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袁某（实习），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被上诉人应该向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主张。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在未通知上诉人应该配合事项的情况下起诉，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从未通知上诉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什么文件上需要签字，被上诉人未按照公司规定召开股东会，就要求上诉人履行后置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股东会尚未召开的情况下，法院不应越过公司自治范畴直接判决股东承担配合义务。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原告办理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49%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办理股权变更违约金287860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办理完毕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49%的股权作价74万元转让给原告，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前，配合原告办理完毕相关股权转让及公司登记手续；原告保证在2019年4月15日（工商手续变更完毕后）付被告50万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被告24万元。协议约定，如果被告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协助变更义务，自违约之日起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转让款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不予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在此情况下，原告总共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4万元。综上，被告不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特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2日，被告李某作为甲方（转让方）、原告张某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乙方双方于2016年初筹划成立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在晋城市工商局登记注册，于2017年1月份开始营业至今。双方约定甲方占股49%；乙方占股51%，为法定代表人。截止目前，甲方共出资19万元，乙方共出资24万元。现，甲方自愿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一、甲方将自己在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49%的股权作价740000元（大写：柒拾肆万元整）全部转让给乙方，其中包括2018年的分红170000元（大写：拾柒万元整），并于2019年4月15日前，配合乙方办理完毕相关股权转让及工商登记手续；变更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股权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并保证上述股权未设定任何（包括但不限于）留置权、抵押权及其他第三者权益或主张。二、乙方保证在2019年4月15日（工商手续变更完毕后）付甲方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甲方240000元（大写：贰拾肆万元整)。……七、甲方、乙方应当严格遵守本协议约定。如果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协助变更义务，自违约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转让价款为基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乙方不履行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义务，自违约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转让价款为基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4月15日之前，被告李某未配合原告张某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原告张某于2019年7月底、8月分别向被告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24万元、40万元，共计64万元。2019年8月29日，被告李某向原告张某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今收到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整（640000）。李某，2019.8.29。”之后双方仍未进行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李某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原、被告均系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双方签订有《协议书》,被告李某作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原告张某与被告李某已就股权转让达成协议,该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依据协议约定，被告李某协助原告张某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登记后，原告张某向被告李某支付股权转让款。现原告张某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但被告李某却仍未按约协助原告张某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构成违约，被告李某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关于原告张某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协助变更义务，自违约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转让价款为基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被告李某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原告张某也未能举证该违约金系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该院予以调整违约金为转让款的30%即222000元。原告张某要求被告李某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原告办理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49%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某要求被告李某支付延期办理股权变更违约金287860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办理完毕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9日）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22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原告张某将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49%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张某名下；二、被告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延期办理股权变更的违约金222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李某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4月15日之前，被告李某未配合原告张某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有异议，其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已完成配合义务，且始终愿意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二审另出示晋城市政务大厅工商登记窗口公示的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所需材料（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多证合一”政府部门共享信息项表）及办理流程。被上诉人张某质证认为，工商变更登记确实需要上述材料，其已领回相关材料，但股权转让款给了上诉人后，上诉人李某一直联系不上，所以未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9年4月15日之前李某配合张某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张某在2019年4月15日（工商手续变更完毕后）付500000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240000元。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是2019年7月底、8月张某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共64万元，李某2019年8月29日出具收据，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某陈述的是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无法联系上李某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查明的“2019年4月15日之前，被告李某未配合原告张某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与双方7月、8月仍联系进行股权转让款支付，明显不符，一审查明的该项事实，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李某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变更情况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具有向社会公示作用，公司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既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股权。本案被上诉人张某作为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提供股权转让协议、64万元收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已向相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其催办李某未履行配合协助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所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由公司向行政审批管理局申请办理，上诉人李某提供必要的协助配合义务。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区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主体，对违约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某配合被上诉人张某将晋城市捷瑞安全阀检测服务有限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某名下；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0元，由张某负担1405元、李某负担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李某预交），由张某负担2315元、李某负担2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