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腰铺镇二郎路。 法定代表人：唐书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韩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钦殿，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荣，男，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庐江县龙桥镇福兴村朱冲村民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慧,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宏保，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文昌路**祥和家园****. 上诉人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海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荣、顾宏保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海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永荣一审全部诉请；2.发回重审，依法追加卢铜为本案当事人；3.振海水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振海水利公司与张永荣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和事实，振海水利公司不应支付张永荣劳务费。张永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振海水利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时，张永荣仅提供顾宏保签字和加盖有项目部专用章的结算单，振海水利公司对该结算单上的签字不认可，项目部专用章也是顾宏保私刻，振海水利公司亦不认可。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知张永荣在“原始凭证”形成时并不知晓振海水利公司存在。因此张永荣从主观上从来未与振海水利公司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客观上也从未为振海水利公司提供劳务。2.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本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即原始凭证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另案生效判决书不能当然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引用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2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事实，且振海水利公司已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民事判决申请再审。3.顾宏保的签字和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不代表振海水利公司。振海水利公司对该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事前不知情、事后不认可，该私刻的项目部专用章也未被发包单位、政府部门或其他部门使用过、认可过，因此该项目部专用章对外并不具有公示效力。此外，振海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卢铜，一直是在卢铜的申请和指示之下拨付款项，振海水利公司和顾宏保从来没有联系过，顾宏保也曾陈述并不认识振海水利公司。因此，顾宏保从未取得振海水利公司授权，振海水利公司对顾宏保的行为也未进行事后追认，因此顾宏保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及于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向张永荣出具结算单及加盖私刻印章的行为对振海水利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4.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张永荣出具的单据载“小工2各修自来水200元＋钢筋100元=500元，总计213000元”，可见张永荣诉请并非全部为劳务费，还包含材料费和其他人工费；同系类案件中，张永荣、孙业忠、朱世洋三人均起诉盖板涵劳务费，但是三人起诉的盖板涵数量已经超过招标清单的盖板涵工程量；单据上载“中心村”字样，振海水利公司中标的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与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中，并没有中心村工程，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认定不客观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本案审理程序不当。一审阶段适用简易程序，但是审限长达一年,违反程序规定。6.卢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卢铜是本案案涉工程转承包人，振海水利公司一直按照卢铜的申请和指示下拨付工程款，顾宏保一直和卢铜进行结算，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发回重审并依法追加卢铜为当事人。7.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张永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慧的代理权限及资格。田文慧系法律工作者，无权在庐江县以外的地区之一或代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主动审查，导致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张永荣并未在起诉状上签字，田文慧涉嫌伪造授权委托书、代签起诉状等虚假诉讼行为，一审法院未予纠正制止，程序严重违法涉嫌枉法裁判。8.顾宏保同时在多家公司多个项目施工，并为转嫁债务，与张永荣等人恶意串通，采取虚假结算、私刻印章等方式捏造事实，作出虚假陈述，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如诉请。 张永荣辩称：1.振海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张永荣的诉请真实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顾宏保辩称：1.张永荣在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中进行盖板涵木工施工是事实，具体施工地点在龙南路路项目内西元-黄屯下街屯路段。2.卢铜是振海水利公司在庐江几个项目的全面管理者，案涉项目的两枚项目部专用章不是我私刻的，是我向卢铜报备后使用的，在案涉项目过程中，该印章参与了整个施工资料的组织、工程款拨付等业务，并获得主管部门认可，振海水利公司已经认可。3.张永荣在施工完成后经施工班组长严格核算，后经结算确认，账目清晰完整。4.卢铜系振海水利公司在庐江的负责人，与本案实际施工没有关系。 张永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立即支付张永荣工资款213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振海水利公司先后中标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上述洪榜路和龙南路两工程的施工由顾宏保实际组织安排。因项目施工需要，顾宏保先后刻制“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洪榜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顾宏保为涉案两工程曾与振海水利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承诺书，约定由顾宏保雇佣所有用工人员，涉案两工程安全责任和质量、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由顾宏保承担，顾宏保向振海水利公司上交2%管理费用，自负盈亏。张永荣在龙南路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11月15日经结算，张永荣劳务报酬款计21300元，振海水利公司龙南路项目部向张永荣出具了收据，在收据上，顾宏保予以签字确认，同时加盖“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后经张永荣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荣在龙南路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劳务报酬计21300元，有加盖“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和顾宏保签字确认的收据以及具体劳务工作计算清单为凭，该院予以确认。振海水利公司辩称顾宏保在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的同时还施工其他工程、本案债务与其他工程施工债务混同，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与顾宏保实际施工的其他工程债务存在混同，振海水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振海水利公司关于涉案债务存在混同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张永荣主张的劳务报酬应由谁承担问题。涉案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由振海水利公司中标承建，张永荣为上述龙南路工程提供木工劳务，振海水利公司应当承担劳务报酬款项给付责任。虽然涉案结算收据上加盖的“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该印章真伪不是解决本案纠纷的绝对前提和判断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涉案两工程系由顾宏保实际组织、联络、安排相关人员开展施工，前述印章亦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具备对外公示效力，振海水利公司对张永荣提供木工劳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振海水利公司关于其非合同相对方应由顾宏保独立承担给付责任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顾宏保系涉案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直接施工组织者，其向振海水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税费、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债权债务等均由其承担，该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顾宏保应就涉案劳务报酬依法向张永荣承担给付责任。 张永荣要求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共同支付劳务报酬21300元并自起诉之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永荣劳务报酬213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1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334元，减半收取167元，由振海水利公司、顾宏保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振海水利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受案回执（影像件），证明顾宏保涉嫌虚假诉讼，案件已被公安机关受理。2.2019年10月21日安徽电视台第一时间栏目急着采访李修伦的录音，证明田文慧代理张永荣是受田文慧的引导鼓动，全程均由田文慧操办，实是虚假诉讼。 张永荣质证认为：1、对受案回执证据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录音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顾宏保质证认为：1、对受案回执证据三性有异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即便振海水利公司向公安部门报案，也不能否认我们施工过程中业务的真实性，公安部门只是例行调查。2.对录音的证据三性有异议。 张永荣提交新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张永荣实在振海水利公司承包的龙南路工程上务工吧，且至今未支付其劳务费，其施工的路段是中心村。 振海水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没有效力；证明是对事实的证明，福兴村村委会无权对以上事实进行证明，村委会不具备证人资格，尤其是劳务费是否支付，村委会无从得知也无权证明。 顾宏保质证认为，对该证明证据三性均认可，证明所写均为事实，张永荣确在案涉工程上施工。 顾宏保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支付张永荣劳务报酬。本案中，张永荣未与振海公司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是张永荣主张其在振海水利公司中标的承建的项目上提供盖板涵劳务，并与顾宏保进行了结算，顾宏保出具了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加盖有“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经审查，2018年10月31日，袁先模作为计算人，在《盖板涵平方计算情况》备注“一、西元队144.26㎡，二、中心村115.48㎡，合计贰佰伍拾玖奌柒肆平方（259.74平方），计算人：袁先模。”2018年11月15日由柏加权向张永荣出具收据，写明“张永荣木工工资，贰万陆仟叁佰元，263000元，摘要：西元至黄屯下街屯路，两座盖板涵木工工资（附件1张）”，并备注“龙桥福兴村路，盖板涵木工工资”，收据编号1882665，顾宏保在上述收据签字确认，并在收据上加盖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该印章系顾宏保自行刻制，但该印章真伪不是解决本案纠纷的绝对前提和判断振海水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唯一依据。首先，案涉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系由振海水利公司中标承建，振海水利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次，案涉两工程系由顾宏保实际组织、联络、安排相关人员开展施工，前述印章亦曾用于对外结算、工作联系。再次，张永荣为上述工程提供木工劳务，期间顾宏保出具的结算收据经振海水利公司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其出具“盖板涵平方计算情况”并对其工程量进行计算和确认，基于此，张永荣有理由相信顾宏保在结算收据上签字并加盖“滁州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龙南路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行为能够代表振海水利公司，因此振海水利公司对张永荣提供木工劳务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后，振海水利公司不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明张永荣所作业时间、内容、地点、结算收据的形成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也无法证明案涉盖板涵木工工程量已经超过庐江县矾山镇2017年省级畅通工程洪榜路等8条道路施工工程2标段、庐江县龙桥镇2017年畅通工程龙南路等14条道路施工工程中的盖板涵工程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收据认定本案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当，基于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振海水利公司应支付张永荣劳务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振海水利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张永荣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永荣未履行相应劳务，但是振海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张永荣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振海水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否定已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需要证据的证明力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即达到提出证据证明相反事实成立的程度，才发生否定其预决效力的效果。本案中，振海水利公司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538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予以否定，但振海水利公司并未提供确实有效证据推翻该判决，因此本院对振海水利公司否认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需要以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本案诉讼，中止诉讼期间依法并未计入审理案件的审理期限内。裁判请求权是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从司法保障权利角度出发，实现诉讼经济和诉讼效率的资源合理化配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关于振海水利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追加卢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因案涉工程实际由顾宏保组织安排相关人员施工，张永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并未直接与卢铜联系，张永荣对卢铜亦无诉求。振海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卢铜与本案中振海水利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并无必要的关联性，卢铜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振海水利公司要求追加卢铜为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张永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慧代理资格问题。《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办理本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业务，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至少有一方当事人的住所位于其执业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所在的县级行政区划辖区或者直辖市的区（县）行政区划辖区内。（二）案件由其执业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所在的县级行政区划辖区或者直辖市的区（县）行政区划辖区内的基层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进入二审、审判监督程序的，可以继续接受原当事人的委托，担任诉讼代理人。根据户籍信息显示，张永荣住安徽省庐江县，根据田文慧提供的法律服务工作执业证显示，田文慧系庐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根据前述规定，田文慧有资格担任张永荣的诉讼代理人。振海水利公司主张田文慧冒用张永荣名义进行诉讼，并未获得张永荣本人授权，但对该主张，振海水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振海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滁州市振海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建群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杜锐 书记员孟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