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负责人：李宝生，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李诗雅，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美芳，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伟东服装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HPFXXH。经营者：王伟东，男，汉族，1976年10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东，男，汉族，1976年10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伟东服装店（以下简称伟东服装店）、王伟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伟东服装店、王伟东立即归还贷款本金61714.65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0元、罚息900.66元、复利3.01元）；二、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伟东服装店、王伟东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东服装店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52706.74元、利息0元及罚息、复利（罚息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6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9.6135%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45元、保全费646.18元，共计诉讼费2011.63元，由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负担5.81元，由伟东服装店负担2005.8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4778号民事判决。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伟东服装店、王伟东立即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贷款本金52706.7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3月21日起按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伟东服装店、王伟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伟东服装店、王伟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伟东服装店、王伟东通过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开通的账户及领取了网银盾,通过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网上银行系统,使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输入正确的登录密码并按照贷款申请流程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申请贷款,自始至终都是其真实、自愿的操作行为。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人民币支付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放的证书和客户设定的密码是伟东服装店、王伟东进入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网上银行系统办理交易时确认被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身份的唯一有效凭证,伟东服装店、王伟东需妥善保管其证书和进入网上银行系统的密码,因证书失控和密码泄露造成的损失,责任由伟东服装店、王伟东承担。而本案中,伟东服装店、王伟东的证书和网银盾均为正常的情况下,其通过网银盾申请贷款的行为系伟东服装店、王伟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也是优势在于网上签约,一审法院以《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涉案“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特点是从申请、审批、签约、支用到还款,全程都在网上操作完成,并不需要当事人面对面洽谈签约。而依照《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本合同以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数据电文方式签署: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中所使用的电子签名方式为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可靠的电子签名方式;借款人登入贷款人电子系统的方式为双方认可的身份认证方式,凡通过该身份认证方式后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所为,借款人承诺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落款处均为空白为由不予采信属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再次,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合同效力,但同时又认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任何事物的发生都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正是基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础上才放款给伟东服装店，且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放款后,伟东服装店曾支付利息给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更重要的是,庭审过程中,伟东服装店、王伟东并未对合同效力提出任何抗辩意见,这足以证明合同已成立生效并得到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最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在相似案件中已经提交过三份《公证书》,足已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建行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可清晰体现伟东服装店、王伟东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事实。《公证书》能直观、具体地反映申请小微企业快贷的所有步骤流程,此步骤流程亦是案涉合同的签约过程,且整个流程均不能进行修改或跳过其中一步骤。伟东服装店、王伟东能取得贷款,必然是在贷款时知悉并同意伟东服装店、王伟东作为共同借款人且按《公证书》上的流程进行操作。二、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王伟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设计就是将企业与企业主(法定代表人)捆绑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本案王伟东在申请贷款前后均是清楚了解的。其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伟东服装店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王伟东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对该申请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然使以上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王伟东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对罚息的认定错误。依据《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货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请求伟东服装店、王伟东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一审法院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拥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近年来,普惠金融一直受到国家的高度重视。金融机构正是响应国家提出的鼓励金融创新政策,结合互联网的发达、便利条件,从而在产品上不断推陈出新和不断地丰富着金融市场层次。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是在以上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的新型金融创新产品,其针对的对象是小微企业。小微企业在自身发展过程中普遍存在“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银行传统产品无法支持小微企业发展一直被人诟病。“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正好解决了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难题,对小微企业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社会作用,推出市场后受到社会各界的普遍好评。而此类贷款在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处已达到相当巨大的规模,如发生不良后无法通过司法途径救济,将引致巨大的金融风险。审判机关在对待这类案件时应保持开放、创新的裁判思路去审理,若仍秉承传统的审判思路审查该类型案件,势必造成国家信贷资金的巨大损失,严重影响了金融市场的健康稳定。综上,一审法院对网络贷款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法律效力的否决,相当于同时将银行产品创新和企业融资渠道堵死,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企业发展和社会进步。因此,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并改判。伟东服装店、王伟东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伟东服装店、王伟东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阅卷及询问，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围绕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从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曾向伟东服装店发放贷款，伟东服装店向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偿还贷款的情况来看，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与伟东服装店存在金融借款关系。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打印件），主张案涉借款的相对方为伟东服装店与王伟东，王伟东需与伟东服装店共同偿还借款。本院认为：首先，《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虽显示共同借款人为王伟东，但该合同为打印件，合同落款处为空白，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亦未能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所主张的签约情况缺乏依据。其次，根据贷款的发放及偿还贷款的情况，显示借款方为伟东服装店而非王伟东，在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未能确认的情况下，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依据该合同诉请王伟东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同理，在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未能确认的情况下，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依据该合同诉请罚息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酌定罚息的计收标准为在利息利率基础上上浮3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东莞市分行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6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