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市名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广东路**蜀海城花园****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5522895512。 法定代表人：柯于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江，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军秀，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云燕，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娟，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名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军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名匠公司与唐军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结合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做出综合认定，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唐军秀长期在北海市装修装饰行业承揽活干，名匠公司知晓唐军秀在北海家装修装饰公司都有承揽业务，名匠公司偶尔也会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唐军秀做，双方都是工程完工后一次性结算报酬。唐军秀在劳动仲裁时认可以下事实：在接到名匠公司做工程的电话邀请后，唐军秀有权选择是否要接名匠公司处的工程；在名匠公司处做工程时，唐军秀不需要打卡上下班，其可以自由安排工作时间；唐军秀不只是在名匠公司工地承接工程；唐军秀的报酬不是按月定时发放，是每做完一个工程就立即结算一次报酬。尽管唐军秀在本案一审时改口辩称其2018年、2019年每天都在名匠公司工地做工，没有到其他工地做过工，但唐军秀的该说辞明显与事实不符，证据显示唐军秀在名匠公司工地做工的同时，也在其他工地承揽活干。另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对发放工资通常有相对固定的时间，但在本案中，双方之间结算报酬的时间完全不固定，唐军秀的报酬是在每做完一个工程就立即结算一次报酬，呈现的是“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这与劳动关系中工资支付的周期性特征不符。由此可知，名匠公司与唐军秀之间不存在任何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唐军秀不受名匠公司管理和安排，名匠公司也无任何规章制度对其管理，名匠公司与唐军秀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唐军秀应对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在一审时唐军秀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以证实其主张。虽然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名匠公司对工资支付凭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负举证责任，但由于唐军秀承认双方之间没有上述材料，故上述材料应不需要名匠公司再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应当将所有的举证责任都分配给用人单位，在未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劳动争议案件之中应仍然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允。 唐军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名匠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唐军秀在名匠公司工作呈现的并非是“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的特点，而是“长期性、稳定性、固定性”的特点。2.唐军秀与名匠公司之间存在人身隶属性和行政管理性。3.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名匠公司与唐军秀已经反复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名匠公司对于唐军秀在仲裁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观点无异议，认可唐军秀想要证明的事实。4.一审庭审中，名匠公司质证时认可有向业务部发放员工手册，即认可唐军秀所提供的员工手册是其公司的，名匠公司给唐军秀所提供的员工手册是因为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名匠公司对于唐军秀所提供的工服、施工图纸、材料桶、施工照片当庭予以认可，即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名匠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唐军秀受名匠公司的管理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后投入劳动并取得相应的报酬；唐军秀从事的工作属于名匠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唐军秀向法院提交名匠公司向其发放的《员工手册》、工作服、施工图、材料桶、工作照、工资转账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名匠公司主张与唐军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口头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名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北海劳动仲裁委确认名匠公司与唐军秀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依法改判名匠公司与唐军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名匠公司与唐军秀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名匠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名匠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请（领）款单（共6页），用以证明在唐军秀诉请确认其与名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唐军秀在北海其他多家公司都有承揽业务的事实，唐军秀在名匠公司处承揽做工期间，其同时也在其他公司承揽做工，唐军秀可以自行安排在何处做工以及做工时间，完全不受名匠公司管理和制度约束，双方之间不具有组织上、人身上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唐军秀的报酬是按照工程量计付，结算无周期性特点，金额也不固定，不符合劳动报酬按月（周、月、日）周期性发放的事实；2.工资表，用以证明唐军秀并非名匠公司员工，不从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唐军秀认为，对证据1中第一页的两张领款单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这是名匠公司对唐军秀支付工资的领款单，名匠公司以领款单的方式支付唐军秀的工资，所有的领款单都在名匠公司处保存。对第二页两张请（领）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始凭证，没有原件核对，领款单上面的北海帝豪筑美公司与本案无关，从领款单可证明名匠公司与北海帝豪筑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有某种密切的联系，不然不会拿到领款单还盖章，该领款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如果是案外公司出具的，属于证人证言，要求其出庭作证，不然不能采纳。第三页证据虽然有原件，但是质证意见与前面第二页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页证据上2018年11月30日的领款单，是唐军秀利用休息零碎的时间做的零星小工，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影响。2018年12月30日的领款单也是唐军秀利用节假日休息时间接的零星工，与本案没有关系。这里的第二、三页材料是名匠公司在二审才提供的，名匠公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利用休息时间接零星工没有影响到双方之间的正常劳动关系。证据的第4-6页是不连贯、不完整的证据，名匠公司仅仅提供3个月的工资表，唐军秀是以领款单的方式领取工资，领款单在名匠公司保存，名匠公司也没有要求唐军秀在工资表上签字。12月份的工资，唐军秀当时受伤，三份工资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工资表属于单方制作，上面签字的人都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名匠公司提交的第2页中的北海帝豪筑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领款单没有原件核对，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其余证据均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唐军秀与名匠公司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唐军秀从事的工作，本身就是名匠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名匠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唐军秀的劳动成果也归属于名匠公司。接到公司领取工程的通知后，唐军秀可以选择是否领取，但领取工程后其工作内容就是完成该单工程内容。且唐军秀从名匠公司领取了有名匠公司标志的服装以及员工手册、工作所需的材料，在工作中亦需着该服装按时到场并接受监理监督，在受伤之前较为稳定地进行工作，可以认定唐军秀与名匠公司存在着指挥、监督的管理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着相当的人身从属性，且名匠公司在仲裁阶段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唐军秀与名匠公司在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名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海市名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振   益 审 判 员  王   雅   新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