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现住阳泉市平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阳泉市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南环东路。经营者：郝何平，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山西省吕梁市临县白文镇庙坪村人，现住阳城县环城大酒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桃南中路**。负责人：孟飞，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山西省阳泉市。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以下简称滨河烟酒副食店）、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被上诉人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的经营者郝和平，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潘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两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滨河烟酒副食店作为原审原告将上诉人陈某的名字错列为陈小军，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身份证，但一审法院并未让滨河烟酒副食店纠正即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郭建峰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滨河烟酒副食店没有起诉郭建峰，一审也未追加，遗漏了必要诉讼主体；滨河烟酒副食店起诉但其在诉状中加盖的是该副食店的发票专用章；一审立案后，滨河烟酒副食店撤回了对刘华栋、田洪刚的起诉，一审并未作出相应的裁定送达上诉人。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还款明显错误。上诉人陈某系被上诉人路桥公司阳蟒高速项目部办公室副主任，其在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处采购商品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对此滨河烟酒副食店认可，且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证明欠款人是路桥公司，而不是上诉人。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被上诉人书写诉状的日期为2020年4月7日，在上诉人没有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就以起诉时间认定上诉人违约，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辩称，陈某名字是写错了，但是现在就是上诉人拿了滨河烟酒副食店的东西，郭建峰没有拿，被上诉人没有必要起诉郭建峰。前年过年前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陈某要账，上诉人说公司暂时没钱，十万块钱的手续已经出来了，公司等到阳蟒公司给了钱，然后公司给被上诉人钱，上诉人说手续已经给办好了。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所写情况，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潘某辩称，被上诉人当时就是路桥公司的司机，上诉人陈某是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去滨河烟酒副食店取过东西，让被上诉人把东西拉到了路桥公司的后勤上，单位中秋节用，被上诉人去取东西之前都是陈某和郝和平通过电话，被上诉人负责清点和拉货。滨河烟酒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342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案涉欠款是个人欠款还是路桥公司员工因履行职务欠款的问题。被告陈某称系其因履行职务欠款，该款项属接待费不能在财务记账，在其离职时已办理了交接，其提供有原告之子与路桥公司负责人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被告路桥公司不予认可，且通话人身份不能完全确认，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某的说法。原告称已归还款项系路桥公司在阳城项目部新任的经理现金交付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据此确认案涉欠款为被告陈某个人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负举证责任。被告陈某在原告处赊购货物并出具欠条的事实清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陈某辩称其为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与被告陈某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主张债权。原告主张权利后，被告陈某未全部偿还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实际主张权利之日，故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原告要求被告陈某支付剩余欠款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路桥公司、潘某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货款63423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7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元，减半收取792元，由被告陈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一审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的经营者郝和平的儿子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飞的录音证据的文字整理材料。另提出，上诉人在调离前向项目部办公室主任李斌提交过项目部工作交接单，交接单中对涉案的十万元欠款事实进行过说明，写明俞宏涛担任项目经理期间有68500元，刘华栋担任项目经理期间36523元以及其他一些账目交接，并经俞宏涛、刘华栋签字认可。工程结束后，上诉人向李斌要交接单，李斌称已经交给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财务部部长。上诉人认为该交接单可用于证明其系职务行为，但掌握在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手中，当庭请求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提供。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是经营者郝和平的儿子因索要货款一事进行信访，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飞主动打来。当时阳蟒项目部拿了那么多东西，不可能是上诉人陈某个人需要的，当时项目部很多人都到滨河烟酒副食店取货，都有签字。只是公司现在不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好找陈某。被上诉人路桥公司质证称，路桥公司确实成立了阳蟒项目部，录音证据没有出示原始载体，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经核实滨河烟酒副食店确实与孟飞多次通电话，但孟飞自己表示作为证据的通话录音内容记不清了。且路桥公司账目中没有涉案款项，即使存在也不是公司的正常业务范围，孟飞在录音中的意思也是财务认可之后处理。被上诉人潘某质证称，阳蟒项目部是路桥公司干这个工程的时候成立的项目部，被上诉人潘某也在滨河烟酒副食店收据上签过字，取的货拉到阳蟒项目部后勤。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二审中提交多支取货收据的原件，收据中签名的部分人员有潘某、王永强、陈某、田宏刚、张宝林、郑艳兵、吕新军。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以此证明路桥公司阳蟒项目部的多名工作人员从店里取货。上诉人陈某质证认可这些人都是项目部当时的人员，当时这些人去取货都是上诉人先经过项目经理的批准，然后给滨河烟酒副食店打电话确认后，他们才能取货。被上诉人潘某质证指出，郑艳兵是安全部的，吕新军是地协部的，王永强是司机，张宝林是实验室的主任，田宏刚是会计或者出纳。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路桥公司核实签字人员是否系阳蟒项目部工作人员，上诉人陈某所提交接单是否属实并向法庭提供该交接单。被上诉人路桥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提交的收据以及上诉人陈某所提交接单问题，庭后寄来书面说明：1、收据未加盖公章，不能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且签字人字迹潦草。潘某、王永强、陈某、田宏刚、张宝林、郑艳兵、吕新军经核实系路桥公司阳蟒项目部工作人员，现该项目部已经撤销。滨河烟酒副食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销售烟酒给路桥公司，也不能证明上诉人陈某系表见代理，对该证据不认可。2、上诉人所述的交接单，经向公司负责人核实，未有交接该项目。上诉人庭审中称购买烟酒用于请客送礼，这是国家和公司都禁止的行为。被上诉人滨河烟酒副食店的经营者郝和平在庭后接受询问，向本院说明其诉请的货款63423元是如何计算得出以及详细的付款情况。郝和平称，上诉人陈某给其打的欠条是105023元，路桥公司曾让郭建峰转交给其23900元，郭建峰没有转交，两项加起来共计128923元。俞宏涛是路桥公司阳蟒项目部的项目经理，给支付了68500，剩余就是未付款款项60423元。一审请人写诉状，63423元是计算错误了。关于路桥公司让郭建峰转交23900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录音证据里面提到了。郭建峰未转交的23900元不包含在本案105023元的欠条中。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陈述，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成立阳蟒项目部，上诉人陈某系该项目部任办公室副主任。路桥公司阳蟒项目部运行期间，包含潘某在内的多名工作人员经陈某确认从滨河烟酒副食店取货。2019年1月9日，陈某结算后为滨河烟酒副食店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环城烟酒店烟酒款105023元。阳蟒高速路ZBLJ5分部陈某”。滨河烟酒副食店自认该欠条中的68500元已经由时任项目部经理的俞宏涛支付。故欠条中的剩余未付款项为36523元。滨河烟酒副食店主张欠条之外另有路桥公司交由郭建峰转交的23900元款项未转交，但该款项与本案中上诉人陈某出具的欠条无关，且滨河烟酒副食店对该23900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路桥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陈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陈某是被上诉人路桥公司阳蟒项目部的办公室副主任，本院庭审中向路桥公司询问其项目部办公室的职能职责，路桥公司称不清楚而未予答复。通常办公室负责行政管理、日常事务、后勤保障服务接待等工作，路桥公司对自身内设机构职能不予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按照通常习惯认定陈某作为办公室副主任，对外采购与其职务有关。陈某出具涉案欠条的时间系在阳蟒项目部担任该职务期间，欠条所涉的采购事务与其职务相关，陈某虽未在欠条中加盖公章，但系以阳蟒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出具，且经多方证实，取货人涉及项目部各部门多名工作人员。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陈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称采购烟酒不是路桥公司的业务范围，烟酒用于请客送礼属于应当禁止的行为。但采购烟酒虽非路桥公司业务，却不能排除属于公司行政事务、后勤保障需要，而路桥公司如何使用采购物品、内部审批流程等并不影响陈某对外形成的职务行为。其次，陈某的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路桥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陈某为滨河烟酒副食店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对阳蟒项目部发生效力，而阳蟒项目部并非独立的民事主体，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路桥公司承担。第三，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某出具的欠条中剩余未付款项为36523元，一审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应当对欠付款项36523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滨河烟酒副食店主张欠条之外另有案外人郭建峰应转交未转交的23900元款项，但对该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诉人陈某出具的欠条也无关，郭建峰亦并非本案当事人，滨河烟酒副食店在本案中主张三原审被告偿还该款项缺少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滨河烟酒副食店在一审起诉将路桥公司、刘华栋、陈某、潘某、田宏刚均列为被告，诉讼中撤回了对刘华栋、田宏刚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此既未在判决书中表述，也未针对是否准许该撤回起诉申请依法作出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从一审裁判文书所列当事人可以看出，一审实际准许了滨河烟酒副食店撤回对刘华栋、田宏刚的起诉。鉴于该程序上的瑕疵在本案中未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产生影响，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二、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货款36523元，并以36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减半收取792元，由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负担332元，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上诉人陈某已预交，由阳城县城滨河烟酒副食店负担634元，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负担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昱附：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由当事人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缴至本院专户，逾期将强制执行。收款单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银行：晋城市农行凤建支行收款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