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邵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邵州西路。法定代表人：吴韬，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江北状元府邸****门面。破产管理人：湖南省达利破产清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刚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全，男，汉族，1959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邵阳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白公西路市人防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王大松，该局局长。第三人：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原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诉讼代表人：蔡玲玲，女，汉族，1959年11月6日出生，住邵阳市大祥区。诉讼代表人：赵明德，男，汉族，1963年5月24日出生，住邵阳市大祥区。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马力，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邵阳市国土局）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平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25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案外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民初22号之一裁定将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的诉讼请求并入本案再审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阳市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赵富澄，被申请人平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全、罗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马力及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的诉讼代表人赵明德和蔡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阳市国土局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收据》《委托书》《协议书》《关于请求配合办理职工集资建房相关报建手续的函》和两份《证明》可证明平康公司代缴的946.5万元是代原邵阳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该局现更名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邵阳市建工局）和196户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二）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平康公司虽然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作为受让一方签字，但平康公司并不是该出让合同中受让一方的实际权利人，实际权利人是邵阳市建工局和196户。邵阳市建工局虽然没有在该出让合同中签字盖章，但实际上委托了集资户代表唐学查、赵明德代为行使权利。平康公司支付的946.5万元并不是购买土地支付的对价，而是履行《关于以合作名义建设江北2-13#地块"联合建房"框架协议》，以赔偿的方式代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及邵阳市建工局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对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及邵阳市建工局债务的清偿行为，实质上是一种转移支付的行为，并非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三）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而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的是"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本案一审是判决，并不是裁定，且该条只有一个条款，并没有项之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三、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平康公司答辩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1.平康公司与196户是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受让方。平康公司向出让方即邵阳市国土局支付购地款，但邵阳市国土局并未向平康公司交付土地，故平康公司有权向邵阳市国土局要求退还购地款。2.平康公司与案外人邵阳市建工局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的法律行为，双方之间存在另一个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邵阳市建工局在签订该框架协议之前按照通知已经不能购买土地建办公楼，也就不存在委托196户购买土地的关系。平康公司与196户之间不存在帮助其支付土地价款的义务。邵阳市建工局与平康公司、196户所签订协议存在明显利益输送，因此该协议系无效。该份框架协议对于平康公司而言，既是义务也有权利，平康公司通过该小区承建获取的利益远远超过多支付的600多万。（二）邵阳市国土局认为平康公司不是实际权利人以及两份合同应当在一个案子中一并审理的理由错误。1.平康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系合同相对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价款后应当就享有合同相应的权利，因此不存在平康公司不是实际权利人的说法。2.平康公司与邵阳市国土局签订的上述出让合同和平康公司与邵阳市建工局签订的上述框架协议是两个法律关系，如能突破合同相对性，946.5万中的550万元系豪泽投资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泽公司）所支付，那么豪泽公司也有权主张返还550万元。因此，不能依据平康公司与邵阳市建工局签订上述框架协议就擅自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认定邵阳市建工局系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综上，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原唐学查等196户）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原审没有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涉案946.5万元系平康公司购地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而非代唐学查等196户缴纳；邵阳市国土局因违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致使平康公司合同权利无法实现，平康公司有权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邵阳市国土局应向平康公司返还946.5万元土地出让金。恳请再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邵阳市建工局和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述称，一、本案的当事人在再审中处于不同的审判程序，为了依法维护第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第三人请求再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将本案发回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二、平康公司及其破产管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同时平康公司不是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其支付的案涉946.5万元款项并非是其购买土地支付的对价，而是履行框架协议约定义务代第三人支付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出让金，是对公司债务的清偿行为。邵阳市建工局和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起诉称，一、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是在邵阳市国土局收到（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之后告知其必须在限期内补缴案涉946.5万元款项时，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受了违法侵害，一、二审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二、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对平康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解除2014年6月12日签订的第875520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要求邵阳市国土局返还平康公司已实际支付的946.5万元的诉讼标的，依法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有证据证明（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内容错误，且已经损害了我们的民事权益；平康公司在2009年6月26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实施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均发生其破产申请之前，依法不能解除，二审判决解除并返还相应款项严重侵害了我们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5、292、295条之规定，请求：1、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确认邵阳市国土局收到的案涉946.5万元土地出让金，系平康公司按合同向其支付的10亩土地的赔付款，平康公司无权请求撤销（或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返还已交付的946.5万元；3、依法判决平康公司和邵阳市国土地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邵阳市国土局答辩称，一、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平康公司并不是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无权要求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平康公司向我局支付的946.5万元实质上是其为了清偿债务而代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我局支付的土地价款。我局对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予认可，恳请法院支持他们的诉请。平康公司答辩称，一、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二、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对（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案早就知情，系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三、（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且未对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应当予以维持。审理中，根据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书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查明，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书列明的原告之一邵阳市馨竹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并非该案实体权利人，在该案中仅代其业主行使诉讼权利。故该案的原告应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即本案的第三人。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竞买申请书》、邵国土出字〔2014〕第07号《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4305002014B01910，合同编号：35626）及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现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196户集资户业主）应为案涉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对此，平康公司和邵阳市国土局均无异议。因本案平康公司的诉请之一是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该出让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为邵阳市国土局，另一方签订主体不仅有平康公司且还有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必然与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唐学查、赵明德等196户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第三人诉讼请求并入再审程序审理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所作的判决可以上诉；（二）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调解达不成协议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时应当列明第三人。”针对邵阳市国土局申请再审一案，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583号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期间，2019年4月8日，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民初22号之一裁定将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的诉讼请求并入本案再审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不愿调解。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时应当对第三人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邵阳市××小区业主的诉讼请求一并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曾英煌审判员  吴建华审判员  罗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建基书记员孙宇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