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住所地菏泽开发区岳程办事处广州路北段路西三钢集团院内。 经营者：陈迎春，女，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凤凰城****。 法定代表人：孟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中，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男，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以下简称金英批发部）和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匠劳务公司）、吴伟、吴文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的经营者陈迎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791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伟、吴文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由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涉案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涉案购销合同首页购货方是“吴文中”，担保方签署的“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本节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字栏，甲方经办人是“吴文中”，丙方（担保人）盖章“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本节产业园项目部”经办人是“吴伟”；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直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案吴文中、吴伟、和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施工的关系，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吴文中、吴伟以名匠劳务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应当与名匠劳务公司共同对外承担责任。2、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章并非仅仅加盖在一个合同上，其他项目上也有该项目章的加盖。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吴文中微信发来“工程施工扩大劳务合同”和“合同补充、修正”证据中，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吴文中与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实际挂靠施工的关系，名匠劳务挂靠资质给自然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本节产业园项目部”项目章在其他合同及劳务合同中反复出现，结合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承揽本节产业园项目属实，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方供货时间正好在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承揽项目之后，在名匠劳务公司解除合同之前。因此名匠劳务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名匠劳务公司在得知自己公司的项目章在其他合同上加盖使用后，并没有采取刑事报案、要求撤销合同、张贴公告、登报公示等方式进行维权，属于事后的追认授权的行为。通过本案调查可知，涉案建材均全部用于涉案工地项目，本案中名匠劳务公司未单独提出过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或者撤销买卖合同的诉请，在本案中也未提出反诉要求撤销买卖合同。因此，应视为承认该项目章在买卖合同中可以代表名匠劳务公司做出合同承诺的事实。名匠劳务庭审中认为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的材料款应当由案外人承担，转移给了案外人舒泽贵，即名匠劳务公司知道案涉项目部印章加盖在了涉案买卖合同中，因此无论债务转移效力成立与否，名匠劳务对案涉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是对案涉印章效力的追认。在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提交的合同上加盖项目章的行为应当由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4、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等诉讼必要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依据相关的司法解释，本案的律师费应当支持并由被上诉方负担。综上，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英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387840元及违约利息（以387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0日，原告金英批发部与被告吴文中签订《建筑模板、木方购销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建设工程施工用模板、木方，并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结算价格；如果被告吴文中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则需从应付货款之日起计，每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如被告吴文中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原告有权按欠款总额的20%要求被告吴文中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该合同无涉及被告吴伟及名匠劳务公司权利义务的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金英批发部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给被告吴文中供货共计7次，货款价值为556855元。被告吴文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货款共计169015元，尚欠原告货款387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文中欠原告金英批发部货款，有原告与被告吴文中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吴文中未按双方约定归还货款，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吴文中支付货款38784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387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6月9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因原告与被告吴伟、名匠劳务公司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约定的内容没有涉及被告吴伟、名匠劳务公司的内容，对原告要求被告吴伟、名匠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与被告吴文中签订的《建筑模板、木方购销合同》；被告吴文中支付原告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货款387840元及利息(以387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原告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对被告吴伟、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8元，减半收取3559元，保全费2470元，两项合计6029元，由被告吴文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举出证据：证据一，2020年2月3日菏泽日报一份，内容是我公司关于公章被私刻盗用的声明，证明我公司就公章被私刻盗用一事已经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救济，通过登报纸向不特定人群声明除了公安机关备案的圆形公章外，其余公章均不是我公司的法律意思表示。证据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份左右在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就我公司公章被私刻盗用一事进行的报案记录，由于时间原因，申请庭后提交，证明目的是我公司就公章被私刻盗用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对公安机关备案之外的公章均不予认可。证据三，一审卷宗庭审笔录第8、9页，在该笔录中上诉人自认就该案欠款39万元已经在起诉前由案外人舒泽贵向其出具过欠条，但是上诉人仍然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证明上诉人已经知道该债务真实的债务人并不是我公司，进而证明上诉人并非善意的表见代理。 另外，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报案记录。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案发在2019年9月份立案，公告日期是2020年2月3日，且无法证明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仅启用了一枚公章及其他印章，如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受理了案件，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可以免除民事责任，如公安机关没有正式立案受理所谓的私刻印章，那么不能排除是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同时启用多枚印章的合理怀疑。按照最高院关于公司印章的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二，我方不认可。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即使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没有出具正式的立案证明，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依然不能免除应承担的责任。通过该证据及证明目的恰好反映了被上诉人已经知晓公章加盖的时间为2019年9-10月份。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明知公章加盖在涉案合同中，但是没有采取撤销合同、确认合同无效等司法救济措施，应视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合同印章的认可，应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陈述恰好证实了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在2019年就已经知晓涉案印章在合同中被启用的事实，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没有采取司法救济措施，放任印章在外使用，应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合同相对性原则，主要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的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主张是与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提交的7张送货单，所有的送货单客户名称均只有“西关天舜有限公司字样”，不是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收货人是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或者经被上诉人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单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 第二，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我国《民法通则》第63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是：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为善意；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不具备上述构成要件。其一，该案没有使得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情形。该案“本节产业园”章的使用者没有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书，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也不是被上诉人法人代表，更不是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没有任何外观和内容与被上诉人有关，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基础。其二，相对人并非善意。在本案中，上诉人经营者陈迎春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承认在起诉前，就该笔债务向案外人舒泽贵主张过权利且舒泽贵出具过39万元的欠条，证明上诉人已知晓购买涉案材料与舒泽贵有关而非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其三，该行为也不具备有效的民事构成要件。本案案涉印章为椭圆章，缺少公安机关编号，通过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提交公安机关备案公章对比也得出不是被上诉人菏泽市名匠劳务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另外，被上诉人在得知自己的公章被私刻使用后，已在报纸上登报声明且向菏泽市公安局报案，已经采取相应救济措施，且未事后予以追认。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和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分析，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若案后上诉人出现其他新证据，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菏泽开发区金英建材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