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厚添，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工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琼，女，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广西铁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志祥，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灵川县灵八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现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中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灵川县灵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八里街工业园区九龙花园******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3593244712T。 法定代表人：唐志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罗厚添因与被上诉人陈慧琼及原审第三人唐志祥、灵川县灵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3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厚添 -2- 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被上诉人陈慧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辉，原审第三人唐志祥并代表灵八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向在监狱服刑的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本案扣除审理期限7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厚添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桂0303民初1288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漏列第三人李某。本案自始至终与李某有关，且罗厚添起诉己方的同时亦起诉了李某、黄某。因此，应将二人追加为第三人。二、原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时己方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未同意却没有书面答复己方。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第三人通过李某向己方（罗厚添）、陈慧琼及黄某等人融资。本案的100000元本是己方出借给第三人的借款。陈慧琼想自己顶替成为出借人，由己方找到帮第三人操作的李某，李某要求先将借条改成己方妻子王鸽的名字后交由陈慧琼收执并收取利息。2015年7月31日，陈慧琼转账100000元给己方后，王鸽与陈慧琼到第三人处将借条改写成陈慧琼的姓名。2016年6月20日，陈慧琼、李某等人到灵八公司处谈降息事宜，将月息从2.5%降到1%，签订《还款计划方案三》。一审未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的要求认定事实，应予撤销。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民法总则第九十条明显与本案无关联。 陈慧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志祥、灵八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己方确实借了罗厚添的钱，但己方不认识陈慧琼。 陈慧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罗厚添偿还原告陈慧琼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为39546.5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李某将借款100 -3- 000元交付给第三人灵八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祥。次日，两第三人共同向被告出具了一份100000元借条，借条写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罗厚添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整。借款期限壹年。2015年6月12日，两第三人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200000元借条，借条写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陈慧琼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整。借款期限陆个月。灵八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2015年7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100000元转入被告账户，之后原告收到一笔2500元的利息以后，再未收到借款利息，原告遂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本案争议的问题，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后，依据转账凭证以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辩称是原告顶替其在第三人处投资份额，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该 -4- 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及原告对被告进行追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厚添偿还原告陈慧琼借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慧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被告罗厚添负担2215元，原告自行负担8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厚添提交的证据是：1、（2019）桂03民终1925号、19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内容为陈慧琼分别起诉黄某、李某，最后法院判决驳回陈慧琼的诉讼请求；拟证明已经生效的这两份判决和本案的情形相同，本案应适用同样的裁判标准，驳回陈慧琼的诉讼请求。2、黄某于2017年12月7日接受灵川县公安局询问的笔录5页；内容为黄某向公安机关举报灵八公司非法集资；拟证明陈慧琼向灵八公司投资200000元，陈慧琼与灵八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灵川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3刑初104号刑事判决书1份；内容为确认唐志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项之一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拟证明唐志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并没有处理这些民间借贷的款项。陈慧琼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而且，李某和黄某的案件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申诉。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内容有异议。只是黄某的陈述，唐志祥认为借条是受威胁才写的。证据3，从判决书中黄某的陈述可知，唐志祥欠了黄某的钱，没有欠陈慧琼的钱，与本案没有关系。唐志祥和灵八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提交的两个判决书的案件和本案没有关系。证据2，黄某的口供只是他自己的意思，公 -5- 安机关找己方核实情况后，根据鉴定根本不是黄某说的情况，黄某的话是假话。证据3，真实性认可，判决书后面的鉴定清单没有黄某的名字，说明己方已经还完黄某的钱。对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的案件事实和本案并不相同，不能直接推导出本案的案件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仅为黄某的报案材料，真实性还未经公安机关查证，且黄某仅提到陈慧琼借了钱给唐志祥，陈慧琼与唐志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能当然否定陈慧琼与罗厚添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系唐志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判决，该判决未认定李某、黄某、陈慧琼及罗厚添为受害人。因此，该刑事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时，罗厚添对原审第三人向陈慧琼出具的200000元借条的落款时间及陈慧琼是否收到2500元利息有争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条》落款时间。经核对，唐志祥及灵八公司向陈慧琼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借款日期为2015年6月2日，一审认定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陈慧琼是否收到2500元利息。罗厚添一审时申请的证人黄某陈述罗厚添和王鸽给了2500元利息给陈慧琼。该陈述系对罗厚添不利的事实，但罗厚添未予否认。陈慧琼亦未否认收到2500元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慧琼收到2500元利息并无不妥。因此，本院对罗厚添的异议不予认同。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借条》落款日期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是否漏列第三人？二、陈慧琼与罗厚添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是否漏列第三人的问题 -6-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案涉款项100000元直接从陈慧琼账户转入罗厚添账户，并未经过李某、黄某转手；陈慧琼、罗厚添亦不认为李某、黄某是本案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黄某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李某、黄某已在一审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不存在因拒绝出庭作证而导致无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最后，罗厚添主张李某、黄某被陈慧琼另案起诉，因此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实为对法律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理解错误，李某、黄某与陈慧琼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在另案中予以查明，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据此，李某、黄某并非应当通知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一审不存在漏列第三人的程序违法情形。罗厚添此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慧琼与罗厚添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慧琼主张罗厚添向其借款100000元，提供了向罗厚添转账1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陈述收到罗厚添支付的利息。罗厚添提供陈慧琼与唐志祥、灵八公司的《借条》及转账凭证，陈慧琼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涉诉生效民事判决等证据拟证明与陈慧琼并不存在借贷事实。但本院认为，罗厚添的证据并不足以动摇陈慧琼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罗厚添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陈慧琼与唐志祥之间存在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唐志祥及灵八公司出具给陈慧琼的还款方案三确定的金额400000元中并不包含案涉款项。若此陈述属实，则在当时未明确唐志祥及灵八公司无 -7- 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陈慧琼单独将案涉100000元排除在外的做法不符合常理；而陈慧琼在与唐志祥及灵八公司有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其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是催讨案涉借款；唐志祥及灵八公司出具给陈慧琼的200000元《借条》各方亦认可与本案无关。其次，如前所述，罗厚添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唐志祥借的100000元的利息因借条“名字是王鸽的，所以给的是罗厚添”，黄某陈述陈慧琼转给罗厚添的100000元利息是“罗厚添和王鸽给的”。因此，从此陈述无法推导出案涉100000元是陈慧琼出借给唐志祥及灵八公司的结论，反而存在陈慧琼借款给罗厚添、罗厚添再借款给唐志祥及灵八公司的可能。再次，罗厚添申请的证人刘某陈述“看到过罗厚添或者李某给过利息给陈慧琼”；程国运陈述罗厚添“肯定”“多次”给了利息给陈慧琼，但听罗厚添说是陈慧琼向唐志祥投资。而罗厚添和王鸽亦认可经由自己之手给付陈慧琼利息的事实，只是辩称系帮李某转给陈慧琼。由此可见，罗厚添给陈慧琼利息一事属实，但在陈慧琼和罗厚添二人之间争执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情况下，罗厚添否认并非自己向陈慧琼借款、利息系帮李某转手的自辩需提供证据才能证明。综上，在罗厚添及其己方证人均认可陈慧琼与唐志祥存在其他民间借贷款项的情况下，罗厚添无证据证明李某支付给陈慧琼的利息即案涉借款利息而非陈慧琼与唐志祥的其他借款利息，无证据证明罗厚添给付陈慧琼的利息系帮李某转手而非己方支付，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唐志祥给陈慧琼出具了借条。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厚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8-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条系关于社会团体法人资格取得的规定，本案案情并不涉及该条内容，应系一审法院引用失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失误并不影响实体判决。 综上所述，罗厚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失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上诉人罗厚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卉 审判员 王治斌 审判员 陈海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