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3789号原告：董美英，女，194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告：王燕红，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原告：王燕侠，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告：王宁，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告：王进，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原告：王魁，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六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江，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法定代表人：田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娅星，女，该中心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以下简称六原告）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六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魁、六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江，被告第六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娅星、赵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六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9000元（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待司法鉴定后再确定）；2.判令第六医学中心承担诉讼及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六医学中心赔偿医疗费14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丧葬费35145.2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494.83元）374815.33元、误工费1656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542307.18元；2.判令第六医学中心承担本案诉讼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董美英系患者王兆东之妻，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系患者王兆东的子女。2018年10月，董美英因病在第六医学中心住院，王兆东为照料妻子，放下手中的工作，自行来京探望。来京后为便于常规检查，王兆东于2018年10月31日以瓣膜性心脏病收入第六医学中心心血管外科，与董美英住同一病室。入院后，医生告知王兆东，其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必须进行换瓣手术。2018年11月9日上午8时10分，王兆东被推入手术室，第六医学中心给予患者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原本计划13点患者就能出手术室返回病房，但患者却迟迟没有出来，手术无法结束。15时左右，主管医生张延兵和副主任医师李寒先后出来告诉患方家属，患者缝合处主动脉根部血管壁薄，弹性差，缝不住，一有压力就爆开，血止不住，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患者希望不大。16时许，患者被强行送至重症监护室，随即开始心肺复苏，人工胸外按压。17时，医方告知患者心肺复苏、人工按压已经半小时了，医务人员已经没劲，已经换成了机械胸外按压，患者生命体征已经消失，医学上胸外按压已经超过半小时了，患者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再抢救就是浪费钱，没有任何意义。经家属再三要求，医方胸外按压持续至19时停止，患者死亡。六原告认为，第六医学中心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患者死亡，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给六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第六医学中心辩称，第六医学中心不同意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医方对患者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医方按照规范操作，不存在过错，患者术后出现并发症，主要与其自身病变有关，为自身条件所致，手术风险对于该状态无法完全避免，患者去世是因为现在医疗水平和其自身疾病特性导致，而非医方诊疗行为所致。另外，六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除了住院伙食费无异议外，其他赔偿项目不予认可，存在计算依据不足或计算数额过高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王兆东与董美英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分别为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2018年10月31日，王兆东主诉活动后胸闷不适2年余入住第六医学中心（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初步诊断为：1、瓣膜性心脏病（主动脉瓣关闭不全、升主动脉扩张、心功能Ⅲ级）；2、心房纤维性颤动；3、高血压病Ⅱ级、高危。2018年11月2日，行冠状动脉造影术。2018年11月9日，行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术后转入ICU进一步抢救治疗并于当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1、瓣膜性心脏病：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后、心功能不全；2、失血性休克；3、心房纤维性颤动；4、高血压病Ⅱ级、高危；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后王兆东于2018年11月9日死亡。双方当事人关于责任程度及赔偿项目存有争议。一、关于责任程度。经六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博大鉴定所）就医疗过错、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后博大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鉴定资料、及陈述会了解过程，双方陈述和答辩情况，结合委托事项，综合分析评估如下：……因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行尸检，确切的病理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分析其临床死亡原因：符合在原有疾病的基础上，因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后失血性休克、心房纤颤等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一）关于医方对被鉴定人王兆东治疗行为的评价。1、据病历资料现病史记载：……医方收入院进一步诊治无过错，行‘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前有风险告知、患方签字，符合诊疗常规。2、医方术前讨论中对病情及手术中的情况估计不足，应对措施欠充分，如病人主动脉扩张，是否存在壁薄、弹性差以及是否需备好人工血管等，应认为医方术前讨论略简单，存在缺陷或不足之处。3、医方病历管理不严谨，如①医方术前小结记载EF58%，与超声诊断略有差异；②术后转出记录中记载纵膈引流管在位通畅引流，引出血性液体，未见量的记载，转入ICU病程记录中纵膈引流量也未见量的记载等，医方应存在不足。4、医方在术前风险告知方面，关于替代治疗方案说明不够具体，虽提到其它治疗方法，但不够明确（如保守治疗，每隔半年复查心脏彩超，动态观察随诊；陈述会时医方陈述在2018-11-810:13副主任查房：将手术的必要性及危险性等向患者家属交代清楚，表示理解，患方对此不认同；医方病历文字记载简单），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5、医方手术方法中记载：……术中出血约7000ml，术后失血性休克未能纠正。此情况应与手术具有关联性（闭合主动脉切口时很重要，如考虑壁薄、弹性差，更应及时加固等），不排除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注意义务包括风险预防义务和风险回避义务），医方存在缺陷。综上，医方上述的缺陷和不足已构成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兆东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二）关于医方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兆东损害后果（死亡）的责任程度分析。被鉴定人王兆东患有瓣膜性心脏病，……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医方行‘主动脉瓣生物瓣膜置换术’，术前风险告知及患方知情签字，患方放弃治疗及患者死亡后未行尸检影响患者死因的明确；患者术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等应为手术并发症，但此并发症并不多见，不能认为完全不可避免，结合医方的过程情况，综合考虑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六、鉴定意见：第六医学中心对被鉴定人王兆东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王兆东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六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经质证，六原告认可该鉴定意见，主张第六医学中心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六医学中心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主张医方不存在过错，且鉴定机构认定责任过高。二、关于赔偿项目。关于医疗费，六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医疗费票据和《蚌埠市怀远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显示：王兆东在第六医学中心支出医疗费104911.77元，报销75255.76元，个人自付金额为29656.01元。经质证，第六医学中心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具体金额由法院认定。关于丧葬费，六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40581元计算。第六医学中心主张应按人损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标准计算。经查，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关于用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替代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其中载明：“各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科）：我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发布后，原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不再发布，为合理确定劳动争议处理中涉及职工平均工资问题，经请示人力社保部，现就有关事宜通知如下：一、将市统计部门公布的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劳动法律法规中规定的市职工平均工资。”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部分，六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计算9年；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六原告主张被扶养人为董美英，扶养人数为6人，按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46358元，计算11年。第六医学中心认可被扶养人及相关计算年限，但主张应按北京农村标准计算。六原告就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蚌埠市公安局秦集镇派出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为：“王兆东，男，身份证号码：……，自2006年3月6日起直至去世一直在本辖区居住。居住地址：蚌埠市禹会区×号。”；2、蚌埠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王兆东（身份证……），自2008年6月28日起，一直在我公司上班，做后勤档案工作，月工资3200元。特此证明。本单位负责人蒲杰138…1756。”；3、户口本，显示王兆东为农业家庭户，董美英系其妻子，王兆东于1947年8月13日出生；4、怀远县×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荒地组董美英，女，身份证号：……，患有心脏瓣膜病、二尖瓣关闭不全、主动脉瓣退行性病变、心律失常、心房纤颤、高血压、肺气肿、高尿酸血症等多种疾病多年，无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一直由其丈夫王兆东及子女抚养。”；5、董美英的病历材料，显示董美英的就医情况；6、万通公司的工商信息。经质证，第六医学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不认可证明内容，第六医学中心不清楚证明人的信息、证明单位的信息，王兆东为农村户口，如果其有工作，应当提供财务报表等；对证据3-6，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应当根据收入来源和主要消费情况来确定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王兆东在2018年已经71岁了，且其所患疾病也不应当继续工作，相关费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适用城镇标准不合理。诉讼中，本院电话联系了证据2的蒲杰，其表示该证据由其本人出具，其负责公司的实际管理工作。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相关证明力另行评述。关于误工费，六原告主张该费用系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其中王燕红夫妇、王燕侠、王宁、王魁的误工期均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7日，误工费分别为4129元、809.2元、16000元、8000元；王进夫妇的误工期为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7日，误工费为4199元。六原告就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申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进，身份证号码……系我单位员工，岗位：施工员，月收入8000元。因办理其父丧事，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未来上班，期间工资2399.9994元全部扣除。”；2、龙海运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燕红，身份号码：……，系我单位员工，岗位：生产主管，月收入9200元。因办理其父丧事，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未来上班，期间工资2146元全部扣除。”；3、龙海运凯食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丁运忠，身份号码：……，系我单位员工，岗位：市场部经理，月收入8500元。因办理其岳父丧事，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未来上班，期间工资1983元全部扣除。”；4、安徽申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年红梅，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员工，岗位：业务经理，月收入6000元。因办理其父丧事，于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未来上班，期间工资1800元全部扣除。”经质证，第六医学中心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不能证明真实的误工损失，即便真实产生，也应当计算在丧葬费里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证据证明力另行评述。关于交通费，六原告主张该费用系办理丧葬事宜支出，当时未保留租赁车辆的票据，金额为估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原告主张该费用已经核算了医方的责任程度，结合整个医疗行为和鉴定意见，王兆东死亡并非系其自身疾病，而是医方的医疗过错，如果医方准备充分，完全可以避免死亡结果的发生。另庭审中经询问，王燕侠表示其实际出生日期为1973年9月1日，户口登记时因登记人员疏忽将其出生日期错登为1974年9月1日。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程度一节。首先，第六医学中心虽不认可博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但未就此提供反证，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博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第六医学中心对王兆东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且与王兆东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六医学中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结合鉴定意见有关医疗过错行为、责任程度的分析内容，综合考量过错大小和原因力大小两个因素，六原告主张50%的责任比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第六医学中心应在上述责任比例内赔偿六原告的合理损失。关于六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该费用数额为29656.0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数额为900元。关于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六原告主张按北京市上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但根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通知，该标准仅用于劳动争议范围，该争议范围与普通民事案件的人身损害争议范围并不一致，且北京市上年度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统计范围与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统计范围也不一致，故本案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应以北京市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计算依据，相应2019年度的数据为106168元，六原告所主张的计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的丧葬费数额为53084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适用北京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六原告提交的万通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本院向该《证明》中蒲杰的核实情况，蒲杰既是单位负责人也是证据制作人，故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蚌埠市公安局秦集镇派出所所出具的《居住证明》，系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其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因此，虽然王兆东的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但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在医疗行为发生前至少1年以上居住在城镇区域，且其收入来源于其从事的非农职业，至于王兆东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均不影响其在城镇区域生活或就业，故本案应适用北京城镇标准。综上，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49630.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989.67元）。关于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六原告虽提交了相关误工证明，但缺乏相应的完税证明、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对六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同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六原告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数额为100000元。需要说明的是，该费用已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后果等因素，在具体赔付时，不再单独核算责任比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医疗费14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丧葬费26542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4815.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516635.33元；二、驳回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3元（六原告已预付），由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负担257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89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六原告已预付），由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负担750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负担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董美英、王燕红、王燕侠、王宁、王进、王魁。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