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盛世千福戴维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杨榆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盛世同创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div>法定代表人：何明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菊，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榆明，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春，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菊，女，198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环球金融****负责人：潘岭，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菁，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盛世千福戴维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千福公司）、云南盛世同创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同创公司）、杨榆明、何明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盛世千福公司、杨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盛世同创公司、何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菊，被上诉人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千福公司、杨榆明、盛世同创公司、何明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四上诉人不再向浦发银行支付98万元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同时承担罚息和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对违约方来说，罚息已具备了惩罚性功能，涵盖了违约金的功能，同时判决上诉人承担罚息和违约金属对同一违约行为进行重复评价，显示公平。二、银行贷款的违约追偿应优先适用罚息条款。银行贷款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司法的平衡保护，尤其是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借款人的正当权益不容侵犯。罚息具有弥补损失和惩罚的双重功能，适用罚息已足以弥补浦发银行的损失并达到惩罚效果。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同时约定罚息及违约金，应优先适用罚息条款。浦发银行称，盛世千福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且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浦发银行起诉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减，没有超过法律的上限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世千福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9244729.38元，并支付截止至2019年7月10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717130.66元；2.盛世千福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的罚息、复利；3.盛世千福公司向浦发银行支付违约金185万元；4.盛世千福公司向浦发银行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18100元；5.若盛世千福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浦发银行有权对盛世同创公司抵押给浦发银行的位于楚雄市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20××36、20××13、20××34、20××15、20××96、20××26、20××25、20××32、20××17、20××99、20××00、20××16、20××93、20××06、20××38号】及其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楚土国用（2008）第1327、1326、1330、1333、1334、1335、1312、1313、1314、1315、1316、1317、1318、1331、1336、1350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6.杨榆明、何明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盛世千福公司、盛世同创公司、杨榆明、何明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盛世千福公司（借款人）与浦发银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盛世千福公司向浦发银行借款925万元用于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首次提款之日起一年，贷款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壹年期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利率＋3ＢＰＳ（4.35%）计算。其中，合同第一部分“商业条款”第7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为：（1）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30%执行。……。”第15条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保证人杨榆明、何明春《保证合同》；抵押人云南盛世同创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抵押合同》；……。”第16条“违约处理”约定：“违约金：相当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百分之贰拾。”合同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算方法”约定：“……。4.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处理”约定：“……。2.违约处理……。（3）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同日，浦发银行向盛世千福公司实际发放了925万元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2018年3月19日，浦发银行与盛世千福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协议之补充／变更合同》，约定：“……。1.原合同第一部分第6条”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结息方式“的约定现变更为：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结息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即‘利随本清’。……。”。2015年12月17日，浦发银行（抵押权人）与盛世同创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盛世同创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楚雄市房产【房产证号为：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20××36、20××13、20××34、20××15、20××96、20××26、20××25、20××32、20××17、20××99、20××00、20××16、20××93、20××06、20××38号】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千福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提供抵押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1600万元为限。其中，合同第1.2条“担保方式”约定：“抵押人确认，除非本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否则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抵押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而无须现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第1.3条“担保范围”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后双方在楚雄市住房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浦发银行于2015年12月28日取得楚雄市房他证2015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2015年12月17日，浦发银行（债权人）与杨榆明、何明春（保证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杨榆明、何明春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千福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前述期间是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债权确定期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分别提供保证担保，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为限。其中，合同第1.1条“保证方式”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先要求本合同项下任一保证人在本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现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第1.2条“保证范围”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第1.3条“保证期间”约定：“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对债权发生期间内各笔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各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单笔合同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另确认，浦发银行为本案实际支出了律师费2982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浦发银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浦发银行与盛世千福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浦发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盛世千福公司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鉴于盛世千福公司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故其应当归还尚欠本金9244729.38元及截至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即罚息）及复利共计717130.66元，并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执行利率4.35%／年上浮30%分别计付逾期利息（即罚息）和复利。虽然盛世千福公司主张其已经另行向浦发银行归还697万元的借款本金，但盛世千福公司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盛世千福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浦发银行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部分第2点关于“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之规定，酌定调减为98万元。虽然盛世千福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即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系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支持，诚如前述，因贷款合同对逾期利息（即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而法院已就违约金金额进行了相应调减，盛世千福公司不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应属无效或与罚息、复利相加超过法定利息上限，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盛世千福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浦发银行主张的律师费118100元，因浦发银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29825元，该实际支出部分因未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下限标准，且属浦发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双方所签合同亦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应由盛世千福公司予以承担，对该实际支出部分的律师费予以支持。其次，对于浦发银行主张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和连带保证责任。盛世同创公司用其名下的房产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同创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不超过1600万元的抵押担保，进行了抵押登记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浦发银行就房屋所主张的抵押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浦发银行就土地使用权所主张的抵押权，浦发银行、盛世同创公司未就相应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的规定，浦发银行在就案涉抵押房产实现抵押权时当可就案涉抵押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至于盛世同创公司抗辩主张案涉贷款并非其所签订抵押合同项下担保范围，因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其所抵押的房产系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千福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案涉贷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属于其担保范围，故对盛世同创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杨榆明、何明春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千福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分别提供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的保证担保，浦发银行就此提出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杨榆明、何明春抗辩主张案涉贷款并非其所签订保证合同下担保范围，因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杨榆明、何明春为“浦发银行在自2015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的期间内与盛世千福公司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分别提供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的保证担保”，而案涉贷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属于其担保范围，且案涉贷款约定的履行届满期为2018年12月21日，至浦发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故对杨榆明、何明春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浦发银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世千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浦发行借款本金9244729.38元及截至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即罚息）及复利共计717130.66元，并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执行利率4.35%／年上浮30%分别计付逾期利息（即罚息）和复利；二、盛世千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违约金98万元；三、盛世千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浦发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9825元；四、若盛世千福公司到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涉债务，浦发银行有权对盛世同创公司抵押的坐落于楚雄市房产【房产证号为：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20××36、20××13、20××34、20××15、20××96、20××26、20××25、20××32、20××17、20××99、20××00、20××16、20××93、20××06、20××3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金最高不超过1600万元）；五、杨榆明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金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杨榆明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盛世千福公司追偿；六、何明春就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金最高不超过1200万元）；何明春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盛世千福公司追偿；七、驳回浦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80元，由浦发银行承担7470元；由盛世千福公司、盛世同创公司、杨榆明、何明春承担859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向浦发银行支付98万元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浦发银行与盛世千福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建立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应当严格依据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各自义务。首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条款的适用，且法律规定并未禁止上述惩罚条款的同时适用，故当盛世千福公司出现违约行为时，应向浦发银行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并且《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也约定了违约金在担保范围之内，上述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真实意思表示，应该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最后，一审判决对于浦发银行主张的罚息、复利和违约金部分已经酌情进行了调减，上述各项费用相加均没有超过年利率的24%，并不违反公平原则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上限。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盛世千福公司、盛世同创公司、杨榆明、何明春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盛世千福公司、盛世同创公司、杨榆明、何明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昆明盛世千福戴维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云南盛世同创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杨榆明、何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国成书记员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