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5民初130号 原告:高华文，男，生于1966年7月4日，汉族，户籍勉县，现住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成，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汉中市汉台区。 法定代表人：张德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春，该公司职工 被告:郭永安，男，生于1951年4月24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安，（系被告郭永安弟弟），住汉中市汉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系被告郭永安女儿），住汉中市汉台区。 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汉中分公司。住所：勉县。 代表人：柴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顺，九冶公司职工。 原告高华文与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建司”）、郭永安、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汉中分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龙江建司所属勉县XX村移民搬迁（二期）22号楼、23号楼项目部所签水电施工合同无效；2、判决被告九冶公司将原告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的工程应得工程款865448.7元在所欠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龙江建司、郭永安支付；3、判决被告龙江建司、郭永安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143593.16元（工程款646058.3元，2016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质保金219390.4元，2018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 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多年从事水电安装的技术人员，2012年，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由被告九冶公司总承包。2012年10月24日，九冶公司与被告龙江建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九冶公司将其承揽的XX村22#、23#等楼的施工分包给龙江建司完成，具体工作内容为：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图纸内结构、建筑和水、电等图纸内所有项目，包括图纸显示和根据图纸内容可合理推断出的内容，主要为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模板、脚手架工程、内外墙装饰工程、楼地面工程、水电工程、与之配套的辅助机械设备、工器具及施工过程中相关的后勤、安全、文明、环保工作。合同工期485天。合同签订后，龙江建司授权被告郭永安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实为挂靠），主持本工程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由其自行组阁项目部，对本项目的施工质量、安全、进度、财务等管理工作全权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2年12月7日、2013年1月8日，郭永安委托其弟郭晓安以勉县XX村移民搬迁（二期）22#、23#楼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和《水、电施工合同》，分别将22#楼、23#的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22#楼的工程范围为：给排水安装、强电预留安装、弱点只做管盒预留、临时用电一级箱、二级箱安装与拆除。23#楼的工程范围为：工程设计图纸《水施、电施》范围内的全部设计内容（含变更内容），施工现场的用水、临时用电一级箱、二级箱的安装与拆除，日常的维修与保养。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工程造价下浮19%。工程造价：按九冶与县政府签订的代建协议条款计价，应以业主审定的最终工程造价（原告施工水电部分）为下浮基数（含税金及劳保统筹）。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每月按被告审定已完工程量的65%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给乙方。工程质保金为竣工总造价的5%，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后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返还。2014年1月19日，郭永安以身体有病需去外地治疗为由，委托其弟郭晓安全权负责处理所承揽的6#、7#、10#、22#、23#楼的全部事宜。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被告龙江建司和郭永安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工程进度款。2015年3月16日，原告承揽的水电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施工期间被告郭永安给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最后一次付款是2015年底，共计付款250万元。原告承揽的水电工程经建设单位勉县移民办、总承包人九冶公司、审查单位陕西天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确认，22#楼电气工程造价为1596707.81元，给排水工程造价为649223.75元；23#楼电气工程造价为1487311.63元，给排水工程造价为654564.80元，两个项目水电工程总造价为4387807.9元。扣除4.3%的税款和19%的下浮款1022359.20元，被告至今尚下欠原告工程款865448.70元。几年来原告数次催要，被告龙江建司和郭永安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支付。 原告属无资质承包工程的公民个人，郭永安属无权发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属于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属于合格工程，原告有权获得工程款。现被告九冶公司还没有将工程款给龙江建司支付完毕，所以原告有权要求九冶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应得工程款。同时，龙江建司和郭永安因没有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二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龙江建司辩称：被告郭晓安不是我公司职员，与我公司是承包关系。郭永安与九冶公司联系的工程，因为他个人没有建筑业资质，就找我公司盖的章，我公司也委托郭永安与九冶公司签订22#、23#楼的施工合同，郭永安向我公司交纳工程总造价0.5%的管理费。郭永安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属实，分包合同无效，与我公司无关，欠原告工程款由郭永安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支付利息。 被告郭永安辩称：对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合同是否有效由法院确认。欠原告工程款865448.7元属实，但应扣除：1、原告应缴纳工人工伤保险费但没有缴纳，我垫资，原告应承担7538元；2、原告多申报工程造价超过实际造价8%造成多缴纳审计费，原告应分摊19154元；3、原告应交水、电施工资料一式4份，但只交1份，其余3份由我复印，产生资料复印费、装订费共4800元应由原告承担；4、原告施工完毕应拆除配电箱、电缆，但未拆除；应清扫楼层水电施工卫生，但未清扫；电缆井防火泥封堵不合格，均由我安排工人施工。支付拆除配电箱、电缆劳务费15180元，打扫卫生劳务费3400元，电缆井防火泥封堵劳务费4500元，共计23080元；5、原告施工中损坏卫生间防水层，我进行了维修，产生维修费15950元（22#楼7700元，23#楼8250元）；6、施工期间，原告停电2个月，造成误工损失共计19.2万元。我将劳务工程承包给劳务公司，因原告停电造成劳务公司租赁电梯、设备、钢管、扣件、人员工资损失，经我与劳务公司协商，22#楼赔偿劳务公司损失6万元，支付项目部管理人员2个月工资36000元，共计96000元。23#楼的损失按照22#的损失估算为96000元，两栋楼共计损失192000元；7、原告扣押用户水卡、电卡，不向项目部交付，为交付工程，我已另行制作水卡，要求原告支付费用3360元（112张*30元/张）。如原告愿意交电卡，我可以接受，否则，原告应当支付费用3360元（112张*30元/张）；8、原告施工不规范，产生扣款、罚款共11600元。另外，1、在原告停电导致整个工地停工的情况下，迫于九冶公司和龙江建司的压力，我与原告签订了22#、23#楼《补充合同》，对付款情况进行约定，补充合同付款比例超过龙江建司与九冶公司签订的大合同比例，当时如果我不与原告签该补充协议原告就继续全楼停电，无法施工，该补充合同属我受胁迫的霸王条款。2、我与原告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不同意承担利息；3、要求原告提供工程成本发票及工资表，上交龙江建司。 被告九冶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转包合同关系，其承建水电施工行为与我公司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请求我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勉县移民搬迁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代建协议书》，不是承包合同。我公司与被告龙江建司签订了22#、23#楼《施工合同》，有关工程建设责任应由龙江建司承担。原告从龙江建司分包水电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向龙江建司主张权利，没有向代理履行部分业主职责的我公司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故请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2年6月21日，被告九冶公司与勉县移民搬迁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勉县移民办”）签订了《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代建协议书》，约定九冶公司代建二期工程的11栋住宅楼。 2012年10月24日，被告九冶公司与被告龙江建司签订了《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九冶公司将其代建的22#、23#楼承包给龙江建司承建。 次日，被告龙江建司与被告郭永安签订了《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任命被告郭永安为该项目负责人，担任项目经理，组建项目经理部，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包工、包料、包安全；按工程总造价0.5%收取管理费等。同日，向郭永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派郭永安为分包工程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自行组阁项目部，履行《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和《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等。郭永安即自行组建了“勉县XX村移民搬迁二期22#楼项目部”和“勉县XX村移民搬迁二期23#楼项目部”。郭永安及项目部所有人员均不是被告龙江建司职工。 2012年12月7日，22#楼项目部（甲方）与原告高华文（乙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给排水安装、强电预留安装、弱点只做管盒预留、临时用电一级箱、二级箱安装与拆除；承包方式与合同价款：1、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2、合同价款：不含税工程造价下浮19%；3、工程造价：按九冶公司与县政府签订的代建协议条款计价，并以业主审定的最终工程造价为下浮基数（不含税金及劳保统筹）。 2013年1月8日,23#楼项目部（甲方）与原告高华文（乙方）签订了《水、电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23#楼工程设计图纸《水施、电施》范围内的全部设计内容（含变更内容），施工现场的用水、临时用电一级箱、二级箱的安装与拆除，日常的维修与保养；承包方式与合同价款：1、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资料；2、合同价款：工程造价下浮19%；3、工程造价：按九冶公司与县政府签订的代建协议条款计价，并以业主审定的最终工程造价为下浮基数（含税金及劳保统筹）。两份合同均约定，甲方责任：审定月度工程量并支付工程进度款等；乙方责任：按月向甲方上报工程进度计划及工程完成量报表等；第七条（《施工协议书》为第六条）、1、付款方式：每月按甲方审定已完工程量的65%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余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给乙方。2、工程质保金为竣工总造价的5%，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后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返还（不计息）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施工，并向九冶公司月报工程量，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4年1月19日，被告郭永安委托其弟郭晓安全权负责处理22#、23#等楼的全部事宜。 原告向九冶公司月报工程进度量和被告郭永安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如下： （1）2014年3月报工程进度量315213.77元，付款370000元（含3月前）； （2）2014年4月报工程进度量172704.28元，未付款； （3）2014年5月报工程进度量608569.01元，未付款； （4）2014年6月报工程进度量608569.01元，付款140000元； （5）2014年7月报工程进度量1206722.43元，付款50000元； （6）2014年11月报工程进度量666810.22元，付款470000元（13日付300000元，20日付100000元，25日付70000元）； （7）2015年1月报工程进度量1607969.15元，付款200000元； （8）2015年2月付款775000元； （9）2015年10月付款5000元； （10）2015年12月付款150000元； （11）2016年1月付款300000元； （12）2016年2月付款40000元。 以上付款共25笔次，共计2500000元。截止2014年11月月报工程进度量约3578587元，付款1030000元；截止2015年3月16日，付款2005000元。 2014年下半年施工期间，原告以被告郭永安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为由停电停工（双方对停工时间、期限说法不一致）。2014年11月15日、30日，原告与被告郭永安签订了《XX村23#楼水电施工补充合同》和《XX村22#楼水电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竣工前工程进度款总支付控制量22#、23#楼各100万元（不含税、费）；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75%；剩余部分按合同第七条第（2）款执行（参照九冶公司签订的大合同）等条款。《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恢复施工，双方继续履行合同。 2015年3月16日，原告承揽的水、电工程竣工，经勉县移民办、被告九冶公司等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交付。2016年7月19日，XX村二期（包括22#、23#楼）整体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2017年10月25日勉县移民办委托审计公司对22#、23#楼工程总价款结算审查定案，确认水、电工程总造价为4387807.9元。2018年8月29日被告九冶公司与龙江建司对22#、23#楼整体工程结算完毕。至本案开庭时止（2020年9月23日），被告九冶公司尚拖欠被告龙江建司工程款175901.49元。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推诿未付。 审理中，被告郭永安对欠原告工程款865448.7元无异议。对郭永安提出的扣款事项，双方达成部分协议：原告分摊工伤保险费7538元、审计费19154元、承担施工资料复印费1350元，郭永安承担装订费。同时，原告认可未做电缆井防火泥封堵施工，同意承担劳务费2000元，愿意向被告交付电卡（已交付）。 对被告郭永安提出的其余扣款事项，被告提供证据、原告辩解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扣除拆除电表箱、电缆，水、电楼层打扫卫生，电缆井防火泥封堵施工劳务费问题。 被告提供证据：被告安排员工施工后向被告的交账单和临时用工单。 原告意见：电表箱应由原告拆除，未拆除属实，但原告水、电施工完工撤离现场后还有其他工种使用电源，使用完毕后被告没有通知原告拆除电表箱（被告称电话通知原告），故不同意承担费用。拆除电缆工作与原告无关。水、电楼层卫生原告已打扫了，不同意承担费用。认可未做电缆井防火泥封堵施工，同意承担劳务费2000元。 本院认定：按照双方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约定，电表箱、电缆的拆除应是原告施工内容之一，无论被告通知由原告拆除，或被告安排员工自行拆除，均须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提供的“交账单”和“临时用工单”是其项目部工作人员自书账单，对外（原告）不具有约束力，但发生劳务费金额可参照计算，认定拆除电表、电缆劳务费9360元，电缆井防火泥封堵施工劳务费4500元。被告无证据证实原告未打扫水电施工卫生，或其打扫卫生不符合相关要求，致使被告必须再行打扫，故扣除原告卫生费用的请求本院不能采纳。 2、关于扣除卫生间防水层损坏维修费问题。 被告提供证据：被告安排员工施工后向被告提交到的返工费用单和维修工单。 原告意见：与原告无关。 本院认定：按照施工流程，卫生间防水施工完毕后还有其他工种施工，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损坏防水层，故其扣款意见本院不能采纳。 3、关于扣除原告停电造成损失问题。 被告提供证据：22#楼劳务结算单、项目部工资清单。 原告意见：1、因为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原告被迫停工，《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0.5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承包的是水电工程，停工就是停电；2，原告停电从2014年11月5日到15日，共10天时间，并不是被告所说的两个月，11月15日签订《补充合同》后，原告马上就供电复工了。庭审中被告自己连停电的具体时间都说不清，却让原告承担停电损失，这是非常荒唐的请求；3，根据原告收集的由被告项目负责人保管的施工日志记载，被告在原告停电期间并没有停止施工，所以不存在损失。所以，由于被告不付款导致原告停工，如果有损失，该损失也只能由被告自己承担，更何况，被告所说停电损失完全不是事实。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所谓停电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 本院认定：被告郭永安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存在，原告停工停电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停工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原告扣押水、电卡问题。 被告提供证据：制卡费收条。 原告意见：水、电卡已交，不同意承担费用。 本院认定：原告扣押电卡、水卡无法律依据，其行为违法，被告已经复制水卡，原告现在交卡已失去价值，应支付价款3360元（112张*30元/张）。 5、关于扣款、罚款问题。 被告提供证据：22#、23#楼项目部罚款、扣款单。 原告意见：只认可九冶公司安全技术部的罚款、扣款，并提供相应依据，但被告要求的扣款、罚款单都是被告项目部自己写的，不是九冶公司的处罚，故不认可，并且被告现在说有处罚，当时也没有通知原告（被告称电话通知原告）。 本院认定：被告扣款、罚款无事实依据，且不能证明处罚时已经通知原告，其扣款理由本院不能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和被告九冶公司、龙江建司承担责任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我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原告和被告郭永安均系公民个人，均未（不能）取得相应建筑资质证书，所签订的《勉县移民搬迁XX村集中安置点（二期）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施工协议书》和《水、电施工合同》均无效。合同无效，被告龙江建司负有过错责任，应对被告郭永安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九冶公司代建22#、23#楼，将其发包给龙江建司，龙江建司违法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郭永安，郭永安又违法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个人，所以，被告九冶公司是代建人，又是工程发包人，被告龙江建司是出借资质的被挂靠人，又是违法发包人，被告郭永安是借用资质的工程实际承包人，又是水、电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原告是水电工程实际施工人。《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以，被告九冶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欠款。 关于工程欠款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建的水、电工程经相关责任主体验收合格交付，被告郭永安对欠原告工程款865448.7元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被告提出的扣款项及金额，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和本院认定的事实扣减。扣减工伤保险费7538元、审计费19154元、施工资料复印费1350元、拆除电表箱、电缆、电缆井防火泥封堵费13860元、水卡制卡费3360元，合计45262元。 关于利息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原告与被告郭永安签订的2份《补充合同》是对《施工协议书》和《水、电施工合同》付款期限、比例金额的变更。被告辩称签订《补充合同》受原告胁迫，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应按《补充合同》约定执行。《补充合同》约定，2、验收合格30日内，即至2015年4月16日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75%。庭审中，双方均认可75%计算基数是经审核的原告向九冶公司月报工程进度量。郭永安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要求支付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未超越双方约定期限，本院应予采纳。3、剩余部分按合同第七条第（2）款，即工程质保金为竣工总造价的5%，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后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返还（不计息）执行。2017年3月16日原告施工工程质保期届满，被告应退还质保金219390.4元，至今未退还。原告请求支付2018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并未超越约定期限，本院应予采钠。 关于被告郭永安要求原告提供成本发票问题。原、被告所签订《施工协议书》和《水、电施工合同》均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原告工程款中已扣除了4.3%的工程税款，现被告要求原告提供成本发票，既非原告法定附随义务，又无双方合同约定，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高华文与被告郭永安（勉县XX村移民搬迁二期22#、23#楼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和《水、电施工合同》均无效。 二、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汉中分公司支付原告高华文工程款人民币820186.7元。 三、被告郭永安支付原告高华文欠款利息134993元【工程款利息114151元（820186.7-219390.4）*4.75%，2016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质保金利息20842元（219390.4元*4.75%），2018年1月1日—2020年1月1日）】。被告汉中市龙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告高华文向被告郭永安交付电卡112张（已交付）。 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被告郭永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收据提交本院。 审 判 长  王治立 人民陪审员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赵 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鑫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