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康，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斯文，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联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戚军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健安，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德忠，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黄炳泮，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军，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烨，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南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台山市。负责人：黄达斌，该经济联合社社长。上诉人黄荣康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联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联顺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德忠、黄炳泮、台山市台城街道办事处南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南坑经济联合社）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荣康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江门联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门联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黄荣康与江门联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并未将《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列为本案焦点审理，属于事实不清、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本案案由，本案的首要裁判焦点应该为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台国用（2012）第05186号土地使用权证显示，本案所涉土地为国有划拨用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不能随意转让，只有在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和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后，才能合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在本案中，《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均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无权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合同，更不用说转让合同经过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了，因此应当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而且，从合同关系上看，《土地转让协议书》为主合同，存在于《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定金条款为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合同无效的，定金合同亦应为无效合同。综上，黄荣康与江门联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定金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将《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列为本案焦点审理就直接认定合同有效，并在此错误认定基础上认定黄荣康“未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导致合同目的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并判决适用定金罚则要求黄荣康双倍返还定金，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另外，假设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黄荣康与江门联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定金合同关系，判决黄荣康需向江门联顺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款项，江门联顺公司亦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因为在双方交涉过程中，江门联顺公司已经可以从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上得知，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为台山市****办事处南坑村永盛经济合作社，因此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亦有过错，江门联顺公司亦应该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应为本案的首要裁判焦点，一审法院应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对合同是否有效作出审查。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法律法规，也未对合同有效性作出审查，而是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本案进行审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退还款项责任不应该由黄荣康承担。在本案一审程序中，黄荣康曾提出黄荣康只是作为代理人角色处理涉案土地转让事宜的抗辩和提供了相关证据，并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麦健嫦、黄德忠作为本案被告，以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本案中，合同双方究竟是谁属于本案基本事实，关系江门联顺公司人要求黄荣康承担责任究竟有无事实依据，对于本案正确判决具有重大关系。而且在双方的交涉过程中，黄荣康的签名均注明“代表”，另外，结合黄荣康出具的载明收到陈铁山（江门联顺公司）交来300000元的收据以及黄荣康提交的其与陈铁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江门联顺公司是知道黄荣康作为代理人的身份的，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上述事实，亦未将麦健嫦、黄德忠追加本案被告是错误的。四、假设《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但黄荣康对合同不能履行不存在过错，不应适用定金罚则。1.根据前述第一点，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定金合同关系，但即使退一步假设双方之间存在定金合同关系，黄荣康对于合同不能履行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判决黄荣康返还双倍定金。根据《土地转让协议》第五条中关于定金的相关约定，正如前述第一点，不是黄荣康主观上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客观上黄荣康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因此造成江门联顺公司不能取得案涉地块的原因并非由黄荣康造成，黄荣康并不存在过错，黄荣康无需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认定黄荣康未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导致合同目的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假设《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但双方曾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一份《解除协议》，既然已解除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确定的合同关系，那么该合同中的条款也就失去了效力，一审法院仍适用上述双方已约定不再履行的所谓合同条款判决黄荣康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黄荣康的上诉请求。江门联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荣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黄荣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炳泮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黄炳泮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台山市天华燃料有限公司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其他人均无权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目前涉案土地也由台山市天华燃料有限公司占有、使用，其他人均无权出让涉案土地。黄炳泮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二、九均可证明签署事实。黄炳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黄荣康提供的证据《土地权益确认书》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出具该确认书的南坑经济联合社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故案涉《土地权益确认书》上载明的“出让人”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人是事实认定错误。二、黄炳泮对黄荣康与江门联顺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宜不知情，对江门联顺公司、黄德忠与麦健嫦之间的法律关系也不清楚。黄炳泮从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名，也从未授权江门联顺公司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和签署文件。综上，恳请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维护黄炳泮的合法权益。黄德忠、南坑经济联合社没有提供陈述意见。江门联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康返还定金300000元并按定金罚则赔偿损失300000元给江门联顺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荣康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黄荣康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门市联顺农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均已由江门市联顺农业有限公司预交），由黄荣康负担。江门市联顺农业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共1332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荣康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共133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黄荣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一、合同效力的问题；二、转让方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有当事人所签署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据》、《解除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合同转让方是否为登记的或者真实的土地使用权人，以及涉案土地性质，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黄荣康以转让方属于无权处分以及涉案合同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为由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规定，认定本案适用定金罚则，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中，《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合同首部、签署栏以及《收据》、《解除协议》上均有黄荣康的签名，可以认定黄荣康为合同的转让方；其次，江门联顺公司明确其合同相对人为黄荣康且在本案中只列黄荣康为被告、只向黄荣康主张合同权利；再次，黄荣康在本案中所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合同与收取定金的行为只是属于民事代理行为。一审判处黄荣康双倍返还定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黄荣康以其只是民事代理行为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未追加麦健嫦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黄荣康上诉认为一审未追加麦健嫦为案件当事人属遗漏案件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荣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黄荣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潘丽芳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