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昀，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贵州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保刚，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一审被告：费强，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昀因与被申请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二审上诉人王保刚、一审被告费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昀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贵州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且未实际履行。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实为出借资质及挂靠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此外，双方未实际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王昀、王保刚、费强（以下简称王昀等三人）未依照合同约定向中恒公司交纳保证金，未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名义承揽过工程，中恒公司也未实际将其贵州分公司交由王昀等三人承包经营。二、案涉借款源于安顺市北山片区拆迁安置房工程一期项目，该项目不在《承包经营合同》范围内，不应由王昀等三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在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工程管辖范围内，王昀等三人实际接管了案涉项目，并从案涉项目中提取利润，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本案项目材料汇总表上有王昀签字，但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回函称“王昀参与了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但无法明确其身份及职务”，故不能认定王昀系本案项目的承包经营者。王昀同时段在安顺承揽施工“安顺时代名苑”项目工程，应中恒公司要求为案涉项目提供协调帮助，并非该项目的实际承包经营者。中恒公司在相同时段向王昀支付的款项，系王昀以中恒公司名义承接的安顺时代名苑、贵阳百灵尚品等项目的工程款。三、本案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系欧某，中恒公司因案涉项目遭受损失，应向欧某行使追偿权。欧某出具的《承诺书》《情况说明》以及欧某与中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项目的承包人为欧某，对此中恒公司在原一、二审中也予以确认。四、本案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支付完毕，盈亏尚不清楚，中恒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尚不确定，目前不具备追偿条件。五、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系王保刚个人行为，对王昀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扣划账款应认定为王保刚个人债务，与王昀无关。原审判决将王保刚在《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王昀等三人的共同行为，并认定三人属于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王昀对于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均不知情，结合王昀等三人与中恒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王保刚又向中恒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系由王保刚个人承包经营，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各项债务均由王保刚个人承担的事实，可以印证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系王保刚个人的行为，与王昀无关。六、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错误。即使《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且案涉项目工程在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包范围内，王昀等三人需承担的责任也仅限于赔偿损失（即扣划款项）和支付5万元/次违约金。而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变更了《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案涉债务达成的和解，相关债务已因中恒公司与王保刚签的《借款协议书》而足额清偿。同时，《借款协议书》的签订使得本案的法律关系只能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费强提交书面意见基本同王昀申请再审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26日，中恒公司与王昀等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决定在贵阳市设立分公司，王昀等三人主动向中恒公司商议承包经营贵州分公司，中恒公司同意王昀等三人承包；承包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分公司承包期间单独建账，进行税务登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范围仅限中恒公司在贵州省管辖范围内承担房屋建筑等中恒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等级证书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业务；如因王昀等三人经营不当，致使中恒公司的利益受到影响，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王昀等三人负责；王昀等三人承包期间，必须及时结清与纵横单位之间的债务往来，包括中恒公司没有签订担保合同的用于王昀等三人及所属项目工程赊欠的材料款、欠款、租赁设备款、拖欠民工工资等，如王昀等三人赊欠经司法机关查实，导致司法机关冻结中恒公司账户或划拨账款等，除全部损失由王昀等三人承担外，每出现一次王昀等三人自愿向中恒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2014年9月11日，中恒公司与刘某达成和解协议，后被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分两笔扣划共计1040041元。在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等与中恒公司、贵阳伟强贸易有限公司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将贵阳伟强贸易有限公司对中恒公司享有的债权5977078.43元转让给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9月24日、2014年11月28日，王保刚与中恒公司就上述款项归还事宜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约定王保刚分别向中恒公司借款1040041元、5977078.43元。此外，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上签订的具体施工承包单位为中恒公司。关于王保刚、王昀、费强等人相关情况，我中心了解到他们参与了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但具体分别以什么身份、职务范围等情况不了解”。王昀、王保刚在案涉工程一期3-7号楼材料决算汇总表上均有签字。自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3月24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劳务费、材料费、借款、付安顺北山借支、付安顺北山报销、付安顺北山农民工工资等用途分别向王昀等三人的账户付款61次，合计32269004.25元。据此，首先，本案中，《承包经营合同》系王昀等三人与中恒公司之间就承包经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等相关事项形成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王昀等三人与中恒公司之间形成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且《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其次，经一审法院向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调查，该中心称王昀等三人实际参与了本案工程的管理，同时根据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与王昀等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恒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向王昀等三人以劳务费等名义付款61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昀等三人系合伙关系以及《承包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再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昀等三人在承包期间须及时结清与纵横单位之间的债务往来，如赊欠经司法机关查实，导致司法机关划拨中恒公司账款，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王昀等三人承担。根据本案事实，中恒公司因本案项目拖欠材料款等共计向案外人支付7017119.43元。因此，中恒公司依据《承包经营合同》请求王昀等三人赔偿上述损失，有合同依据，原审判决支持中恒公司诉请，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昀以案涉工程尚未结算支付完毕为由主张尚不具备追偿条件，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工程属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管理范围，欧某系实际施工人，王昀主张中恒公司只能向欧某主张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名为借款协议，实则系中恒公司代王保刚等代付相关执行款，中恒公司与王保刚之间并未形成实际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王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