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芳，女，汉族，1989年8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毅飞，男，汉族，1991年9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小娟，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环，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文芳、张毅飞因与被申请人张小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豫03民申3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文芳、张毅飞，被申请人张小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芳、张毅飞申请再审称，1.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撤销洛阳中院（2018）豫03民终5844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2.本案的所有审理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虚假的，张小娟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涉案房屋装修花费12万元的相关证据均系伪造的，张小娟将涉案房屋的装修事项委托洛阳神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韵公司），神韵公司也实际对其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实际上装修费用只花费了57000元而非12万元，相关票据是张小娟找到神韵公司员工让其帮忙给开的虚假收费单据，当时神韵公司员工并不知情。现申请人向神韵公司了解情况后才得知这一事实，故神韵公司向申请人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张小娟和神韵公司所签订的《装饰合同报价单》上显示，其装修工程报价总价为66900元，实际决算价格为57000元。且神韵公司法人出具情况说明对该事实予以佐证，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综上，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恳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小娟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一、申请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是申请人的再审事实和理由全部是针对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没有涉及第二项，因此，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主张不能成立。二、申请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装修费用，其提供神韵公司出具的证明，但神韵公司的证明是虚假的。神韵公司在汝阳法院最初审理的时候，其公司的法人及其实际经营人员赵少伟到庭，一审法官对装修情况以及收款情况进行了询问，同时，一审法官也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神韵公司对收到张小娟1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这次又给申请人出具伪证，称只收到了57000元，张小娟不予认可。张小娟装修的实际情况绝非57000元，因此，张小娟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周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周文芳、张毅飞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金凤凰时代6-2-1001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张小娟立即将房屋及当时张毅飞交付的相关房屋证件资料全部交还；由周文芳、张毅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芳与张毅飞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2日周文芳、张毅飞与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S0041301，房屋代码：151530）一份，以47万元的价格购买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汝阳县××“金凤凰时代”小区××楼××单元××房产一处，支付首付款15万元后，余款32万元以该房产作抵押，由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担保办理抵押（按揭）贷款，每月月供1700元。周文芳、张毅飞缴纳了住房维修基金、税费、办证费用等相关费用，上述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尚未办理完毕。2017年12月1日，张毅飞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张毅飞将位于汝阳县金凤凰时代6-2-1001房屋售与张小娟，上述房屋地产及附属建筑物为人民币225000元；协议签订日后每月房贷月供由张小娟承担，张小娟给予张毅飞订金2.5万元，剩余尾款20万元张小娟于2018年5月15日前全部结清，所剩房屋贷款由张小娟承担；协议均系双方自愿，协议签订之日张毅飞应将购房合同与缴费票据交与张小娟。协议签订后，张小娟于2017年12月5日给付张毅飞订金2.5万元。2017年12月24日，张毅飞与张小娟到涉案房产物业‘洛阳惠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业主登记，张小娟缴纳了物业管理费（2017.1.1-2017.12）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后张小娟分别又于2018年1月27日、2月15日给付张毅飞房款3万元、1万元。另，《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张小娟于2017年12月3日缴纳涉案房产房贷月供1700元，至2018年3月3日共缴纳4个月计6800元。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张毅飞、张小娟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张小娟与神韵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涉案房产装修总造价17万元。张小娟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装修款7万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装修款5万元。截止目前涉案房产装修大部分完工，余剩全屋墙面壁纸底子处理、顶面粉刷、刷漆、电视墙瓷砖及粘贴未施工，合金门已付定金未发货。未施工工程造价12970.22元，合金门总价格9151.22元。2018年2月20日（农历正月初5）周文芳与张毅飞到涉案房产处查看，发现张小娟在继续装修施工，即进行阻止，该装修工程停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系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所有，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张毅飞收到张小娟支付购房款6.5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张小娟同意返还房屋，周文芳、张毅飞亦愿意返还张小娟购房款6.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承担的份额如何确定。关于张小娟缴纳的物业管理费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涉案房产的房贷月供6800元，共计11174元如何返还问题。本案中因涉案房产为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财产，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在合同签订后，收取购房款，协助张小娟办理业主变更登记，上述张小娟缴纳款项包含在涉案房产对价范围之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周文芳及张毅飞作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对张小娟上述款项负有共同返还义务。关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问题。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张毅飞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张毅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周文芳对于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不知情，对于违约责任的产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为张毅飞的个人债务，由张毅飞个人负责清偿。张小娟在与张毅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未对房屋所有权人是否全部同意而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及公平、诚信、公序良俗的原则，对合同无效产生的装修损失12万元，由张毅飞承担70%过错责任计8.4万元，张小娟承担30%过错责任计3.6万元。张小娟未实际产生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毅飞与张小娟2017年12月1日就金凤凰时代6号楼2单元1001房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周文芳、张毅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小娟购房款65000元、物业管理费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涉案房产的房贷月供6800元，共计76174元。三、张毅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小娟房屋装修费84000元。四、张小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金凤凰时代6号楼2单元1001房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S004130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购房结算单、税票、商品房定购单、购房发票（票号01379217、01358334）、住房维修资金发票（票号0038527）、暖气入户费收据（票号0054148）、办证费用收据（票号3136087）返还周文芳、张毅飞。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文芳承担30元，张毅飞、张小娟各承担35元。周文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张毅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涉案房产为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财产，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收取购房款，协助张小娟办理业主变更登记，上述张小娟缴纳款项包含在涉案房产对价范围之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周文芳及张毅飞作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对张小娟上述款项负有共同返还义务，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周文芳上诉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对张小娟财产的返还及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对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周文芳、张毅飞关于张小娟房屋装修费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文芳负担100元，由张毅飞负担100元。本案再审审查时，周文芳、张毅飞提交了神韵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关于金凤凰时代社区6号楼2单元1001室装修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1、装饰合同报价为66900元，实际决算价格为57000元。2、神韵公司为张小娟开具的5万元、7万元收据是应客户要求出具的，公司及员工并未收取该费用。负责案涉房屋装修的赵少伟到法庭接受了询问，其称实际收到装修款56000元，5万元、7万元收据是张小娟要求其开具的，因为是同一天开具，所以两张收据上编号是相连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再审期间,张小娟提交了其丈夫陈**与赵少伟之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赵少伟与陈**之间有债务关系，陈**多次向赵少伟要账，双方之间有矛盾。赵少伟也多次认可给陈**还款，赵少伟2018年8月9日给陈**转账16000元是归还借陈**的款，并非其主张退还的装修款，故赵少伟向再审申请人所述的情况不属实。周文芳质证认为：张小娟提交的该证据只能证明陈**与赵少伟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与本案涉及的装修款项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实赵少伟给其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张毅飞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是陈**与赵少伟的聊天记录，其余同意周文芳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张小娟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神韵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收据，证明其支付装修款12万元。但经再审审查，神韵公司出具的《关于金凤凰时代社区6号楼2单元1001室装修说明》以及负责装修的赵少伟接受法庭询问时的陈述意见，证明张小娟实际支付装修款57000元。张小娟称其支付装修款12万元，除一审中提供神韵公司出具的收据外，并未提供其他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小娟再审中提供其丈夫陈**与赵少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案涉装修款的支付情况。综上，应认定张小娟实际支付装修款为57000元。因张小娟所支付57000元装修款系对案涉房屋装修所支出的费用，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房屋的水电改造安装、厨柜、衣柜等装修物已固定在案涉房屋，与房屋密不可分，而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无效，案涉房屋归周文芳、张毅飞所有，周文芳、张毅飞系房屋装修的受益者。因此，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张小娟支付的房屋装修费57000元应由周文芳、张毅飞共同赔偿。综上所述，周文芳、张毅飞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58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文芳、张毅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小娟房屋装修费5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小娟负担50元，周文芳负担50元，张毅飞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