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艳娜，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国增，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锦标，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长根，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林艳娜因与被申请人戴国增、一审被告罗长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2民终3313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民申字第4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艳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陈雪芬，被申请人戴国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锦标到庭参加诉讼，罗长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艳娜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均证明案涉债务并非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以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错误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予纠正。1.林艳娜与罗长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艳娜一直与罗长根长期分居，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本案借款均由戴国增的账户直接转账至罗长根的账户，林艳娜并无与罗长根共同举债之合意；林艳娜与罗长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相互独立，林艳娜未享有案涉债务所带来的任何利益。2.原审判决仅仅以案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系共同债务，这与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3.原审判决以离婚时约定罗长根给予林艳娜补偿为由认定林艳娜分享了财产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罗长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经商产生了巨额债务，在离婚时出于负疚心理开具“空头支票”。原审中罗长根明确陈述从未实际支付补偿外，戴国增亦无证据证明林艳娜取得该笔补偿款，二审判决却在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做出林艳娜“已分享”财产利益的认定，错误明显。二、案涉债务对林艳娜已超过诉讼时效。戴国增原审陈述，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已于2011年到期，《对账单》于2012年签订，因此诉讼时效最迟于2014年底届满。本案戴国增起诉的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其对林艳娜主张权利已然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戴国增依据林艳娜离婚后与罗长根个人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主张案涉债权债务，属于新的借款合同，与林艳娜无关。三、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在离婚后仍因原配偶对外签订的借款协议而承担920万元的巨额债务，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戴国增要求林艳娜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戴国增或罗长根承担。 戴国增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不存在戴国增与罗长根恶意串通损害林艳娜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判决结果不违反《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规定。二、林艳娜并非对罗长根对外借贷不知情。2012年8月6日林艳娜与罗长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对外负有的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上述事实表明林艳娜主张其对罗长根经营负债并非不知情。三、林艳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罗长根经济分开且独立，其工资收入不足以维持其生活水平和偿还银行贷款债务。四、案涉借款用于罗长根经营负债，林艳娜分享了罗长根的经营收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五、《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案涉920万元借款债务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戴国增与罗长根并未建立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六、二审判决林艳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存在“事实不清”“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林艳娜要求再审应予驳回。 罗长根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戴国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以9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7日为552万元）。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以9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7日为552万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及2011年期间，罗长根多次向戴国增借款。戴国增多次向罗长根转账：其中于2009年2月16日转账28.2万元，于2009年3月6日转账74.2万元，于2009年4月3日转账29.3万元，于2009年4月15日转账23.3万元，于2009年8月11日转账11万元，于2009年8月12日转账3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转账5万元，于2009年9月10日转账50万元，于2009年9月14日转账30万元，于2009年9月15日转账4万元，于2009年9月29日转账30万元，于2011年7月23日转账50万元，于2011年7月25日转账40万元，于2011年9月13日转账98万元，于2011年9月13日再次转账102万元，于2011年9月19日转账125万元，于2011年9月19日再次转账75万，于2011年9月20日转账55万元，于2011年9月21日转账20.55万元。戴国增还于2011年3月8日取现60万元。2012年，戴国增作为甲方，罗长根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对账单》，对截止2012年6月10日的借款情况进行对账。内容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共向甲方借款合计920万元，现甲、乙双方现就借款明细对账确认如下：一、2009年度乙方确认借款共计320万，借款明细如下：2009年2月16日借款28.2万元；2009年3月6日借款74.2万元；2009年4月3日借款29.3万元；2009年4月15日借款23.3万元；2009年8月11日借款11万元；2009年8月12日借款3万元；2009年8月25日借款5万元；2009年9月10日借款50万元；2009年9月14日借款30万元；2009年9月15日借款40万元；2009年9月29日借款30万元。二、2011年度乙方确认借款600万元，借款明细如下：2011年3月8日借款35万元；2011年7月23日借款50万元；2011年7月25日借款40万元；2011年9月13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9月19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9月20日借款55万元；2011年9月21日借款20.55万元。三、乙方确认截止2012年6月10日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20万元，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2014年2月17日，戴国增作为甲方，罗长根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分别载明罗长根于2009年度累计向戴国增借款320万元，于2011年度累计向戴国增借款600万元；双方同意将上述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展期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10日后，罗长根未偿还过案涉借款本息。另查明，罗长根与林艳娜于2007年2月16日结婚，于2012年8月6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庭审中，戴国增述称其未向林艳娜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还述称《借款展期协议》中涉及的2011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1年到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戴国增与罗长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罗长根向戴国增借款920万元，双方约定变更借款期限为不定期，戴国增可随时要求罗长根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罗长根关于戴国增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罗长根应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20万元。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约定上述借款利率为月息3%，戴国增自愿将月利率调整为2%，并主张罗长根支付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艳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罗长根与林艳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之时并未约定为罗长根个人借款，林艳娜未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罗长根的家庭生活，故本院确认案涉借款为罗长根与林艳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罗长根与戴国增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分别约定将2009年的320万元借款及2011年的600万借款的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两份《借款展期协议》签订之时，林艳娜与罗长根已经离婚，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自离婚之后，林艳娜及罗长根对于各自的财产、债务应分别具有独立的处分权。罗长根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同意将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的行为，因该行为发生在其与林艳娜离婚之后，故仅能代表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对林艳娜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林艳娜而言，案涉借款仍应为约定了借款期限的借款。戴国增述称《借款展期协议》签订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1年届满，《对账单》于2012年签订，戴国增未向林艳娜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其于2016年8月24日向本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林艳娜关于戴国增对其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戴国增要求林艳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罗长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国增借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戴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 戴国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为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林艳娜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其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罗长根是否需偿还案涉借款及债务的性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发生在林艳娜与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不会导致债务的消灭。2.《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案涉920万元借款债务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戴国增与罗长根并未建立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3.戴国增与借款合同相对方罗长根协商将到期债务续展为不定期债务，并无不当。亦未加重共同债务人的负担。4.连带债务人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一审判决分别起算罗长根与林艳娜诉讼时效，明显于法相悖。夫妻共同债务在性质上属于连带债务，而非按份之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的效力。可见，一审判决对罗长根与林艳娜分别起算诉讼时效。于法相悖。 林艳娜辩称，1.本案所涉共同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戴国增一审陈述，本案所涉2011年《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以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1年到期，《对账单》于2012年签订，因此，诉讼时效最迟于2014年底届满，本案戴国增起诉的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已然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林艳娜与戴国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而非连带债务，共同债务已共同关系为基础，离婚后林艳娜与罗长根之间的共同关系已经消灭，戴国增必须向双方各自主张债权才能分别引起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但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戴国增从未向林艳娜主张过。即使认定2014年2月17日戴国增与罗长根个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所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后果及于林艳娜，戴国增在2016年8月起诉，诉讼时效在中断后重新起算也已届满。2.戴国增并非依据原有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诉讼时效内起诉林艳娜，而是以离婚后罗长根与戴国增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为依据，起诉林艳娜承担不定期借款的清偿责任。然而，《借款展期协议》从合同主体、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等各项内容来看，都已经推翻原有共同债务，属于一份新的借款合同，与林艳娜无关。3.如果认定《借款展期协议》的合同效力及于林艳娜，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根本错误，同时还将引发巨大道德风险。《借款展期协议》是罗长根离婚后个人在从未告知林艳娜的情形下与戴国增签订的，规定了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即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如果认定债务人在离婚后可以单方就共同债务与债权人另行协商，抛弃重大履行期限利益并且随意创设新的债权债务，无疑是对债权人原配偶一方财产处分权的侵犯，不应予以支持。 罗长根未作陈述。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戴国增认为罗长根在2013年仍向其支付利息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展期协议》对林艳娜是否有约束力，戴国增要求林艳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案涉920万元借款系2009年及2011年期间林艳娜、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在2012年林艳娜、罗长根离婚时，虽约定罗长根债务由其自行负担，夫妻共同财产归罗长根所有，但罗长根同时给予林艳娜360万元补偿款，由此可知林艳娜已分享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债务既为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论林艳娜与罗长根离婚与否，债务性质均未发生变化。虽案涉债务原到期日在2011年左右，但此后罗长根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2012年6月又与戴国增对账确认债务。又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案涉债务变更成不定期。据此，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已再次发生中断，戴国增要求罗长根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罗长根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有明确告知戴国增其已离婚，罗长根的婚姻状况也不属于戴国增应当知道的事实，因此，罗长根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所做的展期行为使案涉夫妻共同债务变更为不定期债务，效力及于全部案涉借款，自然对林艳娜产生约束力。而且，《借款展期协议》仅是对原有债务的重新确认，并未创设新的债权债务，罗长根的该行为也并未对林艳娜造成损害，相反延长了债务到期日，使双方无需在《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之前归还案涉债务，因此，不存在罗长根放弃重大期限利益的情况。综上所述，林艳娜抗辩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展期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艳娜与罗长根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戴国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二、罗长根、林艳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国增借款9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本院再审查明，林艳娜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第11页最后一行：“2012年，戴国增作为甲方，罗长根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对账单》，对截止2012年6月10日的借款情况进行对账。”有异议，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无法证明该项事实的客观存在和具体的发生时间外，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艳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戴国增对林艳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艳娜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主要理由：1.案涉债务产生于2009年及2011年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讼争债务发生于林艳娜、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艳娜无证据证明其与罗长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罗长根对外负有的债务由罗长根自行承担，戴国增已知道该内容的事实。2.根据罗长根与林艳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双方虽约定罗长根债务由其自行负担，夫妻共同财产归罗长根所有，但同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并约定房产、机动车辆、车库等归罗长根所有，罗长根需支付林艳娜各类补偿共计360万元。因此，林艳娜因《离婚协议书》而获得了上述财产的补偿，已分享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利益。虽然林艳娜主张其未收到罗长根依据《离婚协议书》所支付的任何款项，罗长根目前也无支付能力，并但不能由此排除其今后从罗长根处获取该项权益的可能性。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林艳娜与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一、二审对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戴国增对林艳娜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主要理由：1.戴国增在诉讼中自认案涉920万元借款于2011年借款期限届满，故应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2012年6月份戴国增与罗长根签订的《对账单》应视为戴国增向罗长根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014年2月17日戴国增与罗长根再次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因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上仅有罗长根的签字，且罗长根的签字发生在其于林艳娜离婚之后，故《借款展期协议》内容仅能约束罗长根，对前妻林艳娜并不具有约束力。2.虽然《借款展期协议》的内容对林艳娜不具约束力，由于罗长根、林艳娜是连带债务人，戴国增要求罗长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戴国增向罗长根、林艳娜二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对林艳娜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即从2014年2月17日起重新计算两年诉讼时效，至2016年2月16日期限届满。本案戴国增于2016年8月24日对林艳娜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林艳娜在一审答辩中已提出对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予支持。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二审未予支持显然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罗长根与林艳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罗长根需支付林艳娜各类补偿共计360万元。原一、二审认定林艳娜离婚时已分享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利益，案涉债务系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林艳娜主张其并未收到罗长根依据《离婚协议书》所支付的任何款项，罗长根目前无支付能力，但不能排除其今后从罗长根处获取该项权益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虽认定案涉债务系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认定戴国增对林艳娜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2民终33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受理费55060元，由罗长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由戴国增、罗长根各负担38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黄林华 审判员 黄宏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琳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