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左家垅。法定代表人：田红旗，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时利，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强，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校员工。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南大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1、判决中南大学完备韩某在中南大学工作期间的以下档案：（1）出具韩某自武汉大学博士后出站、引进到中南大学工作，并为在编在岗正式职工的证明；（2）提供入职工资确定表；（3）提供2003年年度考核表；（4）提供2004年年度考核表。2、判决中南大学赔偿韩某自2019年8月起遭受薪级工资每月724元的损失，直到韩某薪级工资恢复到不受《处理决定》影响时为止。3、判决中南大学向韩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判决中南大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中南大学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真实准确、完整规范的为韩某建立和完备人事档案的法定义务和职责。经海南大学对韩某的人事档案进行审查，发现韩某在中南大学工作期间的人事档案欠缺韩某主张的四项档案。中南大学没有履行其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和职责，其应当完备韩某在中南大学工作期间的人事档案。韩某已及时将组织部门具体的审查结果提交一审法院，并对该项诉请进行了明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未予支持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已认定中南大学《处理决定》错误，组织上也已审查确定韩某的薪资下降是由于中南大学《处理决定》造成，该决定给韩某造成的损失中南大学应当进行赔偿。三、中南大学《处理决定》损害了韩某的名誉，性质十分恶劣，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中南大学应当向韩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韩某在中南大学为韩某配发了一台电脑。二是一审判决未认定中南大学是在未告知韩某的情况下，未经韩某同意，撬开韩某住房房门将所有财物搬走。中南大学辩称：1、韩某在上诉请求中对一审请求进行变更于法无据，超出了法定期限。2、韩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人事档案属于国家档案，档案管理工作由国家负责，韩某个人无法干涉档案管理工作，对此不享有诉权。韩某的人事关系不在中南大学，在海南大学，按照《干部人事档案工作条例》规定，中南大学无权干预海南大学的人事管理工作。同时没有证据表明韩某档案的缺陷是由中南大学造成。原来的管理单位需向现在的单位移交人事档案，并在移交时进行核实，韩某档案调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没有就档案提出任何问题。现在的档案在海南大学，即使档案有缺陷也不能证明是中南大学造成的。如果档案需要补充韩某在中南大学的任职信息，档案局来函便可以补充。韩某的人事关系在海南大学，发放工资应由海南大学负责，中南大学不负有工资发放或补足的义务，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3、中南大学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不代表认可一审的判决。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中南大学作出的《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对韩某不发生法律效力；2、判决中南大学与海南大学等积极协作，完备韩某在调入和入职中南大学、在中南大学工资晋级、社保关系和调出等档案事项；3、判决中南大学向韩某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并彻底、有效地消除一切不良影响；4、判决中南大学赔偿韩某由《决定》遭受的一切损害（包括但不限于：韩某遭受的工资、工龄和退休金等损失和精神损害等）。现已确定韩某薪级工资自2019年8月起每月损失7l4元。并判决确认韩某在后续损害呈现和确定后对中南大学继续追偿的权利；5、判决中南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7月，韩某自博士后出站后入职中南大学，担任教授职务。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但韩某的人事档案关系转入了中南大学。韩某在中南大学就职期间，中南大学为韩某配发电脑一台，并提供房屋居住。房屋产权归中南大学所有。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5日，韩某由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公派留学美国，做访问学者。留学费用由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负担。中南大学给韩某每月发放基本工资。2004年4月8日，江苏省人事厅向中南大学学校发出（2004）苏人调字第0604号函。该函载明：经研究同意，韩某调苏州大学分配工作，请于4月28日前直接介绍至苏州大学。2005年3月初韩某回国后，即向中南大学明确提出调离申请。2005年3月18日，经中南大学校务委员会开会讨论决定，同意韩某调离。随后韩某开始办理离职手续。在办理离职手续期间，中南大学学校未为韩某安排教学任务。2005年3月21日，中南大学向湖南省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去函［（2005）中大人便第031）号］，内容为：兹有中南大学教师韩某同志于2005年3月调走，因我省未启动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干部养老保险，所以韩某同志尚未参加养老保险，请贵中心给予办理证明。据韩某陈述，中南大学发放韩某工资至2005年3月止。2005年5月至6月之间，中南大学保卫科将韩某所居住的房屋内物品清理运出。后因中南大学学校所配发的电脑遗失，韩某未办理完成全部离职手续。中南大学学校所提交的《中南大学职工离校手续会签单》显示，韩某资产管理处、房产部门、校区人事办、省人才中心等部门未在该会签单上盖章。2005年5月26日，中南大学和苏州大学共同向教育部社政司提交报告，内容为：因工作需要，中南大学法学院韩某教授于2005年5月调入到苏州大学。经协商，项目主持人、原工作单位和现工作单位均同意将其主持的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WTO的金融服务贸易自由化与我国金融监管体系建设”（批准号为：02JA820025）依托单位更改为苏州大学，研究经费亦请转入苏州大学。请贵司审查批复为盼。之后韩某调入苏州大学任教。2005年6月30日，中南大学作出中大人字［2005］57号《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该决定主要内容为：韩某2005年2月底回校后未经学校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造成极坏影响。为严肃校纪校规，根据中大人字［2003］51号文件精神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发至各有关单位并放入韩某档案。但中南大学未向韩某本人送达该决定。此后，韩某陆续在苏州大学、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任教。2019年7月入职海南大学。海南大学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确定）审核表》一份。该表载明韩某的岗位为二级专技（正高），岗位工资标准为4650元。薪级为38级，薪级工资为2821元。特区津贴1030元。以上各项合计为8501元。韩某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工资中，薪级工资为3535元，比海南大学高714元。就本案相关争议，韩某已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湘劳仲案字［2019］第185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韩某韩某的仲裁请求。另查，中大人字［2003］51号文件为《中南大学教职工休假制度及有关待遇的暂行办法》。该文件第七条载明，凡在职职工旷工连续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以内累计超过三十天者，学校将视情况予以自动离职或除名处理……上述事实，有韩某、中南大学的当庭陈述。韩某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关于韩某主动离职的处理决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确定）审核表、养老保险转移证明、对教育部社政司的报告、中南大学职工离校手续会签单、留学回国人员证明、证人证言等，及中南大学提交的中南大学人事工作文件选编（第一册）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事实可知。2005年3月18日，中南大学已经就韩某的调离申请召开校务委员会讨论并同意韩某调离。此后，韩某事实上在逐步办理调离手续及与调离相关的事项。如至中南大学各相关部门办理离校手续，开具养老保险证明，韩某主持的科研项目的依托单位变更及经费转入等。在此期间，中南大学亦未给韩某安排工作任务。故韩某、中南大学双方实际上已就韩某的调离达成一致。中南大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韩某存在擅自离开工作岗位、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等事实。故中南大学于2005年6月30日作出《关于韩某主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对韩某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中南大学在作出上述处理决定后，并未将该决定书向韩某送达，中南大学没有尽到通知义务。综上，中南大学上述处理决定从实体到程序都存在瑕疵，对韩某不产生法律效力。韩某诉请一审法院确认中南大学学校作出的《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对韩某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某诉请中南大学与海南大学等积极协作，完备韩某在调入和入职中南大学、在中南大学工资晋级、社保关系和调出等档案事项。韩某该项诉请并未明确具体，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要求韩某作出解释，韩某仍不能明确该项诉请。对于韩某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某诉请中南大学对韩某进行书面的赔礼道歉，并彻底、有效地消除一切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一审法院认定中南大学对韩某的处理决定存在瑕疵，对韩某不产生法律效力。但韩某在办理调离过程中也存在不完善的地方，根据韩某提供的中南大学职工离校手续会签单显示，韩某迄今为止也未完全办完离校的各项手续，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份处理决定只保存在档案材料中，鉴于档案材料的秘密性，不会对韩某造成较大不良影响。综合上述情况，韩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某诉请中南大学赔偿损失的问题。该案中，韩某至海南大学工作后，海南大学核定的薪级工资比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核定的薪级工资要低714元，但韩某从中南大学离职后首先入职苏州大学，然后入职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最后才入职海南大学。根据韩某提交的证据，在入职海南大学前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其薪级工资并未受到影响。韩某也当庭确认在此期间没有发现实质性影响。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薪资核定政策在全国应该是一致的。韩某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薪级工资的降低系因中南大学做出的《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造成。其次，在法庭调查中，韩某未对其入职中南大学前的任职经历做明确陈述，亦未就其入职中南大学前的工作年限，以及薪级工资与工作年限之间的具体关系向一审法院举证。韩某不能简单地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薪级工资与海南大学人事部门审定的薪级工资之间的差额作为其工龄损失的依据。综上，韩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中南大学做出的《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而受到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韩某诉请中南大学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南大学作出的《关于对韩某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对韩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二、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韩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某提交了新的证据，中南大学进行了质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中南大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韩某认可在本案二审期间，海南大学已收到中南大学补办的韩某主张的四份人事档案材料，并已经海南省人社厅审核通过，本案中可不再判决由中南大学补办韩某主张的四份人事档案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南大学应否为韩某完备人事档案材料；二、中南大学应否赔偿韩某的薪级工资损失；三、中南大学应否向韩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及中南大学应否支付韩某律师费。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中南大学已在本案二审期间补办韩某主张的四份人事档案材料，并已由海南大学提交海南省人社厅审核通过，韩某亦认可本案可不再判决由中南大学予以补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海南大学出具的《关于韩某同志工作年限和薪级工资计算的说明》能够证明韩某薪级工资降低714元，是由于中南大学作出的《关于韩某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造成，但该处理决定已由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对韩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韩某及中南大学均未对该项判决提出上诉。该项判决生效后，韩某可要求海南大学重新确定其薪级工资并补发差额，韩某要求中南大学赔偿薪级工资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中南大学《关于韩某自动离职的处理决定》虽被认定对韩某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处理决定只保存于韩某人事档案，韩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处理决定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对韩某要求中南大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韩某主张中南大学支付律师费，但未就律师费提交相关证据，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处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