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候运，男，197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爱文，男，1981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民，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田，江苏碧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候运因与上诉人周爱文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候运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判令周爱文收回车辆，退还购车款112800元，并赔偿李候运338400元；2.判令周爱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4月22日，李候运用自己的别克凯越汽车与周爱文置换大众途观汽车，双方同时签订两份汽车转让协议。两车分别作价26000元和113000元，双方完成了两车的过户交易。二、周爱文使用非法合同文本，欺骗李候运进行交易。国家《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以下筒称《管理办法》）第19条规定，进行二手主交易应当签订合同。合同示范文本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制定。在国家推行的合同文本中，二手车已行驶里程数为必填项目。周爱文故意违反国家规定，以预设陷阱的非法合同文本，绕开车辆已行驶里程数这一重要参数，诱骗李候运进行交易。三、周爱文违反了如实告知涉案车辆信息的法定义务，故意欺骗李候运。《管理办法》第17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等真实情况和信息。车辆已行驶的里程数，是车辆使用情况的重要指标，周爱文负有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却精心欺骗了李候运。四、周爱文在《二手车交易确认表》上，冒充李候运签名，欺骗完成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实施销售欺诈，篡改行驶里程数已被司法鉴所证实。五、周爱文系不法经营者，长期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在大量的交易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欺诈经验，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和国家利益。周爱文在市场监管部门登记的“一般经营项目”为二手汽车信息咨询、租赁服务，实际从事着大量的二手汽车买卖，专门印刷了《潮流精品车行车辆转让协议书》，通过低开交易发票偷逃税费。李候运与周爱文同时签订了两份车辆转让协议，周爱文以包办过户为掩护，低开交易发票，两车交易开票价均为2万元，实际成交金额却是138800元，偷逃税费。李候运用于置换的别克车在成交后20多天，即周爱文倒卖给姜堰人韩苏斌,其于2018年5月21日向周爱文支付宝账号汇入购车款28000元。加之此前的2000元定金，周爱文单笔获利4000元，除去几百元的过户成本，毛利率接近15%。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周爱文在交易过程中构成欺诈，但将交易行为认定为周爱文的个人民事活动，认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而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涉案纠纷处理过程中，市场监管部门称二手汽车买卖全国已经放开，不再特许经营，市场监管部门仅是事后备案，而非事前审批，故二手车经营不以行政登记为必要条件。周爱文具备法律规定的经营者身份，一审判决否定其经营者身份没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周爱文是以二手车贩卖为职业的自然人，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经营者。一审判决身份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李候运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案涉车辆，符合消费者身份，李候运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周爱文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对李候运实施了销售欺诈，应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保护李候运的合法权益，对周爱文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周爱文辩称，1.别克汽车是周爱文购买给其妻子使用，该车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同时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2.本案买卖过程中，不存在所谓的非法合同文本，也不存在欺骗交易行为。周爱文不是二手车经营者，个人车辆买卖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必须要使用所谓的合同示范文本。本案购车合同中的条款是双方协商达成的结果，从合同中添加备注条款可以看出合同条款是双方合意的一致。从没有使用所谓的合同示范文本也证明周爱文并非从事二手经营的经营者。本案的买卖是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3.交易过程中周爱文已经告知了车辆的状况，并且李候运对车辆进行了检测及试驾，车况良好，故周爱文不存在欺骗行为；4.二手车交易确认表中的签字虽然是周爱文妻子所签，但当时过户时周爱文代表原车主肖波与李候运一起到车管所进行过户，但过户时李候运到车管所其他地方办事，李候运曾经是车管所的民警。在此情况下周爱文妻子代签字，促使了车辆顺利过户。之后李候运接受了车辆及相应的过户手续，从李候运的行为也可以认定其对周爱文妻子代签行为予以追认，该代签行为也促进了本案车辆交易的完全履行。5.所谓的开票行为是相应部门允许开票后开具的发票，过户人凭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及买主的身份证原件进行开票，开票的内容及开票金额并非周爱文所为。同时，开票行为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6.周爱文并非所谓的不法经营者，也并非专业从事二手车辆买卖的经营者，不存在损害李候运及其他案外人的权利行为。7.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买卖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个人买卖，周爱文并非经营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候运的全部上诉请求。周爱文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候运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李候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鉴定专家并无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中的三名鉴定专家均没有司法鉴定主观部门颁发的鉴定证号，不能证明具有鉴定人资格。2.鉴定意见书中称“适用4S店的大众原厂诊断仪器进行检测”，但对检测形成的内容没有预留一份让双方当事人封存备查，现鉴定检测到的故障码很难确认是鉴定前形成的，不能合理排除鉴定时人为形成。二、按照李候运的观点，车辆交易时里程数为85000公里，交易后与周爱文电话、微信聊天交流时都讲85000公里，周爱文也没有反对，否认李候运所讲的140000公里左右的观点，85000公里与鉴定意见中的里程读数一致，由此说明在交易时周爱文对里程数的实际篡改也不知情，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三、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周爱文在交易时将车辆里程140000公里左右告知了李候运，周爱文不可能在里程读数85000公里左右的情况下，却告知对方为140000公里。而现在鉴定结果却显示在2018年4月2日里程数为85063公里，该份鉴定结论不能相信。四、一审法院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程序不合法。本案的鉴定类别是电子数据，而不是质量鉴定，故而一审选定的鉴定资质等级与本案鉴定要求不符。本案鉴定机构是李候运事先联系推荐给法院的，并非当事人协商选择，而是一审法院违法指定。本案鉴定机构不具备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资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裁决的依据。五、从订立合同的目的看，里程数并非双方订立合同考虑的因素。六、2018年4月22日，车辆移交给李候运之后，一直处于使用阶段，至今已经两年多，车辆产生了折旧，李候运享受了利益，一审判决并未考虑上述情况，明显有失公平。李候运辩称，周爱文称购买别克车是给妻子的日常使用，这一点与事实不符。李候运原有车辆是2018年4月23日卖给周爱文的，在2个月不到的时间即2018年6月21日出卖给了案外人。周爱文卖车赚了三、四千元，在2个月不到的时间是他贩卖别克车的时间成本。关于合同格式条款的问题，周爱文印制了专门排版印刷的合同存在陷阱。李候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爱文收回出售给李候运的车辆并退还李候运购车款113000元；2.判令周爱文赔偿李候运113000元；3.周爱文承担本案诉讼费。重审时，李候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爱文收回出售给李候运的车辆并退还李候运购车款112800元；2.判令周爱文赔偿李候运338400元；3.周爱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爱文系泰兴市潮流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经营者（个体工商户），该服务部的经营范围为：二手车信息咨询、租赁服务。2018年4月22日，李候运（乙方）与周爱文（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品牌为大众途观、购置日期为2011年4月21日、车号为苏Ｍ×××**、车型为451CED、发动机号为628644、车架号为981840、颜色为灰的机动车转让给乙方，并提供该车一切手续；二、通过评估协商甲乙双方确认该机动车的转让价为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壹万、余款过户前付清；三、甲方车辆手续为行驶证、登记证、保险单（交强险）等手续；四、车辆转让前如甲方的机动车有产权纠纷、违章、罚款及一切事例由甲方承担负责；五、车辆转让后，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生交通事故、肇事、罚款或其他情况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六、车辆过户手续由甲方办理，甲方须提供一切方便，予以合作，协助乙方办理，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七、甲乙双方如不履行上述合同条款，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人民币陆仟元；八、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法律效应，本合同自签字后生效；九、备注：之前没有车损超过贰万以上事故、无人员重伤以上事故（含重伤）。同日，李候运、周爱文另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李候运将其车牌号为苏Ｍ×××**的别克凯越轿车出售给周爱文，转让价为26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候运、周爱文双方均履行了车辆以及钱款的交付义务，李候运为购买案涉汽车实际支付112800元。李候运取得案涉汽车后不久，通过查询，获知案涉车辆在2016年7月14日最后一次4S店保养时的行驶里程记录为132971公里，怀疑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记录被篡改，遂与周爱文交涉。因交涉未果，李候运即起诉来院。重审过程中，为查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行驶里程记录被人为篡改的情况，一审法院委托了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6月26日鉴定专家组现场勘验时，案涉车辆组合仪表显示行驶里程为106884公里，少于2016年7月14日维修保养时的记录里程，说明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已被篡改；关于篡改时间，在2016年7月14日之前，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随着维修保养次数的增加而逐步增加，故此前行驶里程没有被篡改，组合仪表数据显示2018年2月8日0:00:29案涉车辆发生控制单元故障，当时里程记录为84602公里，2018年4月2日案涉车辆再次发生功能故障，故障发生时的行驶里程为85063公里，故确认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最迟在2018年2月8日已经被篡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爱文所经营的泰兴市潮流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并无二手车买卖的经营范围，尽管其与李候运之间发生了二手车交易行为，但此交易只能认定为周爱文个人超越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之外的民事活动，并非泰兴市潮流二手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的经营行为，故本案纠纷不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应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案涉车辆经过鉴定可以确认其行驶里程记录在本案交易前被人为篡改，但基于二手车几易其手的特殊性，且案涉车辆交易时所有权人并非周爱文，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篡改行为系周爱文本人实施；周爱文在原审时陈述，交易时即已告知了李候运案涉车辆已行驶14万公里左右的里程，没有证据证明，且明显与事实不符，周爱文的此番辩解说明其明知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数据经过了篡改，但其在交易时对李候运隐瞒了此节事实，其在案涉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候运虽然于交易前邀请懂行之人共同对案涉车辆进行了试驾，认可案涉车辆的车况及价格后完成交易，但因为二手车的价值与行驶里程之间存在相当的影响因素，周爱文在交易时没有告知案涉车辆行驶里程被篡改的事实，导致李候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故李候运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合同、退还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候运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进行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李候运与周爱文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李候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爱文大众途观汽车一辆（发动机号：628644，车架号：LSVUC25NXA2981840）；三、周爱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候运购车款112800元；四、驳回李候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鉴定费30150元，合计38230元，李候运负担6060元，周爱文负担32170元（此款李候运已垫付，由周爱文在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给李候运）。二审中，周爱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附表一份（共5页），来源于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官网，证明目的以及查询该份证据的路径详见上诉状补充意见第二条第（一）项；2.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江苏省）节选共9页，证明本案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能力。3.周爱文手机截图两张，来源于百度搜索，证明李候运个人诚信、行为方式存在问题。李候运的质证意见，周爱文一审时没有按照相关程序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现在却提出异议，其本人无法对鉴定的科学性、合法性作出过多说明。关于手机截图，对方以手机截图反映我曾经犯的错误，以此来怀疑我的人格是对我的公然侮辱，违背了职业人的基本法律素养和道德准则，不足为信。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本案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将结合具体鉴定事项和法律规定作出认定；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中，本案鉴定人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就其是否具有鉴定资质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应材料。本院查明如下：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获得浙江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其中鉴定范围包括交通运输设备（汽车、汽车零部件及配件等），有效期自2018年8月16日至2021年8月15日，其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的鉴定范围为质量鉴定。关于案涉车辆出卖时的登记情况，肖波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认可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委托亲戚周爱文出售。周爱文与李候运在本案中的陈述与上述情况一致，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李候运在购买案涉车辆时，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肖波。肖波与周爱文之间系亲戚关系，委托周爱文代为出卖车辆，其对周爱文与李候运订立车辆买卖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可以撤销；二、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惩罚性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样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候运主张周爱为以欺诈手段，使得其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其应当就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候运就此提交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的一种。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中所规定的应当对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是指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声像资料鉴定、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除此之外，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本规定所称司法鉴定，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人民法院依据职权，或者应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申请，指派或委托具有专门知识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的活动；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可根据情况自行鉴定，也可以组织专家、联合科研机构或者委托从相关鉴定人名册中随机选定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根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建立社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以下简称鉴定人）名册，根据鉴定对象对专业技术的要求，选择和委托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中，第一，本案鉴定人具有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获得浙江省产品质量鉴定组织单位备案，其中鉴定范围包括交通运输设备（汽车、汽车零部件及配件等），且该鉴定人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鉴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中。第二，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所组织的鉴定人员均具有汽车、工程机械等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技能。第三，在周爱文未能提供其他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指定由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鉴定人，且在鉴定过程中均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周爱文未能举证本案鉴定程序存在重大违法并推翻其结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且根据周爱文本人陈述，其在交易时就告知李候运案涉车辆的实际里程140000公里左右，即周爱文在本案车辆买卖时已然知晓当时里程表所显示的读数与实际读数不一致。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读数在本案交易前已经被篡改，而出卖人周爱文明确知晓该事实。虽然周爱文称其在交易时已告知李候运，李候运予以否认，而周爱文并未举证证明已就该事实如实告知。二手车交易过程中，车辆的行使里程是购买人决定是否购买以及双方议价的重要因素，周爱文称里程数并非双方订立合同考虑的因素，显然不符合二手车买卖的特点和一般常识。故而，周爱文未如实告知车辆的实际里程，系隐瞒了合同交易的重要信息，构成法律所规定的欺诈，一审法院基于此依法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各自分别返还车辆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周爱文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是从事生产、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的民事主体，其所从事的是有偿的、持续性的经营行为。首先，本案中李候运所购买的案涉车辆系登记在肖波名下，基于双方关系，肖波委托周爱文代为出售；其次，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周爱文大量、持续的从事二手车辆买卖。故本案情形因而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的适用前提。一审法院认为李候运主张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候运、周爱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李候运、周爱文各半负担（李候运、周爱文分别预交8080元，余款由本院分别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