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碧丽，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423，住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慧，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钊然，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赤坎区速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左半部分之一。法定代表人：徐超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裕，广东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碧丽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赤坎区速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速达服务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碧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慧、林钊然和被上诉人速达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碧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货运服务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速达服务部没有对卢国斌进行劳动制度管理，双方报酬结算方式松散，卢国斌人身不依附于货运服务部，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严格身份属性的基本特征，有悖真实事实。本案中，卢国斌根据速达服务部发布在“58同城”网站的招聘启事（内容包含职位、职位要求、工作地址、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应聘快递员岗位，负责快递投送揽收工作。经过面试，速达服务部安排卢国斌从2019年2月13日正式上班。卢国斌正式上班后，根据速达服务部的安排每天上午8时到公司分包拣货，然后在速达服务部指定的区域范围内派送快递，派送工作完成后，卢国斌需交回已派送快递的面单给速达服务部。根据速达服务部发布在“58同城”的招聘启事载明的工资待遇标准，卢国斌领取报酬是以基本工资加提成的模式计算。卢国斌在工资待遇、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方面均受速达服务部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之间存在人格和经济的从属性，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将与柳碧丽丈夫卢国斌（死者）不知情的、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货运服务部与其职员签订的合作协议，类推证明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是“合作关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速达服务部提交与其三名员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运送快递记录等证据，证明货运服务部与他人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并以此证明其与卢国斌之间也是合作关系。该部分证据只说明货运服务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三名员工之间的法律关系，且该三名员工目前仍在速达服务部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该三人的合作协议、转账记录、运送快递记录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关系的依据。2、以上所谓“合作关系”，卢国斌并不知情，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据此作为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是“合作关系”，明显于法无据。3、卢国斌是通过速达服务部发布的招聘启事应聘进入速达服务部工作，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根本不存在合作关系，不可能参照速达服务部其他快递员的报酬结算方式。一审判决以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的证据类推认定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的关系及结算方式，严重背离案件真实事实。综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依法形成劳动关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柳碧丽的上诉请求速达服务部辩称：1、我方和死者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及经济隶属性，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2、死者以自己的技能、交通工具等自行揽件、送件，自担经营风险，其与速达服务部的关系应属于法律上的承揽关系。死者无需听从我方的有关工作指令，与我方是相互独立的经济个体，应属于承揽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合法有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柳碧丽的上诉请求。柳碧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货运服务部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速达服务部为从事货运代理业务的个体户，于2017年5月22日成立。2019年1月，速达服务部与梁积、王志仁、杨伟杰等签订了《快递收派件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将相应区域内的物件发包给快递员梁积、王志仁、杨伟杰派送，每单按照一元的标准结算报酬。每快递员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备交通工具及自行揽件、送件。柳碧丽丈夫卢国斌是通过“58同城”网站应聘，并于2019年2月13日开始为速达服务部派送快件。速达服务部未与卢国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合作协议。在卢国斌派送快递期间，速达服务部对包括卢国斌在内的所有快递员均未制定实施考勤制度，快递员的上下班时间均为不固定，当天完成收派件任务即可。2019年2月15日13时30分左右，卢国斌在送快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速达服务部尚未与卢国斌结算送快递的报酬。另查明：卢国斌，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湛江市赤坎区*****，身份证号码440************239，卢国斌与柳碧丽系夫妻关系。柳碧丽于2019年5月10日向湛江市赤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湛江市赤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以湛赤劳仲案非终字【2019】9号仲裁裁决驳回柳碧丽的仲裁请求，柳碧丽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卢国斌从事的快递业务也是货运服务部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劳动关系主体具有严格的人身属性，且劳动行为均服从用人单位管理及规章制度的规制，具有严格的人身依附性。从2019年2月13日起卢国斌到速达服务部取件送快递开始，速达服务部并没有对卢国斌进行上下班考勤或其他严格的劳动制度管理，卢国斌的人身并不依附于速达服务部。虽然速达服务部尚未与卢国斌结算过送快递的报酬，但参照速达服务部其他快递员的报酬结算方式，其报酬结算方式是十分松散的，完全有别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结算工资的方式，卢国斌的上述工作情形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间具有严格身份属性的基本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柳碧丽主张其丈夫卢国斌为速达服务部的投递员工作岗位，每月的工资3000元至5000元不等，请求确认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柳碧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原劳动和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柳碧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柳碧丽负担。二审期间，柳碧丽提交了五份证据：1、“58同城”网站招代理合作商网站截图二张，拟证明：速达服务部一审辩称其在网站发放的是合作启事，但因网站格式及设置原因，发布出来的是招聘启事。实际上网站是可以发放加盟合作启事，与速达服务部所称不符。2、湛江中心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四二二医院《心脏超声检查报告单》，拟证明：柳碧丽患有风湿性心脏病，生育儿子时大出血，抢救后落下病根，身体极其虚弱，无法出外工作，自卢国斌去世后，家中日常生活费用无力承担。3、《学生奖状》，拟证明：柳碧丽儿子年近八岁，学习成绩优异，但因丈夫卢国斌逝世后，家中失去经济来源，儿子的学费、书薄费均无法承担。4、赤坎区中山街道三和社区区委会《证明》，拟证明：柳碧丽丈夫卢国斌发生事故后，柳碧丽没有工作单位，无固定经济收入，家庭没有经济来源，家庭生活困难。5、赤坎区检察院《国家司法救助决定书》、湛江市检察院《国家司法救助决定书》，拟证明：柳碧丽丈夫卢国斌发生事故后，肇事者不闻不问，无钱赔偿，柳碧丽生活实属困难，故决定予以联合司法救助。速达服务部质证称：1、第一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并非是事发时的内容，而且网站的更新比较快，不能代表以前也有这些功能，所以网站的内容不能和事发时有可比性。其余都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经对柳碧丽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定如下：卢国斌是通过“58同城”网站应聘，并于2019年2月13日开始为速达服务部派送快件。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柳碧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卢国斌与速达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卢国斌的工作地点是由速达服务部划分的，卢国斌负责特定区域的快递送达，表明卢国斌服从速达服务部的安排指挥。卢国斌从速达服务部处领取快件后，当天送达，表明卢国斌服从速达服务部的规章制度。卢国斌在速达服务部处工作，并从速达服务部处领取劳动报酬，其提供的劳动是速达服务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速达服务部主张公司只是以计件方式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不向劳动者提供交通工具，也不支付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故其与卢国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柳碧丽的上诉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湛江市赤坎区速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与卢国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湛江市赤坎区速达货运代理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