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 负责人：洪明英，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汉族，1965年10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泉村四组）因与被上诉人周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6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泉村四组组长洪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王娟，被上诉人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清泉村四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周军要取得该片林地的林权证后才拥有该片林地的经营管理权，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履行。2.根据合同约定，办理林权证的主要义务人是被上诉人周军，由于被上诉人周军的缘故林权证没有在合理时间范围内进行变更，导致合同长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判未查明此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周军在尚未取得林权证且没有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将合同中约定的林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做法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根据《四川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林地流转再行转让应当经林权人同意，经过严格的审批手续后办理权属变更登记。4.原判有关合同已经生效的认定与合同约定的生效要件不符。5.被上诉人周军利用本村村民法律知识的短缺实施了大量违法行为。双方当事人先签合同后确定交易价格；标的物并未依拍卖程序进行；被上诉人周军违法签订《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违法改变林地用途；被上诉人周军违法套取灾后重建基金的补助款；在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周军对案涉林地并未进行任何投入。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林地转让并未按照《四川省集体用地管理办法》、《绵阳市林权流转交易规则》的规定进行。2.林地经营权转让必须进行变更登记。3.由于被上诉人周军拖延支付价款且拖延办理变更登记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周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北川羌族自治县公证处的公证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认定协议成立并生效正确。二、上诉人清泉村四组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履行《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已长达十三年之久，上诉人所称的没有办理林权过户登记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更未损害上诉人利益。四、林权转让费的支付时间并不影响出让协议的成立和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全额支付了转让费，上诉人也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五、案涉《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出让主体是本案上诉人清泉村四组，是集体组织，该集体组织具有完全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案涉协议所涉及的事项是经过集体组织成员一事一议程序决定的，且该协议由北川羌族自治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六、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就对案涉山林进行了大量投入，并已经实际取得了该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在实际投资经营过程中得到了通口镇清泉村村委会、通口镇政府、通口镇派出所、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等部门的认可。七、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原判适用的合同法、物权法其效力等级远高于四川省、绵阳市的相关规定。 清泉村四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2007年10月12日清泉村四组与周军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二、清泉村四组退还剩余的出让费51.3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2日，清泉村四组（甲方）与周军（乙方）签订《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载明：“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四组后山，经社员讨论后，一致决定将后山公开竞标拍卖，集体林的经营权对外有偿转让，经征得村、镇及林业部门一致同意并实行对外公开竞标拍卖，一家中标，最后乙方竞得该片林地的经营管理权。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以下条款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以68万元（大写：陆拾捌万元整）价格取得后山集体林所出让林地经营管理权。二、甲方所出让林地面积1000亩，四至界线为：东：与战斗村四组清泉三组连界；南：与花龙一、二、三组分水为界；西：与井泉村瓦窑队、石鸭子连界；北：与清泉村四队社员户仇书永、陈明福、李永保、陈平顺、李永富、刘银财、奉仕富连界。三、出让期限50年，自2007年10月12日至2057年10月12日止。四、出让费支付方式及办法。乙方中标后在完善合同前向甲方付转让费60%，共计人民币40.8万元，余下的40%在甲方协助乙方办到林权证后次日内付清。五、乙方取得该片林地林权证后，即拥有该片林地经营管理权，林地内现有的附作物也随之全部归乙方所有。六、出让期限内，乙方有权对所受让的林地进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1.甲方在受让期限内有权对该宗林地进行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其它方式流转，并可依法进行继承，并告知甲方和通口镇人民政府。2.受让期限内，乙方有权禁止任何单位、个人未经允许进入所受让的林地内放牧、从事与乙方开发无关的活动，否则乙方有权干涉、制止并要求赔偿损失……九、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收取出让费；2.甲方有权监督乙方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3.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所转让的林地的有效手续、证书；4.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解决涉及到林地相邻边界的纠纷；5.协议生效后，在乙方取得林权证前，甲方必须保持该林地现状，不准乱砍滥伐。（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将受让林地移交；2.受让期限内乙方有权自主经营、自主确定营造林地的开发项目，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管理活动；3.乙方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缴纳出让费；4.乙方有义务依法对所受让的林地进行开发；5.受让期内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和当地政府、林业、林政执法的监督，严禁无证采伐、无证运输、严禁改变林地用途；6.公证、林权证办理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7.合同期满后，林地内的所有附作物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九、违约责任。1.若乙方到期不能支付甲方出让费，除如数支付外，余下到期不付按照出让总额的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如甲方所出让的林地权属纠纷，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甲方将按出让费总额40%赔偿乙方违约金。”甲方代表洪明英、乙方周军、村民代表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合同尾部盖有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人民政府印章。以上协议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07〕北证字第582号公证书，证明双方于2007年10月12日签订了该协议，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签名、印鉴、捺印属实，后附村民代表签名。2009年11月2日，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下发的北府林证字（2009）第2××1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通口镇清泉村四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通口镇清泉村四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通口镇清泉村四组，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通口镇清泉村四组，坐落：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四组，小地名：李家老院子，面积：900.5亩，林地使用期70年，终止日期2079／09／28，四至：上与本村三组私人柴山连界，下：齐后山大梁分水线为界与花龙村连界，左：与同乐村二组连界，右：齐白草坡梁子分水为界与本组私人柴山连界。2008年10月18日，清泉村四组负责人洪明英向周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周军山林款103000.00元（壹拾万零叁仟元正）。” 2011年12月22日，清泉村四组（甲方）与周军（乙方）签订《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由于2007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后，遭受5.12特大地震严重影响，对林地的综合开发和利用迟迟未能展开，为了今后能更好的对协议林地范围的资源进行整合开发利用的顺利进行，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条款，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同意乙方对清泉村四组后山林地上下的相关资源进行综合开发利用，可在政府许可的一定范围内改变其林地用途。二、甲方今后不得再次要求乙方赔偿和支付任何理由的补偿金。”补充协议上有村民代表签字。2011年12月25日，清泉村四组负责人洪明英向周军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周军购买清泉村四组集体林（后山）68万元整已全部付清。以此为证。” 2007年10月22日，周军向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转让手续，《申请》载明：“兹有通口镇四组后山集体林于2007年10月12日公开转让给安县永安镇草鞋街72号周军，转让期50年，今本人申请前来办理林权转让手续。”北川县通口镇清泉村村民委员会签署意见：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林业工作站签署意见：申请内容属实，同意上报办证。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人民政府签署意见：同意申请办证。2009年10月20日，周军向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申请在案涉林地上植苗造林，清泉村村民委员会签署意见：同意造林计划。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林业工作站签署意见：情况属实，请局规划解决。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人民政府签署意见：情况属实。2010年7月2日，周军与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签订《森林植被恢复项目灾后重建中央基金补助合同》2份，由周军对通口镇清泉村后山1号小班210.45亩、2号小班70.5亩进行植被恢复项目人工植苗造林施工及管理，并获得相应补助。 2018年8月21日，清泉村四组与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征收、占用、征用林地补偿协议》，约定由北川神龙矿业有限公司使用清泉村四组的集体林地8.4087公顷。周军作为林木所有者在协议上签字同意，协议后附村民一事一议记录表。2018年8月23日，周军与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北川县通口镇清泉村牛心山矿山征收、占用、征用林地承包赔付协议》，约定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占用周军承包的案涉林地中的不少于500亩。2018年8月27日，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发布占用林地公示，周军在公示上面签署意见：本人同意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使用我于2007年10月12日承包的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四组（小地名：清泉后山）的林地约500亩，用于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产生30万吨建筑石料项目的加工建设使用。清泉村四组、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村民委员会、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林业站、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人民政府均在公示上签署意见：公示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收条、《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2007〕北证字第582号公证书、收据、《申请》《证明》《森林植被恢复项目灾后重建中央基金补助合同》《北川县通口镇清泉村牛心山矿山征收、占用、征用林地承包赔付协议》《征收、占用、征用林地补偿协议》、一事一议记录、占用林地公示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法律关系，签订合同的双方系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适格主体。清泉村四组、周军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依法签订《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周军依约向清泉村四组支付了出让费用，签订协议后十余年里投入人力、物力、资金对案涉林地进行了经营管理。清泉村四组足额收取了周军缴纳的出让费用，并于2011年与周军基于原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其他事项，也表明清泉村四组对双方签订的协议的认可。清泉村四组、周军均实际履行了合同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清泉村四组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有三：清泉村四组理由之一，协议约定的出让面积是1000亩，实际上只有900.5亩。周军辩称签订合同在前，办理林权证在后，签订协议时对林地面积是估算，双方对案涉林地的四至范围无异议，周军对最终实际确认面积是900.5亩无异议。周军的抗辩事实及理由合理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清泉村四组的理由之二，周军至今没有将案涉林地的权属登记在周军名下。周军辩称已实际取得案涉林地经营管理权，且清泉村四组以及村、镇、县林业局均知情，林权证办理情况不影响合同效力，且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周军的抗辩事实及理由与法院查明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之规定，周军的抗辩事实及理由法院予以采信。清泉村四组的理由之三，周军将案涉林地转租给第三人系严重违约，应解除合同。周军辩称，周军对案涉林地有权依法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三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周军抗辩的事实及理由法院予以采信。 清泉村四组诉请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当事人解除合同作如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不具备上述情形，故清泉村四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清泉村四组要求解除与周军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清泉村四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34元，减半收取4467元，由清泉村四组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清泉村四组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清泉村四组出具的《证明》（部分村民签字捺印），拟证明案涉林地于2007年10月流转给周军后，周军并未对林地进行改造和投入，造成林地资源极大浪费。2.《关于协调北川卓兴矿业有限公司、绵阳市扶贫开发协会项目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北府纪要〔2011〕10号），拟证明周军流转案涉林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采矿。3.《认缴货币和实物入股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竞买碳酸钙采矿权协议书》《北川羌族自治县泰矿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拟证明周军以案涉林地使用权、经营权入股绵阳市贝昂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公司，将案涉林地用作采矿，未告知清泉村**和村民。4.清泉村四组出具的《情况说明》（部分村民签字捺印），拟证明周军一审中提供的2011年12月22日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上村民签名、捺印和村民小组印章不真实，并对此申请鉴定。5.《北川羌族自治县通泉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通泉镇2020年森林防火预案〉的通知》，拟证明案涉林地防火防虫等事宜是村民自己完成的，周军未对林地履行管理义务。 被上诉人周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证明》是上诉人自己出具的，不具有证明力。2.关于第二、三组证据：林地转让后，绵阳市扶贫开发协会说要搞开发，因周军投资修了路，北川卓兴矿业有限公司开发需用路但又未支付补偿费用，后政府经过调解，让周军不要干涉北川卓兴矿业有限公司开发，并承诺在以后符合国家政策的情况下，周军可以优先办理采矿手续，所以形成了该会议纪要；周军曾和绵阳市贝昂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但对方没有资金，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能履行，双方成立的公司无法获得采矿许可证；对于案涉林地采矿情况，北川羌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村民小组及村民均是清楚的。3.《情况说明》系上诉人自己出具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周军拿给清泉村四组组长洪明英，洪明英将签字、盖章后的协议拿给周军，协议中“情况属实”应是洪明英签署。4.关于森林防火问题，当时防火办通知了周军，周军联系了清泉村四组组长洪明英让其帮忙处理，费用由周军支付。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清泉村四组主张解除其与周军2007年10月12日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应否支持。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清泉村四组虽称周军提供的2011年12月22日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上村民签名、捺印和村民小组印章不真实，但对2007年10月12日清泉村四组与周军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清泉村四组将案涉林地流转给周军，周军取得对案涉林地的经营管理权，协议对转让范围、转让期限、转让费用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而2011年12月22日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仅涉及周军对案涉林地有权进行综合开发利用以及不得再次要求清泉村四组支付补偿金问题。《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中已经约定“出让期限内，乙方有权对所受让的林地进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甲方在受让期限内有权对该宗林地进行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其它方式流转，并可依法进行继承，并告知甲方和通口镇人民政府”，表明周军对案涉林地有权进行综合开发利用。因此，无论《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上有关清泉村四组及村民的签名、捺印、盖章是否属实，均不影响双方所签订的主合同的效力，不能成为清泉村四组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林地经营权出让协议》的理由，故对该补充协议亦无鉴定必要。 清泉村四组另称案涉林地转让后周军未进行开发管理，且改变林地用途，将林地用于开矿，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案涉林地流转后周军即拥有该片林地的经营管理权，林地内现有的附作物也随之全部归周军所有，由周军自主经营，清泉村四组并不参与经营和分配利润，其主要权益是向周军收取转让费，故周军对林地的实际经营状况并不会导致清泉村四组利益受损。其次，关于林地用途问题，案涉林地能否用于采矿需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并非周军所能决定；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因采矿需占用部分案涉林地以及清泉村四组村民的其他部分林地，清泉村四组就此组织村民进行了“一事一议”，此后，北川神珑矿业有限公司分别与清泉村**及村民、周军签订了补偿协议，北川羌族自治县林业局对占用林地情况进行了公示，清泉村四组、清泉村村民委员会、通口镇林业站、通口镇人民政府均在公示上签署“公示无异议”，上述事实表明清泉村四组对案涉部分林地因采矿被占用的事实是清楚并同意的，并非周军擅自改变用途。 综上，上诉人清泉村四组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4元，由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清泉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兰大波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