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良，女，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栋才，系上诉人李慧良的丈夫，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中学，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平南街道城东街**。 主要负责人：黄建益，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慧良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慧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平南县中学赔偿185004元给上诉人李慧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基于人身损害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中，未涉及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医药费49699.41元，仅对有争议的、由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款20000元提 出诉请。一审扣除医疗费69699.41元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已经支付69699.41元给上诉人，其中保险支付了20000元，剩余均为学校支付”。一审查明“事故发生后，平南县中学已支付李慧良医疗费69699.41元。其中平南县中学为李慧良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所获的保险款20000元实际已由平南县中学领取”。双方对此均无意见，且有医疗费票据2张证实。故被上诉人已支付的49699.41元，仅仅是上诉人住院治疗94天期间实际产生的医疗费69699.41元当中的一部分，并不是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的垫付款。上诉人因人身损害实际产生的医疗费69699.41元、护理费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2820元、残疾赔偿金129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34703.41元，被上诉人均应依法赔偿，鉴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49699.41元，仍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85004元。一审判决是错误的。 平南县中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慧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平南县中学赔偿李慧良经济损失197035.1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慧良于2010年8月起在平南县中学食堂工作，期间请假一个多月，于2011年9月再到平南县中学食堂工作。2018年10月24日8时许，李慧良在平南县中学食堂工作期间，在操作绞肉机切割鸡肉过程中，右手指被绞肉机绞伤。李慧良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三医院（以下简称为九二三医院）住院治疗71天，于2019年1月3日出院，出院记录明确记载入院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医疗费收费票据记载时间为71天，共用去医疗费57364.5元，出院诊断：1.右手机械绞伤：右手多指开放性骨折；2.窦 性心动过缓。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至当地医院行抗感染治疗；2.继续指压板保护3个月；3.出院后1个月、2个月、半年、1年复查X线，视骨愈合情况给予下一步诊疗计划；4.其余疾病必要时就诊于专科门诊；5.不适随诊。2019年1月5日，李慧良前往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同年1月28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12334.91元，出院诊断其伤情：1.右手环指外伤术后并感染；2.右手环指慢性骨髓炎；3.右手外伤术后。出院医嘱：1.继续在其院门诊治疗两周，全休两个月，定期门诊复诊；2.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 2020年1月6日，李慧良自行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人身损害受伤致残程度进行评定，同年1月1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慧良因人身损害受伤致手功能丧失分值35分值属九级伤残。李慧良用去鉴定费1000元。 事故发生后，平南县中学已支付李慧良医疗费69699.41元，其中平南县中学为李慧良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所获赔的保险款20000元实际已由平南县中学领取。现李慧良主张该保险赔偿款应由其领取。 依据李慧良提供的存款历史明细，事故后李慧良于2018年10月17日收到工资1947元、2018年11月8日收到工资1852元、2018年12月14日收到工资1375元、2019年1月11日收到工资1375元、2019年1月28日收到工资1715元、2019年3月12日在代扣平南县中学费用803.4元后收到工资459元、2019年5月10日收到工资1375元。庭审中，李慧良认可其已经收到平南县中学支付到2019年3月份的工资，认为4月份之后的工资没有收到，而平南县中学认为其已经支付李慧良4月份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平南县中学是否需要赔偿李慧良损失的问题。李慧良于 2010年8月受雇到平南县中学处工作直至发生本次损害，期间系由平南县中学统一管理和支配，工作报酬固定，工作时间和地点也固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结合工作时间、地、地点式、人身依附关系等事实，李慧良和平南县中学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之规定，李慧良、平南县中学之间依法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清楚，依法予以认定，且平南县中学也认可原、平南县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李慧良认为其与平南县中学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予以驳回。对平南县中学认为其与李慧良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李慧良作为平南县中学的员工，因工作造成人身损害，依据法律规定，平南县中学应对李慧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害中，用人单位平南县中学没有为李慧良缴纳工伤保险，未在李慧良发生损害之日起30日内向相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而李慧良也未在损害发生之日起一年内向相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现在申请工伤认定的期限已过，李慧良不能通过工伤获得赔偿。虽然该院以劳动争议立案，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慧良以雇佣关系提出人身损害赔偿，要求平南县中学赔偿损失，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院按照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予以处理本案。 平南县中学作为用人单位及李慧良的雇主，在李慧良等员工使用具备风险的绞肉机进行工作时，具有对李慧良及员工在工作时进行必要的管理、指导和监督的义务，也应该对李慧良及其他员工进行必要的安全操作培训。而平南县中学作为雇主，自认对员工没有进行专门的培训，均是老员工带新员工，也即未对李慧良岗前和平时工作进行必要的培训，致使李慧良未能准确、安全地操作绞肉机进行工作，对李慧良工作存在管理、指导和监督的缺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平南县中学应对李慧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慧良合理合法的损失是多少问题。李慧良主张其损失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为《赔偿项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结合本案有效的证据，对李慧良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李慧良主张医疗费20000元，有李慧良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证实，予以支持；2.误工费，李慧良主张系在九二三医院和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两个月的误工费。李慧良于2019年1月28日从平南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全休两个月，即系全休至2019年3月29日，但李慧良在庭审中承认其已领取工资到2019年3月份；另外，李慧良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除了工资外还造成其他收入的损失，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对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李慧良住院期间确需护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其主张住院护理人员一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慧良主张护理期为在九二三医院住院71天和平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23天共计94天。平南县中学抗辩，李慧良在九二三医院住院应为69天。李慧良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月3日在九二三医院住院，时间共计应为71天，因此，李慧良主张护理期为94天，予以支持。李慧良称护理人员为其丈夫护理过几天，其余都是请护工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聘用护工，结合李慧良为城镇户籍的事实，护理费可参照《赔偿项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 业58594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5089.96元（58594元/年÷365天×94天），但李慧良仅主张护理费15040元，系对其自有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100元/天×94天），依据上述关于住院时间的分析，李慧良住院94天，主张住院9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平南县中学对李慧良主张营养费每天计30元无异议，再结合李慧良实际住院94天的事实，李慧良主张营养费2820元（30元/天×94天），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李慧良因本次损害致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并参照《赔偿项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慧良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年限应计20年，残疾赔偿指数应计20%，故，残疾赔偿金为129744元（32436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慧良因本次损害致九级伤残，确会给其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受诉法院当地人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1000元，李慧良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但其就医确需产生相应交通费，结合产生交通费的往返距离，李慧良主张1000元合理，予以支持；9.鉴定费1000元，平南县中学无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李慧良合理合法的损失为：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2820元、残疾赔偿金129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合计185004元。对于李慧良主张保险赔偿款20000元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到案证据，平南县中学投保时没有约定受益人，从设立保险的目的来看，就是当发生保险约定的事项时，投保人获得约定的保险赔偿款以减轻其损失，因此，该保险赔偿款20000元应当归平南县中学符合设立保险的目的。因此，该院对李慧良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平南县中学认为保险赔偿款20000元应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扣减平南县中学已支付69699.41元，平南县中学还应赔偿115304.59元给李慧良。对李慧良不合理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 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南县中学赔偿115304.59元给李慧良；二、驳回李慧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减半收取2120元（李慧良已预交10元），由李慧良负担880元，平南县中学负担1240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慧良医疗费为20000元，扣减平南县中学已支付69699.41元，平南县中学还应赔偿115304.59元给李慧良的事实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慧良的损失有：医疗费57364.5元＋12334.91元＝69699.41元、护理费1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2820元、残疾赔偿金1297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234703.41元。包括20000元保险赔偿金在内，平南县中学已支付69699.41元给李慧良，尚欠李慧良165004元。李慧良起诉时认为20000元保险赔偿金应归其享有，因此只主张该20000元为尚欠的医疗费，对平南县应当支付的医疗费款项提出诉讼主张，但对平南县中学尚应赔偿给李慧良的数额，仍应据实计算，即应当赔偿的数额减去已赔偿的数额等于尚应赔偿的数额。平南县中学应当赔偿医疗费69699.41元及其他费用合计234703.41元，扣减已赔偿的69699.41元，尚应赔偿165004元。一审法院对李慧良不再提出主张的49699.41元医疗费未计入应赔偿总额，却又在应赔偿总赔偿额中扣除该 49699.41元，明显计算错误，应当纠正。保险赔偿金20000元，是平南中学为其员工购买保险，以所获得的赔偿金赔偿给受伤员工，减轻其赔偿负担，因此，该20000元保险赔偿金应作为平南县中学赔偿款的一部分，上诉人主张该20000元应归其所有，不应作为平南县中学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 二、平南县中学赔偿165004元给李慧良； 三、驳回李慧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李慧良已预交10元），由李慧良负担480元，平南县中学负担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元（李慧良已预交4240元），由李慧良负担542元，平南县中学负担1000元。李慧良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本院退还给李慧良本人。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平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梁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