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芳，女，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东路**，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奇，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丽芳因与被上诉人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丽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奇、被上诉人杨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梅、孙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215144元是错误的。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3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以未经质证的594张混凝土签收单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某（泉）、付某等人签收的422张商砼出料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是错误的。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将以上单据提交法庭，更未经上诉人质证。 二、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有上诉人签名的签到表复印件，并称已向法庭申请调取原件，上诉人当庭即表示该签名并非是本人所签，可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始终未通知上诉人是否已调取原件，现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为由，对签到表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上诉人并非案涉工地承包人或施工人，更未因案涉工地雇佣过任何人。证人刘某自称受上诉人雇佣管理工地，在工地已干了两年。如果上诉人与其存在雇佣关系，刘某怎么可能容忍上诉人两年来不支付其分毫报酬。刘某书面证言与庭审证言相互矛盾，漏洞百出，一审判决却在无任何证据与其证言相印证的情况下，依然对其证言效力予以确认，显失公平。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否则近五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不可能只和实际签收人对账，而不与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称是在2019年1月与实际签收人对账后，才知道上诉人拖欠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1月与其对账的实际签收人是谁以及是否是受上诉人委派。第三，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是羡建良和刘某，庭审时付某也认可是羡建良和刘某叫其来工地干活，并支付劳务费。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是案涉工地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故意歪曲事实。 综上，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货款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杨林答辩称：关于594张的运单我方在一审证据2中已经提交过，上诉人也已经质证过，不存在其上诉状所述的情形。对李丽芳的笔迹进行鉴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申请，即便不是李丽芳所签，也不排除他人代签的情形，总之署名是李丽芳，只要签的是李丽芳的名字就证明李丽芳是水务局认可的该项目负责人，对证明的事实没有意义。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2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判决。 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5039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原告主张权利开始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34039元，利息按年利率6%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河南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冀州市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渠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第24标段，并与冀州市水务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原告为涉案工程第24标段项目施工提供商砼。署名为李丽芳、李丽方、李立芳的杨林商砼出料单票据共51张，C25商砼数量合计291方；署名为李长敬、志青、志卿、刘永泉（全）及未署名的出库单票据共371张，C25型号商砼数量合计1113.4方，原告向涉案工程第24标段供应C25型号商砼合计1404.4方。 2016年3月8日，被告通过其尾号961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付晓倩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11月22日被告通过其尾号961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付晓倩账户转款100000元。 2015年1月26日，被告通过其尾号9617的银行账户向羡建良尾号为077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50000元，转账汇款单载明用途为：官道李傅家庄，官道李河渠款；2015年11月12日，被告通过其尾号9617的银行账户向羡建良尾号为077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0000元，转账汇款单附言：24标段工程款；2016年1月25日，被告通过其尾号9617的银行账户向羡建良尾号为077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5000元，转账汇款单附言：24标段工程款。诉讼中，原告认可2015年12月6日李振国向付晓倩转账的150000元系被告支付的涉案工程第6标段的商砼款项。 另查明，原告与付晓倩系夫妻关系。出库单中，署名“志青、志卿”的签收人为证人付某，署名“刘永泉”的签收人为证人刘某。再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被告主张涉案工程第24标段实际中标人是李艳丽，李艳丽利用被告的银行账户向第24标段的实际施工人羡建良及羡建良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主张羡建良、刘某系涉案工程第24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结合被告向原告妻子付晓倩的两次转账汇款记录及被告向羡建良三次银行转账汇款单据中载明的用途及附言，可知本案被告系涉案工程第24标段实际施工人。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是否具有商砼企业相关资质无关，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现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应依法履行付款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支付涉案工程第24标段货款150000元，尚有部分款项未给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其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辩称原告无商砼企业资质，原告不能作为商砼出卖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应支付的货款、商砼数量，有原告提交的被告方在涉案工程第24标段工地负责人刘某（泉）、付某等人签收的商砼出料单据422张予以证实，使用Ｃ25型号商砼总数合计1404.4立方。 关于商砼单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商砼价款约定不明确。经本院对原告方周边商砼企业2015年及2016年所售同类型号商砼的调查，原告要求交付给被告的C25型号商砼按照260元/方计算价款，符合本地区当时的市场价格行情。故本院参照本区域内附近商砼企业所售同类型号商砼价格确定被告应当支付的总价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货款150000元，被告方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15144元[1404.4方×260元/方-（100000元＋50000元）]。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被告买卖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未依约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逾期给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因双方对付款的期限未作具体约定，原告以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利率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原告根据被告逾期付款的事实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原、被告双方未对给付货款的期限进行明确约定，被告也未向原告出具欠据，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被告关于原告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运费、渠用胶费和王道口村管道费，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供应渠用胶15箱（每箱225元），用车148辆（运费每辆每天500元），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两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向被告供应管道163米（每米11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认可该163米管道用于冀州区官道李镇王道口村的第6标段工程，未用于涉案工程第24标段，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丽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杨林货款215144元，并支付利息（以21514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元、保全费1820元，均由被告李丽芳负担。 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另提交：证据1.李艳丽因案涉24标段工程给河南广宇集团交费的收据一份，证明李艳丽是24标段实际中标人。证据2.李艳丽给李丽芳账户转款的银行记录2页，与证据1相互印证，证明李艳丽是案涉标段的中标人，是通过李丽芳账户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后称：上诉人提交的交费及转款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所举投标文件、刘某、付某等出庭证言、出料（库）单、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案涉24标段工程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2014年10月17日，该公司与冀州市水务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该24标段工程具体由上诉人组织实施，其委派刘某等代为管理工地，并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张根起、付某实施。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并对对方所举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的594张商砼出库单，上诉人称不可能指定三人签收混凝土，后经法庭核实，扣除提交有重复的出库单外，共有422张商砼出料（库）单中均有“李丽芳”“刘永泉”的签名，涉及商砼数量为1404.4立方。诉讼中，刘某证实：24标段项目老板是李丽芳，本人是为李丽芳干活负责联系混凝土、机械材料，张根起、付某负责干活，在签收杨林供应的商砼时，本人、张根起、付某均有签收的情况，本人签收时写本人刘某的名字，有时也写李丽芳的名字，张根起、付某签收时就写李丽芳的名字。上诉人还曾向被上诉人之妻转款共15万元，未提供该款非商砼货款的证据，说明其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所供商砼用在了24标段工程上，且数量为1404.4立方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开工签收表中有上诉人李丽芳的名字，其职务是经理，载明了联系电话，上诉人虽表示否认不予认可，但综合本案相关证据，能认定其具体负责该工程的事实。其在一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不予准许。上诉人虽否认其系案涉工地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并称是其河南的战友李艳丽借用资质投标后中的标，二审中提交了其收到李艳丽款项的转款凭证，自己只是为李艳丽介绍施工的工人等，但其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低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证明力，且其也没有提交案涉商砼买卖是发生在李艳丽与杨林之间以及是李艳丽委托刘某、付某、张根起、羡建良等组织管理和施工的有效证据。故对其上诉理由，不能采信。 综上，李丽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上诉人李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