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劼，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安徽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新创亿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经济开发区祥和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MA2MQLGD8A。 法定代表人：胡志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风，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俊，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良，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李劼与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新创亿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亿公司）、胡志风、徐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劼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劼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查明的新创亿公司的股东情况与事实不符。本案系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纠纷，工商登记资料虽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在对内关系的处理上，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审查作出认定，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新创亿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新创亿公司的股东为胡志风持股60%，徐良持股40%，与事实不符。本案起因源于新创亿司实际股东与工商登记股东不一致，而且，徐良作为新创亿公司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其在与李劼通话过程中明确表示其股权并非工商登记的40%而是5%，证明新创亿公司工商登记的信息与其真实的股东情况不符。关于该事实，李劼提交了与徐良的通话录音为证，但一审法院未与徐良核实，也未查明新创亿公司真实的股东情况及持股比例，作出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未查明胡志风向李劼转账款项的真实情况，本案事实仍然不清。胡志风作为新创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向李劼支付公司分红，2019年电话通知李劼到公司参加股东会并要求李劼在股东会讨论的《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中签字确认。关于该事实，李劼已经提交了胡志风向李劼的转账记录以及《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徐良的通话录音、证人曹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胡志风当庭抗辩称向李劼的转账系资金拆借，但胡志风称不清楚资金拆借的时间、地点、人员、支付方式等具体信息，不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既未进一步要求胡志风作出说明，也未对胡志风说谎的情形予以纠正，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有悖公序良俗。3.李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劼系新创亿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未对李劼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错误。李劼与胡志风、徐良以及新创亿公司的其他隐名股东之间均有亲戚关系，李劼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股权协议或者代持协议，但是李劼享有新创亿公司5%的股权，是经胡志风及其他显名、隐名股东一致认可的事实。关于该事实，李劼已经提交了新创亿公司显名股东徐良的录音以及隐名股东曹某的证人证言、《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以及胡志风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为证。李劼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劼的股东身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劼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劼的股东身份，但一审法院仍认定李劼举证不足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徐良的通话录音及证人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的原件由胡志风保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未要求胡志风提交该书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也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法律规定。李劼提供的银行流水真实存在，证明胡志风承认李劼的股东身份，向李劼支付分红的事实，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新创亿公司作为《会计法》规定必须办理会计事务的单位，应当设置有会计账簿。胡志风称其向李劼转账是因为公司资金拆借产生，应当说明具体情况并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对被上诉人分配举证责任，也未要求被上诉人说明具体情况，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新创亿公司、胡志风辩称，1.李劼一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根据李劼的陈述不能证明其股东资格的主张。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李劼的上诉请求。 徐良未答辩。 李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劼系新创亿公司的股东，享有新创亿公司5%的股权；2.新创亿公司为李劼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李劼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胡志风与徐良提供配合；3.新创亿公司向李劼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劼查阅、复制；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新创亿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7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本金，住所为肥东县经济开发区祥和路东侧，投资人及出资比例为周本金60%、徐良40%。2016年3月7日，胡志风与周本金通过签订《合肥新创亿玻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周本金持有的新创亿公司60%股权作价人民币30万元转让给胡志风。双方协议后，又与徐良一起召开股东会，形成新创亿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以下事宜：一、全体股东同意原股东周本金将其持有新创亿公司的股份即3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胡志风，同意转让后周本金不再是公司股东，胡志风为公司新股东。二、全体股东同意免去周本金执行董事、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胡志风担任上列职务。三、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周本金、徐良、胡志风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新创亿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2016年3月21日，新创亿公司办理了登记变更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志风，投资人变更为徐良40%，胡志风60%。 庭审中李劼陈述，2010年胡志风第一次建厂时，因资金紧缺，想让其入股。其通过银行转款28万元给胡志风，后期胡志风做了两年利润都没有分配，其共出资35万元，到2015年抽回5万元，其认为最后出资额为30万元。但李劼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或出资证明。李劼还向该院提供胡志风及其爱人王莹自2016年1月6日至2019年2月4日向其转款327011元的凭证，用以证明胡志风将2016年之前的三年分红转付给李劼的事实。另李劼还提供由股东徐良、曹某、胡兰云、计承余、胡阿妹和李劼自己签名的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复印件，证明2016年至2018年，新创亿公司未分配利润情况。新创亿公司、胡志风质证认为，对转账事实无异议，但对转账用途有异议。2016年1月6日，胡志风在转款6万元时，胡志风还不是新创亿公司的股东，且新创亿公司系2015年11月份才成立，胡志风在2016年3月份才开始经营，不可能分配所谓的利润；2019年2月份的转款，具体转账用途不清楚，王莹因为与李劼是亲戚关系，转款时未注明转款用途，可能是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往来；对于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因为没有原件，同时也没有股东胡志风的签名和新创亿公司的盖章确认，不予认可；此外，李劼还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同时还提供其与另一股东徐良的电话录音，证明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原件在胡志风手中，表中股东签名是真实的，可以证实李劼是新创亿公司的股东，合肥新创亿未分配利润汇总表应当由胡志风向法庭提供原件。新创亿公司、胡志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明显不能达到李劼的证明目的。证人陈述其和李劼2012年出资，但新创亿公司2015年才成立，2016年胡志风才成为股东。证人只知道叫新创亿，具体公司名称他也不清楚，根本不符合作为股东的基本的权利和认识。据了解，还有肥东新创亿节能建材有限公司，都是独立的主体，不应认为与胡志风之间的经济关系就可以向新创亿公司主张股东权利；对于徐良的电话录音，新创亿公司、胡志风质证认为，徐良与李劼系亲戚关系，其通话内容证明力有限，李劼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明确了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规定，包括实际出资人已经出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有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公司半数以上其他股东认可等要件。本案中，首先，李劼并没有提供其向新创亿公司或者胡志风出资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仅以其已取得了2016年以前的分红和已在新创亿公司2016至2018年公司利润汇总表中签名来推断其已向公司出资并取得股东资格。其次，李劼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与新创亿公司名义股东胡志风、徐良之间有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协议约定。再次，李劼没有证据证明新创亿公司半数以上其他股东已对其股东身份的认可。鉴于李劼未能举证证明其表征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即股东出资，亦未举证证明其股东资格为他人所认知和识别的形式要件，因此，李劼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良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劼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为120元，由李劼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的新创亿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征，在公司设立前，发起人对各自出资数额及所占股份应当知晓。判断李劼是否是新创亿公司的股东，应审查李劼是否有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并是否实际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一，李劼陈述，“其是于2010年胡志风第一次建厂时资金紧缺让其入股，其是通过银行转款28万元给胡志风”，通过已查明的事实，目标公司新创亿公司是于2015年11月7日成立，且胡志风是通过股权转让的继受方式成为新创亿公司的股东。李劼陈述的其资金的投入时间及投入主体均与新创亿公司的实际情况不一致。第二，即使李劼向胡志风转款属实，但李劼陈述的款项支付时间远早于新创亿公司的成立时间，且其未能提交书面协议证明形成投资入股新创亿公司并由胡志风代李劼持股的合意。综合以上李劼陈述的其与胡志风之间资金往来的起始时间、新创亿公司的设立时间及胡志风受让新创亿公司股权的事实，李劼主张其为新创亿公司股东的证据不足。 在此基础上，新创亿公司为李劼签发出资证明书、将李劼记载于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登记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劼第三项诉请是行使股东知情权，因不能确认李劼持有新创亿公司的股份，其主张该项权利不具备主体资格，本院亦不予支持。 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是建立在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基础之上。本案中，因李劼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其诉请，不能因其证据不足而主观认为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 综上所述，李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李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