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2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佳，男，195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宇，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天湖岗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天湖岗。证号：128356011004。负责人：曾木葵，该社社长。原审第三人：赵日葵，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陈宏佳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天湖岗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天湖岗经济社）、原审第三人赵日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宏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宏佳与赵日葵签订的两份《合同转让协议》只是约定转让土地经营权，并非转让土地经营承包经营权，陈宏佳与本案仍然存在利害关系。就算陈宏佳曾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赵日葵，但事后陈宏佳、天湖岗经济社与赵日葵经三方协商，作出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行为，已经将涉案土地恢复至陈宏佳名下，陈宏佳已重新成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于2019年1月1日实施，2019年1月20日，陈宏佳流转土地经营权给赵日葵，故应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陈宏佳与赵日葵对涉案土地的流转属于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天湖岗经济社已就案件相关事实作出充分陈述，其不利于自己的陈述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没有对三方协商将涉案土地恢复给陈宏佳的事实作出认定，属于遗漏事实，造成法律适用错误。陈宏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宏佳、天湖岗经济社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金额564179.8元；2.判令天湖岗经济社退还陈宏佳押金13303元、承包款53212元；3.判令天湖岗经济社赔偿陈宏佳损失25万元；4.判令天湖岗经济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关于陈宏佳（非天湖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天湖岗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土地为53亩柑地，陈宏佳通过投标的方式承包，于2018年5月15日与天湖岗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2018年5月15日起至2038年5月15日止；承包期内，乙方陈宏佳如转让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在不损害甲方天湖岗经济社利益及不违反本合同的情况下，甲方允许乙方将土地转让他方经营，并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转让手续及见证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等。《土地承包合同》经天湖岗经济社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应属有效合同。关于陈宏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土地经营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划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方可以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承包方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在此之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等均只规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基于陈宏佳、天湖岗经济社签订承包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尚未公布实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故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陈宏佳取得的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陈宏佳与赵日葵（非天湖岗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赵日葵于2019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10万元给陈宏佳后，陈宏佳与赵日葵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一份《合同转让协议》，内容为：“天湖岗村，庙咀、庙江、老鼠舒房、上漏、葫芦、大秧地等约53亩，转让给赵日葵，转让费25万元，押金13303元，合共款263303元，已收10万元定金。转好合同之后，剩余款1天之内付清。163303元。合同转让后一切费用与陈宏佳无关。”同日，陈宏佳又与赵日葵签订了另一份《合同转让协议》，并由天湖岗经济社盖章确认“情况属实”，协议内容为“现将高要区小湘镇迳口村委会天湖岗第四村民小组地块原陈宏佳承包，现转让给端州区睦岗镇大龙二村赵日葵承包。地名：土名庙咀、庙江、老鼠舒房、上漏、葫芦、大秧地等约53亩。合同条款与陈宏佳和村小组签定内容一致。合同签定后，一切收益和费用与安全生产，如法理、法规与陈宏佳无关。”次日即2019年1月21日，赵日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余款163303元给陈宏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陈宏佳与天湖岗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发包方允许承包方将涉案土地转让他方经营的约定应属有效，且天湖岗经济社亦在第二份《合同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之后收取赵日葵交纳的2019年承包款，应视为同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赵日葵实际履行了交纳承包款、平整土地等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转让后，原承包人即退出承包关系，受让方与发包方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发生变更，受让方成为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属因履行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引起的纠纷，故陈宏佳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起诉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陈宏佳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018年5月15日，天湖岗经济社与陈宏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原审法院认定陈宏佳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9年1月20日，为流转涉案土地，陈宏佳与赵日葵签订两份《合同转让协议》，天湖岗经济社在第二份《合同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已经实施，故应适用该法认定陈宏佳转让权利的行为效力、权利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土地经营权，以及陈宏佳、赵日葵与天湖岗经济社三方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仍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根据陈宏佳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见，赵日葵因受到天湖岗经济社部分村民阻拦以至不能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与陈宏佳协商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合同转让协议》并由陈宏佳退回25万元转让款给赵日葵。赵日葵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已在村委会作证下与陈宏佳解除《合同转让协议》并收到25万元。由于原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查明，也未对涉案土地经营权是否再流转回陈宏佳作出认定，故该院直接认定陈宏佳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显然欠妥。虽然陈宏佳与赵日葵所签订的两份《合同转让协议》的文意为陈宏佳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赵日葵，但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天湖岗经济社曾承认双方曾在陈宏佳起诉前就商讨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事宜，表示同意与陈宏佳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并愿意退还2019年承包款和押金，可见在陈宏佳与赵日葵解除转让协议后，天湖岗经济社曾经将陈宏佳视为土地承包经营主体进行协商。但由于天湖岗经济社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变更陈述，认为陈宏佳在转让土地给赵日葵后就并非本案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故关于陈宏佳是否再次取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并未作出认定，应由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查明，并在综合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者是谁，陈宏佳是否具备起诉主体资格以及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寻求在法律框架内一并解决纠纷。综上可见，在本案纠纷中，陈宏佳、天湖岗经济社及赵日葵三方均为利害关系人，现三方均参与到本案诉讼中，本案继续审理有利于查明事实，免却多重诉累。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陈宏佳的起诉欠妥，依法予以纠正。陈宏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31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杏花审 判 员 苏文华审 判 员 罗静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耀辉书 记 员 李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