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终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清，男，汉族，出生于1962年4月18日，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镜丰，男，汉族，出生于1964年9月5日，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职权，男，汉族，出生于1971年12月13日，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扬子，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院环西路。法定代表人：邱泽军，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源潭大道**。法定代表人：邱劲刚，镇长。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半环北路。法定代表人：谢华亮，局长。委托代理人：丘雅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业兴，男，汉族，出生于1952年1月21日，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刘耀光，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11月23日，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下称清城区人民政府）、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下称源潭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下称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强制清理行为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1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16日，营顶一村民小组组长龙炽培与清城区石角镇田心管理区河岗村村民刘业兴、刘耀光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大窝山至喃嘸岗山山地发包给刘业兴、刘耀光承包，该地四至为：东至鲶鱼石，西至高桥三队旱地，南至本村冚田、果园，北至禾洞口冚田、旱地，面积170亩，年限30年。该合同经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签名同意，经营顶村民小组、源潭镇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清城区源潭镇林业工作站批准盖章确认。2017年8月15日，经营顶一村民小组同意，原承包人刘业兴、刘耀光先后于2017年8月20日、2017年8月29日与营顶一村民小组张国清、张镜丰签订《联合承包山地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大窝山、喃嘸岗山在承包期间的山地承包款（租金）、经营的盈利或亏损以及全部责任和义务均由张国清、张镜丰承担，刘业兴、刘耀光在承包期间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2017年10月23日，张桂森、肖志新、梁桂彬与张国清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由张桂森、肖志新、梁桂彬将位于营顶村民小组大窝山、喃嘸岗农田的全部耕地租赁给张国清，总面积约18亩。2017年6月8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广州至连州高速公路花都至连州段一期工程用地的预审意见》（粤国土资（预）函〔2017〕38号），原则同意通过广州至连州高速公路花都至连州段一期工程用地预审。2017年9月6日，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粤发改交通函〔2017〕4722号），同意建设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项目。2017年9月25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清远市清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的批复》（粤国土资规划调复〔2017〕55号），根据清远市清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局部）显示，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承包的涉案土地全部位于高速公路项目用地控制范围。2018年6月14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广连高速公路征收土地的《征收土地预公告》。2017年12月20日，清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城区府发〔2017〕14号《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下称城区府发〔2017〕14号《控制通告》），决定对源潭镇、飞来峡镇等部分土地实行控制，控制范围：控制的土地位于源潭镇、飞来峡镇，范围为：起点源潭镇黄茅、高桥村委会（桩号K30+000-K36+220），终点飞来峡镇社岗村委会（桩号K44+240-K51+080），控制范围为：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中桩左右各250米范围内（具体以现状拍录图为准）；时间为：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控制事项为：不得擅自在控制范围内的土地种果树、种树、挖鱼塘等。2017年12月27日，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广连高速公路项目已于2017年12月27日下午在我社区辖区内，控制线范围的主要出入口清远市同泰矿业有限公司门口张贴《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2018年9月6日，清远市清城区城中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根据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申请，2018年1月18日，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公证人员和清远市信宏新资迅科技有限公司拍摄人员会同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及广连高速公司工作人员来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高桥社区营顶村土名为大窝山至喃嘸岗山的山岗地现场。在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拍摄人员对上述山岗地的现状进行录像、拍照，对拍摄录像内容打印相片及制作光盘一式三份等。2018年1月16日，源潭镇人民政府牵头，组织工作人员联合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对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内抢种的青苗、树苗等进行清理；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承租经营的农场亦在清理范围之内。源潭镇人民政府组织的清理行为有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等证实。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不服源潭镇人民政府的清理行为，曾报警求助，并向源潭镇信访办反映情况。2018年3月8日，源潭镇人民政府作出《高桥张国清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称：2018年1月16日，为维护正常的征地秩序，源潭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抢种的青苗、树苗等进行清理，刘业兴委托你及张镜丰经营的大窝山（土名）林场亦在清理之列。2018年3月12日，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责令原告张国清立即停止抢种违法行为，并限张国清于同年3月15日前自行进行清理。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不服源潭镇人民政府的上述行为，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源潭镇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其承包土地范围内合法财产受到侵害，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和3月22日的两次“清理”行政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实际损失、违约金损失、预期收益损失：（一）2689621元+（二）1843975元+（三）15372750元=19906346元。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7年9月起至2018年3月7日中午止，在涉案的承包土地上陆续种植无花果、火龙果等经济木苗。两被告则认为，原告是在清城区人民政府发出控制性通告之后才抢种的木苗，有两被告提交的录像可以证实。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两被告提供了2018年1月15日的照片，用以证明原告在当天在高速用地控制范围内有抢种的青苗行为。并提供2018年3月12日张贴《通告》、制止在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抢种的行为的照片。另查明，原告张国清是清远市高桥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清远市高桥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曾以源潭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就本案同一事由向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清远市高桥生态农业观光有限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18）粤1803行初80号行政裁定，同意其撤回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综合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及第三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如何认定；二、被告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否构成违法；三、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告是否应当给予行政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被告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陈述和本案的证据显示，对原告承包土地实施清表行为是由源潭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城管及相关部门人员参与，其目的是为了执行2017年12月20日清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城区府发〔2017〕14号），防止在本镇级辖区内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抢种等行为。被告清城区人民政府虽然发出了上述通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有组织、指挥或委托源潭镇人民政府实施涉案的清表行为，原告将清城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属错列被告。第三人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虽然有工作人员参与了行动，但其是属于源潭镇人民政府组织、指挥下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共同实施行政行为的情形，也不属于本案实施行政行为的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负有组织实施辖区内土地征收工作的职权；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本案中，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根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广州至连州高速公路花都至连州段一期工程用地的预审意见》（粤国土资（预）函〔2017〕38号）、《关于清远市清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调整完善方案的批复》（粤国土资规划调复〔2017〕55号），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粤发改交通函〔2017〕4722号）等文件的核准和批复，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城区府发〔2017〕14号），对控制范围、控制时间、控制事项等作出了明确规定，属于履行法律规定的征地及征地管理法定职权。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作为清城区人民政府的下级政府，也是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项目工程用地所在地的基层政府，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在公证部门的见证下，已经于2017年12月27日在原告及其承包土地所在的高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张贴了上述清城区人民政府的（城区府发〔2017〕14号）《控制通告》，两级政府目的是防止、控制高速用地控制范围抢种苗木和抢建建筑物、开挖鱼塘等行为。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无花果、火龙果等木苗是在2017年9月起至2018年3月7日期间种植的，证实原告在（城区府发〔2017〕14号）《控制通告》发出后有抢种行为；诉讼中，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已经提供了若干照片，证实原告顾请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15日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内有抢种木苗的行为，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认为政府的工作人员已经对原告的行为进行了口头制止，因制止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才在次日对原告实施抢种的木苗进行清理。在源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已经对原告抢种的木苗进行清理后，原告仍然继续在高速用地控制范围内抢种，源潭镇人民政府已经在2018年3月12日，通过清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向原告发出通知，责令原告张国清等人立即停止抢种违法行为，并限张国清等人于同年3月15日前自行进行清理。在原告张国清等人拒绝自行清理的情况下，被告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才再次组织了2018年3月22日的第二次清理行动。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张国清等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当地政府已经发出（城区府发〔2017〕14号）《控制通告》、并禁止在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抢种的情况下，仍然实施木苗种植的行为，属于明显违反政府命令和实施违法行为在前；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张国清等人实施的清表行为是属于执行上级政府的指令，制止违法行为，确保高速公路建设顺利进行和正常征地秩序的情形，不应确认为违法行为。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铲除其林木行为违法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认为其有部分木苗是在（城区府发〔2017〕14号）《控制通告》发出之前已经种植，因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是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本案中的行政行为并不构成违法，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张国清等人实施抢种行为，属于因其自体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无权获得国家赔偿。原告请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和3月22日的两次“清表”行为是属于执行上级政府的指令，制止违法行为，确保高速公路建设顺利进行和正常征地秩序的情形，不应确认为违法行为。原告请求确认该两次清表行为违法并要求给予行政赔偿的证据理由不充分，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清城区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认为本案与其无关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要求确认被告源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和3月22日两次针对原告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要求被告清城区人民政府、源潭镇人民政府给予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合法承包林地强行“清理”的行政行为违法。涉案“清理”行为是一种行政强制行为，该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不具备实施“清理”行为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就是说镇一级政府是无权组织实施“清理”活动的。《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源谭镇人民政府无权组织被征收土地的“清理”，不具有作出“清理”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源潭镇人民政府擅自采取强行清理上诉人承包山林林木的行政强制措施，超越职权，应依法确认其违法。（二）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强行“清理”行为没有规范性文件依据。时至今日，清远市各级政府均没有公开发布涉案土地的征地公告。清远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预公告》是在2018年6月14日发布的，且该《预公告》明确规定了认定“抢种”的基准日为公告发布之日，即2018年6月14日。预公告发布的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而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清理”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16日，由此证明，源潭镇人民政府采取“清理”行为时并没有规范性文件依据。一审时，源潭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强行清理行为所依据的是清城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2017年12月20日）。《通告》发布之时，清远市人民政府没有任何涉案土地征地的政策文件，清城区人民政府发布该《通告》，不具有合法性，没有拘束力。被上诉人清城区人民政府并没有将该《通告》依法公告，上诉人直到2018年5月17日才正式收到该《通告》正文。（三）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强行“清理”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本案中上诉人并不存在“抢种”，清远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预公告》是在强行“清理”发生半年之后2018年6月14日才发布的，对发布前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被上诉人的“清理”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16日，比《预公告》早约半年。公告前，上诉人的正常农业生产行为没有违反《征收土地预公告》有关规定。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在原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清理的170亩林地上的树木是“抢种”的。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清理”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清理”行为之前没有依法发布征地公告。源潭镇人民政府所依据的清城区人民政府《通告》是一个非法文件，该《通告》没有对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做出明确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征收土地的规范性文件。2、强行“清理”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八、二十四、二十七、三十四至三十八条等有关程序规定。原审判决认为该“清理”行为不应确认为违法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抢种”行为，缺乏证据支撑。原审法院据以认定“抢种”所依据的录像资料，完全没有证明力。该录像资料是被上诉人2018年1月18日（清理行动之后）请公证处拍摄的录像，与所要证明的2018年1月16日之前存在“抢种”情形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据以认定“抢种”所依据1月15日照片的合法性、关联性存疑。大部分照片不是我方的承包地范围照片，照片里面也未见有人在种植，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错误认定《通告》张贴的位置，错误认定源潭镇人民政府的行为是执行上级政府的指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实施“清理”行为前履行了告知程序，没有证据。三、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违法“清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从2017年9月份开始到2017年12月，上诉人分批次在该承包山林种植树苗约48000棵。从2017年8月21日缴纳承包经营费用开始至2018年3月8日，上诉人一共投入2689621元，以及因“清理”行动导致应承担合同违约金1843975元、种植业未来三年预估产值15372750元，共计人民币19906346元。按照《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应赔偿上诉人因“清理”行为遭受的所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906346元，以及上诉人因诉讼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料费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源潭镇人民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支付上诉人因“清理”行动导致的树木、肥料、人工费及引水设施、灌溉设施受损的成本费用共计人民币2689621元，以及因“清理”行为导致应承担的合同违约金1843975元，种植业未来三年预估产值15372750元,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料费由被上诉人源潭镇人民政府承担。被上诉人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二审答辩称:我局没有强行毁坏上诉人的经济树木（苗）和山场设施，也没有实施运走上诉人经济树木（苗）的行为，我局不应列为本案的原审第三人。一、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在《行政起诉状》和《行政上诉状》中，均没有提及我局有实施强行毁坏其经济树木（苗）和山场设施，运走其经济树木（苗）的行为。一审判决称“2018年1月16日，源潭镇政府牵头，组织工作人员联合清城区城管局工作人员对广连高速用地控制范围内抢种的青苗、树苗等进行清理”显然不是事实。二、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和二审的上诉请求中均没有要求确认我局的行为违法，也没有要求我局对其进行赔偿。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我局也不应成为本案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清城区人民政府、源潭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刘业兴、刘耀光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广连高速公路征收土地的《征收土地预公告》，《预公告》第七条规定：“自本预公告发布之日起，除正常农业生产外，被征地农村集体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本院认为：本案为强制清理行为及行政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关于本案强制清理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上诉人针对涉案强制清理行为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以作出强制清理行为的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依据上述规定，镇一级人民政府无权组织实施清理活动，源潭镇人民政府不具有作出涉案强制清理行为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清城区人民政府与清城区城市管理与综合执法局是否实际参与、共同实施了涉案强制清理行为？清城区人民政府是否实际委托源潭镇人民政府实施了清理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清。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清城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属错列被告，但未裁定驳回上诉人对清城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存在不妥。二、涉案土地是否已实际被征收？三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强制清理的土地）是否全部位于征地范围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未予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关于源潭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清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下事实：（一）关于源潭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清理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有权机关在实施强制执行时应当遵从法定程序。本案强制清理过程中，源潭镇人民政府是否依照上述规定履行了法定程序，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源潭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清理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源潭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等作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栽种行为属于抢种并存在抢种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应结合清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关于对广州从化至清远连州高速公路（清城区段）工程用地实行控制的通告》、预公告的性质、上诉人实际种植的相关证据对上诉人是否属于抢种的情形依法作出具体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要求确认源潭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6日和3月22日两次针对上诉人实施的“清表”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张国清、张镜丰、龙职权要求清城区人民政府、源潭镇人民政府给予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在重审时，应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对涉案强制清理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查，如果确认强制清理行为违法，应一并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进行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行初105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钟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