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行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菲，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余松，区长。 上诉人周亮因诉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行初7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2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征决补字[2019]01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15号《补偿决定》）。该决定书载明，被征收房屋位于武昌区中北路1栋8楼5号，登记用途为成套住宅，建筑面积55.39平方米，登记产权人为周亮。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未达成补偿协议，武昌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对位于武昌区中北路1栋8楼5号房屋予以征收。按照《武昌区农行武汉干部学院南侧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 的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待被征收人确定后，由房屋所有权人领取相关补偿。二、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根据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的评估和《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金额为：（一）房屋价值补偿803155元；（二）室内装饰装修22156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三）其他设施补偿1400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热水器折装费200元）；（四）搬迁费1000元；（五）临时安置补偿5816元；（六）货币补偿补助160631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994158元。三、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房屋征收部门提供融侨悦府8号楼2510号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62.31平方米（以竣工后的实际面积为准），经评估该房屋单价为16000元/平方米，总价值996960元。依据《补偿方案》，产权调换房价值计算方式：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相同建筑面积部分互不结差价，另增加被征收房屋面积12%的建筑面积补助，超过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2%以上部分，按11547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相同建筑面积部分55.39平方米互不补差价。增加12%建筑面积补助6.6468平方米，共计62.0368平方米。产权调换房屋超出0.2732平方米的建筑面积，该部分结算金额为3155元（按11547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被征收房屋其他补偿内容如下：（一）室内装饰装修补偿22156元（按400元/平方米计算，被征收人有证据证明实际装饰装修补偿高于400元/平方米的，交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二）其他设施补偿1400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热水器拆装费200元）；（三）搬迁费2000元；（四）临时安置补偿9693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35249元，房屋征收部门应向被征收人支付房屋总价差额32094元。四、被征收人如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存在《补偿方案》规定的其他补偿、补助等情形，按《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补偿、补助，并与上述全部项目一并结算补偿金额。五、被征收人应当在本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房屋，并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交房屋相关证明材料，办理移交手续。被征收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武昌区政府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周亮原审诉称，其是武昌区中北路1栋8楼5号房屋的业主，2003年12月16日武汉市政府向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武昌国用（改2003）第05224号）。2003年12月3日，武汉市武昌区房产管理局向周亮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武房权证昌字第××号），周亮为其房屋合法权利人。2016年因旧城改建的公共利益需要，武昌区政府决定对武昌区农行武汉干部学院南侧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据武汉市武昌区征收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宣称，周亮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6年12月29日，武昌区政府作出武昌征决字﹝2016﹞30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30号《征收决定》），但周亮未就征收补偿与武昌区政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没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3月12日，周亮得知武昌区政府作出15号《补偿决定》。2019年8月26日，周亮通过查询得知其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注销。周亮认为武昌区政府作出的该补偿决定违法并直接导致其房屋权属灭失，武昌区政府的行为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1.撤销15号《补偿决定》；2.判令武昌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9日，武昌区政府作出30号《征收决定》，对武昌区农行武汉干部学院南侧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并于同日公告。同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一并进行了公告。《补偿方案》指定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为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简称武昌区征收办），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武昌华中金融城建设发展中心。征收补偿签约期限为自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公告之日起3个月。征收部门对涉案房屋基本情况进行了调查，坐落于武昌区中北路******，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周亮，证载建筑面积55.39平方米的房屋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2017年1月9日，武昌区征收办将房屋征收评估机构报名及资质情况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告，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最终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武汉博兴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公司）为涉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7年1月23日，武昌区征收办将选定评估机构的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告。2017年3月20日，武昌区征收办将博兴公司出具的被征收房屋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公告，公示期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5日。2017年3月26日，博兴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被征收房屋价值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了估价依据、结果、方法、估价师资质等内容。2017年3月30日，武昌区征收办将该《房地产估价报告》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博兴公司对周亮的涉案房屋作出了鄂博兴（征）字第Z2016034号《武昌区农行武汉干部学院南侧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分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分户评估报告》）。该《分户评估报告》确定原告证载面积55.39㎡的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为14500元／㎡，评估时点为2016年12月29日，告知了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2017年4月6日，武昌区征收办到涉案房屋处直接送达该《分户评估报告》未果。2018年5月9日、2018年7月23日，武昌区征收办分别向周亮的身份证住址及其他经查询得到的有关地址邮寄送达《分户评估报告》，邮单附具了周亮之妻李霞的手机号码。2018年7月10日，武昌区征收办将《分户评估报告》在涉案被征收房屋处张贴留置，送达人、见证人在《分户评估报告》的文书送达回执上签名确认。2018年8月22日武昌区征收办在《楚天都市报》上公告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并告知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经武昌区征收办申请，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鉴定单》，认为博兴公司作出的上述《分户评估报告》技术思路正确，估价方法选用恰当，估价结果符合价值时点市场状况。由于经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武昌区征收办报请，武昌区政府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15号《补偿决定》。周亮对15号《补偿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武昌区农行武汉干部学院南侧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的被征收人陈海群不服30号《征收决定》，于2017年5月22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行终238号生效判决，确认了涉案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武昌区政府具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周亮在《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及至被诉15号《补偿决定》作出前，未能与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为此，武昌区政府作出被诉15号《补偿决定》，对其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条例》第十七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应当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同时，《武汉市国有土地上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市办法》）第三十九条、四十一条还规定，征收个人住宅，应给予被征收人货币补助或者建筑面积补助。本案中，周亮的被征收房屋为个人住宅，武昌区政府作出的15号《补偿决定》，包含有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其他设施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货币安置补助（或住宅房屋产权调换建筑面积补助）等内容，为周亮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产权调换房源为就近地段房屋，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上述内容，符合《条例》和《补偿方案》对补偿项目的规定。关于周亮提出其有管道煤气、搬迁奖励未予补偿的问题。根据《补偿方案》“其他设施补偿”的规定，管道煤气按现行报装收费标准补偿，并需被征收人提供报装单据。但周亮在征收过程中一直没有提供报装单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管道煤气。为此，武昌区政府暂时未予补偿，并在15号《补偿决定》中明确被征收人如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其存在15号《补偿方案》规定的其他补偿、补助情形，将按《补偿方案》规定给予补偿、补助，并无不当。同时，《补偿方案》规定，对按期签约、搬迁并移交房屋权属证书的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给予搬迁奖励。而周亮至今也未能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原告要求被告给予搬迁奖励，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关于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在规定时间内协商选定；在规定时间内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或者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以下简称《省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协商方式以征求意见表的形式进行，被征收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将征求意见表交房屋征收部门统计、核实。在七个工作日内三分之二以上的被征收人选择同一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视为协商选定，由房屋征收部门公布协商选定结果。”以及《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武昌区征收办向被征收人发放了《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协商确认表》，在征收范围发布了协商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告，并附具报名评估机构的资质情况，经统计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被征收人选择博兴公司为评估机构，武昌区征收办将此选定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评估机构的选定符合规定。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分户评估结果报告》作出后，征收部门向原告多途径多方式送达，该《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明确告知了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时点、评估单价、告知原告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和期限，涉案房屋价值的评估程序符合规定。房屋价值的评估结果能够作为征收补偿的依据。 同时原审法院还注意到，涉案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在送达程序中存在送达困难，导致征收部门需要通过多种途径联系周亮，并采取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张贴留置、公告送达等多种方式进行送达取证的问题。周亮当庭陈述其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征收部门邮寄送达载明的电话确系其配偶李霞的电话。但李霞庭审表示就算有征收部门与其联系，其也不会收取《分户评估报告》。由此可以看出，周亮对《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存在不予配合的情形，客观上造成征收部门花费较长时间开展送达工作，协调补偿事宜。故武昌区政府作出被诉15号《补偿决定》的时间距离30号《征收决定》作出时间偏长，但迟延的责任应该不归责于征收方。 另，关于周亮提出其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被注销的问题，违反了《条例》第二十七条关于“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以及《条例》第三十一条、《省办法》、《市办法》第四十六条、《市办法》第四十七条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用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搬迁的规定，不属于本案被诉补偿决定合法性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被诉15号《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亮的全部诉讼请求。 周亮上诉称，1.被上诉人实施的征收程序存在多处违法，故征收补偿决定不具备相应法律效力。评估机构的选择不符合法律规定，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违法，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复核鉴定的权利。2.征收补偿决定中的补偿项目未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内容全部列明，上诉人应当获得签约“搬迁奖励”。3.在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产权被注销，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15号《补偿决定》。 武昌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周亮及被上诉人武昌区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武昌区政府作出的涉案30号《征收决定》生效后，因周亮作为被征收人未在签约期内达成补偿协议，依照《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武昌区政府有权对周亮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本案中，被征收人通过协商选定博兴公司为本案房屋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该公司出具了房屋初步评估结果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对周亮的房屋出具了分户评估报告，征收部门在分户评估报告直接送达周亮无果的情况下，通过留置、邮寄、公告等多种方式进行送达，分户评估报告经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鉴定予以维持，上述评估机构的选定、公示、送达、评估报告的救济等程序均符合《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相关规定。周亮认为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协商不成，武昌区政府在武昌区征收办报请后根据该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内容、涉案《分户报告》确定的房屋面积和单价及涉案房屋的具体情况，对周亮作出涉案15号《补偿决定》，载明了各项补偿内容，赋予了两种可供选择的补偿方式，符合《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因周亮未按期签约，其要求获得搬迁奖励不符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周亮提出的有关管道煤气等其他补偿，15号《补偿决定》中规定被征收人若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补偿情形，可按规定予以补偿，并无不当；周亮提出的其房屋权属证明被注销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征收补偿决定审理的范畴。原审法院对周亮提交的房屋和土地权属证明，涉案《补偿决定》等证据，以及对武昌区政府提交的30号《征收决定》、补偿方案及公告，选择、选定评估机构的通告、公告及照片，被征收房屋评估结果公示、一览表及照片，被征收房屋分户报告及转交证明，估价师协会鉴定单，协谈记录和协谈人员身份证明，补偿资金和产权调换房屋证明材料，房屋征收部门的报请及受理材料，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公告送达材料，适用法律依据等证据的审查及采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认定武昌区政府作出被诉15号《补偿决定》合法，其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判决驳回周亮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周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仁祥 审判员  胡锦明 审判员  马春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