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3民初1879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凯，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罗中华，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告（反诉原告）：巫登敏，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告（反诉原告）：罗永清，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香山村****附**。 法定代表人：巫登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香山村****/div> 法定代表人：罗永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五被告（反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凯与被告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敏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刘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以及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退还刘凯195,574元并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6月28日为3,607元；2．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支付刘凯律师费18,900元；3．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支付刘凯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责任保全保险费用2,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罗中华、巫登敏系夫妻，罗永清系罗中华、巫登敏之子，三人系聚鑫公司的股东，罗中华、巫登敏系敏清公司的股东。2019年11月3日，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凯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未约定转让的总价款。但实际上为固定资产60万元加库存商品的价款，而库存商品价款双方未在协议中确定。依据签订协议时的预估，库存商品大约值100万元。在协议签订之前，刘凯即向巫登敏预付10万元。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刘凯应罗中华等人要求支付进货款534,783元，加上此前已付的10万元，合计支付634,783元。期间，罗中华等人仅允许刘凯收取了销售货物的货款139,209元。品叠后，刘凯实际支付495,574元。但协议签订后，罗中华等人未按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的相关资料移交给刘凯，也没有办理固定资产及库存商品的移交，未将两家公司的股权过户至刘凯名下，货品的销售、进货一直掌控在巫登敏、罗中华手上。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协商终止了《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向刘凯出具《协议》，同意将刘凯支付的495,574元退还刘凯。协议出具后，罗中华等人仅退还30万元，尚余195,574元未退。经刘凯多次追索，罗中华又于2020年4月23日承诺分期于每月20日退还5万元，但至今并未兑现。现刘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辩称，已在2019年11月3日签订协议后就交接了资产，将经营权交给刘凯，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11月14日，刘凯因为资金原因单方面解除合同，罗中华等人对此并不同意。罗中华等人提出变更股权，但刘凯不配合，没有变更股权不是罗中华等人违约所致。涉案协议并未解除，刘凯没有单方解除权，不存在向刘凯退还款项的基础。刘凯在经营过程中反悔，2019年11月14日的协议是罗中华等人迫于无奈才同意暂时退款，具体事宜还需要协商。对于刘凯多次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罗中华等人从未同意。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刘凯的全部诉讼请求。 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2．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向刘凯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共计644,426元，以2019年11月的次月起算每月5日支付3万元，暂计至2020年7月。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6日，罗中华等人与刘凯对公司货车、电车、空调、办公桌、电脑、货物等资产进行了盘存，双方确认并签字。2019年11月3日，双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将协议内公司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刘凯，刘凯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首付款60万元，剩余转让价款由刘凯在三年支付，直至付清为止。协议签订后，罗中华等人按照协议签订前共同盘存的公司资产于2019年11月4日向刘凯办理了交接。刘凯接手公司经营后，执行了包括打款、收款、收货、运货、维护进销渠道等行为，罗中华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及资产转让义务。半月后，刘凯因自身资金问题，单方面提出解除协议，并不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罗中华等人不同意解除协议。直至今日，刘凯仅支付了195,574元，尚有644,426元未支付。 刘凯对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反诉辩称，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罗中华等人并未移交资产，也未将公司移交给刘凯，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两公司至今仍由罗中华等人经营，公司公章、财务章等相关证照均在罗中华手中。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又于2019年11月24日经协商一致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为此罗中华等人出具承诺同意将刘凯的预付款10万元和投入货款395,594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退还刘凯，原协议不再履行并已经解除。故请求法院驳回罗中华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收付款明细表及其相关凭证、协议（2019.11.24）、巫登敏付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保函、保全保险费发票及转账凭证、公司资产盘存表、销售清单、进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中华、巫登敏为夫妻关系，罗永清系罗中华与巫登敏之子，三人系聚鑫公司的股东，罗中华、巫登敏系敏清公司的股东。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三人共同经营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主要从事食品批发销售。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与刘凯从2019年8月开始进行磋商，准备将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凯。2019年9月24日，刘凯向巫登敏预付了10万元。2019年11月3日，罗中华、罗永清与刘凯对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车辆、电器、办公用品等固定资产进行了盘点，确认资产价值合计683,176元。同日，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凯签订《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整体转让给乙方。关于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本转让协议中甲方的100%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_____元。双方移交的固定资产为600,000元，库存商品为_____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日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60万元。剩余转让价款由乙方分三年支付，乙方从协议生效的次月开始，每月5日前支付3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直至付清为止”。关于变更登记，双方约定甲方协助乙方在协议生效后的30天内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内容包括工商资料变更、股权过户、法人变更、商品代理权限变更等。关于移交范围，双方约定甲方应在协议生效后3天及时完整地把与甲方公司生产经营相关的一切证件资料和资产自愿移交给乙方，包括公司员工、业务范围、股权过户、仓库厂房、固定资产、库存商品、代理权限、工商证件等。此外，双方还约定：“本合同所称的甲方股东指罗永清、巫登敏、罗中华三人，合同签订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相关权利、义务由甲方股东概括承担，甲方公司只是目标公司。若甲方股东承担责任，甲方股东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股东在承担违约责任后应当继续履行本合同相关义务。如双方发生纠纷，甲方还应当承担因乙方实现自身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保函）费等费用。” 合同签订后，刘凯跟随罗中华一方的司机熟悉销售渠道、客户，并在2019年11月4日至11月16日期间应罗中华等人要求直接或间接通过巫登敏的方式向供货商支付货款合计534,783元，在2019年11月5日至11月15日期间向客户收取货款合计139,209元。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对库存商品进行盘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罗中华等人也未将公章等证照移交给刘凯，刘凯遂向罗中华等人提出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4日，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向刘凯出具一份《协议》，载明：“刘凯转让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及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投入货款395,574元大写叁拾玖万伍仟伍佰柒拾肆元整，合同预付款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于2020年1月20日退还给刘凯。”2020年1月20日，巫登敏向刘凯退还30万元。2020年4月23日，罗中华在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协议》上添写：“余的200,000元在每月20号退50,000元（伍万元整）分成4个月退清。”但此后罗中华等人未再继续向刘凯退款。 2020年6月28日，刘凯与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冯红兵、唐远雨为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并于2020年8月14日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8,900元。为本案诉讼保全，刘凯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于2020年7月2日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 本院认为，刘凯与罗中华等人签订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据此建立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协议》，虽然未明确记载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表述，但协议有关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内容系清理结算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合意解除《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故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11月24日依双方合意而解除，罗中华等人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刘凯要求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按照《协议》退还195,574元（预付款100,000元+已付货款534,783元－已收货款139,209元－巫登敏已退款30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罗中华未按照2020年4月23日的承诺，将剩余款项分成四个月、在每月20号前退还5万元，构成预期违约，给刘凯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合刘凯的主张，本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20年5月21日起，以未退款项为基数，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退还款项之日。关于刘凯主张的律师费18,9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000元，刘凯已提交证据证明两项费用的实际产生，系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聚鑫公司、敏清公司虽然在《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盖章，但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亦明确约定“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相关权利、义务由甲方股东概括承担，甲方公司只是目标公司”，聚鑫公司、敏清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解除合同协议的适格相对方，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故刘凯对于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凯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聚鑫公司、敏清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凯退还款项195,574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以未退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退清之日）； 二、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凯支付律师代理费18,90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 三、驳回刘凯对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301元、保全费1,670元，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罗中华、巫登敏、罗永清、成都聚鑫清怡商贸有限公司、成都敏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江 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定峰 书 记 员  郑 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