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2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亚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峰惠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春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英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春、赤峰惠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久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杰，被上诉人杨亚春，被上诉人惠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英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亚春、惠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杨亚春与惠久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通过一审举证质证来看,案涉购房款只是卢春光个人债务,杨亚春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而事实上卢春光与杨亚春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惠久公司和杨亚春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惠久公司的股东卢春光个人与杨亚春之间形成的普通债权关系。首先该普通债权关系主体并非惠久公司,卢春光虽然属于公司股东,但无权使用公司财产抵顶个人债务,该行为违反公司法规定,损害公司利益和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其次上述普通债权关系既然不属于房屋买卖关系,其无法对抗和排除中太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所以杨亚春与卢春光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亚春与惠久公司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商厅买卖系卢春光和杨亚春恶意串通作为，属虚假买卖。2.案涉商厅认购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工程在2012年7月进场施工,2014年8月份才组织招投标,该工程至今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在中太公司诉惠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惠久公司明确承认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各级法院均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依照《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所以惠久公司与杨亚春之间签订的商厅认购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首先要符合的情形就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杨亚春、惠久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厅认购合同因惠久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属于无效合同,所以不具备排除执行最基本条件,杨亚春的执行异议应被驳回。3.杨亚春并未占有使用案涉商厅。一审中杨亚春提供了法院的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1日案涉商厅处于封闭状态,并未投入使用,在与本案合并审理的(2019)内04民初92号案件中吴政利、王学娟也对案涉商厅主张了权利,并且提供了2014年9月9日的交接书以及2015年的物业费证明其已投入使用,同一商厅存在多个买卖协议,该事实也充分印证了卢春光为阻止中太公司执行,同时为使用公司资产抵顶个人债务,制造虚假买卖合同,违法处置公司资产,所以一审法院对于同时审理的两个案件认定的事实却存在矛盾,而且都驳回了中太公司的一审诉求,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中太公司的合法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进行审理，但本案具体审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所涉事实完全符合该条的规定，就本案事实:第一,惠久公司与杨亚春之间签订的商厅认购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二,该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属于商业用途,并非用于居住;第三,惠久公司与杨亚春之间并未支付相应的购房款,所有款项往来均属惠久公司的股东卢春光个人与杨亚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杨亚春提起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中太公司对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杨亚春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杨亚春与惠久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偿还欠款协议书》，能够看出杨亚春系以房抵债的方式购买的案涉商厅，且《商品房认购合同》经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已生效另案判决，惠久公司向杨亚春交付案涉商厅，故杨亚春对案涉商厅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驳回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正确。（三）截止目前，案涉商厅已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20年6月8日已经交付给杨亚春。杨亚春系案涉商厅的所有权人。（四）王艳军、孟显章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杨亚春与卢春光、惠久公司及王艳军、孟显章签订的《偿还欠款协议书》中，王艳军、孟显章自愿放弃对该工程优先受偿的权利，并以建筑商的身份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内04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偿还欠款协议书》有效，同时判决惠久公司、卢春光、王艳军、孟显章继续履行2014年4月15日与杨亚春签订的《偿还欠款协议书》，王艳军、孟显章对惠久公司、卢春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杨亚春查封商厅在中太公司之前。惠久公司辩称，杨亚春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杨亚春与惠久公司签订了维多利地下通道商厅买卖合同且交清了房款。惠久公司为杨亚春办理了交接手续，杨亚春对其所购的商厅一直占有并使用至今。其中购买人提交合同、付款收据、提交的物业手续、交接手续完全真实合法，其占有、使用收益权应受到法律保护。中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继续对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维多利地下通道东侧南1号、2号商厅,2号通道西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南4号商厅的执行;3.判决杨亚春、惠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太公司从惠久公司处承包了维多利广场西侧一号地下通道商厅和东侧二号地下通道商厅的工程施工,因工程款给付问题,中太公司将惠久公司诉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惠久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后因诉讼标的额超出红山区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将案件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经一、二审诉讼程序已由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民终333号民事判决,判令惠久公司支付中太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红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5)红民保字第12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惠久公司开发的坐落于赤峰市××区内包括案涉商厅在内的房产27处。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4民初188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惠久公司的上述房产。因惠久公司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查封的房产。案外人杨亚春作为房屋占用人对执行案涉商厅的行为提出异议。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4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中太公司对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维多利地下通道东侧南1号、2号商厅,2号通道西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南4号商厅的执行。中太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杨亚春诉惠久公司、卢春光、王艳军、孟显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红民初字第38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亚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2014年4月12日,杨亚春作为甲方(债权人)与卢春光、惠久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王艳军、孟显章作为丙方签订偿还欠款协议书,约定杨亚春以其对卢春光、惠久公司享有的债权10735000元购买惠久公司开发的的位××区个商厅,丙方王艳军、孟显章充分了解本项交易,自愿放弃对该工程优先受偿的权利,以建筑商的身份保证卢春光及惠久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杨亚春在甲方处签字,卢春光在乙方处签字,惠久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王艳军、孟显章在丙方处签字。该案经过二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内04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对红山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改判惠久公司、卢春光、王艳军、孟显章继续履行偿还欠款协议书,并于判决生效后交付案涉商厅。惠久公司、卢春光不服该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8年12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民申206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惠久公司和卢春光的再审申请。张大红、许立争、吴政利、王学娟提起申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7)内04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内04民撤3、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大红、许立争、吴政利、王学娟的起诉。2014年9月18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红民保字第347号民事裁定书,对8处商厅予以查封,其中包括案涉商厅7个。2016年8月20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红民初字第3829号之三民事裁定,继续查封杨亚春申请保全的商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亚春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中太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杨亚春与卢春光、惠久公司、王艳军、孟显章签订的以案涉商厅偿还欠款的协议书及红山区人民法院依据杨亚春的申请对案涉商厅作出的查封裁定均发生在中太公司申请保全之前,且经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内04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将案涉商厅交付给杨亚春,故杨亚春对案涉商厅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中太公司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中太公司要求继续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维多利地下通道东侧南1号、2号商厅,2号通道西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北2号、3号商厅,2号地下通道东侧南4号商厅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三百零一十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杨亚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内04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效力，该判决认定杨亚春与卢春光、惠久公司、王艳军、孟显章在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偿还欠款协议书》有效，并判决惠久公司将案涉商厅交付杨亚春。现案涉商厅经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交付给了杨亚春。故一审认定杨亚春对案涉商厅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中太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判决驳回中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彪审判员 徐澎审判员 刘杨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