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男，汉族，1983年4月21日生，住陕西省韩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涛，陕西仁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陕西仁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龙，男，汉族，1983年8月2日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焦，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法定代表人：杨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亚维，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旭升，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纯因与被上诉人张维龙、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檬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债权转让协议》和车款收条与上诉人无关，2018年1月11日，被上诉人与晋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甲方（出让方）为被上诉人柠檬好车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由晋旋签字确认，该协议和晋旋向张维龙出具的车款收条无上诉人的签字其上诉人并未对晋旋授权，故上述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涉案车辆丢失作为受让人的被上诉人应向债务人及案外人刘健主张权利。涉案车辆丢失是因债务人向第三人抵押而被扣押所致，其属于债务人履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违约行为，张维龙应依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债务人清偿借款，而非向上诉人主张退款或赔偿。张维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柠檬好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纠纷是张纯、张维龙、晋旋等人之间的纠纷，与己无关。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张纯和晋旋共同登记成立了西安金中闻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闻公司），该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纯，晋旋为该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之一。2019年4月8日，金中闻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韩龙、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韩龙，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28日，金中闻公司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西安和盛天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型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杨鹏伟，企业名称变更为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柠檬好车公司）。2018年1月，原告张维龙经人介绍认识了金中闻公司的员工王媛，原告通过王媛的介绍看中了涉案车辆，遂于2018年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王媛支付购车定金5000元。2018年1月11日，张维龙（即乙方、受让方）与“中闻财富”（即甲方、出让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第一行内容为：“甲方（出让方）：中闻财富经办人：晋旋”，第二行内容为：“乙方（受让方）：张维龙”；该协议落款处的乙方一栏由张维龙签字确认，甲方一栏由晋旋签名，但并未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对路虎神行牌车辆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质押债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该车辆自质押债权转让之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均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方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2018年1月11日，原告张维龙向金中闻公司的员工冯利利通过网银转账汇款215000元，冯利利收款后，由晋旋向原告张维龙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维龙交来车款（陕Ａ×××**）车款220000.00贰拾贰万元整。经收人：晋旋”。同一天，晋旋将车辆交付给张维龙。2019年2月22日，原告张维龙一方发现车辆丢失，报警之后，公安机关调查的笔录查明：涉案车辆系被第三人西安达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升公司）扣走，扣走的原因是涉案车辆为刘健在2016年12月12日通过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路支行（以下简称秦农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购买的，刘健将该涉案车辆抵押给秦农银行，第三人达升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同时案外人刘健又和第三人达升公司签订了《贷款车辆监管协议》，该车辆于2017年1月19日初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刘健；因刘健没有归还按揭贷款，达升公司作为保证人以及贷款车辆的监管人，代替刘健归还了按揭贷款之后，按照协议约定用备用钥匙扣走了涉案车辆。另查，涉案车辆已经于2019年3月5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王艳辉名下，车牌号也并更登记。原告张维龙与张纯和金中闻公司协商无果后，于2019年5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一审诉讼中，因第三人达升公司和王媛的详细住址信息不明，法院不能直接向这两位第三人送达诉讼材料，原告申请撤回在本案中对第三人西安达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第三人王媛的起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之后，又查明金中闻公司已于2019年8月28日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柠檬好车公司，原告遂于2020年4月3日向法院申请将被告金中闻公司变更为被告柠檬好车公司；后因被告张纯在诉讼中承认晋旋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以及在收条上签字收款的行为，均是代表张纯和金中闻公司的行为，且本案到庭的当事人均不知道晋旋现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信息，原告又申请撤回了对被告晋旋的起诉，法院亦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被告张纯和柠檬好车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坚持对被告张纯和柠檬好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纯坚持答辩意见，也承认王媛和冯利利当时是金中闻公司的员工，承认王媛收取原告的定金5000元之后将款项交给了自己，承认冯利利收取原告支付的215000元的行为也是职务行为，承认晋旋在协议上签字、并向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是代表自己和金中闻公司的行为，但坚持认为自己转让给原告的是债权、不是车辆，自己将刘健向自己出具的借条原件、客户贷款申请单等证据原件都交给了原告张维龙，涉案车辆被扣走后，原告应向刘健主张还钱，不应向自己提出本案的诉讼请求。被告柠檬好车公司坚持答辩意见，认为张纯的意见不能代表其公司的意见，否认其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也认为原告和晋旋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不是车辆买卖合同，不同意原告对其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举证了原告与王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向王媛支付5000元定金的凭证、2018年1月1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刘健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和客户贷款申请单复印件、原告向冯利利支付215000元的转账凭证和晋旋所写的收条、扣走车辆的达升公司提供的《告知函》、《个人车辆按揭借款合同》和《贷款车辆监管协议》，原告还申请法院出具调查令，并持调查令调取到了韦曲派出所于2019年2月22日对张维虎所做的询问笔录、对达升公司的员工史旭静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总体的证明目的为：本案与原告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就是张纯和金中闻公司，晋旋代表金中闻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之后，将车辆交给原告，但并未将刘健向张纯出具的借条原件和借款合同原件等材料交给自己，只是将借条的复印件交给了自己，且涉案车辆被扣走后已被另行卖给他人并变更了登记，坚持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张纯承认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自己让晋旋将刘健向自己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合同的证据原件都交付给了原告，认为自己与原告之间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柠檬好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无关，认为张纯不能代表其公司发表意见，也认为原告和张纯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否认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张纯举证了刘健于2017年9月1日单方签写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1份、刘健出具的17万元的《还款承诺书》复印件1份、刘健于2017年9月1日单方签写的借款17万元的《借条》复印件1份、刘健签写的《免责说明》复印件1份、刘健单方填写的《车辆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和《债权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刘健出具的《个人信息查询授权书》一份，用于证明这些证据的原件都已交给了原告张维龙，刘健向张纯借款25万元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自己，自己又将车辆的质押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否认收到过上述证据原件，否认张纯的证明目的，并认为张纯的上述证据中没有转款凭证，也无法证明张纯和刘健之间真实的借款关系。被告柠檬好车公司对张纯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张纯没有举证出向刘健支付25万元借款的证据，且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属于张纯和刘健之间的个人借款。被告柠檬好车公司举证的证据有：金中闻公司的章程、张纯、晋旋和韩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目的：金中闻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没有债权债务纠纷、若有也是由晋旋和张纯承担责任，与柠檬好车公司无关；张纯和晋旋并非柠檬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其公司不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其认可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否认被告柠檬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上述其余证据内容可以证明在2018年1月11日时，张纯和晋旋均是金中闻公司的股东，能够代表当时的金中闻公司、即现在的柠檬好车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至于晋旋、张纯与韩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原告不产生对抗效力；柠檬好车公司承担责任之后可以向晋旋和张纯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被告张纯自认的金中闻公司的员工王媛和冯利利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之事实、以及张纯和晋旋在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分别系金中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事实，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与原告发生本案合同关系的是金中闻公司，法院予以确认。因金中闻公司经过变更工商登记之后，现在的名称为柠檬好车公司，故金中闻公司的合同责任应由被告柠檬好车公司承担。至于被告方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因被告方没有举证出充分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对于刘健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债权、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刘健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和合同原件均转交给了原告张维龙，基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的事实，应认定原告与被告金中闻公司、即现在的柠檬好车公司之间属于买卖车辆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同时，因被告张纯已自认晋旋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自己和金中闻公司共同的行为，原告对张纯也提出了诉讼请求，应依法认定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张纯和金中闻公司。因被告方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原告的车辆是被告有权转让的车辆、并且该车辆在交付原告之后因权属争议被第三方扣走且已变更所有权人，足以证明原告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判决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张纯和被告柠檬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予判决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购车款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在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22日车辆被扣走之前也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车辆的情况下，被告返还购车款的义务应当自2019年2月22日开始起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9年2月21之前的利息之的诉讼请求，应予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承担的、自2019年2月22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目前的政策变化，对于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支付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被告柠檬好车公司辩称本案纠纷与其公司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柠檬好车公司承担本案的合同责任后，可以按照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义务人予以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维龙与晋旋代表的被告张纯和被告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张纯和被告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共同向原告张维龙退回购车款220000元；三、被告张纯和被告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原告张维龙支付购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1、以欠款数额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欠款数额2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购车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113元，由被告张纯和被告西安柠檬好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700元，并在执行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审理中，张纯提交证据：1、冯利利工商银行南大街支行银行流水，证明目的是案外人刘健享有合法债权关系。张维龙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多次要求提交，其均未提交，该申请日期的2019.9.5日在一审已经产生，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无法显示从谁的账户转给刘健的账户，其次根据张纯在一审中陈述，其与刘健的债权是本金的25万元，且在2017年9月1日发生的，但从该份证据累计是228850元，且转账时间快跨度到2017年9月22日，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据张纯与刘健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其将该笔债权转给张维龙。柠檬好车质证称：根据流水时间2019年9月1日，属于一审庭审时间，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采纳，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首页，没有来源，即使上诉人称是冯利利的账户，但是冯利利不是我方的员工，其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从该证据显示持有人与刘健之间存在转进转出行为，不能证明债权及背后基础关系。本院认为，张纯上诉称其与张维龙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不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张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于刘健享有合法有效的质押债权、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向刘健通知了债权转让事实，亦未有将刘健向张纯出具的借条和合同原件均转交给张维龙的证据。结合金中闻公司向张维龙收取了购车款并交付车辆的事实，本案张维龙所诉法律关系名为债权转让，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张纯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张纯已预交），由张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运军审判员  季立耘审判员  张海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诗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