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吴利宝，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洁，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仕登，男，壮族，1974年6月6日出生，住广西宣州市刘三姐乡*********，公民身份号码452************47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仕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利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覃仕登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覃仕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利成公司与覃仕登之间形成的是长期、系列的交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产品采购合同》割离开来单独评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新利成公司与覃仕登之间，存在着长期的交易合作关系。实际情况是自2015年前，双方之间就开始有交易往来，双方发生交易一般通过订单或销售合同、送货单，逐月核对并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有关交易数据。新利成公司根据双方对账单确认的内容，再根据约定的付款时间给付货款，并非每一销售订单或销售合同金额单独结算和支付。双方之间有关产品数量、价款、付款及未付金额均是随交易不断变动,并非单独针对每单交易单独核算。直至2017年1月，双方尚有交易发生。一审法院忽略了新利成公司与覃仕登长期交易习惯，仅以单列的《产品采购合同》及送货单认定评判，从而导致认定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不清且错误。二、新利成公司与覃仕登之间《产品采购合同》履行情况包括数量、金额已通过覃仕登发送的对账单进行确认，同时也是覃仕登自身对不合格数量不予计入的认可。1.根据新利成公司一审庭后找到的对账单，覃仕登以中山市格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名义发送2015年8月份、9月份《格丰五金对账单》记载了如下主要事项：（1）根据覃仕登发送的2015年8月份对账单明确记载：送货日期2015年7月18日，送货单号00***06，品名防护网，数量为3020；送货日期2015年8月1日，送货单号00***07，品名防护网，数量为3600；送货日期2015年8月13日，送货单号00***09，品名防护网，数量为4000。（2）根据2015年9月对账单记载：送货日期2015年8月26（此处日期应为覃仕登输入有误，应当是此前已计入对账但发现不合格再对账），送货单号GF***60,品名防护网，数量为292。基于该对账单，至少充分证实如下事实，且印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1）覃仕登已明确确认，送货单号00***09的防护网仅以4000个计入对账结算，是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新利成公司于对账前已明确向覃仕登提出，送货的12800个防护网存在质量问题，当属合理期限提出；（3）覃仕登基于对新利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认可，通过发送对账单自行确认并明确放弃该部分的货款结算；如果新利成公司不认可，完全可提出反对，若有争议当时可通过第三方机构评价，但新利成公司未提出视为认可；若没有该事实存在，覃仕登没有任何理由发送对账单时主动不计入该部分货物数量进行对账结算。三、基于前述双方长期合作、交易方式及习惯、及对账单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且错误。一审认定：“新利成公司已经支付涉案产品货款共计52704.6元，有货款44795.4元未付”属错误认定。基于新利成公司于收货后及时提出了质量异议，以此为基础覃仕登发送对账单排除了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结算货款的事实，充分表明新利成公司早就提出并协商一致进行处理。新利成公司之所以发送该函，是基于覃仕登2017年初与新利成公司结束合作很长一段时间后，针对两年前旧事重提，而向覃仕登发出的郑重声明，目的是明确拒绝覃仕登的无理要求，并阐明覃仕登不合格产品长期未拉走给新利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该函并无提出质量异议的意思表示。一审以此函认定新利成公司此时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是对函反映的客观事实及性质认定错误。覃仕登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第二，双方进行交易，虽然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但不代表对双方交易周期内的所有产品进行统一结算，双方并没有就此进行过约定。从双方开始合作至今，新利成公司尚未结清的货款为涉案主张的相关的债权。新利成公司是在签收货物两年后提出相关质量异议，因为过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所以新利成公司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覃仕登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利成公司支付货款44795.4元及逾期支付货款利息（以44795.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为8863.23元）；2.判令新利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已于2015年9月14日注销，其经营者为覃仕登。2015年7月20日，新利成公司与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签订一份《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新利成公司向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采购防护网25000件，单价3.9元；交货日期为7月23日先交1000件，8月2日交10000件，余下8月9日交完；采购方按指定的交货日期交货，否则扣除延期货款的5%作为赔偿；质量要求需通过48小时中性盐雾试验，月结60天。上述合同载明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的联系人为覃士格。合同签订后，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分别于2015年7月28日送货3020件、2015年8月1日送货3600件、2015年8月13日送货16800件、2015年11月13日送货1985件。送货单显示，新利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签名的同时在备注栏书写“暂存，明年消耗”。新利成公司已经支付涉案产品的货款共计52704.6元，有货款44795.4元未付。现新利成公司以“未按约定时间交货，新利成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48小时中性盐雾试验时发现有12860件生锈，未能通过试验，是不合格产品”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为此，新利成公司提交了一些照片，但并未出示原件。覃仕登对该照片不予确认。同时，覃仕登主张，新利成公司签收了涉案全部产品，其行为表明双方事后协商变更了交货时间。2017年12月28日，覃仕登在微信中向新利成公司一名刘姓采购人员主张货款。次日，该名刘姓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覃仕登发送一份落款为新利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抬头为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覃士格）的联系函。上述联系函载明的内容主要有：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延迟交货，超过交货时效；12860件产品因品质问题，需要退货及对方安排处理，应扣除货款50154元；对方应支付两年半的产品保管费等。同日，覃仕登回复称“你们这些无良心的商家，只能法院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为个体工商户，覃仕登为其经营者，现该个体工商户已经被注销，故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覃仕登承担。因此，覃仕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利成公司提交的照片，一来无法核实照片的产品就是涉案产品，二来照片内容并不能反映出新利成公司的主张。虽然《产品采购合同》已经约定了产品质量要求，但却未约定产品异议期，因此，新利成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新利成公司的员工在送货单中列明“暂存，明年消耗”，可见，即使新利成公司在收货当时未能及时发现产品质量问题，也应当在2016年期间消耗涉案产品时发现产品质量问题并及时向覃仕登提出。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在2015年11月13日之前已经全部送货完毕，新利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在送货单中签名确认，却无任何证据证明新利成公司在收到货物内的2年内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联系函显示，新利成公司直到收货2年后才在2017年12月28日向覃仕登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显然已经过了合理的产品质量异议期。同时，现有证据显示，也仅是新利成公司提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得到覃仕登或者第三方认可。综上，新利成公司辩称“有12860件生锈，未能通过试验，是不合格产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产品采购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当遵照履行。从送货单来看，尽管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已经向新利成公司足额送货，但确实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情况。送货单仅表明新利成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并不能证明合同双方就送货时间进行了变更。覃仕登主张合同双方事后协商变更了交货时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7月23日先交1000件，8月2日交10000件，余下8月9日交完”，而实际送货为2015年7月28日送货3020件、2015年8月1日送货3600件、2015年8月13日送货16800件、2015年11月13日送货1985件，可见，按时送货的仅为6620件（3020+3600），延迟交货数量为18380件。根据《产品采购合同》中“扣除延期货款的5%作为赔偿”的约定，新利成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扣除延迟交货货款的赔偿款3584.10元（3.9元/件×18380件×5%）。据此，扣除上述赔偿款3584.10元后，新利成公司还应支付覃仕登货款41211.30元（44795.4-3584.10）元。对于覃仕登超出部分的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合同约定月结60天，故最迟的支付货款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新利成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41211.30元，覃仕登要求新利成公司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覃仕登支付货款41211.30元；二、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覃仕登支付2016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1211.30元为基数，在2016年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新利成公司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1元，由覃仕登负担41元，由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30元。二审期间，新利成公司提交提交了5份对账单，日期为2015年7、8、9、10月和2016年10月。其中，2015年8月份对账单记载2015年8月13日单号为00***09送货单品名防护网数量为40***CS。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双方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新利成公司向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采购防护网。中山市东升镇格丰五金加工部于2015年7月28日、8月1日、8月13日、11月13日分别送货3020件、3600件、16800件、1985件，共计25405件。覃仕登主张按合同约定25000件进行结算，并自认新利成公司已付货款52704.6元，是对自己实体权利的放弃，应当准许。对未付货款44795.4元，而新利成公司以质量异议为由拒绝支付。但新利成公司明确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距离新利成公司最后一次收货已超过两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新利成公司另提出2015年8月份对账单记载8月13日数量为4000件，可证明新利成公司对当日其他的12800件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得到覃仕登的认可。本院认为，第一，此证据对当日为何只是部分确认没有任何说明，不能直接证明新利成公司上诉主张；第二，新利成公司在收货后长时间不向对方提出明确的质量异议且一直占有标的物不主动退货，是其对质量异议权利的怠于行使，因其已经过了合理的产品质量异议期，本院对新利成公司以质量异议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根据新利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双方交易涉及两种商品，分别是本案标的物防护网和衣架。但双方就本案标的物有独立的合同和送货单，据此对账单并不能得出两种商品必须一并结算的结论，且最后一份对账单在不包含本案争议的12800件商品的情况下仍记载尚有欠款44627.91元，新利成公司请求依据该证据驳回覃仕登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利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元由珠海市新利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