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3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新，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江西省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闵家山（农林水利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徐义奎，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萍，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黄唯麟，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羁押于湖北省竹溪县看守所。一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城市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东路（东门桥桥头处）。法定代表人：郎韬，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家新、江西省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唯麟及一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城市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达公司、张家新上诉请求:撤销(2018)黔06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唯麟向永达公司、张家新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85.69485万元，并由黄唯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黄唯麟客观上产生了人工工资等相应窝工损失为由，未判决黄唯麟返还张家新超额支付、垫付的285.69485万元工程款，并驳回永达公司、张家新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黄唯麟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设备、材料、人工工资等窝工损失，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一审中的鉴定结论，黄唯麟分包的川硐和天子坡隧道工程的建筑工程造价为886.9899万元，工程费用为22.1747万元，临时工程费用为28.5719万元，工程总价款共计937.7365万元。一审判决已查明，永达公司、张家新在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向黄唯麟及其授权的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100余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超额支付的款项，应从黄唯麟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并予返还。3.鉴定结论的临时工程费用为28.5719万元，黄唯麟仅付3419元，其余部分全由永达公司、张家新垫付。此外，永达公司、张家新还代黄唯麟垫付工人工资等其他款项。永达公司、张家新垫付的款项，应从黄唯麟总工程价款中扣除并予返还。黄唯麟、铜仁城投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黄唯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达公司、张家新继续履行双方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支付尚欠工程进度款约120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待鉴定内容确定后再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永达公司、张家新为黄唯麟恢复供电、供水，提供爆破物资；3.本案诉讼费由永达公司、张家新承担。永达公司、张家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解除；2.判令黄唯麟返还超额领取的工程款463.43473万元；3.判令黄唯麟支付违约金141.11447万元；4.判令黄唯麟返还4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5.判令黄唯麟承担律师费19万元；6.判令黄唯麟立即退场，并承担未退场的全部费用；7.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黄唯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铜仁市兴欣市政设施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8月4日更名为铜仁城投公司，发包人）与永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铜仁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隧洞工程发包给永达公司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具体时间以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签约合同价为21,432,776.22元等内容。2015年11月28日，张家新代表永达公司与黄唯麟签订《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铜仁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隧洞工程”发包给黄唯麟施工。2015年12月8日，张家新和黄唯麟又共同在该《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首页上签字，一致同意废除该合同，双方同日又重新签订另一份《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黄唯麟承包的工程名称、范围等相关内容仍与前一份《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相同。2015年12月30日，铜仁城投公司以“基本满足开工条件，同意进场施工”为由向永达公司下发工程开工报告。2015年12月，黄唯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4日，黄唯麟因有其他项目同时施工，以书面方式委托张开国代为处理案涉工地结算等业务。2017年10月12日，铜仁城投公司以案涉隧洞工程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施工单位施工班组人员不足等原因为由向永达公司下发建设单位通知单，要求永达公司更换施工班组及其人员，并加强技术力量配备。2018年3月30日，黄唯麟、张家新及监理单位等相关人员围绕案涉工程施工问题进行协商。2018年4月8日，因案涉隧洞工程仍基本处于停工状态，铜仁城投公司为敦促永达公司恢复施工作业，其再次向永达公司下发建设单位通知单，要求永达公司在下发通知后3日内恢复施工，否则其将解除与永达公司的合同关系。2018年4月12日，张家新（甲方）与黄唯麟（乙方）达成“铜仁市污水二期隧洞班退场前设备材料甲乙双方清点方案”该方案载明张家新委托占某及黄唯麟委托张开国作为各自现场清点签字人，并约定最迟在2018年4月15日完成黄唯麟施工班组的退场清点事项。2018年4月12日至14日，占某与张开国对黄唯麟施工班组遗留在案涉工地的设备、材料等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相应清点表。后张家新另行组织施工班组对“铜仁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隧洞工程”继续进行施工，期间黄唯麟以讨薪等为由阻碍张家新进一步施工，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经当地派出所协调处理才得以平息。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永达公司、张家新向黄唯麟本及其授权的第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1100余万元。黄唯麟施工的案涉工程既未竣工，也未对其已施工部分进行验收，且永达公司、张家新与黄唯麟还未对黄唯麟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2018年6月12日，黄唯麟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永达公司、张家新起诉至一审法院，且诉讼中追加铜仁城投公司为共同被告。黄唯麟在起诉时称案涉工程总进度款约为2300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尚欠自己工程进度款约1200万元。诉讼中，黄唯麟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就其所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及其有关临时工程、附属工程等全部工程价款以及黄唯麟在现场的设备、材料、机具、人工工资等窝工损失一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华顺鼎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及窝工等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黄唯麟施工的川硐和天子坡隧道工程、与该隧道工程有关的临时工程、附属工程等全部工程价款为9377365元；黄唯麟在现场的设备、材料、机具、人工工资等窝工损失，因黄唯麟一直未提供相关证据，现场也无法查证具体进出场时间，故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建筑行业实施强制性行业准入制度，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只有取得建筑行业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能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故建筑工程施工应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建设单位进行施工，禁止建设单位承包工程后将其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禁止没有资质的主体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建工程，凡是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承接建筑工程并以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铜仁城投公司（原铜仁市兴欣市政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业主方将“铜仁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隧洞工程”发包给永达公司负责施工，后张家新以永达公司铜仁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隧洞工程）项目经理部代理人名义将该隧洞工程又分包给自然人黄唯麟施工，双方为此签订《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黄唯麟不具有承建隧洞工程的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双方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黄唯麟要求永达公司、张家新继续履行合同及基于该合同约定要求为其恢复供电、供水、提供爆破物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唯麟所提要求永达公司、张家新支付尚欠工程进度款约120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的诉讼请求。首先，黄唯麟承接案涉隧洞工程后即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对合同的具体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导致黄唯麟未能对案涉隧洞工程完成施工，并于2018年4月14日对施工现场设备材料清点后退场。后双方既未对黄唯麟所施工隧洞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也未对其已完成隧洞工程部分进行现场验收或者工程质量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就其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部分，可以请求发包方参照该无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该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条件是所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即所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本案中，黄唯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质量合格，即黄唯麟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本案中，在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情况下，对该事实的证明责任应由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一方即黄唯麟承担，因黄唯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待证事实，致使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民事证据规则，黄唯麟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唯麟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唯麟申请对其施工的隧洞部分进行造价鉴定，经依法鉴定，黄唯麟施工部分的全部工程价款为9,377,365元，而张家新支付给黄唯麟及其委托第三人的工程款总额已超过1000余万元，大于黄唯麟施工工程的总价款，故黄唯麟要求再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唯麟要求永达公司、张家新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唯麟就案涉工程申请再次鉴定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接受办案机关委托进行重新鉴定:(一)原司法鉴定人不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二）原司法鉴定机构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组织鉴定的；（三）原司法鉴定人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的；（四）办案机关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首先，造价鉴定意见书所附的贵州华顺鼎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造价鉴定咨询等业务，另外鉴定人徐峻及李永娜均为注册造价工程师，即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了相应鉴定资格。其次，黄唯麟及其代理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造价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其他法定情形，即使该鉴定意见存在一定缺陷，完全可以通过补充鉴定等方法予以解决，不必重新进行鉴定，况且其也并未提供本案造价鉴定意见书具体存在何种缺陷。最后，案涉造价鉴定意见书较为客观真实的反映了黄唯麟施工工程的实际造价，城投公司与永达公司签订案涉隧洞的工程总价款为21,432,776.22元，而该工程造价包括了隧洞开挖及污水管道U型槽的铺设等工程造价，黄唯麟仅实施了隧洞工程开挖，且黄唯麟施工的案涉川硐及天子坡隧洞并未贯通，后张家新又才另行组织人员施工及至本案诉讼时天子坡隧洞也还未完全贯通，故鉴定机构综合得出黄唯麟施工的隧洞开挖部分工程造价为9,377,365元较为客观。综上，一审法院对黄唯麟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永达公司、张家新反诉要求黄唯麟返还超额领取的工程款463.43473万元的问题。经查，黄唯麟在施工过程中，除自身原因外未能有效推进隧洞工程的施工，作为发包方的永达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张家新也存在一定过错，正是基于双方过错，导致案涉隧洞从2015年年底开工至本案诉讼时仍未完工，故黄唯麟主张人工工资等相应窝工损失存在一定合理性，其要求永达公司及张家新承担该部分损失具有一定事实依据，鉴于黄唯麟主张的窝工等损失客观存在，且该部分损失大部分已实际用于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费，虽鉴定机构因证据原因未能对该部分金额依法作出鉴定，但在发包方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结合本案案情，仅以作出的部分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与实际支付款项的差额而简单认定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既不符合公平责任原则，也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故对永达公司、张家新反诉要求黄唯麟返还超额领取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永达公司、张家新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首先，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始为无效合同，故其请求确认该合同解除问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要求黄唯麟支付违约金及返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同理因《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及从应付黄唯麟工程款中扣除4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的约定理应无效，故该两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提出要求黄唯麟承担本案律师费的反诉请求，经查，本案纠纷的发生，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黄唯麟的维权行为系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且黄唯麟的部分诉权确系举证原因未能得到支持，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也并未达成任何合意，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要求黄唯麟立即退场，并支付未退场的全部费用的请求，经查，永达公司及张家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唯麟现仍还未退场，以及其未退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故对该项反诉请求因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诉原告黄唯麟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永达公司、张家新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黄唯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江西省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张家新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43,800元，由黄唯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324元，由江西省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张家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永达公司、张家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铜仁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于2020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余祥华等人出具的《领条》，拟证明：张家新根据铜仁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的要求，于2020年1月代黄唯麟向马传金、周端爱等20人垫付186,487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2.张开国于2017年10月15日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39,500元的《借支单》，拟证明张开国向张家新借支139,500元用于高兴坪临时工棚等房屋搭建，双方争议的临时工程费用147,381元中张家新实际垫付139,500元，该款应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3.税费发票36张，拟证明张家新因案涉工程代黄唯麟垫付税金584,526元，按《隧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6.2.1条约定，该税金应由黄唯麟承担。4.占某证言，拟证明：张家新妻子占某按李**的要求，于2017年10月26日、2017年9月4日向王家沛付款共计6万元；双方争议的《劳务验工结算单》上载明的52400元，是黄唯麟的项目负责人张开国及其技术员陈财、实际施工人谭超在《劳务验工结算单》上签字后，由占某支付给谭超；2017年7月8日黄唯麟签字的110654元，由于黄唯麟、张开国和李**无力支付陈多彩等农民工工资，张家新先行垫付，此事由占某经手办理；张家新通过占某账户代黄唯麟支付周龙娥12万元；张家新铜仁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要求代黄唯麟支付农民工工资186487元；张家新为黄唯麟垫付税金584526元。5.祝某证言，拟证明：王家沛在工地上做工，占某按李**的要求向王家沛付款；谭超完成的喷浆工程量应由张开国完成，《劳务验工结算单》经张开国、陈财、祝某签字；争议的2017年7月8日的110654元，黄唯麟和李**本人亲自在《代付工人工资名单》上签字。黄唯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4、5不予认可；对证据2认可，且同意此笔款项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黄唯麟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张家新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出具，并附有余祥华等人出具的领条，且黄唯麟也未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黄唯麟对证据2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4、5，本院在论述具体争议款项时予以评定。本院二审查明：占某系张家新之妻，祝某系张家新雇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张开国与李**系黄唯麟雇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黄唯麟认可张家新已向其支付工程款964.3万元。案涉《鉴定报告》中涉及的地质检测费用12万元，由张家新于2017年8月30日通过其妻子占某向案外人周龙娥垫付。张家新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11日通过其妻子占某向案外人谭超支付喷浆款共计5.24万元，该款未包含在案涉《鉴定报告》中。案涉《鉴定报告》中记载的临时工程费用28.5719万元，包括临时房屋费用、临时施工便道费用、临时施工用电费用、环境保护费用、施工企业进退场费用，黄唯麟认可张家新垫付12.7603万元；案涉《鉴定报告》中记载的其他临时工程费用147381元，黄唯麟认可张家新垫付139500元；对张家新垫付的该两笔款项共计26.7103万元，黄唯麟同意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2018年2月，永达公司、张家新向李华山等人支付2017年10月-2018年1月工资共计1169779元；黄唯麟现场管理人员张开国向永达公司、张家新借支57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款未包含在案涉《鉴定报告》中。2020年8月6日，铜仁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出具《情况说明》并附余祥华等人出具的领条，载明：黄唯麟于2018年3月底退出永达公司铜仁污水项目部承接的隧洞工程施工后，未支付2018年3月份的工人工资186487元，经沟通协调，项目部同意先行垫付，余祥华等人已实际领取该款；该款未包含在案涉《鉴定报告》中。另，张家新与永达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双方系挂靠关系，对永达公司、张家新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法院可直接判决由黄唯麟支付给张家新。结合双方主张，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规定，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黄唯麟诉请永达公司、张家新支付工程进度款，永达公司、张家新反诉请求黄唯麟返还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从查明事实看，案涉《鉴定报告》载明工程总价款为937.7365万元，黄唯麟认可收到的工程款为964.3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超额支付26.5635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其代黄唯麟垫付下列款项：1.永达公司、张家新于2017年8月30日通过占某向案外人周龙娥垫付地质检测费用12万元；2.永达公司、张家新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11日通过占某向案外人谭超支付喷浆款5.24万元；3.永达公司、张家新垫付工人工资1169779元和张开国借支57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4.永达公司、张家新垫付临时工程费用282300元（28.5719万元-3419元）；5.永达公司、张家新支付余祥华等人工资186487元；6.永达公司、张家新通过占某向案外人王家沛支付6万元；7.黄唯麟于2017年7月8日签字确认的《代付工人工资名单》上记载的110654元；8.永达公司、张家新代黄唯麟垫付税金584526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关于张家新垫付的地质检测费用12万元。案涉《鉴定报告》将该款计入总工程款中，永达公司、张家新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能证明张家新通过其妻子占某向案外人实际支付该款项，且黄唯麟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已超出永达公司、张家新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张家新向谭超支付的喷浆款5.24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提供的《劳务验工结算单》载明谭超喷浆款数额，且有黄唯麟现场管理人员张开国、技术人员陈财及谭超签字确认；证人占某和祝某证言，也能佐证谭超实施的喷浆工作原属黄唯麟施工范围；永达公司、张家新提供的银行明细，能证明张家新通过其妻子占某向案外人谭超实际支付5.24万元；此外，黄唯麟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已超出永达公司、张家新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永达公司、张家新垫付的工人工资1,169,779元和张开国借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57万元。永达公司、张家新提供的《2017年10月-2018年1月工资汇总表》，载明李华山等人签字领取工资1,169,779元，张开国借支57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黄唯麟现场管理人员张开国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并表示在工程结算中结算；张开国是黄唯麟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其行为对黄唯麟有约束力。此外，黄唯麟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已超出永达公司、张家新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张家新垫付的临时工程费用282,300元。案涉《鉴定报告》中记载的临时工程费用28.5719万元和其他临时工程费用147,381元，二审中，黄唯麟认可张家新垫付26.7103万元，且同意在本案中作相应扣减。故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张家新支付余祥华等人工资186,487元。铜仁市劳动保障综合行政执法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余祥华等人出具的领条，能证明张家新代黄唯麟垫付工人工资186,487元。此外，黄唯麟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已超出永达公司、张家新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张家新向王家沛支付的6万元。经查，该款系因李**退出案涉工程管理与黄唯麟之间所产生的工资款和设备折价款，与案涉工程款无关，且占某向王家沛支付该6万元时未经黄唯麟同意。故永达公司、张家新关于返还该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代付工人工资名单》上记载的110,654元。《代付工人工资名单》上有“请张开国代付（项目部计价款到位后），黄唯麟，2017.7.8号”的字样，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是黄唯麟本人所签，但黄唯麟不予认可，且认为该字样是复印形成。经调取该证据原件审查，黄唯麟签字的笔迹与该证据上其他人签字的笔迹在墨迹上存在较大差异，其签名的真实性难以认定；退而言之，即便是黄唯麟本人签字，但从所签内容看，黄唯麟是明确要求由张开国代付，而非要求永达公司、张家新代付；加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代付工人工资名单》上载明的工人为黄唯麟承包项目施工，故永达公司、张家新关于返还该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另，关于税金584,526元，永达公司、张家新在一审反诉中未予主张，且黄唯麟不予认可，故永达公司、张家新关于返还该款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不能成立。据此，黄唯麟应返还永达公司、张家新的款项共计2,631,404元（26.5635万元+12万元+5.24万元+116.9779万元+57万元+26.7103万元+18.6487万元）。鉴于张家新与永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可判决黄唯麟将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支付给张家新，故对永达公司、张家新超额支付和垫付的前述款项，本院确定由黄唯麟向张家新返还。永达公司、张家新主张黄唯麟返还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一审判决予以驳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永达公司、张家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唯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新返还超额支付、垫付的款项共计263.1404万元。四、驳回江西省共青城永达水利建筑有限公司、张家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24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72,124元，由黄唯麟负担168,800元，张家新负担3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5元，由黄唯麟负担26,000元，张家新负担3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罗 二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文权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