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827号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百嘉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连江北路****楼506iv> 法定代表人：黄弘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森，福建世纪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公司）与被告福州百嘉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被告百嘉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百嘉宝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百嘉宝电商”（微信号：×××ｏｕ）提供影视作品《缝纫机乐队》的在线播放服务；2.百嘉宝公司向华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律师费用5000元，合计55000元；3.百嘉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华视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事实与理由：华视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华视公司发现百嘉宝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百嘉宝公司非法提供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华视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其应停止侵权并赔偿华视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请求支持华视公司的诉讼请求。 百嘉宝公司辩称：1.百嘉宝公司公众号仅提供网站链接，所链接的网站为第三方主办且也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而非直接提供涉案作品，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客观上没有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8年11月9日，百嘉宝公司为了向“百嘉宝电商”公众号的用户提供淘宝商城优惠券，向淘宝卖家“小才设计屋”购买了“淘客公众号系统”软件，并由苏州汇梦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责安装、设置相关链接，链接所跳转的网站并不是百嘉宝公司主办，而是苏州汇梦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搭建，相关的域名也是由苏州汇梦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法备案注册。公众号主要是通过设置“领券商城”链接，为关注公众号的用户提供商城优惠券，至于第三方软件同时设置的其他应用链接为“淘客公众号系统”所附带，并非百嘉宝公司所需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公众号链接所跳转的网站首页并没有显示与涉案作品有关的任何内容，其也仅仅是提供影视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网站本身并不存放影视作品，影视作品实际由其他视频网站提供。百嘉宝公司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第三方网站中是否存在涉案作品的链接，更没能力审查是否存在侵权作品，而且苏州汇梦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声称软件均为官方正版，百嘉宝公司也有理由认为不存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情形。2.2020年7月1日前，百嘉宝公司公众号所关联的汇梦社7号机公众号系统已经无法登录，即公众号所设链接已经不能跳转。2020年7月8日，百嘉宝公司公众号的内容和链接已全部清空，华视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3.百嘉宝公司没有从涉案作品中获利，华视公司也没有因百嘉宝公司公众号链接网站上能够搜索、链接涉案作品而受到损失，华视公司要求百嘉宝公司赔偿巨额损失及律师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播放量仅为3，也就是说除了华视公司取证播放外几乎没有其他人搜索点播，华视公司并不会因此产生多大损失。且涉案作品首次放映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至今已近三年，早已过了热映时期。华视公司获取授权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也是首映后1年有余，其获取授权的成本也必然远低于涉案作品创作投入的成本。涉案作品豆瓣评分才6.6分，评价并不高。爱奇艺、优酷等视频网站也是直接免费向用户开放观看，信息网络传播的价值较低。况且百嘉宝公司的公众号仅对关注的粉丝开放，设置链接期间总共才一百多个用户关注，受众范围也非常有限。此外，百嘉宝公司仅是在公众号中设置了一个链接，针对这一链接行为，华视公司将所涉及的多部作品（目前已知10部）人为分成不同案件分别起诉（目前起诉5个），每个案件分别主张45000元至70000元不等的巨额赔偿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显然不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恳请法院驳回华视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涉案影视作品名称为《缝纫机乐队》，导演董成鹏，主演为董成鹏、乔彬、古力娜扎，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17]第537号。该影视作品的出品单位为：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2017年8月30日，上海他城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青春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乐合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缝纫机乐队》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授予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专有权、可转授权，含维权权利（即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索赔等）；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和除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含港、澳、台）；授权期限从授权书签发之日至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公映之日后的第50年的12月31日止。 2017年8月31日，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缝纫机乐队》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独占性授予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包括转授权以及提起民事诉讼、达成和解和收取全部赔偿等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授权期限从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10年之日的整个期间。 2017年8月31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缝纫机乐队》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独占性授予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包括转授权以及提起民事诉讼、达成和解和收取全部赔偿等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期限从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10年之日的整个期间。 2018年10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缝纫机乐队》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独占性授予华视公司，包括转授权以及提起民事诉讼、达成和解和收取全部赔偿等维权权利；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港、澳、台）；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 2019年12月4日，李素素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客户端，对其操作进行录像。录像形成的视频资料经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该视频资料自2019年12月4日起已经存在且内容完整、未被篡改。诉讼中，华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刻录有视频资料的光盘，经本院登陆ｗｗｗ.ｔｓａ.ｃｎ网站验证，该视频资料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记载的文件一致。根据该视频资料的内容，名称为“百嘉宝电商”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ｏｕ）的账号主体为百嘉宝公司。该公众号内的导航栏设置了“超级影院”栏目。点击该栏目，进入名为“百嘉宝影院”的页面，在该页面的上方设置有搜索栏。输入涉案作品的名称，出现搜索结果页面。在该页面中，设置有“立即播放”按钮，以及“求片”按钮。在该“求片”按钮的左侧文本框中，有如下说明：“请输入您想看的片名，会通知管理员，我们找到会通过消息发送给您……”。点击“立即播放”按钮，进入播放页面，开始播放涉案影视作品。在影视播放框的下方注明“来源：ｂｊ／ｒｅ／”。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授权书》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包括五家出品单位与联合出品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故依照该作品的合法发行物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上述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华视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专有使用权，经本院审查，在案证据证明著作权人的授权链条完整，均未超越权限授权，华视公司经历多手转授权合法取得对涉案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专有许可，并根据授权内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华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百嘉宝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的视频资料，经本院审查，其内容为对“百嘉宝电商”的微信公众号进行取证的过程，由连续不间断的画面构成，能够反映该微信公众号对用户的操作进行响应的情况，且响应页面信息也较为完整，可以表明其取证环境与取证对象真实、客观，不容易伪造、篡改；该视频资料自形成之后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能够表明该视频自形成之后亦未经剪辑、篡改。根据该视频资料反映的信息，百嘉宝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百嘉宝公司通过聚合涉案作品播放源链接的方式，使得用户可以在其微信公众号内，直接通过搜索的方式寻找到与涉案作品有关的信息，并借助百嘉宝公司提供的链接通道获得涉案作品。在涉案作品的播放页面上，有“切换来源”的提示，可以说明该微信公众号除了定向设置获取涉案作品的链接，还对涉案作品播放源的部分信息进行了审核，其主观上存在帮助涉案作品播放源扩大传播面的意图。由于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百嘉宝公司所聚合的涉案作品传播源经著作权人或其利害关系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作品，故百嘉宝公司通过设置链接，在其微信公众号内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服务，客观上帮助用户从侵权传播源处获取作品，主观上亦具有帮助意图，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与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华视公司可以向百嘉宝公司主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赔偿责任。鉴于华视公司已经撤回要求百嘉宝公司停止在其“百嘉宝电商”微信公众号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展开评述。 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侵权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以及华视公司为维护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百嘉宝公司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百嘉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已包含合理费用）； 二、驳回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75元，由被告福州百嘉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丽娟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琦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