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北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表人：黎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杏媚，广东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广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静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淳，男，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东丰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郑志丰。上诉人江西赣北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广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林公司），原审被告郑淳、广东丰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林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赣北公司无需支付广林公司工程款1375877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赣北公司不是适格的主体，其与广林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法律关系。赣北公司系与夏某签订的协议。2.依据赣北公司与夏某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第（3）项，款项需经财政局审定后支付。涉案工程尚未结算，未达到支付条件，利息起算的时间亦与约定不符。广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赣北公司向广林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以及夏某为广林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可知本案合同相对方系广林公司。广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淳、丰华公司向广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380010.04元；2.郑淳、丰华公司向广林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以1380010.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3日起计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赣北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郑淳、丰华公司、赣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广林公司与郑淳签订《佛山市禅城区****工程-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江西赣北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佛山XXXX工程项目部，乙方：佛山市广林照明电气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委托乙方对佛山市禅城区****工程-照明工程施工承包项目进行施工……一、工程名称：佛山市禅城区****工程-照明工程……三、工程规模：安装10-13米LED路灯共168套……五、乙方承包范围：照明工程部分及高压箱变部分。安装10-13米LED路灯共168套、电缆保护管及电力电缆敷设……七、承包金额及要求：双方协议由乙方按甲方投标文件中的照明部分的固定综合单价及单项工程工程总造价作为施工承包暂定价，即①路灯中标总价：4155946.06×0.68=2826043.32元；②箱变部分中标总价：1134002.64×0.8=907202.11元；①2826043.32元+②907202.11=3733245.43元，承包本项目照明工程所有内容，乙方承包总价内不含税金。（1）项目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2）项目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3）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路灯管理部门后且经区财政局审定10天内支付至承包总价95%工程款，余下5%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数量按实结算，若结算造价超出或减少的工程量结算，以造价站审核数为准，甲方按乙方经造价站审核后路灯部分（有相同单价部分）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共32%后支付给乙方，路灯部分（新增单价部分）和箱变部分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共20%后支付给乙方。八、承包方式。乙方以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要求的形式承包……”。郑淳在协议书落款甲方负责人处签名，夏某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2016年3月2日，佛山市禅城区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金中天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佛山市禅城区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技术服务中心（丙方）、佛山市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丁方）、赣北公司（戊方）签订《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移交确认书》，内容为“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由甲方投资建设，戊方施工安装，该项工程已于2014年6月13日交工验收，现将该段路灯移交给丙方，丙方委托乙方对该路段路灯进行保养维护，移交、委托过程接受佛山市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监督管理”。广林公司确认已收到工程款合计230万元并提供了部分收款凭证，其中2013年12月19日，赣北公司向广林公司转账20万元；出票人为赣北公司、出票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的中国银行支票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26日，赣北公司向广林公司转账50万元。就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情况，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复函称“一、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属我局受理的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结算评审中的部分结算内容。二、建设单位于2018年9月4日向我局提交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结算评审。三、现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结算评审工作处于评审结果确认阶段。在评审各参与方积极配合的前提下，预计2019年10月25日前可完成整个项目结算评审工作”。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提供的XXXX（JHBS-02合同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关于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的结算审核明细详见下表：序号结算项目结算工程量结算金额113米高高低臂路灯128套2294518元213米高单臂双光源路灯7套99297元313米高单臂单光源路灯15套157801元410米高高低臂路灯3套50980元513米高三头射灯4套99863元610米高单臂路灯4套32102元7电缆过路井61个51785元8电缆（VV-0.6KV/1KV-4*25+1*16）5902.88米696481元9地级电缆（BV-1*16）360.9米（630.9-270）8124元（14202-6078）10灯引线RVV3*2.55461米93820元11拆除现状路灯0012电缆保护管（PEΦ75*3.75）5003.6米279551元13热镀锌钢管DN80*4608米62308元14路灯终端无线遥控器2套6436元序号结算项目结算工程量结算金额15高压供电电缆YJV22-8.7/15KV-3*500016路灯配电控制箱2台82845元17Φ75mm管道灌浆（M10水泥砂浆）5003.6米13814元18地埋式箱变（ZGS11-Z.D-100/100/0.4KV）0019100KVA地埋式景观箱变（之一）1台613493元20100KVA地埋式景观箱变（之二）1台556087元上述1-17为路灯部分总价合计4029725元上述18-20为箱变部分总价合计1169580元另查明，广林公司于2008年5月7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照明工程的设计、安装及维修服务等，股东为夏某、张静威。丰华公司于2010年11月18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郑志丰，股东为郑志丰、郑淳。广林公司当庭陈述：夏某是广林公司的股东之一，是广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理广林公司签约，广林公司向赣北公司披露过上述关系，且协议书抬头写着广林公司的名称，工程款都是赣北公司向广林公司支付；广林公司认为施工承包协议书的甲方是郑淳、赣北公司。赣北公司当庭陈述：广林公司从未披露委托关系直至本案诉讼，赣北公司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夏某；郑淳是赣北公司的员工，赣北公司授权郑淳与夏某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涉案工程2014年验收合格，结算需经禅城区财政局核定，财政局还需将包括其他标段及拆迁费用一并交给佛山市造价局审核，审核确认后才能以最终结算价付款，故并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合同主体。综合全案证据，涉案《XXXX工程-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的抬头注明甲方为赣北公司佛山XXXX工程项目部、乙方为广林公司，虽协议书落款处系个人签名，但结合工商登记和各方庭审陈述可知，夏某系广林公司股东，郑淳系赣北公司工作人员，在无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个人与广林公司、赣北公司存在分包或挂靠等关系的情况下，上述个人系代表广林公司、赣北公司签约更符合客观实际。且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可见，不论是转账还是支票承兑，付款人均为赣北公司，赣北公司的转账对象亦为广林公司，该付款事实能与承包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证实广林公司与赣北公司对夏某、郑淳仅为签约代表属明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XXXX工程-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系广林公司与赣北公司所签订，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林公司、赣北公司对合同主体提出的主张及异议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林公司诉请郑淳、丰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林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据前查明，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已于2014年6月13日交工验收，并于2016年3月2日移交予佛山市禅城区市政公用设施管理技术服务中心管理，根据涉案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至本案诉讼时止，涉案工程已符合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根据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于诉讼中回函确认的结算评审工作进度以及该局于2019年11月19日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照明工程的路灯部分结算审核价为4029725元，箱变部分结算审核价为1169580元，按照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七条关于路灯部分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共32%后支付、箱变部分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共20%后支付的约定，广林公司与赣北公司之间的结算价应为3675877元（4029725×0.68+1169580×0.8）。赣北公司抗辩需交佛山市造价局审核确认后才能最终结算，与承包协议约定的“经区财政局审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减已付款2300000元后，赣北公司还应向广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375877元。广林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林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项目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路灯管理部门后且经区财政局审定10天内支付至承包总价95%工程款，余下5%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一个月内支付”。根据上述约定，至2016年3月2日即工程移交之日止，赣北公司应向广林公司支付至2986596.34元（3733245.43×80%），但赣北公司仅支付了2300000元，其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确给广林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赣北公司应以686596.34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广林公司支付利息。综合涉案照明工程系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的组成部分、财政部门需对XXXX工程（JHBS-02合同段）进行整体审核、审核的进度情况以及审定时间，一审法院酌定赣北公司应向广林公司支付全额结算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因此，赣北公司应以686596.34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广林公司付息至2019年8月19日，该时段利息合计114599.6元（686596.34×4.75%×1265/360），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息至2019年11月19日，该时段利息合计7369.47元（686596.34×4.2%×92/360）；自2019年11月20日起，以1375877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广林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赣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375877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1月19日止为121969.07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以1375877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赣北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林公司负担266元，赣北公司负担1400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赣北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涉案合同载明的合同双方是赣北公司和广林公司。虽然合同仅有夏某签名，无广林公司印章，但合同抬头载明乙方是广林公司，夏某是在涉案合同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可以反映夏某是以广林公司代理人身份签订该合同。而且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赣北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对象是广林公司而非夏某，这也表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赣北公司也以广林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因此，赣北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相对方为夏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路灯管理部门且经区财政局审定10天内支付至承包总价95%的工程款。赣北公司上诉主张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未完成对工程项目的审定，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佛山市禅城区财政局发函询问涉案工程结算评审工作的完成时间，该局于2019年10月18日复函称预计可于2019年10月25日完成。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再次向该局发函调查涉案工程的评审结果及评审文件，该局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由此可以反映该局已确认该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价，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赣北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涉案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赣北公司应支付至合同总额的80%。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6月13日竣工验收，并于2016年3月2日移交，一审法院以2016年3月2日作为该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并自2016年3月3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剩余工程款，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路灯管理部门且经区财政局审定10天内支付至承包总价95%，余下5%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一个月内支付。由于上述条件均已成就，一审法院根据财政部门对涉案工程项目审核的进度情况及审定时间，酌定赣北公司支付全额结算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并以2019年11月20日作为全额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赣北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赣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3元，由上诉人江西赣北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