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美芬，女，1980年10月4日出生，仡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裕，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用妈，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兰，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福山，男，1990年2月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革妈，女，1938年7月7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君，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明辉，男，1962年5月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美芬因与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梁明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美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用妈、梁革妈、梁春兰、梁福山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的起诉属重复起诉，程序违法，依法应予驳回。一、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一审的诉讼请求与（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于2018年10月17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上诉人支付给四被上诉人出售罗汉松得款808000元”，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二上诉人支付给四被上诉人出售罗汉松得款808000元”，与（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案件的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完全相同。二、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之前的庭审中，本案五被上诉人均当庭承认“没有投资过，也没有参加过经营管理，甚至都没有到过现场。”现在补交的证据，明显是为诉讼而制造出来的，并不属于新的事实。人民法院依职权也调取不到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证据时，则应判决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与生效的（2019）桂0502民初1478号和（2019）桂05民终1499号两案的判决均确认：“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没有参加过涉案14亩罗汉松的投入、培植等经营。”“2009年赵美芬与梁明辉已同居生活，并共同种植管理罗汉松；2009年之后的种植和管理罗汉松的行为，均属于梁明辉与赵美芬的共同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均属于其两人所有，与其他人无关”，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而（2020）桂0502民初916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撤销了其上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明显严重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梁明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明辉、赵美芬支付给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出售罗汉松得款808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梁明辉、赵美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梁明辉从靖海镇马栏村委会马栏村四队土地承包户处租用位于该该队的14.28亩土地用于种植花卉、树木，租期15年（从2005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每亩每年租金450元。2011年2月18日，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与梁明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本人梁明辉为家庭经济，于2005年11月到北海市海城区马栏村委会第X生产队与蔡德初等9户农户租用位于三十罗土地14亩，种植罗汉松……本人与梁用妈情感破裂提出离婚，梁用妈提出必须将种植在北海的罗汉松分清，才同意离婚。经家庭会议协商，同意将位于北海市海城区马栏村委第X生产队14亩罗汉松分割为5份，其中：梁用妈1份，梁春兰1份，梁福山1份，梁革妈1份，梁明辉1份，各占2.8亩罗汉松，地面上的房屋为；梁明辉所有。”五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融水苗族自治县安太乡培秀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书下方注明“情况属实，请各人遵守本协议2011年2月19日”并加盖该村民委员会印章。2011年9月，梁用妈与梁明辉离婚。2011年10月21日，梁明辉与赵美芬登记结婚。2015年3月8日，梁明辉与案外人周贤顺签订《罗汉松矮桩买卖协议》，梁明辉将不同规格的罗汉松桩，共计300株售价101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周贤顺将购树款项转至梁明辉账户。 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7日，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因共有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梁明辉向其四人支付出售涉案罗汉松所得80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判决：梁明辉支付出售罗汉松得款项808000元给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赵美芬针对（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桂05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书。梁明辉、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不服该判决上诉后，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桂05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再查明，梁革妈为梁明辉母亲，梁福山、梁春兰为梁用妈与梁明辉婚生子女。 案件审理过程中，梁明辉称其与赵美芬结婚后，罗汉松林由1人管理，人工费每年2000元，各方对此无异议。梁明辉还称，树林每年施肥五、六次，一次施肥需肥料8包，2005年每包肥料约150元，现在为240元。梁明辉称补充提交了肥料收款收据、送货单，单据显示：2016年、2020年肥料每包单价在216元至280元不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罗汉松系于2005年底，在梁明辉、梁用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家庭所种，后二人因离婚问题，在2011年2月18日与其家庭成员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协商将14亩罗汉松林五等分，上述家庭成员每人分得2.8亩。此系梁明辉、梁用妈因离婚而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种罗汉松林的处分，二人将罗汉松林分为五份，二人各占五分之一，并将剩余五分之三份分给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构成对其家庭成员的赠予。以上协议是梁明辉、梁用妈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五人均有约束力。罗汉松林由五人按份共有。2011年9月，梁明辉与梁用妈离婚时虽未对罗汉松林进行实物分割，但并不影响五人对此按份共有。2015年3月，梁明辉经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四共有人同意后，将该共有罗汉松树木出售得款10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共有物的分割方式有：一是实物分割；二是折价分割；三是对共有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予以分割，后续出售罗汉松的收益属于共有物的折价款，依约梁明辉、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应各得五分之一。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向梁明辉主张应得份额，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查，梁明辉与赵美芬在2011年10月结婚。2015年3月，梁明辉出售涉案罗汉松所得的1010000元入梁明辉账户。鉴于，梁用妈与梁明辉系2011年9月解除婚姻关系，而涉案罗汉松在2015年3月方才出售，其间约三年半时间由梁明辉管理位于北海的涉案树林，从收益、支出及公平角度考虑，该三年半时间内，梁明辉为树林管理所支出的地租、人工费及肥料费应从出售罗汉松所得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地租：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三年半时间林地地租为22491元（即：450元/亩/年×14.28亩×3.5年=22491元）；关于人工费：对涉案林地由一人管理，人工费每年2000元当事人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三年半时间涉案林地的人工费为7000元；关于肥料费用：梁明辉称树林每年施肥五、六次，每次八包肥料，2005至今肥料单价一百多至两百多元不等，并补充提交了肥料收款收据、送货单。考虑经济林木养护、林地经营及施肥的一般需求，参考市场肥料售价，涉案肥料收款收据、送货单可作为定案参考。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涉案林地每年施肥6次，每次需肥料8包，每包肥料按200元标准计算。故涉案林地三年半时间的肥料费用支出为33600元（200元/包×8包×6次/年×3.5年=33600元），三项支出合计63091。综上，涉案罗汉松出售实得946909元（即售价1010000元-三年半管理支出63091元），故梁明辉应给付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四人应得涉案罗汉松款项为757527.2元（即：946909元÷5×4）。梁明辉对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四人所负本案债务发生在其与赵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美芬未提出此非梁明辉、赵美芬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涉案债务应由梁明辉、赵美芬共同偿还。赵美芬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案涉（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撤销，且本案被告与（2018）桂0502民初3626号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赵美芬的该项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明辉、赵美芬共同向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给付出售罗汉松得款项757527.2元；二、驳回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梁明辉、赵美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美芬主张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系重复起诉，因构成重复起诉情形的法定必要条件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等，（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案件中的被告为梁明辉，而（2020）桂0502民初916号案件中的被告为梁明辉和赵美芬；（2018）桂0502民初362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梁明辉给付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808000元，而（2020）桂0502民初916号案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梁明辉和赵美芬共同给付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808000元。两个案件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且（2018）桂0502民初3626号判决已被依法撤销，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重复起诉。 虽然上诉人赵美芬主张其从2009年始即与被上诉人梁明辉同居生活，共同种植管理罗汉松，但上诉人赵美芬未能提交另行投入资金、成本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2011年2月18日，五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涉案14亩罗汉松林分为五等份，每人各分得2.8亩对应份额，该协议合法有效，由此本案所涉罗汉松林由五被上诉人按份共有，变卖或折价款亦应按份享有。即使后来上诉人赵美芬与被上诉人梁明辉结婚，也只能对被上诉人梁明辉所占的五分之一份额内的增值部分享有权利，另外四名共有人的共有权益不因梁明辉与赵美芬婚姻关系的缔结而受到影响。 2011年10月梁明辉与赵美芬登记结婚后，对涉案罗汉松林进行经营、管理，并支出相关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为种植、管理林木所支出的地租、人工费及肥料费的计算方法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故此，涉案罗汉松出售价格1010000元扣除其间管理支出费用63091元，实得946909元，梁明辉与赵美芬应共同向梁用妈、梁春兰、梁福山、梁革妈支付罗汉松出售所得款757527.2元（946909元÷5×4＝757527.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美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上诉人赵美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