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更君，女，汉族，1967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望，男，土家族，1966年3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吉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福，男，汉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国，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日连，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更君、王远望因与被上诉人林元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更君、王远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判项关于：“按年10%标准计付从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部分。其事实和理由是：《湖南XX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XX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即新三板挂牌）；若XX未能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筹集资金并溢价10％回购乙方持有的XX的股权。”该合同条款已经非常明确约定：如果不能按期上新三板回购股权，只是支付股权转让本金加溢价的10%,而非每年按10％的标准支付溢价款。并且，该溢价10％是双方约定的一种回购条款，并不是违约条款，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每年支付10％的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林元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元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更君向林元福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向林元福支付股权回购款210万元及违约金（股权回购款以1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溢价10%从2017年7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该股权回购款之日止，违约金以股权转让款1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该股权回购款之日止）；二、阳更君向林元福支付其为本案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三、王远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阳更君、王远望承担本案担保费、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阳更君、王远望为配偶关系。2017年6月30日，林元福与阳更君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阳更君向林元福转让其持有的XX公司1.99%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自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30日内支付。2017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调整为1750000元。补充协议还约定，阳更君承诺，XX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即新三板挂牌），否则林元福有权要求阳更君筹集资金并溢价10%回购林元福持有的XX公司股权，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除应继续履行协议外，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及时、足额赔偿其损失。2017年7月6日，林元福向阳更君支付了1750000元。2018年1月16日，阳更君将其持有的XX公司1.99%股权变更登记至林元福名下。2018年10月16日，林元福向阳更君发出了一份《股权回购通知》，说明其有权要求阳更君按每年溢价10%价格回购股权，并以XX公司新三板挂牌工作迟迟未能完成为由要求阳更君于2018年10月31日前回购林元福持有的XX公司全部股权，并向林元福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回购价款按2017年7月6日至付款日的实际投资期限计算）。2019年5月5日，林元福再次发出《股权回购通知》重申了上述回购要求，并说明2018年10月16日已通过王远望向阳更君发出了《股权回购通知》，但迟迟未得到阳更君、王远望的有效回应，要求阳更君于2019年5月10日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2019年5月8日，林元福向王远望发送短信息，内容为“王远望及阳更君伉俪，鉴于XX公司的新三板挂牌工作迟迟未能完成，请依据《湖南XX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湖南XX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5月10日前回购本人持有的XX公司全部股权并向本人支付全部回购价款（回购价款按2017年7月6日至您付款日的实际投资期限计算）。此外，本人已再次委托安杰张律师通过王远望先生向阳更君女士发出了《股权回购通知》，请于2019年5月10日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否则本人将依据前述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提起仲裁程序，并视情况要求司法机关将二位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王远望仅回复“好的”、“我尽快与您联系”等内容。双方未进一步达成付款协议。阳更君、王远望未依约回购，林元福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XX公司系注册资本为2516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王远望为该公司股东、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阳更君为该公司股东、董事。林元福为进行本案诉讼与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应支付律师费60000元，又因诉讼保全担保事宜向浙商财产保全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元福与阳更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若XX公司未能于2018年6月30日前在新三板挂牌则林元福有权要求阳更君溢价10%回购，实际上是约定了林元福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XX公司确未在新三板挂牌，上述约定条件已成就，林元福请求阳更君溢价回购其股权，属行使约定单方解除权并要求阳更君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该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林元福应将其受让的XX公司1.99%股权返还给阳更君，阳更君应将其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750000元返还给林元福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上述溢价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存在歧义，应依法进行解释。依合同约定，林元福于2018年7月1日即有权要求阳更君溢价10%回购，该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之日距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间隔1年时间，且林元福在诉讼前及诉讼中提出的溢价回购要求均为按年溢价10%标准，而阳更君、王远望并未就该溢价标准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及诚实信用解释规则，一审法院采纳林元福对溢价条款约定的解释，股权回购款应为175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7日起按年10%标准计付的溢价款。林元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履行涉案合同蒙受的损失高于上述溢价款，其请求阳更君另行支付违约金、担保费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更君、王远望为夫妻关系且均为XX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阳更君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而林元福催促、磋商股权回购事宜的接洽对象为王远望，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应认定为阳更君、王远望的共同经营行为，故林元福请求王远望对阳更君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阳更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元福股权转让款1750000元并按年10%标准计付从2017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二、王远望对阳更君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林元福于阳更君、王远望上述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XX公司1.99%股权变更登记至阳更君名下；四、驳回林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元福负担899.29元，由阳更君、王远望负担16362.71元。本院二审期间，阳更君和王远望以及林元福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也未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阳更君应否按照每年溢价10%的标准支付股权回购款，其核心在于如何理解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经查，该条内容为，阳更君承诺XX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如XX未能按期完成，则林元福有权要求阳更君筹集资金并溢价10%回购已受让的股份。结合上下条文关于股权转让价款和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条明显属于附条件行使股权回购权利及回购价款的约定，而非违约责任约定，即当2018年6月30日前XX股票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时，只要双方未达成延期意见，约定的回购条件即已成就，林元福有权要求阳更君回购其所转让的股份，其价格按原转让价格1750000元加10%的溢价支付，如阳更君在林元福依约提出回购要求后拒不履行，则属于违约行为，应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并赔偿相应损失，而非直接按照每年10%的溢价一直支付股权回购款。因此，阳更君和王远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阳更君在林元福于2018年10月16日提出回购请求后一直未按其要求在2018年10月31日前履行相应义务，故其应自次日起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其中，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股权回购价款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50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508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650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阳更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元福股权回购款1925000元及利息（以1925000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被上诉人林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阳更君和王远望负担14999元、被上诉人林元福负担2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阳更君和王远望负担3017元、被上诉人林元福负担6033元（上诉人阳更君和王远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可凭据申请本院退还6033元；被上诉人林元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