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66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晶，男，汉族，1975年3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某集团法务部知识产权总监，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彭吉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屈献庄，北京市恒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2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中止审理，2020年8月25日，本院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美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晶及其辩护人彭吉岳、屈献庄、证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黄晶于2014年间，在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某集团与某律师事务所合作过程中，利用其担任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知识产权总监的职务便利，通过其妻子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非法收受某律师事务所何某（男，45岁）好处费人民币30万元。二、被告人黄晶于2015年间，在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某集团与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合作过程中，利用其担任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知识产权总监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王某某（女，55岁）好处费人民币15万元。后被告人黄晶于2019年5月2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查获。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晶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黄晶定罪处罚。被告人黄晶当庭辩称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他人好处费，指控的钱款系其向何某和王某1的借款，且已经还清。辩护人彭吉岳的辩护意见为：1.何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何某和王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均备注借款，王某1的证言中称变相索贿系个人猜测，在黄晶向王某1借款前，某公司给王某1的公司打款9.4万元，申请专利的利润很低，王某1不可能向黄晶行贿；2.在合同审批和合同款支付方面，黄晶是其中的一环，不具有决定哪个机构承接某集团知识产权业务的职权，黄晶没有为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和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谋取利益；3.不能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黄晶还款就是受贿，借款不还只是民事纠纷，综上，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黄晶无罪。辩护人屈献庄的辩护意见为：1.王某1关于黄晶拖延还款就变为索贿的观点不能成立，无论是否归还借款都不能改变借款的性质，因为股票补仓，黄晶还向其他人也借过款；2.何某的转账备注借款，这与黄晶的辩解能印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证据不足，建议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黄晶在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某集团与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合作过程中，利用其担任知识产权总监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何某（男，45岁）好处费人民币30万元、王某1（女55岁）好处费15万元。被告人黄晶于2019年5月21日被抓获。被告人黄晶使用赃款购买的奥迪车档案被永久查封。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受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举报我公司法务部总监黄晶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我公司实际办公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某处。黄晶于2013年9月9日入职某集团，并与集团下属公司某软件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1月30日转签集团下属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黄晶负责管理某集团法务部下属知识产权部门事宜。近期，我公司内审中心接到匿名举报称，黄晶分别收受某某公司10万元及某律师事务所的贿赂。某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及2014年与某公司签署法律顾问合同，处理商标相关事宜，2014年5月21日某公司给某事务所付款120万元，付款内容为商标服务费，2014年7月某律师事务所股东何某给黄晶妻子李某招商汇款，金额不详。某某公司2012年至2018年为我公司提供专利相关代理服务工作，王某1为某某公司的法人、股东兼执行董事，我公司2015年4月及7月给某某公司均有付款，金额共计44.4万元，2015年9月某某公司王某1给黄晶的北京银行、招行共汇款10万元。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黄晶是某公司法务部知识产权总监，是知识产权部门的一把手，我是某公司法务部知识产权高级经理，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我部门主要负责知识产权的申请（包含专利申请和专利纠纷）和授权，我负责智能硬件和浏览器等专利申请，黄晶平时负责选择和淘汰哪些专利代理机构可以负责我们的专利项目，还有知识产权的维权和突发事件的应对，政府奖项和自助的申报、部门的预算和审批，包括某个项目的经费等，这些黄晶都可以决定。比如某公司有一个员工发明一个智能硬件的新产品想申请专利，这时黄晶身为部门负责人会把员工组织到一起开会，问大家用哪个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但大家很少表态，基本都是黄晶决定用哪个代理公司，他决定后大家也基本没意见，黄晶决定后指定部门某人负责该项目，去和知识产权公司对接，然后按照黄晶的指示工作。如果别的公司告我们公司侵权或我公司告别的公司侵权，这时会有我们知识产权部门负责，黄晶召集大家开会讨论用哪个公司维权或诉讼，绝大部分都是黄晶直接提出用哪个公司，然后大家一致通过，黄晶指派某人和知识产权部门对接，执行维权或诉讼任务。我们每年的部门经费都是黄晶整体统筹，后告诉我们哪个项目多一些经费，哪个项目少一些经费，经过他协调安排最后把所有项目的经费汇总上报公司，公司会根据实际开展的情况给我们部门拨项目经费。当别的公司给我公司做项目后，需要我公司付款时，我公司会有一个专门的OA系统，经过助理将付费情况在系统内接收后会提到我或者娄某某，我和娄某某先核实情况，我们从来不会不同意（我们只负责数据核对），我们同意后将付款情况提到黄晶审批，黄晶同意后提到公司副总裁，一般只要黄晶同意，副总裁也就同意，副总裁同意后提到财务部，财务核实无误后给相应公司付款。所以我们部门的项目只要黄晶同意，基本都可以付费。2015年9月黄晶说他炒股赔了很多钱，找我借15万炒股，我就借给他了。他没有给我打借条，他让我在转账时备注借款就行。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我比较信任他。2018年11月，黄晶还我15万元。2015年黄晶的年薪80万左右，现在年薪100万以上，而且公司会赠送给他一些股票。他说他股票被套牢了，加上他又买房又结婚，所以是很久后才还我钱。我们部门和某某公司是合作关系，我们公司找对方做诉讼项目，有一些简单的案子，本来正常就应该支付几千元诉讼费，但我们会给某某公司几万的诉讼费，有的案子根本无关紧要，在与某某公司的合作中会把案子说的很大从而提高费用，某某公司收取我们的费用很高，而我们公司竟然还会支付，这些是异常情况。因为我负责专利申请项目方面的报销，这些都会经过我这一级审批，所以我会看到。我公司找某某公司做项目是黄晶负责，因为黄晶跟某某公司的王某1是多年的老相识，黄晶又是我们部门的一把手，所以一般专利申请的项目都由黄晶指定找某某公司做。某某公司的水平和能力一般，但黄晶还是经常用某某公司做业务，并且同意支付给他们公司很高的费用。王某1是否和黄晶有经济往来我不清楚。3.证人何某2019年5月21日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詹某是某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大概2014年，某公司知识产权总监黄晶联系我，称商标注册困难需要我团队接手，针对具体的服务方案我们洽谈了2周左右，后签订了服务协议，合同标的大概300万左右。我和黄晶是大学校友，他知道我在国外一直做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工作，所以委托我们接手某公司的业务，他能决定推荐我公司承接某公司的业务，他帮我的律所和某公司签订合同，我给黄晶60万是表示感谢，我通过岳母赵某某的账户打给黄晶指定的账户30万元，另外30万我给黄晶现金。他没有很直白的要过钱，但流露过需要一些感谢的费用。现金是分两三次给的黄晶，第一次是吃饭时，第二次是在车里。我是做成部分业务后才给黄晶钱。转账备注借款是黄晶和我商量的，这样做别人不知道我给黄晶钱是感谢费。证人何某2020年1月20日的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我加入了北京某律师事务所。2013年我跟黄晶在某个聚会或是学术交流会上提起相互的情况，他说他在某公司担任知识产权部门的总监，他公司有核心的商标注册问题急需解决，于是我通过黄晶拿到了该项目，并且一直给某公司提供服务，我单位与某公司于2014年4月正式开始合作，签订合作合同，直到2016年6月左右，我单位帮某公司成功注册商标后，就不再合作。我是通过黄晶的接触才有机会跟某公司合作。我印象中公司是和北京某1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但对于我单位而言，跟哪个公司签订合同都一样，主要是给某公司提供服务。合同中规定，前期某公司会支付给我单位20万元的基础费用，如果我单位帮助某公司每成功注册一个核心商标，某公司就会支付我单位30-40万元不等的风险代理费。合同中所有规定的核心商标我们都帮某公司成功注册了，某公司按照合同支付我单位300万元的风险代理费。在我单位和某公司合作期间，我和黄晶有经济往来，2014年5月左右，黄晶跟我说要买车或买房，让我给他转30万元，他当时没有明确表示说借钱，我们没有签订借条，2014年7月1日我通过丈母娘赵某某的银行账户向黄晶提供的其妻子李某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这笔钱是我操作的，我觉得汇款时可能写些备注，所以就顺手就写了借款，这笔钱当时就是黄晶跟我说要用，我就是帮助他，给了他30万。我给黄晶钱是因为黄晶给我机会，让我跟某公司合作，给我单位带来了效益，而且我们是校友。如果黄晶没给我机会让我跟某公司合作，我不会给他转30万元。黄晶没有明确表示过还我钱。截至到现在，黄晶没有还我30万元。之前给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称给黄晶现金30万元是我记错了，时间太长了，没有认真查就以为给的是现金。4.证人王某1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05年黄晶在某2公司工作时我公司与某2公司有业务往来，我们又都是从事知识产权的工作，又是校友，所以我们成了好朋友。2012年我通过某公司知识产权部曹某的关系，认识了法务总监傅某某，曹某介绍了我们公司的业务情况，后傅某某就让我们公司与某公司合作，不记得有招标类的流程，就是傅某某认可后我们就开始合作，当时黄晶还没进入某公司。我公司一直为某公司提供专利申请、专利纠纷等服务，直到2019年我公司不再和某公司合作。2013年黄晶从某2公司辞职后，进入某公司负责专利申请业务，我们就跟黄晶打交道。我们公司跟某公司在申请专利业务上签订的是一个框架协议，不是单独一个案件就签订一个协议，我们的合作流程是在合作框架协议期限内，某公司让我们做一个申请专利的案件，我们就撰写申请专利材料，向专利局提交申请材料，按照专利局的要求修改材料等。费用结算的流程：第一步撰写申请专利的材料，书写完毕通过某公司的审查后提交专利局，拿到专利局的申请编号后，我们就能拿到第一笔撰写材料费用；第二步是专利局给我们回复信息，让我们进行申请材料的修改，我们修改后再次提交专利局，拿到回执后就可以向某公司申请第二笔费用；第三步专利局回复专利申请受理审批，我们就能拿到第三步费用了。等专利申请通过后，我们还可以拿到后续费用，但如果申请被驳回，我们就拿不到第三笔及后续的费用。某公司会要求我们每个月提供一份完成工作内容的清单和结算费用的申请，这个申请提交给黄晶部门的员工胡某某，他们会按照程序向某公司申请结算费用，大概1个月或2个月就给我们结算费用，黄晶部门只是告诉我们一声这笔报销费用提交给某公司财务而已，我们去跟某公司财务对接款项。大概2016年，某公司委托另一家公司撰写申请材料，但黄晶给我打电话让我们公司把这30个案件的专利申请材料拿过来，以我公司名义帮助某公司向专利局申请专利，这个事情我公司和某公司及实际撰写材料的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我公司把材料拿过来后没有修改直接向专利局提交，为什么黄晶让我们把材料拿过来我不清楚，可能这家公司没有代理资质，或者这家公司没有进入某公司合作方的采购名录，黄晶以这种方式规避实际撰写材料的公司没有代理资质的问题。后黄晶把钱通过公对公账户打入我公司，我公司扣除开具发票的税点后把剩余费用通过公对公账户支付给实际撰写材料的公司，我们公司一分钱没有留下。目前这30个案子还在专利局审查中，但专利局没有驳回。某公司给我们的140个申请专利案件中有40个左右是黄晶让我们帮助其他的第三方公司办理，这个费用我们收到后就给第三方公司，我们没有留下。我们实际接到某公司专利申请案件就100件左右，每个专利申请代理费在6000元至10000元之间。我公司帮助某公司成功申请下来大约20个专利，其他的专利申请某公司已经跟我公司解聘。另外，我们还要帮助某公司向专利局代缴官方费用，这个费用我们代缴后，某公司也要支付给我们。从2017年开始我们公司跟某公司就没有代理申请专利的合作业务了，但还有几个代理某公司侵犯专利权的诉讼业务，这个业务大概持续到2017年底或2018年初，这个业务跟某公司法务部合作，这个法务部不是黄晶负责，但黄晶也在这个部门负责知识产权业务，侵权诉讼案件是每个案件单独签订代理合同。某公司占我公司业务量的1.5%左右。某公司的专利申请业务还有其他公司在做，它的供货商很多。我们公司提供的申请材料质量还是不错的，但提供的时间周期较长，某公司曾催促过我们，后来我们的速度就快了一下，能够达到某公司的要求。关于我与黄晶的经济往来，2015年9月，黄晶到我公司说因为股灾，手里缺钱，想找我借15万元，我就通过网上银行给其转账15万元，我们没有签订借条，银行流水能够体现。黄晶是否用于炒股我不清楚，借钱给黄晶是因为我们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当时碍于黄晶的面子和在某公司的职位不好意思拒绝他，而且我也有私心让黄晶在后面的业务合作中能给我们公司一些照顾，我就借给他了。他年薪36万至60万左右，黄晶手里有某公司的原始股票。黄晶至今也没有还我钱。我主观上没有想通过借款这件事从黄晶手里拿到更多的业务，我们公司跟某公司之间的业务量不是我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且借款给黄晶后，我们公司跟某公司的业务量也没有增加。我不应该在和某公司合作期间借款给黄晶，他找我借钱就是变相索贿，我主观上不想行贿。证人王某1的当庭证言证明：当时给黄晶15万时黄晶明确提出来是借款，我没催他还钱，他一直主动说要还我钱，电话里说过，见面也说过，还说等2020年或2021年股票期权解禁后还我，但一直没还我，我认为他是不想还了，不管股票期权是否解禁，还1000元也是一个态度，我有索贿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在整个合作期间，某公司给我公司的业务款中有40余万元的官费，100余万元是专利申请的代理费，160余万元是专利纠纷的费用。专利纠纷是我公司和某1的法律事务部联系，黄晶只管专利申请。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我和黄晶都在某2公司工作，后来黄晶去了某公司法务部，主管知识产权、担任高级知识产权总监。2018年5月底我和黄晶登记结婚，黄晶的税前收入是年薪100万左右，包含工资、公司股票、年底奖金，每月发到工资卡的收入是5万元左右。2014年5月左右，黄晶正在追求我，我提出我要买奥迪车，需要50万左右，黄晶同意了，我就将把招商银行卡号告诉了黄晶，让他给我转钱买车，7月初我收到一笔30万元，后来收到5万、10万等几笔，共50万元左右，买车的所有钱都是黄晶操作的，钱的来源不清楚。他通知我钱到账了，我就收，谁转的不知道，我不认识赵某某。当时我没有购车指标，白某某的小客车指标是黄晶提供给我的。赵某某为什么给我转账30万不知道。我买的奥迪车的牌号是×××。6.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我用交通银行卡给赵某某的中国银行卡打入35万元，这是何某让我打的，何某说着急用钱，想先从律所支出一部分分红。何某是我律所的合伙人，我们律所一般是年底分红，但特殊情况经我批转可以提前支配分红。我不知道何某用这笔钱干什么。这35万元是从某所的公户打入我账户，再按照何某指令打入赵某某账户。我不认识李某和黄晶。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我名义下有一张尾号6990的中国银行卡，该卡平时由我女婿何某保管和使用。2014年6月30日是否收到詹某的35万元不清楚，我不认识詹某和李某，为什么2014年7月1日给李某转账30万元不清楚，卡在何某手里。8.报案材料、营业执照、委托书、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1月21日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王某2、赵某2对黄晶受贿之事进行报案。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某软件有限公司是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该二家公司与黄晶无劳资纠纷。黄晶的实际办公地点在集团总部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处。9.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协议书证明：黄晶与某软件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黄晶与某软件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2月1日黄晶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3月31日，黄晶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黄晶自愿将劳动合同主体转签为某3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10.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某集团旗下有一百余家全资子公司，某集团是公司对外的称呼，其本身没有营业执照。某3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某2科技有限公司、某4软件有限公司均为某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员工的合同签约主体与具体职责无必然联系，黄晶在某集团法务部任知识产权资深总监，负责管理法务部下属知识产权部门事宜等工作。某集团在与外部公司进行商业合作时，根据具体情况会选择使用不同的主体公司与外部公司签订合同，与公司内部职员无必然联系。11.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①北京某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开始与某公司开始合作，并于2013年5月签订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主要针对反垄断案件和不正当竞争案件提供法律意见。北京某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开始为某公司提供商标申请服务。自2013年开始合作至今，某公司向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共计支付人民币387万余元。②某某公司于2012年开始与某公司业务合作，于2012年5月7日签订专利代理合同，为某公司代理专利事务。自2012年合作至今，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共计支付人民币313万余元。③黄晶作为部门主管，有权决定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和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接某公司的具体业务。12.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财务结算的审批流程是首先由法务部知识产权部门的员工线上发起付款申请，填写付款申请单相关基本信息，发起人提交申请后，由发起人部门主管审批（黄晶为该环节的审批人）。审批通过后，再由发起人部门上级主管审理（即某集团主管法务工作的副总裁审批）。以上审批结束后，进入财务部门初审及复审阶段，审核通过后，财务部发票组审核发票并由出纳组完成支付，流程结束。黄晶作为某集团法务部下属知识产权部门的负责人，在集团涉及知识产权相关业务工作中所选合作公司、与合作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向合作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等相关环节工作均属于其日常工作内容，并在相关环节流程审批工作中需由其本人进行确认审批。13.法律服务合同证明：某2科技有限公司聘用北京某律师事务所提供附件一至附件八的各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了服务费总额，其中基础服务费20万元，其他均为风险代理费，具体支付条件和方式双方进行了约定。14.合同审批表证明：关于某2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某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合同，2013年12月27日赵某1发起申请，2013年12月30日黄晶同意，12月31日签约部门负责人傅某某审批同意,财务部和法务部的相关负责人对合同提出了一些意见后予以审批同意，张某律师同意后提交齐某某，齐某某同意。15.某2科技有限公司给某所的付款申请单证明：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总额340万元的付款均为由黄晶签字，再逐步上报审批，按照合同的约定的付款条件付款。16.2015年度的专利代理合同证明：某4软件有限公司、某2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某某公司代理有关专利申请的各阶段事务。具体的阶段事务、收费标准、付款方式双方进行了约定。某某公司在递交专利申请文件的同时应将相应官费一并代为缴纳。17.某4软件有限公司、某2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某某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审批表证明：2015年度的专利代理合同，由签约部门主管黄晶审批、部门领导傅某某审批后给财务部、法务部、总裁签字。18.付款申请单证明：某4软件有限公司、某2科技有限公司给某某公司付款的情况，该两家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各付款4.7万元，2016年2月26日各付款132902.5元。付款前，部门主管赵某2签字后给傅某某签字，逐步审批，没有黄晶的签字。19.某某公司的北京银行对账单证明：2014年6月至2018年3月份收到某2科技有限公司和某4软件有限公司钱款的情况。20.北京某律师事务所的账户明细证明：2013年5月30日至2016年2月24日该账户收到某2科技有限公司费用的情况。21.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支出凭单、交通银行账户明细及该所信息证明：2014年6月30日该所向詹某律师支付预分配款，其中包含何某律师预支款35万元。22.詹某尾的交通银行明细、赵某某的中国银行账户、李某的招行账户明细证明：2014年6月30日收到北京某律师事务所的钱款，同日给赵某某转账35万元。次日，赵某某账户打给李某30万，备注借款。23.黄晶的招行明细证明：2015年9月6日黄晶收到王某115万元，文字摘要均为借款。该钱款于2015年9月10日打入黄晶平安证券账户。24.黄晶的银行账户电子光盘明细证明：黄晶2014年至2018年的工资情况。25.北京某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查封通知书、车辆信息证明：2014年7月16日李某购买1辆奥迪车，车款445903元，该车登记在白某某名下，车牌号×××。公安机关对该车辆的档案永久查封。26.某3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某证券营业部出具的资金合并对账单及资金对账单证明：黄晶二个资产账户买卖证券的情况。27．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21日，民警在朝阳区某大厦将黄晶抓获。28.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5月21日扣押黄晶手机1部。29.身份材料证明：黄晶的身份情况。30.被告人黄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2005年10月至2013年9月我在某4科技有限公司担任知识产权主管，同年被某2科技有限公司的傅某某介绍至某公司担任知识产权总监，我隶属某公司的法务部下属部门知识产权部，该部由我负责，我的职责是负责公司的专利、商标、版权的申请授权等工作，无形资产（专利、商标、版权）的运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侵犯知识产权的处理。我的权限是协助公司找到合适的第三方公司完成专利商标产品的申请及授权业务，对第三方公司进行资质审查，对合作的业务过程进行监督，合作完成后，我对第三方合作公司申请的费用进行审查，我审查无误后上报法务部总裁审批，后由财务支付第三方公司费用。知识产权部一共是9个人，我直接向公司法务副总裁汇报工作。2013年我公司有一个商标方面的疑难问题，后来在与何某的聊天中，他说他所在的某律师事务所有能力拿下来，我就推荐给我们公司，我公司负责人看了某律师事务所的资质，而且，当时与我公司合作的其他代理机构没人能够办此事，所以经过公司上级批准，我公司与某律师事务所合作，商标的疑难问题被解决了。我公司和某律师事务所的业务往来金额大概300万左右，我和李某没有收过某律师事务所的好处费，2014年7月李某的招商卡进账30万是我们家买车找何某借的钱，当时我的资金比较紧张，而且何某是我的校友。2015年我还了何某的这笔钱，给了他现金。我向何某借钱没有打借条。我和王某1既是好朋友也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在我进入某公司之前，大概2012年，王某1的某某公司与某公司合作，每年王某1的公司与我公司的业务往来大概几十万元。我没有因为合作项目的事收过某某公司的好处费。2015年9月6日王某1给我招商卡打款15万元是借款，当时股市不景气，我借钱炒股，2016年我还给王某115万元现金。曹某是我同事，2015年股票行情不好，我找他借了15万元，他打到我的银行卡上，2018年底我从平安银行账户取现还了曹某15万元现金。何某和王某1的单位和我的知识产权部门对接。我公司有规定，不能与合作伙伴有金钱方面的交易，为了避嫌，所以就现金还款。我的年薪有能力还钱，借钱是临时拆借。某公司有关于合作伙伴的管理办法，比如资质深、有能力等，一般情况下我说了不算，都是我的上级会有自己的关系单位，我上级同意用哪个律所，我也不可能违背他们的意愿，走正规手续申报就完了。向王某1和曹某借款我说是炒股补仓用，但我没跟何某说借钱干嘛用。2016年9月我购买了某公司的股票基金300万元，公司还拖欠我一些未兑现的股票期权，大概有200-300万元之间，2014年至2016年期间我给女朋友李某一些钱让她购买房产和汽车，车登记在我朋友白某某名下，2016年我们贷款买了一套房子，登记在李某名下，我给了她100-200万元的首付款。2018年5月，我和李某结婚，我的收入平时也给李某支配。我在某公司的年收入80-140万之间，我在外面有一些讲课和咨询业务收入，讲课的年收入大概20万至30万元之间。我的日常开销和房贷开销比较大，结婚花了几十万，每月房贷几万元，在某小区租房每月1万元左右，我购买的平安证券的股票亏损，所以平时资金紧张，我向很多人借过钱。我觉得这是民间借贷行为，不是犯罪。黄晶的当庭辩解：我没有收取何某和王某1的好处费，我是向他们借款，借款都用现金还了，但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王某公司的专利申请业务的利润是10%至20%，专利纠纷的事是诉讼团队负责，我不清楚，专利申请的利润比较低，王某1不可能给我行贿。在跟某律师事务所和某某公司的合作中，我会把对方公司的情况向法务总监和副总裁汇报，副总裁和法务总监也会驳回我的意见。在和某律师事务所和某某公司的付款中，我只是其中一环节，我审批后还会给领导审批，我没有提供过方便。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明被告人黄晶在与北京某律师事务所和某某公司合作期间收取何某和王某1的钱款的事实，证人何某和王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黄晶至今没有还款，被告人黄晶辩称还款没有证据支持，故对被告人黄晶还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收取费用的性质，曹某的证言及书证证明被告人黄晶有权利选择合作公司，与合作公司签订合同及付款流程需要其本人审批，被告人黄晶在某律师事务所、某某公司与某公司的合作中起着重要作用。何某的证言证明当时黄晶并没有说明是借款，为何转账备注借款字样，何某的证言有一些不一致的地方，但何某的二次证言均证明黄晶以买车或买房的事由让何某转账30万，何某因为黄晶之前介绍合作带来了利益故给黄晶提供的账户转账，且黄晶没有表示过还款，故本院认为黄晶收取何某人民币30万元属于索贿；王某1的证言证明当时黄晶以炒股为由向其提出借款15万元，账户明细显示该笔钱确实用于炒股，根据被告人黄晶的经济收入以及黄晶归还曹某15万元的事实，被告人黄晶有归还王某115万元的能力，但从借钱以后直到被告人黄晶被羁押前，黄晶都没有还款的行为，这也从侧面证明被告人黄晶主观上没有归还的意愿，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晶打着借款的名义，实际上对王某1进行索贿。被告人称在业务合作中没有给何某和王某1提供便利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晶的违法所得，本院依法予以追缴并予以没收。综上，根据被告人黄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晶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2年5月20日止）。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晶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含车辆实际到案的变价款），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齐丽青人民陪审员  孙丽平人民陪审员  杨燕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