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惠政路汽车城**。法定代表人：袁国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学，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如皋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朱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蔚蔚，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如皋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从2016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即4.39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5年4月9日还款协议约定，恒隆公司必须于2016年月底前连本带息偿还欠款1127.4万元，利息按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同时应从2016年5月1日起算。一审判决认为利息应当从2015年4月9日起计算，缺乏依据。2.根据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现央行贷款基准利率为3.38%，上浮30%为4.397%，一审按照6.175%计算错误。汽车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中载明欠付费用包含欠款及上城汽配城项目地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用，并不包含任何利息；上诉人股东马洪良对《对账征询函》再次确认。2.一审中，上诉人根据双方约定确认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175%。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汽车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隆公司立即偿还各项欠款共计12673996元，并按约定给付利息6865401.9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恒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汽车城公司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令恒隆公司立即偿还各项欠款共计1267399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6.175%）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以11274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3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利息为5163257.13元，以1399996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利息为691598.02元，以上利息合计为5854855.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2日，汽车城公司作为甲方与上海常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如皋汽车城汽配贸易市场投资协议书》，载明：一、项目内容：乙方在甲方规划建设的汽车城辖区内投资建设汽配贸易市场，从事汽车及零配件的销售以及各种配套服务行业（例办公、餐饮、公寓等）。二、项目用地：该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项目选址于如皋汽车城汽配市场S1、S2、H区（以规划红线图为准）。项目征用国有土地129.79亩，附征汽车城内道路用地32.37亩。四、土地费用及付款方式：1、国有土地地价为50万元/亩，附征汽车城内道路用地地价为30万元/亩，土地出让总价款为74696000元（土地挂牌与最后合同价以此为标准，超出部分由甲方负担）。2、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预付款，余款按土地挂牌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交付国土部门。原如皋市如城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盖章。2011年10月13日，汽车城公司向常海公司开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常海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2011年12月30日，如皋市如城镇财政分局向待报解预算收入-契税账户汇入契税3969933元。2012年7月12日，恒隆公司向汽车城公司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汽车城公司往来款（代付土地出让金）6000万元、往来款（代付土地出让保证金）1645万元。2015年4月9日，汽车城公司作为甲方、恒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载明：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债权债务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对账，乙方现欠甲方各项费用共计11274000元，此费用包含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双方对此无异议。二、由于乙方投资建设的上成汽配城项目A、B区耗资较大，甲方为保证乙方今后经营活动顺利开展，双方就上述欠款事宜达成还款计划：1、还款时间：乙方必须于2016年4月底前连本带息偿还上述欠款：即11274000元。（利息：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还款保证：乙方用位于上成如皋国际汽车城12#、13#楼房产（房产建筑面积为6243.08㎡）作为还款保证。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违约责任：如到期乙方未能还款，则由甲方依法行使抵押权，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实现甲方债权。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如皋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同日，汽车城公司作为甲方与恒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抵押协议》，载明：二、乙方用于抵押的房产位于上成如皋国际汽车城12、13号楼。四、经双方核算，乙方现欠甲方各项费用共计1127.4万元，此费用包含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双方对此无异议。2015年5月4日，如皋市公证处对前述《抵押协议》作出（2015）通皋证经内字第829号《公证书》予以公证。2015年5月7日，汽车城公司作为甲方与恒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债权债务问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对账，乙方现欠甲方各项费用共计1399996元，此费用包含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双方对此无异议。二、由于乙方投资建设的上成汽配城项目A、B区耗资较大，甲方为保证乙方今后经营活动顺利开展，双方就上述欠款事宜达成还款计划：1、还款时间：乙方必须于2016年4月底前连本带息偿还上述欠款：即1399996元。（利息：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还款保证：乙方用位于上成如皋国际汽车城12#、13#楼房产（房产建筑面积为6243.08㎡）作为还款保证。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3、违约责任：如到期乙方未能还款，则由甲方依法行使抵押权，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实现甲方债权。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如皋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4月15日，汽车城公司向恒隆公司发出《对账征询函》，载明：“因我公司审计需要，现将贵我两司之间目前尚存往来明细交由贵司确认，请予配合！具体如下：一、2015年4月9日还款协议确认的贵司欠我司人民币1127.4万元本息。二、2015年5月7日还款协议确认的贵司欠我司人民币139.9996万元本息。三、贵司欠我司位于如皋市如皋国际汽车城的综合服务中心大楼展示厅的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四、贵司欠我司电费：待核实后计算。”恒隆公司股东马洪良于2019年4月25日在该函上签字确认以上项目无异议。2019年11月11日，汽车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利息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175%。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汽车城公司主张恒隆公司偿还其欠款12673996元，有恒隆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及2015年5月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为证，且恒隆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述欠款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在2015年4月9日、5月7日分别签订还款协议前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则原告主张利息分别自2012年7月13日、2011年12月31日起算，依据不足。2015年4月9日、5月7日，双方分别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两份还款协议分别确定了恒隆公司所欠汽车城公司的债务金额，均约定了恒隆公司应于2016年4月底前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双方一致确认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175%，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参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期内的利率标准即年利率6.175%进行计算。恒隆公司辩称两份还款协议中所涉欠款11274000元和1399996元均包含了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至2016年4月底的利息，汽车城公司予以否认，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恒隆公司辩称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两份还款协议分别载明的第一条即“经双方对账，乙方现欠甲方各项费用共计11274000元，此费用包含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双方对此无异议”、“经双方对账，乙方现欠甲方各项费用共计1399996元，此费用包含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双方对此无异议”，确定了恒隆公司所负汽车城公司的债务分别为11274000元、1399996元，产生该债务的事由均为“乙方的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并未注明包含利息。2、两份还款协议第二条第1点均记载了于2016年4月底前连本带息偿还上述欠款，该上述欠款即还款协议第一条所指金额。3、两份还款协议均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而分别在第二条第1点的结尾处注明利息按照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根据文义理解，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为还款期内的利息计算标准。4、2019年4月25日，恒隆公司股东马洪良签字确认的对账征询函载明了“一、2015年4月9日还款协议确认的贵司欠我司人民币1127.4万元本息”、“二、2015年5月7日还款协议确认的贵司欠我司人民币139.9996万元本息”，恒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通常情况下，表达为“×元本息”中的“×元”仅为本金，而表达为“本息×元”中的“×元”则包含本金及利息，对账征询函载明的是“1127.4万元本息”、“139.9996万元本息”，则通常理解“1127.4万元”、“139.9996万元”均仅为本金，而不包含利息。综上，恒隆公司辩称两份还款协议中所涉欠款金额已包含至2016年4月底的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恒隆公司应支付汽车城公司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以11274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67399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175%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隆公司偿还汽车城公司欠款12673996元及相应利息（以11274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日起至2015年5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以12673996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汽车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36元，由汽车城公司负担17035元；由恒隆公司负担12200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约定的欠款数额中是否已经包含利息；2.案涉欠款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应当如何确认。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经过结账先后形成两份《还款协议》，协议中对欠付款项数额及组成予以明确，即费用包含欠款及上成汽配城项目B区和附属设施配套费等，未载明亦包含利息；还款时间的约定中亦明确了利率计算标准。此外，《对账征询函》中表述为结欠“1127.4万元本息”、“139.9996万元本息”，对该种表述的通常理解为分别以1127.4万元、139.9996万元为本金以及以该本金计算的利息之和。加之恒隆公司亦不能明确上述款项中包含的利息数额以及计算方式，故结合双方《还款协议》的条款约定以及《对账征询函》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1127.4万元”、“139.9996万元”均为本金，不包含利息，具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还款协议》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同时括号标注了利息标准，亦明确“须连本带息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自《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依据充分。上诉人主张自到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约定按照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恒隆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签订《还款协议》时约定按照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即根据年利率6.175%计算利息。该标准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案涉欠款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南通恒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