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英姿，女，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昭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中和，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丽，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伟，男，1973年6月2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林英姿因与被上诉人潘中和、原审第三人黄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英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黄伟名下实属异议人林英姿所有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行为;2.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上诉人系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权人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1.案涉股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属于第三人个人财产错误。（1）案涉股权是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是我国婚姻法的基本原则，案涉股权所在的公司设立于原告与第三人结婚后13年，设立公司并取得股权的出资不可能来源于第三人婚前个人财产，显系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据此涉案股权应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疑。（2）《婚姻法解释二》第15条、第18条也均印证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解释二》第15条规定“夫妻双方分割共同财产中的股票、债券、投资基金份额等有价证券以及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时，协商不成或者按市价分配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数量按比例分配。”另据《婚姻法解释二》第18条规定，也可看出婚姻关系存续欺间所得股份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并非所谓仅可分配股权收益，至于本案中的有限公司，囿于其人合性，仅是在非原股东的配偶一方欲实际管理公司时，应在股东权益与封闭公司人合性之间进行权衡，但绝非否定股东权益及隐名股东身份。（3）一审援引《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错误。《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如上所述，第三人黄伟在婚后13年拿出的用于设立案涉股权所在公司的资金显然不可能是其个人财产，而只能是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只是规定个人的收益应并为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否认股权不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一审援引该条否定股权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本法条于法无据。2.原告作为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及权益人，有权在执行异议案件中要求停止执行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援引《婚姻法解释（二）》第16条有误。其一，该条指的是股权的行使应考虑公司法上人合性，绝非否定股东权利，反而证明法院认可夫妻双方共同享有股权这一财产权，否则岂有行权条件一说？其二，《婚姻法解释（二）》第1条载明本条应当适用于“离婚案件”中且“涉及审理分割出资额”的案件，但本案属于执行异议案件，本案需要解决的是避免对案外人出资及附着其上的权益的侵害而并非分割出资额，所以在本案中引用《婚姻法解释（二）》第16条是错误的。此外，一审认为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16条规定，配偶一方主张股东身份应当受到限制，我们认为该条实际是离婚纠纷中，配偶一方受限于公司人合性约束，该条规定的是配偶一方不得再前走一步，那么在本案中如已查明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属于诉争股权实际权益人，那么停止执行就成为法律制度中被上诉人不得再向前走的那步。（2）一审对原告诉请的理解有误也未依法进行释明。其一，对原告的诉请应综合全案予以理解，具体到本案，其为执行异议纠纷中，原告第一项诉请指的是原告主张其对涉案股权享有实体权益这一事实，其与第二项“停止执行”的诉请应结合起来理解，其并不是原一审所称要求取得股权登记及股东身份及资格的给付之诉，其也没有“请求法院依法于X日内将X%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的诉请，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就是对一项事实的确认之诉，根本不存在一审认为的突破公司人合性的担忧。其二，一审法院也未依法向原告方释明并允许其澄清。（3）因此，如果说《婚姻法解释二》第16条指的是，非原股东的配偶一方主张股东身份是应受《公司法》的约束而不得前进的一步，那么在查实案外人对争议股权确系实际出资人后，“停止执行”也是被告方不得再向前进的那一步，才是执行异议纠纷中应予解决的关键，才是避免案外人合法权益受损的关键（查最高法对龚如新股权案的判决，是以实际出资认定股东权益）。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债务应属第三人个人债务。首先，在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纠纷(〔2016〕粤03**民初4969号、二审15059号）二审期间，依据已出台并生效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案涉债务并不应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二，关于借款纠纷案的既判力仅限于其判项，而其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属于其说理，并不构成对本案的既判力约束，且该说理涉及到未参与借款纠纷诉讼的本案原告，则该部分说理对本案原告更不具有既判力约束，且这一说理也有悖于《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其三，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发生在公司设立一年多以后的几年时间内，也未有分文流入案涉股份所在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华业筑日账上长期有大量盈余未进行分配，根本也不需要第三人向其中投入资金，第三人借款与该公司无关，也不可能用于夫妻日常常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判决实际上是扩张了原民间借贷案件的既判力。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其指出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5月26日，而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有关问题的解释是2018年1月18日起生效，但是一审判决规避了民间借贷案件二审审理期间是在2018年5月7日之前。也就是说原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应该依据上述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5.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审理基本原则。即使我们暂且假设借款纠纷案中的债务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向谁主张属于被上诉人在借款纠纷案件中的权利，而于借款纠纷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本案原告主张；而本执行异议的一审判决，则相当于“替”被上诉人在借款纠纷案中补充提出了对本案原告连带承担债务的诉讼主张，完全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6.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307民初21761号案中认为“案涉房产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是系其与原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婚后所得共同制原则，案涉房产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中案涉股权也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却被认定为第三人个人财产，存在司法裁判不统一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对执行异议纠纷解决的核心问题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并错误认定个人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存在同案不同判等问题，据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潘中和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林英姿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全部其全部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纳入审理范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公正的法治精神和严谨效能的司法原则。（1）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在本案执行依据（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审理查明：林英姿账户分别于2009年10月21日及2011年5月5日收到本案答辩人潘中和汇入的借款90万元与288万元；林英姿账户分别于2010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月9日向答辩人潘中和账户汇入还款59万元、24万元、10万元；在（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起初黄伟（本案被执行人）方否认与林英姿为夫妻关系，后法院通过向其住所地派出所调取证据证实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后，黄伟方才予以承认，可见黄伟缺乏基本的诚信精神；为否认借款数额,黄伟在(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林英姿出具的《代付款证明》，林英姿于证明中称“本人是黄伟配偶，原代黄伟偿还其所欠潘中和借款，本人与潘中和无任何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林英姿同意黄伟使用自己的账户在长达2年左右的时间接收2笔借款本金，在同样2年左右的时间内，林英姿同意黄伟使用自己的账户归还3笔借款本息的行为，且根据林英姿出具的《代付款证明》，其还款行为是“自愿”和“明知”的，因此林英姿的接收借款和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按照第一条之规定，该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林英姿诉请求确认登记在黄伟名下的华业筑日48%股权中的24%股权归其所有，其实质即为分割其认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对等的原则，一审法院当然且必须审理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2016)粤0307民初4969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再次确认，案涉债务确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对答辩人、林英姿、黄伟三者之间实体权利义务公正、全面的查明，对争议进行实质性审查，充分保护各方的权益，应予维持并肯定。2.林英姿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继续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审判决理应维持。（1）执行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查封黄伟持有的华业筑日48%股权并处置，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之规定，执行法院在异议案件中，认定登记在黄伟名下的华业筑日48%股权归其本人所有，依法驳回林英姿的异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登记在黄伟名下的股权除具有财产权属性，还包括一定的身份权、人格权属性。林英姿因其于黄伟为夫妻关系，主张其为该股权的隐名股东，在股权人合性项下，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3）林英姿认为该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主张实质即为分割其认为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林英姿的主张缺少分割的基础法律条件，也不应得到支持。（4）案涉股权已于2019年6月5日被龙岗区人民法院成功拍卖，且标的股权也已登记在案外竞拍第三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第三人通过法院变卖程序取得的财产能否执行回转及相关法律问题的请示复函》（〔2001〕执他字第22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裁定将案外人青岛美达实业股份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变卖给青岛洁丽日化有限公司，侵犯了青岛美达实业股份公司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依法采取拍卖、变卖措施，是基于国家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买受人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取得财产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民间交易行为，对其受让所得的权益应当予以保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买受人已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宜再执行回转”可知，本案中买受人已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林英姿的主张在本案中不存在得到支持的法律依据。（5）无论是按照优先保护外部债权人的权益，还是保护交易安全和程序稳定的原则，答辩人的权益都应该得到保护，上诉人的诉求均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经过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已对本案争议及各方权利义务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英姿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林英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原告系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人，并停止对登记在第三人黄伟名下实属原告林英姿所有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6日，原告林英姿与第三人黄伟在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政府登记结婚。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8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黄伟（认缴出资额963.84万元，占48%)、潘中和（认缴出资额1044.16万元，占52%)，法定代表人为潘中和。2017年5月26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查明：黄伟与林英姿系夫妻。潘中和与黄伟系老乡，二人素有交往，并有生意上的合作，双方同系深圳市华业筑日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2009年10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间，黄伟因生意需周转资金多次向潘中和借款，潘中和先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黄伟或其指定的林英姿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766万元，支付被告现金20万元，借款总额786万元。借款后，黄伟陆续转账支付潘中和款项达6674000元。截至2016年3月30日，黄伟尚欠潘中和借款本金393.15万元，借款利息124.33万元。后双方发生争议，潘中和追讨借款未果，于2016年3月30日诉至本院。该判决认定：黄伟与林英姿确为夫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夫妻一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曾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的，相关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并判令：一、黄伟偿还潘中和借款本金393.15万元；二、黄伟支付潘中和截至2016年3月30日的借款利息124.33万元；三、黄伟应以本金105.15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向潘中和支付2016年3月31日起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四、黄伟应以本金288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向潘中和支付2016年3月31日起清偿本金之日止的利息。黄伟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5月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50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潘中和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8302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对黄伟在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48％的股份（以下简称“案涉股权”）进行了查封。原告之后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2019年2月21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7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上列事实，有结婚证、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执行异议书、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则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所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从上述法条原文中可以发现，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只规定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配偶一方可以享受对方所得收益，但未规定其可分享收益的权利基础或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可知离婚时夫妻双方分割的并非股权，而是出资额，实际为该出资额对应股权所代表的财产价值，且股东身份的变更还需受公司法规范的调整。该条款重申夫妻共有的仅是股权的价值而非股权本身，对夫妻共有股权的问题持否定评价。故案涉股权即使以原告和第三人黄伟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但因登记在黄伟名下，股权本身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并非股权的共有人，股权只能由黄伟行使，原告仅对股权所代表的财产利益享有间接的权益。原告诉请确认其系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24％股权的所有人，属于诉求不当，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应将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纳入审理范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判定。为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未经审判部门的实体审理，执行部门不宜径行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查判断。但是，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内容是申请执行人对特定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主张与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利主张之间的冲突问题，不仅需要审理认定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还需要认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依据项下请求权的优先效力问题，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争议。本案中，林英姿基于其对潘中和申请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主张阻止潘中和实现债权的强制执行行为，其实质系对执行标的财产概括地主张实体权利，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则是处理认定林英姿所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否排除潘中和申请强制执行的权益所必须解决的问题。因此，在本案原告林英姿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被告潘中和据以申请执行的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并不与我国法律的规定相违背，也不会损害林英姿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潘中和在与黄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二审中均提出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且已经被生效的一审判决采纳，如要求潘中和还需另行提起诉讼确认案涉债务是否为林英姿与黄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反而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故本案中对案涉正在执行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认定，并无不当。三、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停止执行案涉股权不应得到支持。潘中和为与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诉至法院，(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认定“黄伟与林英姿确为夫妻，对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夫妻一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债权人与债务人曾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的，相关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清偿”。该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其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则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可见，夫妻共同生活并不仅限于夫妻日常家庭生活，还包括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2016）粤0307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10月21日至2015年2月16日间，被告黄伟因生意需周转资金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先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黄伟或其指定的林英姿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766万元，支付被告现金20万元，借款总额786万元”，“黄伟为其妻子林英姿账户的支配人，该账户黄伟用于收受借款、偿还借款以及生意上进出账”。即黄伟借款系用于经营生意，且借款过程中使用了林英姿的账户，而经营生意的收益毫无疑问属于其与林英姿的共同财产，即案涉债务的产生指向家庭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一部分，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潘中和有权要求执行案涉股权偿还案涉债务，本案不应停止执行。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停止对股权登记人为黄伟的深圳市华业筑日科技有限公司48％股权的执行。二、驳回原告林英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林英姿与潘中和均确认涉案股权已被执行拍卖，法院已留存50%拍卖价款，未予发放或分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英姿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继而判断林英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股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离婚时分割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即并非股权，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应理解为因股权获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信息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知，股权除具有财产权属性，还包括一定的身份权、人格权等内容，对于以夫妻共同财产认缴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但登记在夫或妻一方名下的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变更，不能直接认定另一方的股东资格，故林英姿不是该公司股东，对案涉股权没有支配权力，其对案涉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股权已经法院拍卖，并变更登记在受让人名下，林英姿可就拍卖款主张其拥有的民事权益，林英姿要求确认其系24%股权的所有人以及停止执行24%股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英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林英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