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4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马牧池乡。 法定代表人：杨振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泰安路**。 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分行行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建功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太原路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董家利，该公司负责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市政宏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黄海一路南京路东（蓝天世贸大厦）******。 法定代表人：吕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万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西侧万基国际**楼****/div> 法定代表人：董家利，该公司负责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娜，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家利，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宓培春，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同香，女，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再审申请人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山东建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功公司）、日照市政宏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宏公司）、日照市万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李娜、董家利、宓培春、孙同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联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1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对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撤销一、二审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由中联公司承担诉讼费的内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全部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兴业银行日照分行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两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也与情理不符。1.兴业银行日照分行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权基础要么是基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要么是基于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侵权责任，但本案以上两种请求权基础均不存在。2.本案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但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并不因受欺诈而主张撤销该合同，故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成立且有效。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只能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要求出质人建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无论如何得不出判决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结论。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只有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执行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因建功公司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订立虚假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胡鹏、宓培春涉嫌骗取贷款罪引发。胡鹏的犯罪行为绝非执行工作任务，在中联公司对虚假应收账款质押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两审判决中联公司承担巨额民事赔偿责任，不仅没有请求权基础，也不符合情理。（二）公安机关对宓培春、胡鹏的讯问笔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明知所有应收账款是虚假的，两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举证不充分属认定事实错误。而且，二人的讯问笔录与日照华冠贸易有限公司2000万元贷款逾期的事实、兴业银行日照分行给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3000万元贷款的事实、给建功公司实际贷款2000万元的事实、以及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和建功公司用倒出来的贷款替日照华冠贸易有限公司偿还2000万元逾期贷款的事实完全吻合，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明知应收账款是虚假而中联公司不知情的事实。（三）退一步讲，即便不构成明知虚假，按照现有证据以及二审法院认定，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构成重大过失，而重大过失与明知均无信赖利益保护的必要，两审法院判决逻辑错误。（四）中联公司应收账款成立与否，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损失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两审法院裁判因果关系认定错误。1.借款人建功公司涉及重大诉讼事项，本身就不符合放款条件，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径行放款严重违法违规，这是造成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无法收回本息的直接原因。案涉贷款是在日照华冠贸易有限公司无法偿还贷款的情况下，兴业银行日照分行为了掩盖不良贷款，找到宓培春的日照市正瑞经贸有限公司和董家利的建功公司承接该笔贷款而发生，本案所涉及的贷款损失实际上早已发生，虚假应收账款质押只不过是延缓了曝光时间而已，故兴业银行日照分行的损失与应收账款质押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日照华冠贸易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兴业银行日照分行的贷款是损失发生的根本原因。2.兴业银行日照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属于借贷关系中的强势一方，有较强的回避风险的能力，而中联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回避风险的能力。按照风险控制理论即优者风险负担原则，风险应当分配给易于控制风险的人即兴业银行日照分行，这是公平原则的体现。兴业银行日照分行作为风险控制的优势一方，本应负有较高注意义务的规范审查但从未审查，连一般人的注意义务都从未尽到，甚至是明知应收账款是虚假的，最终导致损失风险发生，按照公平原则理应自担由此发生的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判令中联公司在不超过47577600元的范围内就案涉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否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问题。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日照分行针对中联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为：“判令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对兴银日借字2017-01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对建功公司用于质押的对中联公司应收账款在475776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联公司直接向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支付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款项；或判令中联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款项与建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上述诉讼请求可见，兴业银行日照支行对中联公司提出的是选择性诉求。本案中，建功公司利用虚假应收账款进行质押担保，案涉应收账款自始不存在，应收账款质押权没有有效设立。因此，兴业银行日照支行关于对建功公司用于质押的对中联公司应收账款在475776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不能成立。基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对中联公司提起的请求与建功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到中联公司进行现场核押、现场盖章、中联公司相关人员均予配合、公章为真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对人员、公章具有管理上的过错，综合该过错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案涉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中联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判决中联公司对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涉案贷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具有请求权基础，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对应收账款虚假之事系明知或者与建功公司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涉案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回执、应收账款三方确认书、货物收据中中联公司的印章系真实的印章，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在中联公司现场核押时实施。因此，中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法院基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的前述诉讼请求所基于的法律关系和案涉事实，认为一审判决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以及兴业银行日照分行、建功公司、中联公司等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定中联公司对于兴业银行日照分行涉案贷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认定正确，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问题。 综上，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沂南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王毓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