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委。负责人：方锦滔。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萍洲，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文静，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金福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演达一路**三环商住楼**04商场。法定代表人：赖齐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涌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金福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涌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323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铁涌村委会应向金福辉公司支付工程款58600元及利息。二审争议金额为40434元。二、本案二审费用由金福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给付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1、铁涌村委会出具《欠条》的内容是“15天付不清，按金融公司利息三分计”。但并没有承诺“按月”三分计，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及真实意思是，如果15天内没有付清款项，按尚欠款项的3%支付利息违约金，那么，本案铁涌村委会尚欠工程款58600元，按3%计即1758元（58600×3%）。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以本金58600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是错误的。2、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或借款合同纠纷，不存在所谓金融公司利息问题，只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更何况，本案中，铁涌村委会作出的欠条承诺是三分计，但并不存在承诺是按日还是按月还是按年3分计，所以，只能按尚欠款项的3%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铁涌村委会认为双方之间所约定的逾期付款按三分计息，明确的仅仅是三分计息，所以逾期付款的利息就应为1758元，而一审判决却按月息2%主张，这个明显是作出了对金福辉公司有利的解释，对铁涌村委会来说是不公平的，也是没有依据的。另外根据合同法第11条的规定，参照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当中，如果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的，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也不应支持上诉人逾期付款之后的利息。综上，铁涌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从2017年3月6日起按月2%给付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改判，以维护铁涌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金福辉公司答辩称，金福辉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逾期利息铁涌村委会认为应按总计3%计息的意见是完全错误的。按照双方欠条的约定，可以明确得出铁涌村委会欠款之日起，应按金融公司利息三分计息，所以铁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均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金福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涌村委会向金福辉公司支付工程款8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88600元为本金按月息2%暂计至起诉时为47548.67元），本息共计136148.67元；二、由铁涌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福辉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销售：建筑装饰材料、灯饰、五金交电、电线电缆、电器、照明工具、音响器材、家具、工艺美术品、陶瓷制品，建筑装饰工程，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节能环保工程，消防设施安装工程。铁涌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现任村主任方锦滔任期从2017年5月起，上任村主任是方云清。2015年1月2日，铁涌村委会（甲方）与金福辉公司（乙方）签订《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古树公园景观项目施工合同》，铁涌村委会签约代表系当时的村主任方云清。2015年1月20日，铁涌村委会（甲方）与金福辉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铁涌村委会签约代表系当时的村主任方云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溪美村古树公园承包合同，工程造价810000元，以带资方式进行承包施工，工程从签合同日起至11月30日止，必须按合同完成。合同签订后，金福辉公司承揽的工程已交付使用。2017年2月20日，当时的铁涌村委会村主任方云清书写《欠条》并加盖村小组公章给金福辉公司执存，见证人朱某珍、方某松、方某香在《欠条》尾部签名作见证。该《欠条》载明：兹欠到赖齐福做溪美村古树公园广场及绿化工程款88600元。在上述见证人签名之后当晚，当时的铁涌村委会村主任方云清在金福辉公司收执的《欠条》主文部分后面再补写“在签字日起15天内（2017年3月5日）付清，15天内付不清，按金融公司利息3分计。”这段话。对铁涌村委会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的6000元发票，2017年1月26日的20000元收款收据，2017年4月17日的30000元发票，见证人方某松、方某香（两人作见证时均是铁涌村委会村小组委员）认可其中26000元是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的款项，30000元是出具《欠条》之后支付的款项。金福辉公司质证时对该30000元有异议，经与金福辉公司代理律师电话联系，吴律师确认铁涌村委会出具《欠条》后支付了30000元。另查，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是惠东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金福辉公司。再查，金福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齐福曾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1323民初30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赖齐福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金福辉公司承建铁涌村委会发包的溪美村古树公园广场及绿化工程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铁涌村委会共欠工程款88600元，铁涌村委会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欠条》后支付了30000元，尚欠工程款58600元，金福辉公司诉请铁涌村委会偿还工程款88600元，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铁涌村委会虽提供金额合计26000元的发票和收款收据，但据铁涌村委会当时的村委员（见证人）方某松、方某香陈述此笔26000元是出具《欠条》之前所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综合该6000元发票和20000元收款收据的时间及双方诉辩，方某松、方某香的陈述可信程度较高，予以采信。故予以支持的工程款为58600元。对于利息的计付问题。铁涌村委会虽有证据证实出具《欠条》当时没有“在签字日起15天内（2017年3月5日）付清，15天内付不清，按金融公司利息3分计。”这段话，但金福辉公司庭审时陈述这段话是出具《欠条》当天补写的，书写《欠条》的方云清亦认可是其在当晚补写的，因方云清是当时铁涌村委会的村主任，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外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铁涌村委会承受，至于方云清是否超越职权或滥用职权，铁涌村委会可另觅途径解决。根据《欠条》的约定，逾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该利息的约定超过年利率24%，现金福辉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但本金的计算基数为58600元而非88600元，逾期利息起算日期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起算。一审判决：一、铁涌村委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金福辉公司支付工程款586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8600元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福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利息的计付问题。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在签字日起15天内（2017年3月5日）付清，15天内付不清，按金融公司利息3分计。”对此，双方理解存有争议。上诉人主张按未付款项的3%支付利息违约金，即58600×3%=1758元，如果认为约定不明，则视为不支付利息或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上诉人主张未付清的款项按金融公司的利息三分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异议。《欠条》载明“15天内付不清，按金融公司利息3分计”，已经明确约定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利息约定不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按照未付款项的3%计息1758元的问题，《欠条》已经明确“按金融公司利息3分计”，结合词句文义、市场交易习惯以及金融市场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付并无不当，且符合双方约定之本意。因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金福辉公司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854.8元，由上诉人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民委员会负担（惠东县铁涌镇溪美村民委员会已预交1265元，多交的410.2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贞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小凤书 记 员 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