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托克托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付登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群，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内蒙古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和宝力格，内蒙古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内蒙古托克托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托县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内民申10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托县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群、刘青山及被申请人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孟和宝力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托县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有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一）托县建安公司与有信公司签订的《以房抵付工程款合同》以7235㎡×1100元结算，该结算明显不包括增加的关于地基基础处理的工程量。二审法院以该结算合同来体现增量工程而予以否定有失公平。（二）2012年8月薛永茂代表建设单位签字，2014年5月5日挂靠有信公司的合伙人霍阗与薛永茂签订了退伙协议，因此二审以薛永茂就增量工程代表有信公司在《工程洽商记录》上签字而不予认可，属认定错误。（三）结算合同对增量工程未予体现的原因在于，作为建设单位的有信公司不认可托县建安公司预算费用38万多元，因此争议问题另行解决。二审法院以结算合同中对增量合同未体现、未提及就认定托县建安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放弃主张，属认定错误。有信公司辩称，关于工程增量问题，有信公司从未授权过托县建安公司提出的薛永茂为有信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所以薛永茂的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托县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设计院的签字，经有信公司与设计院核实，此签字并非设计院所签，设计院对此工程也未出过任何基础设计变更，所以对工程增量不予认可。托县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有信公司给付托县建安公司因施工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施工费用382579元、质量保证金384455元、占有托县建安公司的房款393592元，合计1160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托县建安公司所举证据《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有信公司辩称《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庭审中其自认当时“薛永茂”为其在施工现场的主要负责人，因此该院认为“薛永茂”的签字足以证明增加工程量已得到有信公司认可，且有信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的真实性，故对于该份证据因其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中砺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部分增加施工量的工程造价为342091元。一审法院判决：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托县建安公司工程款342091元、质保金320379元、房款297136元，共计959606元。有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托县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托县建安公司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项目是否存在增量工程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于2013年9月26日完成了竣工结算并签订了《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合同》，其中对于工程结算价款、已付款金额、欠付金额、支付方式等内容均进行了详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并未载明《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中所涉增量工程的工程款，亦未将此作为争议内容在《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合同》中予以体现。故托县建安公司在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完成了最终结算的情况下，再行就涉案工程主张其他工程款，应提交充分、有效并足以推翻该结算合同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托县建安公司证明存在未结算工程的证据仅为《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其上并无建设单位有信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代表建设单位签字的薛永茂亦非《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项目负责人。对薛永茂是否有权利代表有信公司对工程内容进行确认的问题，托县建安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开庭笔录中亦未记载有信公司自认薛永茂为其公司项目主要负责人的内容。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增量施工内容及相应工程量多少的事实。另，即使存在《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的增量工程，相应的工程款项亦未在双方最终结算文件中予以体现，应视为托县建安公司在结算时放弃了对该部分工程款进行主张的权利。故对托县建安公司要求有信公司支付增量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关于质量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涉案工程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至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两年，除屋面防水工程外，其他质保项目均已超过质保期，且有信公司亦未提交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的相应证据，故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有信公司应向托县建安公司返还除屋面防水工程外的其他质保金320379元，并无不当。关于有信公司缴纳的农民工保证金217000元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本办法所称保障金是指为防止施工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在办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许可证之前，由建设单位和施工企业按一定比例分别预先向保障金管理机构指定的银行专户储存的专项资金。保障金由建设单位和施工总承包企业分别以建设工程项目为单位缴纳：工程中标价在1000万元以下的，各按工程造价的1.5%缴纳；工程中标价在1000万元以上的，各按工程造价的1.0%缴纳。”，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缴纳主体分别为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有信公司和托县建安公司应分别按照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的1.5%向主管部门缴纳保障金。按照工程结算价款7958500元计算，有信公司和托县建安公司应分别缴纳119377.5元，合计238755元，该金额与《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预留农民工保证金238755元”的数额一致，应视为当事人在结算过程中对此金额均不持异议。又根据有信公司提交的缴纳保障金《收据》中记载的实缴金额为217000元，扣除其自身依《办法》应缴纳的119377.5元外，剩余97622.5元应认定为替承包单位托县建安公司缴纳。鉴于托县建安公司同样是保障金的缴纳主体，且该款项在后期亦可以依《办法》按程序予以退还，故该部分代缴金额97622.5元应从有信公司欠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待保障金具备退还条件时，双方当事人各自向主管部门申请退回即可，无需另行起诉。关于垫付或抵顶款项的相应利息问题，双方在《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合同》中对此并未进行约定，实际发生过程中亦无证据证明有信公司就此向托县建安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托县建安公司质保金320379元、房款199513.5元，共计519892.5元；（三）驳回托县建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托县建安公司负担6246元，由有信公司负担9000元，评估费用4000元，由托县建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托县建安公司负担6246元，由有信公司负担9000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系由霍阗与薛永茂合伙借用有信公司资质进行开发。在施工过程中，托县建安公司在3#楼地基发现5处菜窖、2处水井，在5#楼地基发现6处菜窖、3处水井，经有信公司、托县建安公司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协商形成一致意见，签署了两份《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决定水井采用回填深毛石、菜窖采用水撼沙回填等办法进行处理。2014年5月5日霍阗与薛永茂签订协议书，薛永茂将所有股份转让给霍阗。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增量工程是否存在以及增量工程款如何计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托县建安公司施工过程中在3#楼地基发现5处菜窖、2处水井，在5#楼地基发现6处菜窖、3处水井，经有信公司（建设单位）、托县建安公司（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协商形成统一意见，通过签署两份《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决定水井采用回填深毛石、菜窖采用水撼沙回填等办法进行处理，可证实增量工程的事实存在。案涉工程系由霍阗与薛永茂合伙借用有信公司资质进行开发，有信公司以薛永茂非工程负责人为由，否认两份《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上建设单位处薛永茂的身份与签字，与事实不符，且两份《工程洽商记录（技术核定联系单）》上均有信公司聘用的监理单位盖章确认，故二审法院对增量工程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对增量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判决有信公司给付托县建安公司增量工程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托县建安公司再审请求理由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克托县人民法院（2016）内012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共计34492元，由内蒙古托克托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41元，由内蒙古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萨仁娜二○二○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付佳杰书记员 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