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6N。主要负责人：孙丽娜，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敏，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龙，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喜凤，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林伟龙、曹喜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66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曹喜凤对林伟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林伟龙与曹喜凤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29日登记结婚，曹喜凤于2015年3月24日在《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附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编号：138*****0802]中借款人配偶一栏处签名确认，表明本案债务为林伟龙、曹喜凤的共同意思表示，曹喜凤对林伟龙的债务是知情且同意的，因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曹喜凤理应对林伟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从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流水可以看出，林伟龙将贷款转给曹喜凤名下的银行账号，证明曹喜凤有在共同使用本案借款，曹喜凤理应对林伟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喜凤答辩称，涉案业务办理时，其填写资料是空白的，曹喜凤只在配偶处签名，不确认该业务是用于贷款，也没有业务员详细讲解，是在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完成签字。且涉案贷款是林伟龙个人使用，不是夫妻共同使用。林伟龙银行工资收入水平不低，且其个人有积蓄，不需要贷款。林伟龙取得贷款是转出，没有转给曹喜凤，故其不确认贷款信息。被上诉人林伟龙答辩称，同意曹喜凤所称。2014年、2015年林伟龙沉迷了网赌，同事可以为其证明。因林伟龙的工作与银行挂钩，办理贷款时只要开员工证明即可，当时林伟龙拿了空白的申请书给曹喜凤，跟她沟通是用于业务合作为冲业绩，称是为了办信用卡，没有告知是用于贷款。2015至2016年林伟龙纳税是12万至21万多，工资收入可以满足基本生活，工资卡是广发银行卡可证明工资收入。是因为迷上赌博导致现情况。林伟龙申请该笔贷款时征信良好，该份工作辞职后无能力偿还，之前都是按时还款。林伟龙贷款是用于网赌，是因其导致曹喜凤生活困难。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与林伟龙签订的《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附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编号：138*****082）；2.林伟龙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03975.6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利息5748.66元、罚息1809.29元、复利282.99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息以月利率1.1%计算，罚息在前述利率水平基础上上浮30%，复利按罚息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贷款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借款人：林伟龙。签约情况：2015年3月24日，林伟龙因申请贷款向广张堃明于2017年8月30日将首期105万元投资款，其中含出资款转入王梓彦银行账号，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公司注册资金是由王梓彦落实138*****082）。经审查,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于2015年3月30日与林伟龙签署《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约定：授信额度16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4月7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贷款用途为购买耐用消费品。贷款发放及欠款情况（金额单位：元）：序号贷款金额贷款期限欠本金欠利息欠罚息欠复利1160000起：2015年4月7日止：2018年4月7日00002160000起：2016年6月11日止：2019年6月11日46086.342285.331219.95130.59372000起：2017年12月7日止：2020年12月7日51784.763307.86412.72144.73410149起：2018年1月8日止：2018年7月8日0000510000起：2018年2月6日止：2019年2月6日2624.3858.2786.893.34610000起：2018年3月8日止：2019年3月8日3480.2197.2089.734.33截至2019年3月6日欠款合计103975.695748.661809.29282.99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5日。贷款利率：固定月利率1.1%。罚息：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月利率1.43%。复利：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1.43%计收复利。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属于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有权终止或解除合同。违约事实：借款后，林伟龙自2018年10月5日起未依约按时足额还款。另查，林伟龙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递交的《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填写有借款人配偶的个人身份、信用信息，并载有借款人配偶授权同意贷款行查询其个人相关信用信息的声明，但没有涉及借款人配偶对借款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相关内容。该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签名”有曹喜凤的签名和捺印。又查，林伟龙与曹喜凤原为夫妻关系，于2009年5月29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17日，林伟龙与曹喜凤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后无共同债务，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称案涉贷款是用于林伟龙与曹喜凤的家庭生活支出。对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供了林伟龙的银行账户（即案涉贷款放款、还款的账户）交易流水予以证明，该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该账户不是案涉贷款的专用账户，其发生的贷方款项包括有工资收入等；该账户在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间，有多次转款给曹喜凤的记录，也有在商业场所消费发生的付款记录。林伟龙称，案涉借款是其个人使用，未用于家庭生活。曹喜凤则称，其对林伟龙的借款、欠款情况不知情，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流水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一审认为，林伟龙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后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金，林伟龙还应承担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对于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主张林伟龙欠款的数额，有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对账单、系统截图证实，林伟龙予以确认，一审予以确认。关于曹喜凤是否应对林伟龙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虽是在林伟龙与曹喜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署，且有部分贷款是在林伟龙与曹喜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放，但案涉贷款均是林伟龙个人名义所借。林伟龙申请贷款时，曹喜凤虽有在《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但该行为仅表示其同意贷款银行就林伟龙申请贷款的相关事项对其个人进行征信调查，并不表示其确认案涉贷款是夫妻共同举债。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账户交易流水虽可证明林伟龙有从该账户向曹喜凤转账，发生过消费性支出的事实，但该账户不是案涉贷款的监管专用账户，林伟龙的该转款、付款行为与案涉贷款用途之间的关联性，不能认定。因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以案涉借款债务是林伟龙与曹喜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曹喜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与林伟龙签订贷款合同【合同文件包括《自信一贷（网络版）申请表》（编号：138*****082）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二、林伟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03975.6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为5748.66元、罚息为1809.29元、复利为282.99元；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以未到期本金按月利率1.1%计算，罚息以逾期本金按月利率1.43%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43%计算；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43%计算）；三、驳回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元，减半收取计1268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2088元（广发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付），由林伟龙负担并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发银行中山分行提交证据如下：1.购销合同，拟证明：林伟龙涉案贷款是用于购买家具等耐用品，用于夫妻生活中共同使用；2.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授权书，拟证明：查询授权征信时曹喜凤、林伟龙有另外签名。林伟龙质证后表示，合同真实性确认，但是其单方为了贷款按银行要求签的，银行称贷款时手续需要相应合同，但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用于购买家私，该公司是林伟龙朋友的，是朋友配合林伟龙签了合同盖了章。该合同曹喜凤不知情。对授权书真实性确认。曹喜凤质证后表示对该合同不知情，在该段时间家里没有购买家具。对授权书真实性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金融借款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如下：林伟龙与曹喜凤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5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协议离婚。2015年3月24日，林伟龙向广发银行中山分行申请贷款时，曹喜凤作为配偶在《自信卡（自信一贷）申请表》上签名并确认相关条款，该申请表上载明了贷款申请金额、贷款用途、额度期限、还款方式、还款日、利息、罚息标准等借款合同主要条款，说明曹喜凤对案涉借款知情且无异议，足以认定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广发银行中山分行二审提交的购销合同、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授权书亦更加佐证了案涉借款的用途为用于购买家具等耐用品，用于夫妻生活中。曹喜凤就其辩解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两人协议离婚关于存续期间债务各自分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林伟龙的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660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660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伟龙、曹喜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103975.6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3月16日的利息为5748.66元、罚息为1809.29元、复利为282.99元；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以未到期本金按月利率1.1%计算，罚息以逾期本金按月利率1.43%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按月利率1.43%计算；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43%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减半收取1268元，诉讼保全费820元，合计2088元，由林伟龙、曹喜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林伟龙、曹喜凤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