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3刑终281号 原公诉机关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国强，男，1965年3月2日生，身份号码×××，汉族，中共党员，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 辩护人李笑春，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雅斌，男，1967年3月23日生，身份号码×××，汉族，中共党员，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辩护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宫宝，男，1963年8月31日生，身份号码×××，汉族，吉林省宝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 被告人池凤宝，男，1985年9月2日生，身份号码×××，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 原审被告人高国鑫，男，1982年6月18日生，身份号码×××，汉族，个体经营者，户籍地黑龙江省依安县，捕前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 原审被告人朱铁军，男，1972年11月20日生，身份号码×××，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四平市，现住吉林省四平市。 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宫宝、傅国强、赵雅斌、朱铁军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池凤宝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高国鑫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吉0302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傅国强、赵雅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检察机关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四平宝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吉林省宝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强物业”）于2014年11月11日正式进驻四平市铁西区沈铁时代春天小区（以下简称“春天小区”），接管春天小区的物业服务管理工作。被告人宫宝系宝强物业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傅国强系宝强物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池凤宝、赵雅斌均系宝强物业的项目经理。宝强物业工作人员在春天小区经营管理期间，因物业费交纳等问题，多次与小区业主发生纠纷。 （一）因部分小区业主未交物业费，赵雅斌多次将未交费业主家的进户门锁钥匙孔用胶水类物品封堵，造成相关业主生活不便及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及无前科劣迹证明；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到案经过；春天小区业主刘凤伟、沈静波、李伟奇等人的陈述；被告人赵雅斌的供述与辩解；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赵雅斌在侦办宫宝涉恶团伙案件中的积极表现等。 （二）因部分小区业主未交物业费，宫宝指使傅国强找来被告人朱铁军。经宫宝、傅国强、池凤宝、赵雅斌商议后，决定由池凤宝、赵雅斌带领，朱铁军实施，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前科劣迹证明及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警情说明、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行政案件卷宗（0015）、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行政案件卷宗（0019）、春天小区业主刘凤伟、安福洪、李伟奇、沈静波、刘素芹等人的陈述；证人刘素芹、黄平的证言；被告人赵雅斌、朱铁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被告人宫宝、傅国强、池凤宝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等。 （三）2017年11月29日，宝强物业接收沈铁时代经典小区（以下简称“经典小区”）时，因小区里一块电表的使用情况，宫宝就该电表的归属问题等相关情况询问供电公司抄表员杨义贤时双方发生争执，遂与池凤宝共同将杨义贤殴打。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被害人杨义贤的陈述、辨认笔录、四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北沟派出所工作记录、证人刘平、张典的证言、被告人赵雅斌的供述与辩解等。 （四）2018年10月，春天小区业主张世荣往家搬沙发，因宝强物业工作人员收取拉沙发货车的停车费2元，张世荣对此表示不满发了几句牢骚被宫宝听到，随后遭到宫宝殴打。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被害人张世荣的陈述、证人李延玲的陈述、被告人赵雅斌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说明等。 （五）被告人高国鑫免费为宝强物业清运建筑垃圾，宝强物业将其位于四平市铁西区沈铁时代春天西门晨阳水果超市旁的物业便民服务中心提供给高国鑫，高国鑫以此地作为经营沙子、水泥等建材用地，并利用该场地招揽其他销售装潢材料等商家并且从中收取费用。据部分小区居民反映，高国鑫销售的沙子量少，价格高，运送人工费用高。为保障高国鑫在经典小区垄断沙子、水泥等建材的经营，宝强物业项目经理池凤宝组织保安开会，明确要求保安阻止外来沙子、水泥等建筑材料进入小区，同时在业主办理入住手续时对业主进行宣传，如在外边购买沙子、水泥等建材不让运到小区内，只能将沙子、水泥等建材卸在小区外，由高国鑫派工人将业主在外边购买的沙子、水泥等建材运至业主家中，并收取运建材的人工费。如果业主自己运沙子、水泥等建材就不让业主使用电梯，强迫业主接受服务，从而达到垄断经典小区建材销售之目的。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户籍信息及无前科劣迹证明、到案经过；涉案业主才明珠、唐聪、徐士坤、刘志强、付永东、赵迪、闫美玲、孙丽容、孙**、陈铁、闫淑影、孙杰、潘桂梅、田有志、杨柳、刘海军、孙国华、王新生等人的陈述；证人翟冠俊、杨俊山、徐志强的证言；被告人池凤宝、高国鑫的供述与辩解等。 综合上述各项事实，被告人宫宝、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自2014年进驻春天小区进行物业服务管理至案发前，先后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多次实施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等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应认定为恶势力。其中，宫宝为恶势力纠集者，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为恶势力其他成员。 原审法院对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及提出的控辩意见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宫宝的辩护人提出“物业公司实施的割水管行为属于不恰当的管理手段，并未造成业主的财产损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中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犯罪特征，不应对被告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因部分小区业主未及时交纳物业费，宫宝等人并未通过合法途径催收，反而采取破坏业主用水管线的手段造成业主日常生活不便，借此方式滋扰小区业主的日常生活秩序以达到其收取物业费的目的。上述行为不能认定为物业公司的管理手段，且因其滋扰群体众多已达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程度，应认定其寻衅滋事行为成立。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指控宫宝实施了殴打张世荣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张世荣被宫宝殴打，有张世荣本人指控及在场人员赵雅斌的证词能够相互印证，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辩护人上述主张。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宫宝符合自首的法定情形，应当予以认定并减轻或免予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宫宝有主动投案情节，虽未如实供述二起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但其当庭对“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这一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认，可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二）关于被告人池凤宝的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寻衅滋事罪存在着证据效力、犯罪对象及适用法律不当等方面的问题”等辩护意见。经查，池凤宝积极参与宫宝等人实施的“掐水管”行为，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应对其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出“指控被告人强迫交易罪存在着责任主体不当和情节严重的条件问题”等辩护意见。经查，池凤宝利用其身为经典小区项目经理的特殊身份地位，为同案高国鑫在该小区内实施强迫交易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的共同犯罪。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傅国强的辩护人提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起诉书指控的‘因小区业主不交物业费，宫宝、傅国强指使池凤宝、赵雅斌、朱铁军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逼迫业主交物业费’的事实，该起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寻衅滋事罪名不适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本起犯罪事实，在公诉人提出的相关证据中，除小区业主的陈述外，另有同案被告人赵雅斌、朱铁军的供述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此事实，且此行为已造成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后果，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傅国强的刑事责任。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赵雅斌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赵雅斌为从犯、赵雅斌有立功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赵雅斌身为春天小区项目经理，积极参与宫宝、池凤宝、傅国强组织实施的“掐水管”共同犯罪行为，不能认定其为从犯。赵雅斌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为公安机关抓获朱铁军提供帮助，可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但不能认定立功。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高国鑫的辩护人提出“高国鑫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高国鑫利用池凤宝为其提供的便利条件多次实施强迫交易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其为从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宫宝及其辩护人、池凤宝及其辩护人、傅国强及其辩护人、赵雅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均不构成恶势力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起诉书关于宫宝指使池凤宝多次堵锁眼、宫宝伙同傅国强带领小区保安殴打闫洪宝、宫宝殴打沈静波，三起违法犯罪事实的指控，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宫宝、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朱铁军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宫宝又伙同池凤宝或单独实施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池凤宝、高国鑫以威胁等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接受服务，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对池凤宝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朱铁军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情节轻微，依法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宫宝、赵雅斌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鉴于赵雅斌、高国鑫、朱铁军当庭认罪态度良好，依法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视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罪责、作用的不同，量刑时亦应有所区分。赵雅斌无前科劣迹，其到案后的表现对公安机关侦破案件起到积极作用，当庭认罪态度良好，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相关被告人在公诉机关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后，公诉机关出具了相应的量刑建议，但结合案情及被告人在庭审中的具体表现，公诉机关修改了量刑建议，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宫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池凤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三、被告人傅国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四、被告人赵雅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五、被告人高国鑫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六、被告人朱铁军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七、追缴被告人朱铁军违法所得人民币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傅国强上诉提出，上诉人不构成犯罪。1.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为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宫宝、池凤宝、赵雅斌认定为犯罪团伙，并认定为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上诉人和赵雅斌共同创办宝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完全依法依规提供物业服务。并非是为了违法犯罪而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与宫宝、池凤宝、赵雅斌之间并未形成一个组织或者犯罪团伙；四人并非经常（三次以上）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寻衅滋事犯罪）；本案并未达到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和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严重程度；宝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还为四平市21家机关、学校、企事业单位提供物业服务，这些单位对其服务非常满意，不存在涉恶的嫌疑。在物业服务的过程中与业主之间发生的偶发矛盾，如果被认定为恶势力犯罪，显然不符合两高两部出台的相关法律规定。2.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指使掐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的事实。赵雅斌在一审庭审中接受辩护人发问时，明确表示傅国强没有指使池凤宝、赵雅斌、朱铁军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的事实；宫宝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证实，傅国强根本不参与沈铁时代春天小区的任何事情，也没有给朱铁军打过电话，掐水管的事都是他和赵雅斌定的，由赵雅斌具体实施的；池凤宝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证实，宫宝和傅国强没有指使他去掐过任何业主家的水管；朱铁军当庭供述系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的事实，宣告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傅国强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宫宝、池凤宝、赵雅斌认定为犯罪团伙，并认定为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及定性错误。本案上诉人与各同案之间没有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也非恶势力犯罪。本案的上诉人和赵雅斌系退役转业正团职军官，选择自主择业共同创办了吉林省宝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完全依法依规提供物业服务。并非为了违法犯罪而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理由同傅国强的上诉理由。2.原审认定“因小区业主不交物业费，宫宝、傅国强指使池凤宝、赵雅斌、朱铁军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逼迫业主交物业费”的事实，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雅斌无论是作为证人时的证言，还是作为犯罪嫌疑人时的供述，前后矛盾，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傅国强实施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行为。具体理由基本同上诉理由。朱铁军的供述存在诸多疑点，而且和赵雅斌的供述相互矛盾，同样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3.辩护人申请排除三份被告人朱铁军讯问笔录，一审法院未采纳。其中两份笔录在同一时间段、不同地点、不同讯问人同时问同一被告人的情况，根据《刑事诉讼法》及《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而第三份笔录不排除警方为了取得朱铁军指证上诉人有犯罪行为，将朱铁军与上诉人关在同一监室羁押，再将朱铁军提外审（红开分局办公室）期间取得该份讯问笔录，且明显存在指供、诱供、引供行为，故该份笔录依法应予排除。公诉机关提交的“情况说明”，没有证据效力，情况说明本身不是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一审公诉人出示的带有警方人员签字的《情况说明》系后补签的，经当庭核实：所有辩护人在阅卷时所拍的卷宗中的《情况说明》，根本没有警方人员签字，完全是两个版本，侵犯了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另外，朱铁军的当庭供述系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傅国强实施了起诉书指控的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违法行为，对其指控及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当予以认定。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宣告上诉人傅国强无罪。 上诉人赵雅斌上诉提出，1.上诉人赵雅斌受雇于在四平地区开展正常经营业务的宝强物业公司，该公司并非因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为主要业务范围，该公司与个别拖欠物业非费业主之间的矛盾远远没有达到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滋扰无辜百姓的严重程度，不应作为“恶势力犯罪”。宝强物业公司成立时间较长，在四平地区为20余家机关、学校、事业单位提供物业服务并取得良好服务口碑，仅在物业服务的春天小区因与恶意拖欠物业费的业主之案件发生纠纷，不具有恶势力的主要特征。上诉人赵雅斌不应被认定为恶势力团伙成员。上诉人在公司领导的指挥下为催缴拖欠的物业费对个别业主做出过激行为，确有不当，但并不是无事生非、随意毁坏他人财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但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不构成恶势力，其也不是恶势力团伙成员，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赵雅斌的辩护人提出，1.赵雅斌上诉并非对其认罪认罚的反悔与撤回，赵雅斌对一审判决认定物业公司掐水管等具体事实没有否认与反悔，应保障其上诉权利。一审法院将包括赵雅斌在内的各被告人，对于欠缴物业费的个别业主采取掐水管、堵锁眼手段催收物业费的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并认定为恶势力犯罪过于牵强。宝强物业对欠缴物业费业主采取的不妥当行为，是针对特定人员，有合法债权的前提下，不是无事生非，没有毁坏他人财物故意。2.关于本案恶势力的定性有异议。宝强物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接管过法院、机关、学校在内多家单位，仅在春天小区、经典小区与业主发生矛盾，不符合恶势力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中的“经常纠集在一起、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特征，赵雅斌作为物业公司员工，按照公司领导要求催收物业费，不应拔高认定为上诉人在公司工作的行为是恶势力犯罪中的“经常纠集在一起”。物业公司采取掐水管等行为的主观目的是实现合法债务，针对对象是特定的欠交物业费的业主，上述行为确属事出有因，不应定为恶势力犯罪。3.赵雅斌作为军人转业加入宝强物业，而非主动参与到违法犯罪中。其加入公司参与春天小区物业工作，听从宫宝、傅国强等人指挥安排。对于本案中欠物业费的业主掐水管是否构成犯罪，这已经超出一般人认识范围，赵雅斌到物业公司工作更不是要和他人为了犯罪而“纠集”在一起，赵雅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恶势力其他成员”的认定。 检察机关的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诉讼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傅国强提出的无罪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的傅国强构成寻衅滋事罪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赵雅斌提出的不属于恶势力团伙成员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准确。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宫宝、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朱铁军犯寻衅滋事罪，池凤宝、高国鑫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相关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属实。 本院综合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的意见，针对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傅国强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经查，傅国强及其辩护人在一审期间即提出过排除原审被告人朱铁军在侦查期间的三分笔录，一审法院召开庭前会议并在法庭调查中就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进行审理，公诉机关要求侦查机关出具相关说明并已在法庭中出示，对侦查机关取证的合法性进行了举证，现傅国强的辩护人无新的理由与线索，再次提出非法证据排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傅国强的辩护人提出的情况说明补签名的问题，此情节系侦查机关对瑕疵证据的补充，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傅国强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傅国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傅国强没有犯罪事实，没有违法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一审判决认定“因小区业主不交物业费，宫宝、傅国强指使池凤宝、赵雅斌、朱铁军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逼迫业主交物业费”该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实为“因部分小区业主未交物业费，宫宝指使傅国强找来被告人朱铁军。经宫宝、傅国强、池凤宝、赵雅斌商议后，决定由池凤宝、赵雅斌带领，朱铁军实施，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春天小区多名业主因未交物业费被物业掐断水管，有春天小区业主刘凤伟、安福洪等人的陈述、证人刘素芹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警情说明、行政案件卷宗等证据，同案犯宫宝当庭亦承认因业主不交物业费，掐断业主水管的事实存在。同案犯赵雅斌与朱铁军均证实傅国强联系的朱铁军，傅国强参与掐断不交物业费业主水管的事实存在。故傅国强及辩护人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傅国强及上诉人赵雅斌提出的宫宝、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不构成恶势力及二人不是恶势力成员的问题。经查，本案中，因部分小区业主未交物业费，赵雅斌多次将未交费业主家的进户门锁钥匙孔用胶水类物品封堵，造成相关业主生活不便及经济损失。因部分小区业主未交物业费，宫宝指使傅国强找来被告人朱铁军，经宫宝、傅国强、池凤宝、赵雅斌商议后，决定由池凤宝、赵雅斌带领，朱铁军实施，多次将不交物业费的业主家的水管掐断。2017年11月29日，宝强物业接收沈铁时代经典小区（以下简称“经典小区”）时，因小区里一块电表的使用情况，宫宝就该电表的归属问题等相关情况询问供电公司抄表员杨义贤时双方发生争执，遂与池凤宝共同将杨义贤殴打。2018年10月，春天小区业主张世荣往家搬沙发，因宝强物业工作人员收取拉沙发货车的停车费2元，张世荣对此表示不满发了几句牢骚被宫宝听到，随后遭到宫宝殴打。被告人宫宝、傅国强、池凤宝、赵雅斌在2014年进驻春天小区进行物业管理至案发前，先后以暴力、威胁手段多次实施任意损毁他人财物、随意殴打他人等恶行，进行寻衅滋事的违法犯罪活动，严重影响了辖区商户和居民小区内的轻松舆论氛围，使得人民群众敢怒不敢言，极大地削弱了人民群众生活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以宫宝、傅国强、池凤宝、赵雅斌组成的“黑物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关于“恶势力”构成之规定，其中，宫宝为恶势力纠集者，池凤宝、傅国强、赵雅斌为恶势力其他成员。故上诉人傅国强、赵雅斌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恶势力及恶势力成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傅国强无视国家法律，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赵雅斌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宫宝无视国家法律，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又单独或伙同池凤宝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池凤宝无视国家法律，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伙同宫宝随意殴打他人，又伙同高国鑫以威胁等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与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高国鑫伙同池凤宝以威胁等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朱铁军无视国家法律，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对其量刑并无不妥。检察机关关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小雨 审 判 员 董 岩 审 判 员 李雪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贺 书 记 员 贾铁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