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温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国，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15，住湛江市赤坎区*******计委宿舍xxx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慧业，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21X，住廉江市******。上诉人廉江市*****卫生院（以下简称“青平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姚慧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3）湛廉法民二初字第109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平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姚慧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平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3）湛廉法民二初字第109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慧业对青平卫生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林光平涉嫌诈骗姚慧业的财产及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中止诉讼并将有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林光平在担任青平卫生院原法定代表人期间，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隐瞒真实情况和虚构事实，串通财务人员曹艺忠盗用青平卫生院的专用公章出具《借据》、《借款协议》等，以青平卫生院的名义向外界单位和个人借款归其个人使用，导致被蒙骗的受害人多达40个以上（提起诉讼的债权人已达28人，起诉的涉案金额已超过4000万元）。林光平的上述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均已介入侦查并采取了强制措施，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不是按照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处理本案。林光平涉嫌诈骗及非法集资，受害人之多，涉案金额之大，已经严重损害青平卫生院及相关受害人的合法利益，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充分考虑案件涉嫌刑事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影响而采取中止审理措施，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和程序违法的。二、青平卫生院根本没有收到或使用过姚慧业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姚慧业在一审期间仅仅提供了《借据》，且其在庭审中承认借款是转账到林光平账户，但没有提供存款、转款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单凭《借据》“借到姚慧业同志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和姚慧业的一面之词，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推测姚慧业交付10万元借款，同样是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的；2、一审法院没有对借款单位廉江市*****卫生院财会科、经手人林光平、证明人曹艺忠进行调查询问，且没有对青平卫生院财会科向姚慧业借款这么不符合常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单凭姚慧业的一面之词即认定青平卫生院借款，完全就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以《借据》是青平卫生院定制的纸张上打印的，借款单位注明是青平卫生院财会科并加盖青平卫生院财会专用章，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完全就是主观臆断。所谓的“职务行为”是否真实存在，及即使有青平卫生院的财会专用公章和经手人林光平、证明人曹艺忠的签字，那么青平卫生院或林光平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试问财会科和经手人林光平的签名确认就可以随便对外借款？姚慧业身为副院长对这一违规行为难道视而不见还不加以阻止，难道不属于虚假债务？而且，还是姚慧业将借款转账给林光平如此不符合常理的行为。4、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后，青平卫生院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给姚慧业，姚慧业经催收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处理”根本不是事实。青平卫生院根本没有向姚慧业借款，也没有收到姚慧业的借款，姚慧业身为青平卫生院的原副院长，非常清楚知道借款是给林光平的，姚慧业也一直向林光平个人催收借款，所以，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明显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五十条，认定青平卫生院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姚慧业是青平卫生院的原副院长，属于青平卫生院的内部管理人员，并非案外第三人，姚慧业对青平卫生院的内部管理是十分清楚的，对林光平擅自假借财会科的名义对外借款的违规行为，所造成自身的损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其次，姚慧业身为原副院长，对以财会科室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应当报上级部门批准，对接收到的任何款项必须汇入青平卫生院的专用账户的规范流程是十分清楚的，姚慧业知道林光平擅自对外借款和私自收取借款人款项属于严重的违规行为，其与林光平串通，故意放任林光平的越权行为，转嫁还款责任给青平卫生院，严重损害青平卫生院的利益。6、本案借据清楚写明：“经手人：林光平”、“证明人：曹艺忠”，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向林光平、曹艺忠调查取证，明显是偏袒姚慧业，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三、由于青平卫生院根本没有与姚慧业建立借贷关系，也没有收到姚慧业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青平卫生院支付1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样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林光平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青平卫生院并未收到姚慧业的借款，故应由林光平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青平卫生院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姚慧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慧业起诉请求：1.判令青平卫生院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给姚慧业；2.案件受理费由青平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姚慧业原是青平卫生院的副院长。2011年1月22日，青平卫生院向姚慧业出具一份《借据》，载明：“现借到姚慧业同志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作为医院业务用。借款期限为壹年。若逾期不还，则每月按本金的10%收取违约金。特立此据。”借款单位为青平卫生院财会科并加盖青平卫生院财会专用章，并由时任青平卫生院院长林光平作为经手人签名，证明人由曹艺忠签名。该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姚慧业称已将款项转账至林光平账户，该借款用于青平卫生院在春节前向职工发福利。借款后，青平卫生院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给姚慧业，姚慧业经催收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青平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2、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青平卫生院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林光平原是青平卫生院的院长、法定代表人，由其经手向姚慧业借款10万元，但《借据》却是在青平卫生院定制的纸张上打印的，借款单位注明是青平卫生院财会科并加盖青平卫生院财会专用章，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青平卫生院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姚慧业没有提供青平卫生院出具的收到涉案10万元借款的收据，也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但青平卫生院在其出具的《借据》承认“借到姚慧业人民币壹拾万元”。因此，可以认定姚慧业已交付10万元借款。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姚慧业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理。但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逾期利息的计算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限廉江市*****卫生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慧业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廉江市*****卫生院负担。二审期间，青平卫生院与姚慧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湛中法刑一终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在2011年间，青平卫生院因资金困难，确实由林光平经手向私人借入资金用于青平卫生院的开支。青平卫生院的原法定代表人林光平因挪用公款，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青平卫生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青平卫生院的上诉理由和姚慧业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姚慧业是否已交付涉案10万元借款的问题。虽然姚慧业并没有提供青平卫生院出具的收到涉案10万元借款的收据，也没有提供银行存款、转账凭证等证据，但因青平卫生院已出具《借据》证明其“借到”姚慧业10万元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姚慧业已交付涉案1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青平卫生院关于姚慧业未实际交付涉案1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青平卫生院应否向姚慧业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问题。姚慧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借据》上的借款单位是青平卫生院财会科，且盖有青平卫生院财会专用章。时任青平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的林光平在该《借据》“经手人”处签名，“证明人”处还有青平卫生院原会计曹艺忠签名确认。而且，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青平卫生院因资金困难，确实由林光平经手向私人借入资金用于青平卫生院的开支。基于上述事实，姚慧业有理由相信是青平卫生院向其借款，而非是林光平向其借款。即使林光平未将涉案借款用于青平卫生院的经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及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青平卫生院也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青平卫生院以姚慧业作为青平卫生院的副院长明知林光平是假借青平卫生院的名义对外借款，及该院没有使用涉案借款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属于林光平的个人债务，青平卫生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清楚，无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且青平卫生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须以哪个具体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形。综上，青平卫生院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青平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莫晶莹书 记 员 李 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