及其妻子刘郁支付货款49.8万元，其中包括刘郁收到了付款户名为“王鹏”的转账6次共计19万元。原告朱文强为保全电子证据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本次诉讼，原告朱文强花费了律师费30000元。又查明，拼多多平台上的“嘟嘟生鲜果蔬店”注册人为被告王鹏。被告王鹏称因被告黄彦龙不能注册店铺，故自己于2019年8月30日将店铺和银行卡以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黄彦龙，并提交了《转让协议》，但转让协议中并未注明转让银行卡的事宜。被告黄彦龙认为原告朱文强的发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售后比例过大造成损失，对朱文强提出反诉，要求赔偿自己的损失228311.25元，其中店铺购买流量的费用为178377.59元，因虚假发货的罚款14025元，退款18785元，小额打款17123.76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朱文强与被告黄彦龙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均认可进行了猕猴桃买卖的交易活动，微信聊天记录构成了合同的基本内容。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合同的主体。被告黄彦龙全程参与了本次交易过程，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被告王鹏为“嘟嘟生鲜果蔬店”的注册人，其虽与黄彦龙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未就店铺转让的事实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向第三人披露店铺的实际经营人信息。朱文强代发货使用的发货人信息也为“王鹏”，以“王鹏”为名的银行卡还多次给刘郁进行了转账，黄彦龙在聊天中还承认存在其他合伙人，故本院认定被告王鹏亦为合同的相对人。被告张超峰虽然存在要与朱文强补签合同的情况，但仅就需要补签的合同无法判断张超峰是实际参与了经营还是债务承担，故对原告朱文强要求被告张超峰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应付的价款及利息。1、双方对价款的争议在于对涨价部分的争议。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刘郁每天都给黄彦龙发送了当日的订单合计信息，黄彦龙也实际收到了当日的订单合计信息。2019年11月4日，刘郁提出因成本增加需要涨价，黄彦龙未明确反对涨价，而是继续向原告付款，原告也继续进行代发货。2019年11月11日，黄彦龙提出价格过高、无法接受，刘郁表示可以停止交易让其他人来发货，本次的协商未果，双方并未停止交易，原告仍继续进行代发货，黄彦龙也继续进行付款。黄彦龙的上述行为对涨价构成了默示的意思表示，应当以实际变动的价格进行结算。在双方因补签合同产生了纠纷时，黄彦龙表示“否认以上账单，等所有手续办完，按实际数目付款”，该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1日的订单合计信息已经载明了双方的债务，故被告应按照订单信息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67494.1元。2、原告朱文强在聊天记录中提到了账期为3天，上述账期的起算时间并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但截止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被告仍未向原告付款，显属违约，应以567494.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公证费2000元系原告诉讼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30000元，因原、被告之间并未关于律师费如何负担进行约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的损失及反诉问题。关于被告的损失问题，被告提交了的证据中仅包括支付的流水信息，不能证明系因原告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反诉中仅有黄彦龙一人提出了反诉，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不一致，不符合反诉的条件，被告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黄彦龙、王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文强猕猴桃货款567494.1元及利息，利息以567494.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黄彦龙、王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文强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文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彦龙、王鹏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黄彦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更是错误，明显偏袒一方，严重显示公平，让人难以信服，着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500964.5元的给付义务（差额为67426.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王鹏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事实错误，草率下判，严重显失公平，让人难以信服，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没有买卖合同往来。上诉人已经将店铺转让给黄彦龙，银行卡是注册店铺的不可分割的环节。上诉人未将店铺变更登记属实，但没有向第三人告知的义务，上诉人没有管理店铺也没有收益，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朱文强辩称，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超峰述称，原审没有判决张超峰承担责任正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聊天记录中的对账单是否可以作为结算凭证，二是王鹏作为登记的店铺店主是否承担责任。朱文强和黄彦龙关于诉争买卖猕猴桃有大量微信聊天记录，朱文强每日发货均将单价、数量、总价等制表的对账单告知黄彦龙，2019年11月11日，黄彦龙提出价格过高、无法接受，刘郁表示可以停止交易让其他人来发货，双方协商未果亦未停止交易，朱文强仍继续进行代发货，黄彦龙也继续进行付款。朱文强仍每日发货均将单价、数量、总价等制表的对账单告知黄彦龙，黄彦龙未有异议，直至2019年12月15日朱文强发最后一天的对账单，黄彦龙对此明确拒绝认可。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黄彦龙的上述行为对涨价构成了默示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应当以实际变动的价格进行结算。关于王鹏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鹏系登记的店主，又从其银行卡给朱文强转账支付货款，且给零售买家的发货人也注明王鹏。王鹏称该店已经转让，而未变更登记，对该转让事实，作为第三人的朱文强无从得知，王鹏与黄彦龙之间因转让店铺产生的货款承担责任问题系其内部的约定，可另行解决，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朱文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鹏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黄彦龙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彦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王鹏已预交），由上诉人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张婧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