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内蒙古智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20）内0602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邢某，被上诉人赵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在未追加案涉债权的出让人作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事实并未查清,作出错误的判决。本案涉及到债权转让,案涉债权是否真的让给了被上诉人,是审理的关键点,关系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权主张债权。而被上诉人赵某2是债权的受让人,被上诉人仅仅拿着一张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上诉人,庭审中并没有申请债权出让人进行作证,一审法院也未追加债权出让人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因此案涉债权是否发生真实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债权出让人是否亲自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均无法查清,也无法排除该债权转让协议伪造的可能性。如果就仅依据这一张真实性都无法查清的债权转让协议就认定了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债权,则本案的根基就发生错误,更别提后面的法律关系。并且,将使原债权人的合法权利遭受很大损害，同时也不利于节省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原债权人为第三人,才能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正确判决。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1、如前所述,本案中首先无法查清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就作出判决,未查清关键事实,侵犯了上诉人及原债权人的权利。2、上诉人赵某1与原债权人武高某虽签订过购车协议,但上诉人只是接受案外人崔某(一审证人)委托进行签合同,是代理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不是适格的原告,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不是适格的被告。因崔某在外地做生意,当时得知武高某有一辆奥迪车出售,为了尽快将车买过来,就让在东胜的上诉人代其与武高某签订购车合同,上诉人在与武高某签合同时已经告知武高某他是代崔某签订购车合同,实际购车人是崔某,付车款也是由崔某直接向武高某进行支付。签订合同后,崔某直接向武高某转账支付了21万元购车款,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了崔某支付过的21万元购车款,所以被上诉人对崔某是实际购车人且上诉人签订购车合同是代理行为是承认的。而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又起诉上诉人要求还款,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原债权人武高某并未将案涉车辆向上诉人交付,而是向崔某交付。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从车辆管理所调取的记录,证实案涉车辆仍在武高某名下,而被上诉人主张武高某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武高某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车辆,并且武高某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基本事实,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反而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让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判决明显不公。4、案涉债权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武高某一直在不间断地向上诉人催要车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并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使法律失去了公正及威严。 被上诉人赵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购车合同是上诉人与武高某签订的，上诉人将奥迪车从武高某手中开走交给了崔某，崔某与武高某不认识。 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某1给付欠款540000元及利息162000(从2014年12月31日到2019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702000元;判令赵某1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按当年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判令赵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案外人武高某与赵某1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将其名下×××车辆出售赵某1,车辆售价750000元,并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付款350000元,余款2014年12月31日付清。签订协议后,武高某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但至今未进行车辆过户登记。2020年1月1日,武高某与赵某2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武高某欠赵某2款项无力偿还,将赵某1欠武高某车款54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给赵某2。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转让不得改变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赵某1与案外人武高某存在欠款事实,武高某将债权转让于赵某2未超出其与赵某1的权利义务,故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赵某1辩称武高某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对其不具有债权的辩称意见,依赵某1与武高某签订的购车协议,以及本案证人崔某陈述武高某有向证人交付车辆的事实,可以认定武高某向赵某1交付车辆并享有债权的事实,此事实与武高某与赵某2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相印证,并形成有效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赵某1该意见不予支持。赵某1辩称债权诉讼时效及利息问题,因武高某在债权转让之前,一直向赵某1催要购车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债权未过时效。因双方购车协议约定余款2014年12月31日付清,赵某1未按期全额付款,则武高某即可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案赵某2作为债权受让人可按照上述利率主张利息。赵某1辩称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本案赵某2即债权受让人通过起诉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故赵某1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赵某2债权转让款54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0元、保全费2520元,由赵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崔某与武高某的短信记录一页及崔某给武高某支付车款的转账记录一页，拟证明在2014年4月24日崔某向武高某买车后，因崔某未付车款，武高某向崔某催要车款，用短信给崔某将账户发过去，让其将车款转到武高某妻子赵燕芳的卡内，并且崔某向其付过车款21万（有转账有现金）。武高某对案涉车辆是崔某实际购买一清二楚，赵某1只是受委托签订合同，实际是崔某购买。根据证据，武高某已经选定崔某主张权利，不应当向赵某1主张。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看不懂，也不清楚这个事情，和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为证据其主张，提供了崔某和武高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武高某与赵某2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武高某对赵某1所说的代理崔某签合同一事毫不知情，武高某已将车辆交给赵某1，赵某1又将车辆亲自开到四子王旗交给崔某。 二审期间，案外人武高某到庭陈述案件事实经过：“我和赵某1是叔侄关系，赵某1要买车，知道我有一辆车，也有意购买，我们协商了买车事宜。买卖车辆手续签完后我将车的手续和车钥匙交给了赵某1本人，车辆4月底交给赵某1，第一笔钱当年的2014年7、8月份给付的5万元，我和赵某1要钱的时候，赵某1说让老崔打过去，后来崔某陆续给付了21万元，现在下欠54万元。崔某和赵某1一起弄的选厂合作项目，赵某1说让我放心，年底承诺将钱付清，所以我也没有管是谁给我付钱，这个期间，我给赵某1、崔某打电话要过款，我和赵某1还一起去崔某那里要过钱，要过好几次，2015年、2016年、2017年都要过，是赵某1领上我去的。”武高某陈述其与赵某1买卖案涉车辆之前并不认识崔某，赵某1领上他去找崔某要钱时，第一次与崔某见的面，崔某的电话是赵某1给武高某的，让武高某和崔某联系，让武高某将其账号发给崔某。 就被上诉人提供的武高某和崔某的通话录音，武高某证实是他给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在一审以后2020年6月份通的话。通话录音拟证明武高某和赵某1签订合同时，并不认识崔某，崔某并没有授权赵某1办理车辆买卖一事，2014年6月26日崔某开业时，赵某1将案涉车辆给崔某开过去。武高某认可其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且该债权转让是真实的这一事实，陈述起诉前其给赵某1打过电话通知债权转让事宜。武高某也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和短信记录是真实有效的。 赵某1认可武高某陈述的事实，也认可录音中“崔某的声音”是崔某本人的声音，质证称开车时是征得武高某同意的，崔某车款是直接给付武高某的。 赵某2对武高某的陈述无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证据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拟证明的事实即买卖车辆的买车人系崔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权是否真实有效；案涉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被上诉人主张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车协议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及债权出让人武高某到庭陈述的事实能证明买车协议系上诉人与武高某所签订，且武高某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武高某已履行了购车协议的义务。而上诉人主张购买车辆的人是崔某，但武高某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车人是崔某。本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认定上诉人系购车人，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车款的义务。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崔某使用，系上诉人与崔某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债权转让人武高某与债权受让人赵某2均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故该债权转让的事实真实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陪同武高某向崔某多次要过车款，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陈晓婧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卓 书 记 员  付悦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