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3188号原告：张连花，女，1963年5月1日出生，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住所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法定代表人：张淑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泉，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安全员。原告张连花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营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京0119民初8069号民事判决后，陈家营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连花，陈家营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淑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柱、王大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家营村委会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103020元；2.要求陈家营村委会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35604.1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日，张连花到陈家营村任统计，陈家营村委会已支付2016年7月1日之前的工资。2018年12月12日，在无任何理由且未事先告知的情况下，陈家营村新任书记张淑兰找到张连花和时任村财务专管员粟茹，告知陈家营村委会不再雇用张连花及栗茹，并承诺工资发放到2019年2月28日。后张连花多次找张淑兰索要工资，但其始终以各种理由拒绝，至今未支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陈家营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张连花的全部诉讼请求：1.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28日的劳务报酬，同意按照支部书记工资的70%支付，不同意按照95%支付；2.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绩效工资，因村里没有自有资金，故没有这笔款项，无法发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张连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全年工资表，证明陈家营村委会拖欠张连花工资97113元；2.2016年至2018年绩效工资表，证明陈家营村委会拖欠张连花绩效工资35604.1元；3.自行制作的2019年1-2月工资表，证明陈家营村委会拖欠2019年1-2月份的工资共计6120元；4.2009年至2016年上半年两委会成员及村委会其他人员的工资、绩效工资的发放记录，证明张连花绩效及工资2016年7月之前都是按照村支部书记的95%发放的；5.审批单，证明陈家营村书记工资收入。陈家营村委会质证意见如下：1.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全年工资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工资表上没有加盖陈家营村委会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仅加盖支部公章。且工资表上面张连花的工资数额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及两委会讨论通过；2.2016年至2018年绩效工资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陈家营村委会都没有自有资金向村委会工作人员支付绩效工资；3.自行制作的2019年1-2月工资表，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为是张连花自行制作；4.2009年至2016年上半年两委会成员及村委会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绩效工资的发放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从2017年4月镇政府都已经发了文件，对于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重新进行了规定，规定自2016年7月1日村委会工作人员按照文件执行；5.审批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连花提供的是复印件，审批单对应的工资还没有进行实际发放，最后的工资是不是按照审批单发放也不确定。本院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1、2，两份证据的经办人及制作时间缺失，尤其证据1无法确认制作时王延宾的身份及权限，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张连花自己制作，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陈家营村委会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大发[2017]17号中共大榆树镇委员会大榆树镇人民政府关于村级2017年度工作考核及村干部工作报酬发放办法的实施意见；2.两委会记录，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陈家营村委会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不再聘用张连花担任村委会统计员；3.2019年1月14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陈家营村委会财物专管员栗茹、统计张连花两个人的工资之和按书记工资70%发放；4.2019年2月28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张连花因工作原因不交接，工资暂缓发放；5.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8日村“两委”联席会议记录，证明财务专管和统计员是按书记工资的70%标准发放，没有绩效奖金，先开两委会（村委、党支部委员会），之后再开村民代表大会；6.2017年12月20日村委会议记录、2017年12月20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财务专管和统计员发工资是按照书记工资的70%标准发放，没有绩效奖。7.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2018年村干部工资发放情况表，证明支委、村委、妇女主任的工资已经按照红头文件发放了；8.谈话记录，证明张淑兰接手后的情况；9.情况说明，证明沈素明因身体原因不能记录，换成了李杰峰记录，但是2019年1月14日记录人写的还是沈素明的名字。张连花质证意见如下；1.大发[2017]17号文件真实性认可，但文件中规定两委以外的村级管理人员领取工作报酬标准原则上不低于村党支部书记年基本报酬的70%，张连花主张的工资是按照支部书记的95%主张的，没有违反文件规定，另文件虽是2017年4月发布，但村委会从来没有向张连花出示过该文件，故应按照张连花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2.两委会记录，两委会、村民代表会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3.2019年1月14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面没有写栗茹、张连花工资总和按照书记的工作报酬70%发放。手里有10个左右低收入农户的证，这个是需要工作交接的，其余没有什么需要做工作交接的；4.2019年2月28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上面人员的签字不确认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4会议上面的记录人是沈素明，但这两份会议记录的内容并不是沈素明书写；5-6.真实性不认可，原审时陈家营村委会没有提交，张连花认为这是后补的，没有单开村委会记录的，村委会没有权利就工资进行决议，这是王大泉的个人记事本，2017年12月20日的记录也是后补的，不认可，陈家营村委会没有提交两委会记录本；7.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2018年村干部工资发放情况表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与张连花无关；8.谈话记录不认可，谈话的事我知道，但是笔录没让我签字；9.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认可证明中2019年4月11日后沈素明恢复记录工作的内容，之前开会记录人写沈素明的都是假的。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9张连花质证称记录人是沈素明，但实际会议记录的内容不是沈素明书写，陈家营村委会认可不是沈素明记录，称是李杰峰经过沈素明同意做的记录，会议内容沈素明也认可，本次诉讼中，陈家营村委会提交了情况说明欲证明沈素明同意李杰锋做记录。本院认为，会议记录应如实记录，故对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8日村民代表会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6、8本院综合全案予以分析。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12日，张连花在陈家营村委会任统计员（非两委会成员），双方未对张连花任职工资、绩效工资数额进行约定。2013年6月至2015年，张连花的劳务报酬（含工资及绩效工资）基本按照陈家营村支部书记的95%发放。2016年上半年，张连花的工资按照陈家营村支部书记的95%发放，绩效工资未发放。2017年4月，中共大榆树镇委员会大榆树镇人民政府发布大发[2017]17号文件，其中，对于基本报酬规定：1、村两委主要干部（包括各行政村的支部书记、村主任、副书记）基本报酬包括基础工资和结构工资两部分，（1）基础工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一人兼的基础工资按每人每月3450元标准发放，村委支部书记与村委会主任分设的支部书记按每人每月3100元标准发放、村委会主任（村支部副书记）按每人每月2300元发放；（2）结构工资：按照村人口规模分档计算的工作报酬，分为300人以下、301-500人、501-700人、701-900人、901以上五个档次，分别每月100、200、300、400、500元确定。2、两委成员以外的村级管理人员，财务统计专管员、妇代会主任（兼计生专干）领取工作报酬标准原则上不低于村党支部书记年基本报酬的70%（最高不得超过村主任年基本报酬），监会成员工作报酬由村级民主程序决策，工资标准由各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镇党委将区级拨付给各村的资金全额拨付到各行政村，用于补充村级运转资金中干部工资的缺口，原则上每村13万元。对于绩效工资规定：基础考核满分300分，各职能科室按照镇党委、政府下达的考核分值结合各村实际工作完成情况对各村进行严格考核，量化分值。镇党委根据年终工作考核结果，进行审核批准并予以奖励。绩效工资以全年考核结果为依据，按照考核总分乘以50元为年度绩效工资。支部书记绩效工资按照上述标准核算，村主任工资按支部书记工资的95%核算，其他委员和两委成员以外的财务统计专管员、妇代会主任（兼计生专干）绩效工资由各村结合本村实际按照民主程序自行研究确定，并报镇党委审批。2017年12月20日，陈家营村委会召开村委会议，会议由王大泉、王玉柱、王小五、田九月参加，会议记录载明：“……所以我们两委委员的工资不和村主任拿一样。村财务人员工资拿书记的70%，无绩效工资及补贴。我们村两委委员向党组织申请，我们的工资拿村主任工资的95%。同日，陈家营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上决定财务专管员、统计员工资按书记工资70%发放，无绩效和补贴。2018年12月6日，陈家营村委会召开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不再聘用张连花担任统计员。时任陈家营村主任张淑兰与张连花商量张连花离职及工资发放事宜，张淑兰称在工作顺利交接的情况下可以给张连花发放劳务报酬至2019年1月底，张连花称张淑兰承诺工资发放至2019年2月28日。2018年12月12日，张连花与张淑兰就张连花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务报酬进行调解，张淑兰称张连花的工资不能达到村支部书记的95%，张连花称可以按照90%支付，后双方就张连花劳务报酬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张连花起诉要求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劳务报酬，陈家营村委会认可应支付张连花劳务报酬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陈家营村委会称村主任及支部书记的工资由镇党委直接下拨，村主任及村支部书记以外其他人员的工资部分来源于镇党委下拨、部分来源于村自有资金。2019年1月14日，陈家营村委会召开村“两委”联席会议，会议记录载明：“……3.经两委研究，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一致同意财务人员栗茹、统计张连花工资按书记的70%发放。前提是顺利交接手续。并上报镇党委。”2019年2月28日，陈家营村委会召开村“两委”联席会议，会议记录载明：“10.2016年村干部及村务人员工资102620元，因工作原因不交接人员张连花和栗茹工资暂缓发放（每年28560）”另查，2012年11月、12月左右至2018年期间，王延宾任陈家营村支部书记，现张淑兰任陈家营村委会主任（任职证书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上述证据，还有当事人陈述、2009年至2016年上半年陈家营两委会成员及村委会其他工作人员工资、绩效工资发放记录、大发[2017]17号文件，两委会记录及两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张连花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12日在陈家营村委会任统计员，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张连花为陈家营村委会提供了劳务，陈家营村委会应当支付其劳务报酬。对于张连花劳务报酬的标准，双方虽未进行明确的书面约定，但2013年6月至2015年陈家营村委会实际基本按照村支部书记的工资及绩效工资的95%分别向张连花发放，2016年上半年，张连花的工资按照陈家营村支部书记的95%发放，故可以视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劳务报酬标准进行了约定，即张连花的劳务报酬包含工资和绩效工资，均按照村支部书记的95%进行支付。陈家营村委会抗辩称，依据大发[2017]17号文件张连花劳务报酬应由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来决定，按村书记的70%发放、没有绩效，并新提交村委会议记录、2017年12月20日村民代表大会记录欲证明其村委会按照大发[2017]17号文件规定程序对张连花劳务报酬调整完毕，但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其就劳务报酬调整事宜与张连花进行协商或告知，从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双方依据大发[2017]17号文件规定对张连花劳务报酬进行了变更约定，故对于陈家营村委会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未就劳务报酬的标准进行变更约定的情况下，陈家营村委会无权单方降低张连花的报酬标准。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劳务合同义务，张连花在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为陈家营村委会提供了劳务，陈家营村委会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务报酬。对于陈家营村委会关于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年底，因村委会没有自有资金，除村书记、主任外的村委会工作人员均没有绩效奖金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家营村委会作为劳务报酬支付方，有责任对其村书记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年底期间的工资和绩效工资情况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采信张连花的主张，即陈家营村支部书记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3月期间工资共计30600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共计71400元；陈家营村支部书记全年绩效工资2016年为11238元、2017年为13120元、2018年为13120元。陈家营村委会认可应支付张连花劳务报酬期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故陈家营村委会应支付张连花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96900元、2016年至2018年期间绩效工资3560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张连花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96900元；二、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张连花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5604.1元；三、驳回张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张连花负担136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大榆树镇陈家营村民委员会负担29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薇人民陪审员  李凤枝人民陪审员  陈文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映雪书 记 员  刘尚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