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启，男，汉族，1967年10月18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妙凤，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桂洪，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英，女，汉族，1976年1月24日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孔庆启因与被上诉人白桂洪、白玉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庆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与冯妙凤、被上诉人白桂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被上诉人白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孔庆启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的事实不清、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白桂洪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白玉英辩称，当时我只是叫白桂洪来做工，其找什么人来做工我无权过问，更不是雇主。他们休息、请假等全部都是向白桂洪请示的，包括工资都是由白桂洪约定，如果说是我聘请的，我都没孔庆启电话，一直都只是请了白桂洪，并没有请其他人。孔庆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桂洪、白玉英赔偿孔庆启医疗费共计40914.62元；2.判令白桂洪、白玉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下午五点左右，孔庆启在肇庆市高要区****桂岗牌坊处旧商铺装修工地工作期间被铁钉弹起造成左眼受伤（铁钉从何处来情况不明），孔庆启受伤后，先后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广州市中山大学眼科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左眼角膜穿孔和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8月13日至8月19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6天，花费10811元住院医疗费。同年8月20日孔庆启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同年8月26日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住院治疗1天，支出费用14748.43元；之后孔庆启多次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同年12月26日继续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一天，支出费用11761.97元；其后孔庆启在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支出费用3851.03元及当庭提交的门诊发票203.52元，孔庆启合共支出门诊及住院治疗费用合共41375.95元。该院于8月27日出具出院小结，建议全休一个月。孔庆启上述门诊治疗合共12天。孔庆启于2020年3月20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该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L68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孔庆启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二项；其三期综合评定如下：误工150日，护理45日，营养45日。孔庆启为此支出鉴定费2628元。孔庆启陈述其因治疗需要配置眼镜，支出费用1230元，但未有相关医嘱予以证实。2020年3月6日，孔庆启要求追加白玉英为被告，认为白玉英作为肇庆市高要区****桂岗牌坊处旧商铺的业主，孔庆启在该商铺帮白玉英作装修工作期间被铁钉弹起受伤，白玉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4月2日，孔庆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白桂洪赔偿孔庆启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83974元；2.判令白玉英对白桂洪的上述第一项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孔庆启认为白桂洪叫去肇庆市高要区****桂岗牌坊处旧商铺装修工地工作，白玉英为该商铺业主。各当事人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白桂洪、白桂英均否认雇请孔庆启，白桂洪认为他跟孔庆启一起做工的，不是雇主；白玉英认为其不认识孔庆启，不是其雇请的孔庆启。因此，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调取该办公室向各方当事人作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共四份，笔录中，1.白桂洪陈述：白玉英叫白桂洪、梁月平、邓树全、孔庆启到工地施工装修，从7月31日下午开始施工，各方无商定工价和工程资金结算方式以及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等承诺，材料由白玉英购买，大家以时工结算，由屋主对各人支付工资等。2.白玉英陈述，是白桂洪叫孔庆启到白玉英商铺装修，材料由白玉英购买，白玉英不清楚孔庆启工价也不清楚结算方式，白玉英支付工程款给白桂洪等。3.孔庆启陈述，其是帮白桂洪做工，由白桂洪安排，做工以来一直按时工计算工资，170元/天，工资以现金结算等。庭审中孔庆启明确其在工作过程中并没有做好戴头盔等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白玉英向医院汇入5000元垫付医疗费，白玉英认为其出于人道主义支付该5000元。白桂洪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支付给孔庆启（并有记载为借款），白桂洪认为该2000元是借款给孔庆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孔庆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引发的纠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白桂洪、白玉英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孔庆启属于在工作过程中受损害。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调取该办公室向各方当事人作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四份笔录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的事实，当事人一致认为是白玉英提供工作材料由孔庆启等四人共同提供劳务进行装修施工工作，孔庆启与白玉英之间形成法律上的雇佣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孔庆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因案中孔庆启并无装修工资质，由于工作中缺乏注意义务和防护措施导致铁钉弹起伤害到眼睛，孔庆启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同时，装修工作本身具有一定危险系数，需要必要辅助条件，白玉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将家庭个人装修工作交由个人完成，未尽仔细选任及监督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按过错程度责任大小，且白玉英并非直接侵权人，一审法院酌定白玉英对孔庆启的损失承担30%责任，其余70%责任依法应由孔庆启自行承担。另外白桂洪与孔庆启共同为白玉英提供劳务，案中未有证据反映他们之间存在隶属或者雇佣关系，只是反映白桂洪召集孔庆启等人到白玉英处共同进行装修工作，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白桂洪也没有存在过错亦未有实际侵权行为，故对孔庆启要求白桂洪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白玉英否认其雇请孔庆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孔庆启在白玉英商铺处进行装修工作事实清楚，故对白玉英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孔庆启具体损失问题，孔庆启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核算如下：1.医疗费41375.95元，根据孔庆启提供的发票、用药清单等证实，孔庆启先后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广州市中山大学眼科医院就医，合共支出门诊及住院治疗费用合共41375.9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孔庆启合共住院8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孔庆启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37769.6元，事故造成孔庆启身体十级伤残二项，一审法院酌定其伤残系数为11%，孔庆启为农村家庭户口性质，案中其所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有提交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的证据在案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11%=37769.6元。4.误工费24845.82元，孔庆启在工作期间受伤，导致误工收入减少，故误工费依法参照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标准57397元/年计算，孔庆启诉请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书评定其误工150日应为因伤造成误工的日期及住院8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计算为57397元/年÷365天×158天=24845.82元，孔庆启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5400元，孔庆启认为住院期间需要两陪人，但并未有住院证明或医嘱予以证实，理据不足；另外按照鉴定意见书为护理45天属于出院后的短期护理，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按照12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计算为：120元/天×45天=5400元。孔庆启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2628元，孔庆启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600元，孔庆启该项请求没有相关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时间为住院8天、门诊治疗12天，共20天，孔庆启请求交通费5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故造成孔庆启身体两处十级伤残，给孔庆启的精神带了沉重打击和痛苦，孔庆启诉请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综合考虑孔庆启自身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另外孔庆启请求住宿费没有相关证据，且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亦没有证据证实孔庆启需要后续治疗及相关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造成孔庆启的损失一审法院核算如下：医疗费4137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7769.6元、误工费24845.82元、护理费5400元、鉴定费262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3419.37元。结合上述认定白玉英对孔庆启的损失承担30%责任，即白玉英依法应承担37025.81元（123419.37×30%），扣除事发后白玉英垫付的5000元，实际还应向孔庆启支付32025.81元。对于孔庆启要求被告结算工资的诉请，孔庆启没有提供其与白玉英或白桂洪工资结算约定及计算标准的依据，且该项请求属于另一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对于白桂洪支付的2000元，白桂洪认为是借款，亦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本案中孔庆启的损失为：医疗费4137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7769.6元、误工费24845.82元、护理费5400元、鉴定费262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23419.37元。二、白玉英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2025.81元给孔庆启。三、驳回孔庆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白玉英负担300元，孔庆启负担2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结合孔庆启的上诉意见和白桂洪、白玉英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孔庆启及白桂洪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涉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孔庆启与白桂洪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根据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综治信访维稳办公室调取该办公室向各方当事人作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四份笔录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的事实，孔庆启与白玉英两人之前互不认识，且孔庆启、白桂洪、白玉英三人均确认是白桂洪叫孔庆启到肇庆市高要区****桂岗牌坊处旧商铺装修工地工作的。白桂洪在一审庭审期间亦承认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有雇请过孔庆启工作,按照一般常理，由白桂洪雇请孔庆启参与案涉工程工作的可能性更高。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白桂洪与孔庆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孔庆启与白玉英之间形成法律上的雇佣劳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涉案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前述论述，白桂洪与孔庆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白桂洪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为雇员提供适于服务的劳动条件的和提供安全保护的义务，孔庆启在工作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和做好防护措施，导致铁钉弹起伤害到眼睛，白桂洪、孔庆启二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因此，二人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孔庆启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白桂洪应对孔庆启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61709.69元（123419.37元×50%）。另外，白玉英将家庭个人装修工作交由个人完成，未尽仔细选任及监督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对孔庆启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一审法院按白玉英的过错程度，酌定白玉英对孔庆启的损失承担30%责任，其未进行上诉，视为白玉英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不当部分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白桂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1709.69元给孔庆启；四、驳回孔庆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孔庆启已预交），由孔庆启负担1980元，白桂洪负担500元，白玉英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孔庆启已预交），由孔庆启负担2780元，白桂洪负担278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