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22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桂森，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桦，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海涛，男，195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赞成，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宾，男，194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正生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星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黎芳家，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原告：梁玉琼，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一审第三人：黄远新，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一审第三人：杜联生，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一审第三人：陈宝锜，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梁艳萍，女，195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一审第三人：曹桂英，女，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黎芳家，男，1961年9月7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一审第三人：钟建军，男，195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一审第三人：周肖萍，女，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一审第三人：李红，女，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再审申请人黄桂森、梁桦、黄海涛、关赞成、李宾因与被申请人南宁市正生工艺美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生公司）及一审原告梁玉琼、第三人黄远新、杜联生、陈宝锜、梁艳萍、曹桂英、黎芳家、钟建军、周肖萍、李红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8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黄桂森、梁桦、黄海涛、关赞成、李宾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终审判决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二条关于股东会议召集程序的原则性规定,其后果不仅影响股东梁桦表决权的行使,而且从根本上剥夺了股东行使表决权的机会和可能，同时也使受侵害股东因不知晓股东会决议的存在而无法及时主张权利救济。公司的行为系对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的违反,亦系对股东基本权利的侵害,应予以撤销。终审判决的错误在于明知参加2018年6月7日的股东会议的股东少了一人，公司无法证明其已通知了未到会股东，而该股东在庭审时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本案背景正生公司是因改制而设立的有限公司，公司大股东和高管凭借占股和实际控制的优势长期侵犯小股东利益，自公司成立以来从不公开公司账目也不允许小股东查账，甚至公司董事长及高管有侵占公共财物(已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小股东与高管的矛盾日益尖锐，公司董事任期已届满超4年，因此公司小股东们要求召开股东会进行选举，然而公司董事、高管凭借公司的控制权给小股东们设置障碍，小股东依据程序经历长达一个多月的努力和克服重重困难，从依次向公司监事、董事会提出申请后遭到拒绝，到小股东们印发会议通知,然后逐一到股东们的家中送达通知，由于公司的刁难，不提供股东的通信地址和联系电话(有的股东搬家或更改了电话)有的需要送达几次，然而还是有个别股东拒收，但最终完成选举并进行公示，公示期满后要求公司进行交接时被拒。对于小股东来说能合法顺利地开完2018年5月21日的选举股东会议已是不易(开会所有的开支都是小股东自己承担，要知道他们都是待岗工人)。对于这次股东会一审法院也给予了确认。2018年6月4日正是5月21日选举结果公示期满的日子，小股东们满怀希望的到公司进行交接工作却落入了公司设计的陷阱之中。从通知开会到形成股东会决议仅3天时间，但这次的股东会决议是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作出的决议,这样的决议应该是无效的,至少是可撤销的。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7日的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亦未违反公司章程，正生公司的十五名股东，有十四名出席了本次会议”错误(判决书第5页第二段)。(一)召集程序违法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前15天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6款: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前5日通知全体股东(公司如遇紧急事件除外)，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既然应当通知对象是全体股东，那就具有强制性。就有限责任公司而言，股东会是股东行使权利的场所，公司通过股东会对相关事项作出决议，其实质是股东通过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决定公司重要事项的过程。法律之所以规定召开股东会必须通知全体股东，主要就是为了切实保障所有股东平等参与公司决策、充分行使表决权等各项股东权利。据此，公司股东实际参与股东会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必要条件。未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在此情况下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能体现未到会股东意志，实质的结果就是剥夺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重大的股东权利,这显然与立法目的相悖。（二）2018年6月7日召开股东会前,应当依法通知股东梁桦出席而未通知，由此作出决议,剥夺梁桦股东就公司重大事项表达意见、参与决策等权利，显然违反《公司法》的强制规定。1.在二审庭审时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与庭上的陈述相互矛盾，实际通知开会时间不足5日，5月21日已通过选举选出新一届董事会，而且选举结果公示期已满。由始至终被申请人都没有向股东们发出会议通知，这期间股东梁桦在广东探亲,从未接到任何形式的通知。2.表决方式违反《公司法》会议全程都是针对5月21日选举出的新任董事长交接与6月7日会议通知程序的合法性进行，一方要求完成交接，另一方坚持重新表决。因此会议期间并没有会议记录，也没有表决结果，而且最后的形成的会议决议存在明显的矛盾。3.一、二审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是造假的。关于6月7日的临时股东会，仅有3份证据，第一份是会议通知“篡改时间的，第二份是证据会议签到簿,第三份是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一、二份证据上记载着会议的两个议题。这三份证据存在的问题有:①“董事会于会议召开前5天通知全体股东”，事实是3天且并未通知全体股东。②“请假一人”,既然是请假却没有请假条或电话录音等相应的证据。③决议表述为:“到会9名股东一致表决通过”。从股东签字上可以看出，当天14人中仅有人的签字表述与决议内容一致，有9人只签名字+按手印，另外有4人的签字是“按公司法执行”即不同意，决议中的“9名一致同意的股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签字与决议内容不相符),同时,被申请人也没有提供会议记录及表决的记录。④决议内容仅有一个议题的结果与会议通知不相符。（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5月21日的股东会选出了新一届董事、监事，并选出了新一任董事长，公示期满依据公司章程，公司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没有工商变更法人，但就公司而言，该股东会决议已生效。如果要撤销该决议股东可以在除斥期内通过法院行使撤销权。如果股东需要提议召开股东会也需要按程序进行。这时，钟建军已不是监事，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钟建军持股未达到十分之一，不能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黎芳家自行召开股东会会议不符合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因此,2018年6月7日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人与主持人不适格，在召集程序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申请法院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对正生公司2018年6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应予撤销。根据《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是公司的行为准则，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有约束力。从本案查明事实，黄桂森等五申请人提交的2018年5月21日正生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选举董事和监事。根据正生公司的章程规定，董事和监事人选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由董事会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虽然《公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提议召开临时会议，但正生公司章程规定由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章程对该比例的提高体现了全体股东的意志。而实际上，2018年5月21日的会议只有黄桂森等4人提议召开，并未达章程规定的标准。此外，2018年5月7日，在有黄桂森、梁桦、关赞成、黄海涛署名的给正生公司董事会、监事关于请求通知股东来公司选举产生新一届董事会和监事的报告上，钟建军作为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签署的意见是“报告收到，转呈公司董事会。”《公司法》第四十条规定了股东会会议的召集和组织程序，只有在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立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情况下，才能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现黄桂森等五申请人并没有提交正生公司在接到报告后，对股东会的召开董事会没有履行或不履行召集职责及监事没有履行召集和主持职责的证据，黄桂森、梁桦、关赞成、黄海涛自行决定作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主持人，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2018年5月7日形成的决议并未体现多数股东的共同意志，该决议实际上并未成立。股东黄远新、陈宝锜、梁艳萍、曹桂英、黎芳家、钟建军在一审中均述称2018年5月21日的会议违反公司章程，决议结果无效，均同意正生公司的答辩意见。 2018年6月1日，正生公司的董事会根据监事钟建军的提议对全体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通知》，有11名股东进行通知送达签收，并于6月7日由公司董事长黎芳家主持开会，并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正生公司15名股东，有14名股东到会，该决议载明：“黄桂森、关赞成、梁桦、黄海涛四人于2018年5月21日自行召开并主持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选举产生的董事会、监事，不能代表大多数股东的意愿，不予认可。同意原公司董事会、监事按公司法、公司章程在未选出新一届董事会、监事前继续履行职责。”14名股东均在决议上进行签字，其中有9名股东为签名，黄桂森、梁玉琼、关赞成、黄海涛4人为签名并注明“同意按公司法执行”，李红为签名并注明“在没产生新一届董事、监事时，由原来董事、监事按公司法、公司章程履行职责”。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实行股东（工商登记注册的）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有表决权的股东的半数以上通过。因此，2018年6月1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的作出符合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即使黄桂森、梁玉琼、关赞成、黄海涛出席会议但不同意决议的，对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也不产生影响，而事实上，从黄桂森、梁玉琼、关赞成、黄海涛的签名备注“同意按公司法执行”内容上，并不能得出对《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同意的结论，正生公司2018年6月1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实际是对黄桂森等人于2018年5月21日自行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纠正，是公司自治的体现，已依法成立。对黄桂森等五申请人关于2018年6月1日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违反公司法规定，符合撤销情形的主张，如前所述，正生公司会前通知15名股东，对开会时的会议通知有11名股东进行通知送达签收，只有黄桂森、梁桦、关赞成、黄海涛未签名，但除梁桦外，黄桂森、关赞成、黄海涛均参加了2018年6月1日的临时股东会，并对决议内容作了如上述的表述，李宾也对决议进行签字，也即是到会的14名股东的参会权、行使表决权等相关的权利行使并未受到实质性的影响，且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结果达到了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体现了多数股东的共同意志，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因此，对黄桂森等五申请人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黄桂森、梁桦、黄海涛、关赞成、李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桂森、梁桦、黄海涛、关赞成、李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蒋太仁 审 判 员 黄朵成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天博 书 记 员 韦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