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门桥街********。 法定代理人：谈建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民，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萱，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马鞍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谌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冰，女，生于1991年5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良，男，生于1968年9月2日，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中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自愿退场，上诉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而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在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以及被上诉人自愿退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结算为依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30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2.超出双方结算的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应当以结算为依据，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云凤山办公区与施工区材、库房剩余材料、工程主材及周围材料、电缆线与配电箱材料、办公用品的费用统计，以及管理人员工资、塔机租赁费等，再让上诉人承担超出双方结算的工程债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单方作为的资料，性质为当事人陈述，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同时双方对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结算，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超过了结算金额，也应当视为在结算时已经放弃。结算资料是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超出结算额外履行义务。3.中能公司管理人已对被上诉人的工程债权进行了确认，关于这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当让上诉人承担所有的案件受理费。 四川一建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而是上诉人单方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退出现场，故上诉人因承担其过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金30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了现场移交，并答应日后按约定支付我司违约金及停工损失，我司才同意配合上诉人的工作，搬离现场。按照常理来看，被上诉人不可能没得到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同意解除合同；2.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上诉人应承担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债权。上诉人称办理了结算，而事实上双方并没有，上诉人无法提交出双方盖章签字的结算书。上诉状中的理由也无理无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债权及利息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3.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本项目停工，并拖延不办理结算，导致被上诉人债权无法得到确认，且上诉人一直拖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才提起了诉讼。所有诉讼费用都该由上诉人承担。 四川一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能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9,684,322.51元及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659,233.87元（按年利率18%计算，每日9,410.74元，从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止，共计686天）；2.判决中能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3.判令中能公司支付预期利润400万元；4.确认四川一建司就该工程欠款对其建造的中能公司所属的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三、四期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中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川一建司、中能公司于2015年9月6日签订了《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四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能公司将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三期、四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四川一建司。工程内容均为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日期均为2015年10月1日（具体开工时间以经发包人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计划竣工日期均为2017年7月31日（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三期、四期签约合同价分别为2.5亿元、2亿元；合同计价形式均为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并约定了合同生效和终止的情形等。施工过程因多方原因，中途停止施工，最后一次停工时间是2016年10月25日。双方经协商，四川一建司清点了云凤山办公区、施工区材料，库房剩余材料，工程主材及周转材料，电缆线，配电箱材料，办公用品数量，并经中能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后，四川一建司遂退场。四川一建司根据中能公司确认的材料数量及其购买材料的单价对工程材料进行结算如下：云凤山办公区、施工区材料为3,096,985.15元；库房剩余材料为273,958.6元；工程主材及周转材料为2,084,391.364元；电缆线、配电箱材料为497,288.33元；办公用品为8,258.5元；管理人员工资为1,100,000元；塔机租赁费用为2,918,142元；保险费为250,000元；资金利息为6,659,233.87元；违约金4,000,000元；预期利润4,000,000元。24,888,257.81 2018年9月11日，案外人杨青、王三凯等人以中能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中能公司进行破产重整。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作出（2018）川13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杨青、王三凯等人对中能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中能公司（2018）川1322破2号破产重整案件。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322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中能公司破产清算组为管理人。2018年11月，四川一建司向中能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编号为620号），申报债权金额为30,952,416.01元。管理人对四川一建司的债权进行了核查，对其申报的债权认定了部分，四川一建司对管理人的核查意见提出异议，管理人经复核后仍然对其债权不予认定，四川一建司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一建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四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能公司管理人根据评估报告与四川一建司对已完工程的实体工程、临时设施、签证进行了结算，确认共计6,332,017.2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于云凤山办公区与施工区材料、库房剩余材料、工程主材及周转材料、电缆线与配电箱材料、办公用品的费用统计，仅是四川一建司单方制作的报价，考虑到与实际价格的出入，酌定在四川一建司报价基础上下调10%。对管理人员工资、塔机租赁费用，考虑到中能公司对于停工存在主要过错，但四川一建司应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止损，且应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自担一定责任，故酌定管理人员工资为40万元、塔机租赁费用为230万元，而保险费系四川一建司为该工程已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按四川一建司报价250,000元为准。因中能公司过错导致工程停工，四川一建司主张中能公司从四川一建司停工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但资金利息应从停工之日起（即2016年10月25日）以工程款14,646,810.97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326,639.92元。对于四川一建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预期利润，虽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过错在中能公司方，但考虑到中能公司现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涉及众多债权人利益，为使所有债权人得到公平清偿，故酌定违约金为300万元，对其主张的预期利润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中能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四川一建司依法向其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作出审查认定后，四川一建司提出异议，管理人对其异议复核后，四川一建司对复核意见仍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四川一建司对中能公司享有债权18,973,450.89元（其中工程债权14,646,810.97元为优先债权，违约金300万元为普通债权，利息1,326,639.92元为普通债权）；二、驳回四川一建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40元，由中能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1.中能公司内部股东产生矛盾，导致四川一建司无法继续施工，最终退场。 2.四川一建司在退场前，对于留置在工地的云凤山办公区及施工区材料、库房剩余材料、工程主材及周转材料、电缆线、配电箱材料、办公用品，组织中能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清点，四川一建司制作清单，中能公司工作人员彭辉、康昆签字确认。 3.中能公司、四川一建司确认四川一建司已经完成的实体工程、临时设施、签证价款总计为6,332,017.23元。 4.四川一建司陈述，退场时，双方协商四川一建司不撤走该公司租赁用于工程的塔吊。对此，中能公司予以认可，但称不知道塔吊后来是何时拆除的。四川一建司主张，后来撤离塔吊的时间为2018年9月，塔吊出租人通过对四川一建司提起诉讼解决了租赁费问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四川一建司在承建中能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过程中，因中能公司内部股东产生矛盾，导致四川一建司撤场。中能公司对于四川一建司已经完成的工程、对于四川一建司留置工地的材料及用品、对于四川一建司根据双方协商留置工地的塔吊，因投保施工责任保险发生的保险费以及引发窝工停工造成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应当结算或计价支付。同时，四川一建司提前离场，系基于中能公司原因所致，中能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四川一建司完成工程量6,332,017.23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材料及用品计价，四川一建司单方制作的报价，其中云凤山办公区及施工区材料为3,096,985.15元、库房剩余材料为273,958.6元、工程主材及周转材料为2,084,391.364元、电缆线、配电箱材料为497,288.33元、办公用品为8,258.5元。其中办公用品中有1330元清单没有中能公司签字确认，应予剔除。其余报价，一审在四川一建司报价基础上下调10%，且中能公司对计价金额未明确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对四川一建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110万元、塔机租赁费用2,918,142元，一审法院基于中能公司对停工存在主要过错，四川一建司应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止损且应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自担一定责任，酌定中能公司承担管理人员工资40万元、塔机租赁费用230万元，并无不当。保险费25万元，系四川一建司为该工程施工投保责任险的实际支出，四川一建司因中能公司的原因提前撤场，对此损失中能公司应予赔偿。对于上述费用，一审认定中能公司从四川一建司停工之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四川一建司提前撤场，系中能公司造成，构成违约，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300违约，在理性的裁判幅度之内，予以确认。 综上，中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40元，由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