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25民初708号原告：宋志伟，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光，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西自治州水田河酒厂，住所地湖南省保靖县水田河镇梁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57459098410。投资人：龙志华，该厂厂长。被告：龙志华，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保靖县人，原住湖南省保靖县葫芦镇四十八湾村**，现住湖南省吉首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习东，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湘企十八洞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保靖县水田河镇梁家村水田河酒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5MA4QM0TU81。法定代表人：陈承，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告宋志伟与被告湘西自治州水田河酒厂（以下简称水田河酒厂）、被告龙志华、第三人湖南湘企十八洞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洞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光、被告水田河酒厂、被告龙志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习东、第三人十八洞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200万元，损失2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作协议。事实与理由：原告在湘西州投资设立十八洞酒业公司。2019年11月份，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被告称其在湘西州开办水田河酒厂，拥有大量基酒及其他设备，希望与原告合作。原告经被告多次劝说后，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未签订投资协议的前提下，向被告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因被告对酒水加工、销售渠道及利益分成等合作事项上不与原告做平等约定。基于此，原告表示不再与被告合作，请求被告退还200万元投资款，被告表示无钱偿还。原告已与下游客商签订120万元购销合同，因被告消极态度，导致原告无法按时将商品交付经销商，按约定应赔偿经销商24万元损失。两被告口头辩称：1、本案应为股权收购纠纷，原告未按约定完全支付股权收购款300万元。原告支付全部对价后，被告履行股权变更义务。股权收购人负有先履行义务，被告具有后履行抗辩权；2、原告以疫情为由，不支付剩余股权收购款100万元；3、不能以水田河酒厂与十八洞酒业公司之间的纠纷来抗辩股权收购合同；4、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不存在，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故建议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口头辩称，被告没有基酒生产能力，失去收购价值。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告相同。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目的：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投资款200万元。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二、录音资料（2020年6月10日上午），证明目的：原告不再与被告合作，并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被告承认欠付原告投资款。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录音资料不是变更或修改合同的有效证据。无论龙志华怎样表述只是一种调解意见。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能够证明高利光、郭龙飞受宋志伟的委托与龙志华协商合作协议解除及退款事宜。双方对解除合作协议均没有异议，但就合作期间被告成本支出及还款时间发生争议。证据三、原告持股公司与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目的：原告持股公司无法按期交货，产生预期损失。被告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认定该组证据没有提交合同相对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亦未申请合同相对人作为证人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四、原告持股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原告为公司股东。被告认为该证据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与第三人公司注册信息一致，故予以采信。证据五、《合作协议》，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协议予以修改，但双方未签字。被告方质证意见为，系双方洽谈的草稿，双方未签字，实际履行了200万元股权收购，其余部分仍然在洽谈。该份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未达成共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证据六、商标申请，证明目的：被告侵犯了原告及第三人商标权，破坏了双方合作关系。被告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第三人于2017年11月10日申请“湘西十八洞”商标，被告龙志华于2020年2月15日申请了与原告相似的“十八洞华夏梦”商标事实。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2019年12月24日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龙志华向宋志伟发出了以300万元收购水田河酒厂60%股权的邀约，宋志伟承诺：“我们按照我们之前谈的推进！我近期会分批注入资金！你的方案我这边没有意见！”。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没有签订双面协议，即双方没有谈妥。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被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邀约、承诺、反邀约反复情形，并未达成最终书面协议。且被告提供两个方案，原告承诺亦模糊，为后来的反复协商所修改。证据二、2020年1月10日至1月12日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龙志华催促宋志伟尽快签署股份合作协议，宋志伟邀请龙志华前往山东济南洽谈合同。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证实原、被告协商合作事宜，但未达成书面协议。证据三、2020年1月14日龙志华与宋志伟谈妥但未签字盖章的《合作协议》，此后双方按照该协议履行。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方亦提出一份《合作协议》，因双方提出的协议约定内容分歧大，均未签字。该证据予以采信，能证实被告提出合作协议与原告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四、2020年1月16日至2月17日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共5页，证明目的：1-2页收到宋志伟股权收购资金50万元后，明确告知宋志伟正式启动十八洞酒项目，宋志伟表示认可。第3页龙志华向宋志伟提交了《项目计划书》。第4-5页催促宋志伟按约定继续支付股权收购资金，宋志伟表示认可。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龙志华拿钱后，没有推进合作项目，把钱用于自己酒厂。该组证据部分予以采信。证据五、2020年3月23日至4月8日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宋志伟依照双方协议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六、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及财务凭证复印件，共21页，证明目的：投资合作项目已启动实施，项目工作群已建立，股东对项目进度随时保持沟通，不存在消极合作态度。同时投资款按项目进度使用，不存在挪用现象。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认可，龙志华拿钱后，没有推进合作项目，把钱用于自己酒厂。该组证据部分予以采信，能证实被告启动了部分合作事项。证据七、龙志华与宋志伟微信聊天记录，共14页，证明目的：考虑受疫情影响，龙志华特别提醒宋志伟谨慎投资，以免后期项目资金投入跟不上造成风险。宋志伟先生表示克服困难，全力推进十八洞合作项目，并支持召开两次股权投资合作视频会议，双方高管都参加了会议。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证据八、十八洞投资合作资金使用一览表及资金使用证书，证明目的：200万元股权投资资金的实际用途。原告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事实不认可，龙志华拿钱后，没有推进合作项目，把钱用于自己酒厂。该组证据不予以采信，被告虽履行了部分合作事项，但被告同时经营水田酒道馆、酝匠洞藏酒业务，资金使用存在混同可能，其中一些支出缺乏相关财务凭证佐证，支出存在不合理情形，且被告主张支出金额与原告方投资数额高度契合，合理存疑无法排除。支付龙顺奇土地征收款42万元，仅提供一张白条，没有土地权利证书，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大额支出亦未事前披露。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认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另案处理。凭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资金使用情况，需经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审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7日，原告宋志伟与陈承投资成立湖南湘企农业有限公司，原告宋志伟持股70%。2019年7月16日，湖南湘企农业有限公司投资成立十八洞酒业公司，湖南湘企农业有限公司持股100%。原告宋志伟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龙志华，双方频繁使用微信洽谈合作事宜。2019年12月24日，被告龙志华通过微信向原告宋志伟发出邀约，提出两个合作方案。原告宋志伟回复“龙总，我最近比较忙！我们按照我们之前谈的推进！我近期会分批注入资金！你的方案我这边没有意见！一家人了，分工不同，心在一处，力用于一处，一起努力！打造我们的十八洞酒！”2020年1月11日晚上，原告宋志伟要求被告龙志华发合作协议，被告龙志华于第二天凌晨将《合作协议框架》文档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宋志伟，并通过微信表示“最初的合作协议版本经过几轮次洽谈后，诸多内容已不适应洽谈进度。故而，我根据当前我们双方的合作意向对协议进行了适当调整。耽误了时间，让你久等，非常抱歉。此版本内容是我对我们双方近期洽谈内容的理解，如有不妥，请批评指正”。当日，被告龙志华乘飞机到山东省济南市与原告宋志伟进一步协商合作协议细节，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2020年3月23日，原告宋志伟通过微信将十八洞《合作协议框架》文档发给被告龙志华，被告龙志华当日回复“协议尚有一些细节需要斟酌，明天再定”。2020年1月16日、3月23日、4月8日，原告宋志伟先后三次从个人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户转账200万元至被告水田河酒厂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靖县支行20×××11账户。2020年6月10日，高利光、郭龙飞受原告宋志伟委托在吉首市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及返还投资款相关事宜，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陈承在场。双方口头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就合作期间合理支出金额及还款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1、举证期间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申请对合作期间盈亏进行司法鉴定。2、被告水田河酒厂系龙志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3、被告龙志华以水田河酒厂为依托，与他人经营水田酒道馆、酝匠洞藏酒业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通过微信、见面等方式反复协商合作事项属邀约、反邀约行为。之间逐渐达成合作基本框架协议，但部分核心权利义务未能达成共识。原告基于对被告龙志华的信任，在未签订书面协议情形下，投入200万元，被告履行了部分合作框架协议内容，形成事实合作协议关系。股权收购系框架协议主要内容之一，但并非唯一内容，故被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有：一、违约行为的确认。二、违约责任划分。一、违约行为的确认。原告未按双方框架协议继续投入剩余100元股权收购款及后续经营资金，出于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书面合作协议考量。原告据常识性判断，继续合作下去会存在较大风险，原告行为属行使不安抗辩权，属正常规避风险行为，不构成违约。被告未能如实披露原告方投入的200万元资金实际使用情况，不履行忠实义务。在合作期间，被告龙志华单独申请与第三人近似的“十八洞华夏梦”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使双方合作失去信任。二、违约责任划分。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未能如实披露经营信息，且单独申请近似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方当事人均已明示不再合作，且举证期间内，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申请对合作期间盈亏进行司法鉴定，故合作期间损失，本案不予审查。综上，当事人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形下，原告投资应保持谨慎。三方当事人均明示不再行合作，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20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承担24万元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宋志伟与被告湘西自治州水田河酒厂、第三人湖南湘企十八洞酒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合作协议；二、被告湘西自治州水田河酒厂、被告龙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宋志伟投资款200万元；三、驳回原告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0元，依法减半收取12360元，由被告湘西自治州水田河酒厂、被告龙志华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龙诗书记员李硕附页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