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万露，199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开福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庆，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颖颖，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小平，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云南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丘北县锦屏镇新城区椒莲路**。法定代表人：肖翔文，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附**。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华春苑******div>法定代表人：唐全彬，该分公司经理。杨小平与丘北浩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翔公司）、重庆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重庆市翔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翔宇云南分公司）及万开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原经丘北县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云2626民初421号民事判决，杨小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我院提出上诉，我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云26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并于2019年5月28日送达万开福。2019年7月3日万开福因病去世，2019年8月15日，万开福之子万露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万开福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对本案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云民申3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庆、葛颖颖、被申请人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浩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肖翔文到庭参与诉讼，被申请人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露再审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内容不真实，万开福出具花名册的目的是想要尽快领到劳务费，二审法院认为《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可以印证杨小平的劳务费以每平方米15元计算的证据不足，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锦绣龙城2017年主体班组工资结算单》中混凝土施工费为每平方米8元，万开福不可能以每平方米15元的单价转包给杨小平。二审法院以《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为依据，主观臆断认定万开福欠杨小平工程款375000元，且杨小平只完成部分工程，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多次返工。（二）二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但本案开庭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即二审先判决，后开庭，庭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在为被申请人翔宇公司做工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万开福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并非本案债务的承担主体；二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杨小平辩称，本案之所以裁定进入再审，是因为二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但开庭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程序违法最终裁定再审，但这只是笔误，本案确于2019年2月28日开庭审理，庭审程序合法有效，双方进行了充分辩论，答辩人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判决，并非没有经过开庭就已经判决。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采纳证据、适用法律均符合最高法院裁判规则，仅需改正程序上的瑕疵。杨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开福、浩翔公司、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232,500元及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浩翔公司将其“丘北县锦绣龙城建筑工程”发包给翔宇公司承建，双方并签订了《丘北县锦绣龙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15日，翔宇云南分公司代表翔宇公司将该工程的总劳务分包给万开福。2016年5月30日，经杨小平与万开福口头协商，万开福又将该工程的浇筑混泥土劳务转包给杨小平。之后，杨小平即组织民工进行施工，直至2016年12月底，因浩翔公司与翔宇公司产生纠纷，导致杨小平停工。后来，杨小平即擅自退出施工现场，至今未与万开福或翔宇公司、浩翔公司结算劳务费。杨小平至今共领取20余万元劳务费。2017年8月，民工到丘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维权，要求支付民工工资，万开福为了拿到劳务费，由其妻在未与杨小平结算的情况下擅自制作了一份《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交给丘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2017年12月4日，经翔宇公司、浩翔公司及万开福协商达成协议，翔宇公司所欠万开福的劳务费1，039，000元，由浩翔公司予以支付。至2018年3月21日止，浩翔公司尚欠万开福劳务费134,074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小平、万开福至今未对浇筑混泥土的面积进行结算，且双方对浇筑混泥土每平方多少钱和浇筑混泥土具体位置各持己见，因此，原告虽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对浇筑混泥土价格进行鉴定，但双方对浇筑的具体位置各持己见，所以，即便价格鉴定出来，也不能确定浇筑面积。综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浇筑混泥土的面积和价格，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翔宇云南分公司系翔宇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而翔宇公司在该工程中所欠万开福的债务均已转移给了浩翔公司，所以，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小平的诉讼请求。杨小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万开福、浩翔公司、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232500元及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的利息11043.75元（计算方式：232500元×4.75%×1年=11043.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决由万开福、浩翔公司、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过程及结果：（一）杨小平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并遗漏的法律事实及二审法院的认定：1、由于浩翔公司与翔宇公司产生纠纷，导致停工，停工后万开福未再叫杨小平进行施工，并非杨小平擅自退出施工现场。原审认定杨小平擅自退出施工现场，至今未与万开福或翔宇公司、浩翔公司结算劳务费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杨小平是否擅自退出施工现场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未予评判。2、《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是万开福制作，原审认定由万开福的妻子在未与杨小平结算的情况下擅自制作《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万开福对该工资花名册予以认可，是否由其本人制作不影响本案认定。3、万开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经翔宇公司、浩翔公司及万开福协商达成协议，翔宇公司所欠万开福的劳务费1039000元，由浩翔公司予以支付错误。二审法院认为该事实仅有翔宇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杨小平关于该事项的异议成立，予以支持。4、杨小平浇灌的楼栋有6、7、9、11、12栋及1、2栋的垫层及孔砖，原审遗漏认定上述事实。二审法院认为，证人韦某与杨小平为夫妻关系，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杨某也未能证明杨小平实际施工的劳务量，故杨小平关于该部分事实的异议不成立，不予支持。（二）万开福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法律事实及二审法院的认定：万开福与翔宇公司、浩翔公司在劳动监察大队已进行过结算，万开福已口头告知杨小平实际所做工程量及工程款共计19万元，万开福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小平11.5万元。原审认定未与万开福或翔宇公司、浩翔公司结算劳务费错误。二审法院认为，万开福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杨小平经过结算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为19万元，不予支持。（三）对本案其他法律事实，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的确定。万开福承包了锦绣龙城建筑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混凝土浇灌劳务工作交给杨小平完成，由万开福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二、关于工程量。杨小平上诉认为，其所实际施工的楼栋包括6、7、9、11、12栋和1、2栋的垫层及孔砖，实际完成了34575.04平方米的工程量。根据其所提交的《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万开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除了杨小平借支的85000元，拖欠工资29万元，万开福实际欠工程款共计375000元。而按照万开福认可的施工面积24823.24.m2，以每平米15元来计算共计372348.6元，该金额接近万开福单方结算金额，可以印证工程按15元／m2来计算。关于实际施工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小平主张其实际施工的楼栋包括6、7、9、11、12栋和1、2栋的垫层及孔砖，且完成34575.04平方米的劳务量，对于该主张，杨小平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万开福也不予认可，故对于杨小平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混凝土劳务费的认定问题，杨小平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交了《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经质证，万开福对于该组证据并无异议。该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两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以及《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万开福在锦乡龙城工程项目中所欠工人工资共计2093157元，其中关于杨小平工资部分欠付的记载内容，即“借支85000元，拖欠工资290000元”，以及杨小平在该花名册上的签字，可以认定，万开福所欠杨小平的工程款共计375000元，扣除杨小平认可的已支付的210000元（包括借支的85000元在内），万开福尚欠杨小平劳务费共计165000元的基本事实。万开福提出的抗辩理由，即为了向开发商索要工程款，其伪造了《拖欠工人工资花名册》，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上述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述，万开福应向杨小平支付尚欠的劳务费165000元。三、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由于双方未对劳务费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根据万开福在二审中的陈述，杨小平于2017年9月4日向其主张过劳务费，利息作为杨小平实际损失的主张，万开福应当承担自杨小平主张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四、关于浩翔公司、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小平关于浩翔公司、翔宇公司、翔宇云南分公司应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万开福对于杨小平主张的劳务范围、劳务量及劳务单价均不予认可，而杨小平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万开福尚欠劳务款165000元的基本事实，在万开福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的前提下，本案不存在鉴定的事实与法律基础。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6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万开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杨小平支付劳务费165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9月4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三、驳回杨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万露提交了两组新证据：1、《锦绣龙城2017年主体班组工资结算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翔宇公司、浩翔公司到丘北县同万开福对锦绣龙城2017年主体班组进行结算，最终欠付万开福工资款1395052.93元的事实及经三方结算，垫层混泥土的市场价格为8元／㎡的事实；2、《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丘北县进行结算后，因万开福在此期间又为锦绣龙城项目提供了部分零工，后经结算，翔宇公司共欠万开福工程款182万元（含30万元保证金），支付781000元后，尚欠工程款1039000元未支付的事实。经质证，杨小平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一份电子文档，上面没有任何责任主体的签字盖章；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且该协议与本案及杨小平均没有关联。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杨小平在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之一，第二组证据系万开福于本案起诉前取得，这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对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再审的辩论焦点为：原二审判决是否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针对此问题，本院论证如下：首先，本案二审开庭审理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根据庭审记录，再审申请人万露的父亲万开福（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杨小平（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农春光参加了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按手印进行确认。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2日，从时间上来看，存在先裁判，后开庭审理的情形，但从二审判决中的以下内容可以看出判决是在庭审后、根据庭审内容作出的：一、二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有杨小平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并遗漏法律事实部分，该部分详见上诉状，在二审判决中列举的异议部分与杨小平上诉状一致，实际也与庭审记录一致。二、二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有万开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异议的部分，该部分与庭审记录一致。三、二审判决中证据部分，万开福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杨小平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其内容与庭审记录一致。其次，二审开庭审理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杨小平是当事人中领取判决书最早的，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根据“云南智慧法院工作平台”对本案二审的程序记录，2019年3月3日16点11分16秒案件承办人对本案判决书提起了文书审批流程，故其作出判决时间不是判决书上记录的2019年2月22日。最后，二审合议庭作出了（2018）云26民终1117号民事裁定，裁定：（2018）云26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书中“二○一九年二月二十二日”的落款时间补正为“二〇一九年三月三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本案系二审判决书落款时间笔误，并非判决主文，二审程序上的瑕疵通过该补正裁定得到完善。综上所述，从二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及庭审笔录的时间看，存在判决书上的时间在庭审时间之前的情形，但结合庭审及判决书内容可以看出，二审判决书上的时间是笔误，并非先判决后庭审，没有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且二审合议庭已就该笔误进行补正，再审申请人万露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云26民终111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减半收取2477元，由万露负担1678元，由杨小平负担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万露负担3353元，由杨小平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继文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吴延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