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彪，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金春，原审原告陈治刚之子，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继万（系陈治刚女婿)，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燕，重庆金码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方彪因与原被上诉人陈治刚(现陈金春)及被上诉人陈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过程中，被上诉人陈治刚于2020年8月1日死亡。本院通知陈治刚的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陈治刚之子陈金春表示愿意继承遗产并参与本案诉讼。陈治刚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并不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方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被上诉人陈金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燕、向继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彪上诉请求：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灵经手的７笔借款应当由陈灵承担。上诉人未在上述借条上签字，上诉人与陈灵各自经营生意，经济彼此独立，陈灵经手的借款上诉人不知情；陈治刚于2016年９月３日支付的120万元投资款不应在本案中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应当是一个合伙纠纷，应依法另案处理；结算清单不能表明上诉人对清单上载明的各项借款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陈金春辩称，本案的每一笔借款都是方彪与陈灵共同借的，应共同偿还；12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无息借款，应在本案中处理；结算清单是方彪与陈灵的共同意思表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灵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金春之父陈治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彪和陈灵偿还陈治刚借款本金人民币5600000元整；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方彪和陈灵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方彪和陈灵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彪与陈灵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陈灵以其与方彪的名义分7次向陈治刚借款并出具相应借条，分别为：（1）2015年11月2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1.5%，同日，陈治刚将该笔款项转至方彪和陈灵之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2）2015年11月26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为2%，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3）2016年2月5日，借款60万元，月利率为2%，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4）2016年3月4日，借款45万元，月利率为1%，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5）2016年3月17日，借款100万元，月利率1%，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6）2016年6月3日，借款30万元，月利率为2%，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7）2016年6月3日，借款20万元，月利率1.5%，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芳银行账户名下。以上7份借条借款人处方彪签名系陈灵所写。方彪经手共计四笔款项：（1）2016年12月26日，方彪向陈治刚出具借条一份，向其借款100万元，未约定利息，约定10日内归还，借款人处仅方彪一人签名，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案外人李广群银行账户名下。（2）2017年元月25日，方彪向陈治刚借款25万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同日，陈治刚将该笔借款转账至方彪银行账户。（3）2017年3月31日，方彪向陈治刚借款1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4）2016年9月3日，方彪向陈治刚出具一张120万元的收条，收条载明该120万元系陈治刚建朱衣殡葬服务中心投资款，陈治刚分别于2016年7月13日、2016年9月3日将该款转至方彪之女方芳银行账户，后陈治刚退出朱衣殡葬服务中心投资项目，其120万元投资款转为无息借款。2019年10月14日，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针对上述11笔款项（共计本金560万元）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清单经手人处由方彪与陈灵各自签名及捺印。该清单上载明“方彪已支付利息398700元正”。截止结算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陈治刚实际收到方彪和陈灵利息款共计34万元，结算后，方彪和陈灵偿还利息6.7万元，方彪和陈灵合计向陈治刚支付利息40.7万元。经原审法院审查，截止结算之日2019年10月14日，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月利率的借款产生利息情况为：（1）2015年11月2日借款20万元产生利息：47个月×3000元/月＋3000元/月÷30天×12天=142200元；（2）2015年11月26日借款30万元产生利息：46个月×6000元/月＋6000元/月÷30天×18天=279600元；（3）2016年2月5日借款60万元产生利息：44个月×12000元/月＋12000元/月÷30天×9天=531600元；（4）2016年3月4日借款45万元产生利息：43个月×4500元/月＋4500元/月÷30天×10天=195000元；（5）2016年3月17日借款100万元产生利息：42个月×10000元/月＋10000元/月÷30天×27天=429000元；（6）2016年6月3日借款30万元产生利息：40个月×6000元/月＋6000元/月÷30天×11天=242200元；（7）2016年6月3日借款20万元产生利息：40个月×3000元/月＋3000元/月÷30天×11天=121100元；以上七笔款项，产生的利息合计应为19407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治刚自愿认可上述七笔款项截止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合计为1935250元，并主张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对于2016年12月26日借款100万元、2017年元月26日借款25万元、2017年3月31日借款10万元、2016年9月3日借款120万元共计四笔无息款项，陈治刚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灵与方彪分别向陈治刚出具的借条是否应由方彪和陈灵共同偿还；2、殡仪馆120万元投资款是否已转为方彪和陈灵借款；3、利息支付情况。对于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无论是陈灵经手的借款还是方彪经手的借款，大部分借款收款账户为二被告之女方芳银行账户，说明方彪和陈灵具有共同支配借款的可能性，另外，庭审过程中，陈灵抗辩称其向陈治刚的7次借款系经营自己的糖厂，方彪未参与经营，与方彪无关，但根据陈治刚举示的2015年11月2日与2015年11月26日两份借条来看，借条是写在名为“方老大干杂货糖果批发”空白批发清单上面，且清单上联系人为“方彪，陈灵”。并且方彪和陈灵在2019年10月14日结算清单上签字，对借款及利息的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可以视为方彪和陈灵对清单上载明的各项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陈灵及方彪各自经手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具有共同意思表示，应由方彪和陈灵共同偿还。方彪抗辩结算清单上自己的签名只是作为一记录人员签字，该理由不成立。对于焦点2，根据陈治刚提交的收条及打款记录可知方彪收到120万元款项的事实，结合2019年10月14日结算清单上对该笔款项的记载内容“2016年9月3日：借条（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整），无息：（殡仪馆投资）”及2019年10月28日由陈灵出具的殡仪馆投资与陈治刚无关的情况说明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将12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对于焦点3，各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直至结算之日，方彪和陈灵实际支付利息340000元，结算后方彪和陈灵支付利息57000元，故，方彪和陈灵已支付397000元利息可以确认。陈治刚自认方彪和陈灵另外给付了10000元利息，予以确认。对于方彪和陈灵抗辩称结算后已支付利息260000元，因陈治刚予以否认，方彪和陈灵也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确认。综合陈治刚举示的书证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可以认定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陈治刚要求方彪和陈灵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之间的借款约定利率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2019年10月14日结算清单上载明的第1至7项借款合计产生利息应为1940700元（均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因陈治刚自认该七笔借款截止2019年10月14日利息为1935250元，系陈治刚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方彪和陈灵已支付利息407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后，方彪和陈灵尚欠陈治刚截止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为1528250元（1935250元－407000元）；对于该七项借款2019年10月14日之后的利息，方彪和陈灵应从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各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结算清单上载明的第8至11项无息借款，陈治刚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方彪、陈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治刚借款本金5600000元及利息152825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二、方彪、陈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治刚借款利息，其中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20日1月7日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治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0元，减半收取25500元（原告已预交）,由方彪、陈灵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金春向本院提交了转款凭据，拟证明现在的转款方式仍是转给方芳的，证明方彪使用方芳的银行帐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陈灵经手的７笔借款应当由陈灵独自清偿还是应由陈灵与方彪共同清偿；焦点之二为案涉120万元投资款是否已转化为借款。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陈灵经手的７笔借款，收款账户均为陈灵与方彪之女方芳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自认现在持有并使用方芳的银行卡，但称2016年该卡系由陈灵持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排除方彪一直使用该卡的可能性。2019年10月14日，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针对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及方彪本人经手的4笔项款共11笔款项（共计本金560万元）进行结算并制作了结算清单。清单经手人处由方彪与陈灵各自签名及捺印，方彪认可该清单系其本人制作。方彪称其在结算清单上只是以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的身份签字，不能表明其与陈灵有共同意思表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一、结算清单中，陈灵也是以经手人的身份签字，如果按照方彪的逻辑，那么陈灵也不是借款人，陈治刚岂不是与借款无关的人进行的结算，因此，清单处的经手人实为债权债务结算人，方彪的该辩解显然是不成立的；其次，该结算清单并不只是针对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的结算，而是包括了方彪经手的4笔款项的一并结算。结算中，方彪并未注明案涉11笔款项是其与陈灵分别所借，也未注明应分别偿还。其三、该清单上载明“方彪已支付利息398700元正”。根据结算清单，方彪直接经手的四笔款项均为无息，因此，清单上的利息均系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的利息。由此可知，方彪已支付的398700元利息即为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的利息，这与方彪称其对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并不知情，二人经济上彼此独立相矛盾。在结算前方彪就已支付绝大部分利息的情况下，称其与案涉7笔借款无关违背常理。综上，结算清单系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就案涉11笔借款的统一结算，结算一方为陈治刚，另一方为方彪和陈灵，方彪和陈灵系结算中不可分离的整体。二人与陈治刚进行结算并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即表示双方对结算结果的认可，亦表明方彪和陈灵对清单上载明的各项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由方彪和陈灵共同偿还，上诉人称陈灵经手的７笔借款与其无关应当由陈灵自行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案涉120万元投资款是否已转化为借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12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是正确的。首先，2019年10月14日，陈治刚与方彪和陈灵针对的是案涉11笔借款本息的结算，无论是陈灵经手的7笔借款，还是方彪经手的其中另3笔借款，双方对上述10笔款项的性质均无异议。结算清单上，双方争议的该120万元投资款，已标为“借条”，且注明为无息，如果仍为投资款，是不需要作如此标注的，投资款本来就无利息之说。其二、即使此前该120万元为投资款，但方彪和陈灵已将该款与其他借款一同结算，已成为应支付的款项，表明从结算时起，该款的性质即发生了变化，不再具有投资属性，不应再作为投资款。其三、陈治刚与方彪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大量投资款项，双方并未就其他投资款进行结算。方彪不能就该120万元单独在本案借款中进行结算作出合理解释。其四、陈灵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说明中，表明因陈治刚生病，该投资款与陈治刚无关。同时，双方在结算时，也无人提出该120万元仍为投资款，不应作为借款结算。基于上述理由，一审认定案涉12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但二审中出现陈治刚死亡这一新的事实，导致权利主体发生变化，本案中陈治刚原享有的权利应转由陈金春享有，故本院对原判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判第一项为：方彪、陈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金春借款本金5600000元及利息1528250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二、变更原判第二项为：方彪、陈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金春借款利息，其中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从2019日10月15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20日1月7日起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变更原判第三项为：驳回陈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6元，由方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波审判员刘康审判员 盛  建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