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皓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地址张家口市高新区市政西大街**财富中心**楼**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1MA07P1EA3T。 法定代表人：方国奇，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奇，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俊霞，女，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张北县。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士臣，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顺之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金属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308006062R。 法定代表人：王连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庆娜，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皓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正公司）、方国奇、高俊霞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顺之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之风公司）之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03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方国奇，上诉人皓正公司、方国奇、高俊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臣，被上诉人顺之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皓正公司、方国奇、高俊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主合同不具备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人需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特征，其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以车抵押贷款合同。（二）被上诉人顺之风公司非法发放贷款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根据主合同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顺之风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涉案主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相关案例均予认可。（二）涉案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符合动产所有权可以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发生变更的法律规定。（二）本案出租人系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款项来源并非来自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主合同的担保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反担保。所以在被上诉人就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请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原告顺之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承担担保责任产生的费用1186643.83元及逾期客户贷款金额10%的违约金151132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案外人汇通诚信租赁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顺之风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及回购担保协议》，双方合作期间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协议约定：乙方（顺之风公司）系甲方（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区域合作经销商或专项业务合作商，为促进甲乙双方的良好合作，经乙方申请，甲方会在甲方IT业务系统中乙方销售端口提报至甲方且已与甲方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在申请办理的融资租赁车辆业务时给予渠道销售政策、风控审核等业务支持。鉴于甲方给予乙方业务政策的支持，为确保合作期间内所有经乙方渠道提报甲方的客户依约履行上述租赁合同项下应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支付义务，乙方同意对客户的违约行为以回购担保形式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回购担保责任或连带责任担保。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和国家税务总局于2012年8月6日批准的内资融资租赁试点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配件销售、融资租赁、汽车租赁、房屋租赁、机电产品、机械设备、摩托车及汽车备件租赁；金融咨询服务。 2018年原告顺之风公司与被告皓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业务合作期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合作协议约定：被告皓正公司开发的客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返点利润，但被告皓正公司需依照协议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皓正公司开展业务，并对部分业务客户进行确认，原告提交的业务确认函中显示的客户姓名分别为：曹建勋、安丽栋、王喜荣、董彪、刘静薇、刘景涛、赵紫煜、杨玉芳、马应来、裘红生、王雁东、兰忠海、李秀琴、苗世春、姚继光、王剑峰、侯强、李永峰、温玉山、王川、杨帆、郝宝林、张云飞、王治国、赵燕茹、陈利伟、周巨樟、胡振涛，皓正公司承诺对以上客户承担贷后问题、GPS、欠款催收、对逾期客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上所有客户均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原告顺之风公司为以上28位客户担保。同时上述客户与原告顺之风公司均签订了《按期还款及续保约定》，客户保证在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间内按时还款，若发生任何一期逾期，则按照本协议规定将在还清贷款解押时视情况收取违约金，标准为合同贷款额10%的违约金。被告发展的客户融资租赁手续办理完毕后，原告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将被告皓正公司应得利润支付到被告方国奇及其指定代收账户中。 2020年5月9日，原告顺之风公司为客户周巨樟、裘红生、赵燕茹、付飞、刘景涛、赵广兴、张海峰、赵永涛、魏佳慧、王磊、刘洋、赵开亮、刘文斌、王芋录、张云飞、炼有生、曹剑勋偿还贷款1186643.93元。以上客户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告顺之风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特约支付确认函、按期还款及续保约定后，原告顺之风公司将业务返点支付给被告方国奇。 被告皓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由被告方国奇持有100%股权，注册资本40万元，实缴资本30万元，被告方国奇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高俊霞系公司监事，被告方国奇与被告高俊霞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3月4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原告顺之风公司与被告皓正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业务确认函、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及其营业执照、商务部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确认北京中车信融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等企业为第九批内资融资租赁试点企业的通知、逾期还款客户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告顺之风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抵押合同》、逾期还款客户与原告顺之风公司签订的《特约支付确认函》、《按期还款续保约定》、原告顺之风公司向被告皓正公司支付返点转账凭证、被告方国奇与高俊霞的结婚证明及原、被告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逾期还款客户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告顺之风公司签订的《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承担了担保责任，为逾期客户周巨樟、裘红生、赵燕茹、付飞、刘景涛、赵广兴、张海峰、赵永涛、魏佳慧、王磊、刘洋、赵开亮、刘文斌、王芋录、张云飞、炼有生、曹剑勋共计代偿1186643.93元，代偿后汇通信诚公司为其出具了代偿证明，该证明中写明了代偿客户名称、身份证号码并清晰地表述了代偿数额及各分项数额，该份书证中加盖了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本院对此证明予以认可，对原告代偿的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原告顺之风公司为17名客户代偿，其中周巨樟、裘红生、赵燕茹、刘景涛、张云飞、曹剑勋系被告皓正公司出具的业务确认函项下客户，剩余11人虽未在原告提供的业务确认函的名单中出现，但原告提供了返点付款凭证，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付款凭证的备注中明确写明了上述17名客户的姓名，本院确认代偿证明中出现的17名客户系原告顺之风公司与被告皓正公司合作期间由皓正公司发展的客户。被告答辩中称《关于印发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补充规定的通知》中提到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汽车经销商、汽车销售服务商等机构不得经营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业务，该规定于2019年10月9日颁布，原告顺之风公司与被告皓正公司的《合作协议》的履行期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该规定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溯及力，故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被告皓正公司应对其发展的客户承担对顺之风公司反担保责任，故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贷款1186643.93元及违约金118664.40元（1186643.93×1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顺之风公司将业务返点汇入被告方国奇个人账户，鉴于被告皓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被告方国奇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被告方国奇应对被告皓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高俊霞作为公司监事，与其丈夫方国奇共同经营公司，故此该笔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应与方国奇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被告皓正公司发展的客户与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贷款由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发放，该公司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国家税务总局共同批准的可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企业，原告仅是贷款业务的担保人，未直接经营融资业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被告称原告系职业放贷人而导致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4条、第19条、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53条、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口皓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廊坊市顺之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1186643.93元及违约金118664.40元；二、被告方国奇、高俊霞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17个逾期客户所有的车辆行驶证，证明这17个客户以自己所有的汽车作为抵押物担保汇通公司、顺之风公司贷款债权。证明17名客户及其他客户并没有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要求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过户到出租人汇通公司，证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非法放贷。证据二：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户名分别是董彪、梁佳丽，证明客户所贷款项是从顺之风公司法人王连杰个人账户转给贷款人，共计436140元。虽然这两个不是判决中的人员，但基于董彪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款项并不是从汇通公司汇出的，而是从顺之风公司汇出的，证明顺之风公司存在非法放贷行为。证据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法院（2019）粤03民终217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汇通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名为融资租赁的合同，实质是为借款合同关系。汇通公司请求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请求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证据四：天眼查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涉及的司法案件15944件，开庭公告8121件，法律诉讼12736件，法院公告1191件，送达公告165件，立案信息664件。顺之风公司司法案件126件，开庭公告104件，法院公告3件，法律诉讼36件，送达公告7件。证明汇通公司和顺之风公司在相关领域内存在众多诉讼案件，查询案件案由一致，而其胜诉的案件均为对方当事人没有到庭出庭，缺席判决结案。所有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符合证据的提交形式，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次关于车辆的所有权并不是以行驶证和机动车权属登记证明上的为依据。在案涉客户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四条第一项已经明确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根据合同中其他条款的约定，租赁车辆已经通过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交付，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汇通公司。对证据二关联性不予认可，梁佳丽并非案涉的逾期客户。董彪的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该判决书并非最高院的指导案例，且判决中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及的追偿权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主合同是否为融资租赁合同及效力问题。二是一审判决关于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代偿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否得当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就本案而言，根据案外人曹建勋等人与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为曹建勋等人，顺之风公司为担保人；根据顺之风公司与皓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可以看出皓正公司为顺之风公司提供其所发展的客户不能履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则为顺之风公司提供担保，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车辆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动产转让时，其所有权转移可以通过双方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故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所有权没有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通过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为顺之风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可以看出顺之风公司就曹建勋等人逾期还款已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了代偿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基于皓正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方国奇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方国奇应对皓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俊霞作为公司监事，与其丈夫方国奇共同经营公司等情况，判令三上诉人共同承担清偿债务的连带担保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张家口皓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方国奇、高俊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8元，由上诉人张家口皓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方国奇、高俊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