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珍，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清，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维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维清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维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维清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秀公司”)股东为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扬公司”)并非周维清。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系悠扬公司将所持股权出让给胡明，周维清并非本案股权转让关系的权利人，其不具备受让案涉补偿款的主体资格。且依据悠扬公司章程，公司对外投资或处分权益，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方能生效，本案中周维清不能举证证明悠扬公司就其享有玖秀公司的股权利益作出过相关股东会决议。二审中胡明提交的悠扬公司《对外(玖秀)投资的股东会决议》亦可以印证向玖秀公司投资以及享有股权的主体系悠扬公司而非周维清。2．案涉《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4月26日，周维清以维系婚姻为由请胡明帮忙在案外人费某某执笔书写的《承诺书》上签名，该《承诺书》中内容并非胡明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中权利义务不清，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合同，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案外人费某某在一审中关于《承诺书》签订情况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不具有可采性。3．周维清主张胡明已按《承诺书》约定向其还款200万的事实并不属实。2018年2月14日，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向上海福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玺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投资款并非为胡明个人支付，在双方未实际履行投资项目的情况下，明日公司已经明确要向福玺公司追讨该款项。周维清主张的2018年4月3日胡明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系周维清在办公室通过暴力胁迫胡明向其支付。4．本案胡明清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玖秀公司股权转让完成日系2013年7月22日，至今已逾7年，期间悠扬公司从未就案涉补偿款主张过任何权益。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4月3日的两次转账行为，与案涉股权转让及补偿款支付事项无关，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周维清辩称：不同意胡明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周维清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周维清系通过悠扬公司名义投资玖秀公司，悠扬公司就此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在玖秀公司的相关投资系周维清个人出资，相关权利义务归属周维清本人。悠扬公司当时的另一位股东陈泽锋就上述投资事项亦出具了情况说明，悠扬公司的投资行为经过了股东口头表决，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胡明二审中提交的悠扬公司《对外(玖秀)投资的股东会决议》三性均不认可，工商管理部门内档资料中未查询到该文件。悠扬公司当时的股东为周维清及陈泽峰，陈泽峰已经明确表示案涉投资均系周维清个人投资。2．案涉《承诺书》依法成立并生效。该《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胡明、周维清及费某某三人均在场，三人对《承诺书》中涉及的相关事实及还款责任共同协商确认后签字。胡明主张的胁迫等情形并不属实。3．周维清认可胡明已向其偿还200万的事实。明日公司系由胡明实际控制，福玺公司系由周维清实际控制，故2018年2月14日明日公司向福玺公司汇款100万元的行为系胡明依据《承诺书》向周维清支付的补偿款项。2018年4月3日胡明向周维清支付的100万，也是胡明向周维清支付的补偿款。4．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8年2月14日和2018年4月3日胡明曾基于周维清的催讨向其两次还款，故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4月3日重新起算，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维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明支付周维清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玖秀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7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周维清，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30万元，当时股东为胡明、费某某和悠扬公司，胡明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24.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7万元；悠扬公司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6.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38.5万元。公司经营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33年2月6日。2013年3月26日，玖秀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实收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胡明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59.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10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17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30万元；悠扬公司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6.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93.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165万元。2013年7月22日，悠扬公司将其持有的玖秀公司55％股权转让给胡明，作价110万元，并签署相应《股权转让协议》。玖秀公司相应公司章程记明股东为胡明和费某某，其中被告认缴出资475万元，2013年3月实缴出资180万元，2015年2月出资295万元，费某某认缴出资额25万元，其中2013年3月出资20万元，2015年2月出资5万元。后变更工商登记，玖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维清变更为胡明，执行董事由周维清变更为胡明，监事由被告变更为费某某。股东变更为费某某和胡明，其中胡明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59.5万元，2013年7月22日实缴出资110万元，2015年7月21日计划出资29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17万元，2015年7月22日计划出资5万元。现玖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费某某，注册资本500万元。2．悠扬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6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维清，营业期限自2007年11月6日至2027年11月5日。2016年12月22日的公司章程显示，悠扬公司股东为周维清、杨灿阳、徐湲芳，其中周维清出资7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之前。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作出决定。”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无效……”明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胡明，由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持股100％。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胡明，被告直接持股67.33％。3.2015年4月26日，胡明向周维清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胡明，因2012年与周维清所属旗下公司合营公司。因经营困难特将公司所有权益转给他人，在此特意做出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300万元人民币打入周维清账户中，作为之前合营公司所属权益的补偿，特此承诺。”该承诺书的见证人为费某某。4.2018年2月14日，明日公司向福玺公司付款100万元，备注：“投资款／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3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周维清付款100万元，交易备注“还款”。5.2018年12月10日，悠扬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周维清(身份证号XXXXXXXXXX********)为悠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我司在与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系周维清个人出资，因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产生的相关一切权利、义务均属于周维清个人所有，由周维清个人承担，与悠扬公司无关。悠扬公司不会向任何人就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投资主张任何权益。”6.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费某某向胡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5年4月26日，由本人费某某代笔书写的承诺书情况说明。1、关于玖秀公司的投资补偿事宜，周维清和胡明多次沟通过，胡明并不认可应该补偿。当明(当时)玖秀公司严重亏损，周维清退股时，公司账面都没有钱。看在他们之前友情的份上，胡明说未来在其他地方赚到钱可以补偿给周维清，不过没有承诺具体金额。2、当日，周维清因为资金困难，老婆要离婚，以之前的投资需要向老婆说明为由，说服胡明帮忙签字。当时由周维清口述，本人代笔，胡明签字，口述和书写过程三人均在场。”同日，费某某向胡明出具《二、关于2018年4月3日，周维清与胡明因上述承诺书的纠纷情况说明》，载明：“1、当天本人接到胡明电话，说周维清在当时周维清的办公室打了胡明，向他催要之前承诺的款项，接到电话后我赶到现场。2、本人到现场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周维清又一次动手打了胡明，最终，胡明在凌晨之前转账给了周维清。”2019年7月27日，费某某向周维清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本人之前关于周维清和胡明的经济纠纷，所写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1、2015年4月26日的承诺书，胡明本人确实认可补偿金额为300万整，后于2015至2018年向周维清补偿200多万元。2、胡明未能按照承诺书如期补偿，由于本人(胡明)经济困难，双方因此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因费某某向周维清、胡明分别出具了3份《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之间有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提供费某某联系方式，后通知费某某到庭说明情况。费某某于2019年9月5日到庭陈述案件相关事实。表明其跟周维清、胡明都是朋友，2013年，周维清、胡明通过其介绍认识，后决定成立玖秀公司。因其是介绍人，且玖秀公司用其公司名下场地，故周维清、胡明让其一并参与玖秀公司运营，并出任监事一职。后因玖秀公司运营困难，北京有公司愿意接受玖秀公司名下员工，胡明便带领玖秀公司名下员工一并前往北京。因玖秀公司前期系周维清投资，胡明表示如果到北京赚了钱，会补偿周维清前期投资款。周维清一直要求谈具体的补偿数额及时间，胡明一直未明确表态。后周维清以妻子因玖秀公司投资事宜闹离婚为由，要求胡明出具具体的还款承诺书，胡明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承诺书》。案涉承诺书是由其见证并书写，胡明阅后签字。后周维清、胡明因《承诺书》涉诉，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3份《情况说明》，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经过加工，部分内容与其本意不一致，其中“说服胡明帮忙签字”并非其本意，本意是周维清以妻子离婚为由，要求胡明出具承诺书，在周维清要求下，胡明出具了承诺书。费某某同时向一审法院表明，胡明还款都跟他讲过，故其了解到胡明已还款200多万元，其中一笔100万元，是临近春节时，胡明通过其名下的一个公司支付给周维清名下的一个公司，后一笔100万元还款时，其在现场，并因胡明迟迟不还款，周维清还打了胡明。周维清认可费某某在本院所陈述的相关事实，胡明认为费某某相关事实陈述，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因《承诺书》不是真的，言明仅是帮周维清维护夫妻关系，所以胡明签字前根本没有看过内容。胡明认为费某某跟周维清和自己都是朋友，左右为难，不可能完全讲真话，故不申请费某某出庭作证。7.2019年10月27日，陈泽锋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陈泽锋(身份证号XXXXXXXXXX********)自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起至2014年9月止为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当时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本人和周维清。2013年3月间，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股东口头决议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投资均为周维清个人投资，投资款项均为周维清个人自有资金。”该情况说明由“陈泽锋”署名。8．福玺公司2018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明日公司向其汇款的100万元，归入其他应付款项目。2019年11月5日，福玺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司上海福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8年2月14日，我司收到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途标注为投资款的100万元，我司与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关系，该100万元系我司代周维清收取，周维清系该10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该说明由福玺公司签章并由“齐振早”署名。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周维清、胡明是否自愿测谎，并要求周维清征询费某某是否愿意测谎。周维清当庭表态，愿意测谎，并愿意承担其与费某某的测谎费用。费某某庭后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其自愿接受测谎，并愿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胡明庭后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案涉承诺书与本案诉请已无关联，故不申请测谎。一审法院认为：周维清主体适格，理由如下：一、胡明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明，因投资失利，胡明愿意补偿周维清300万元，并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二、悠扬公司也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表明玖秀公司的投资行为是周维清个人投资行为，予以佐证。三、胡明认为案涉《承诺书》不真实，为胡明虚假出具的，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胡明辩称周维清相应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相应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胡明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后，悠扬公司从未主张过相关权利，已过相应诉讼时效，但作为相关权利主体，周维清已主张相关权利，且胡明也已出具《承诺书》，表明愿意支付周维清300万元补偿款，并约定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故相应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12月30日重新计算。二、胡明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周维清催讨过程中，胡明于2018年4月3日支付过相应钱款，故相应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4月3日重新计算。现周维清主张剩余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相应诉讼时效。关于周维清主张胡明已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其中100万元，系胡明直接支付给周维清，予以认定。二、另外100万元，系明日公司向福玺公司支付，明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明，由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持股100％，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胡明，被告直接持股67.33％。三、福玺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表明明日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其代周维清收取。四、费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到庭陈述的相关事实，均表明胡明已支付周维清补偿款200多万元。另费某某到庭说明，其中100万元是通过胡明名下的一个公司支付给周维清名下的一个公司。综上，周维清主张胡明已支付20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关于胡明辩称的《承诺书》无效，不具备合同要件，不构成合同，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胡明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周维清诉请胡明支付剩余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胡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维清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该100万元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胡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周维清在本案中诉请胡明偿还案涉补偿款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从案涉《承诺书》的内容来看，为合营公司所属相关权益支付补偿款的承诺系胡明向周维清个人作出，且悠扬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公司在玖秀公司的相关投资系周维清的个人出资，相关权利义务归属周维清本人，与悠扬公司无关，其不会就该投资主张任何权益。故周维清以个人名义依据胡明向其作出的承诺请求支付补偿款具有法律依据，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胡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案涉《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在一、二审中的相关陈述及费某某的证人证言，三方均认可该承诺书签署时三人均在场，由费某某执笔书写，胡明作为承诺人签字。该承诺书中明确载明胡明应于2015年12月30日将300万元打入周维清账户中，作为之前合营公司所属权益的补偿。因此，上述表述包含明确的给付内容，胡明在场并签字，应视为其就上述补偿款支付事项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胡明称该《承诺书》签订时存在胁迫等情形并未有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该《承诺书》签订的相关背景与原因亦不能阻却其依据承诺的内容而应承担的履行义务，胡明该项抗辩仍然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胡明向周维清已经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的事实，周维清在一审中自认胡明已向其支付过上述款项并提交了胡明与周维清之间、明日公司与福玺公司之间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福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加以佐证，费某某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亦可与上述事实相印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以及福玺公司与周维清、明日公司与胡明之间的关联关系认定胡明已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胡明的上述支付行为亦与其《承诺书》中作出的支付补偿款承诺相印证。最后，关于周维清在本案中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结合《承诺书》结合承诺书中约定的支付时间以及后续胡明的两次支付行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本院予以认同，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胡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