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4民初3532号 原告：睢宁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官山镇汤集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N3BBE0X。 法定代表人:龚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胡传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洪立，男，汉族，1989年7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睢宁正邦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与被告朱洪立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被告朱洪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猪仔费、饲料费、药物费、疫苗费共计1597361.87元及律师费31900元，合计1629261.8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养殖回收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以记账的方式提供检疫合格的猪仔、饲料、药物，由被告对猪只进行饲养，再由原告按猪只重量进行回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仔猪、饲料、药物等，然而被告并未按约定妥善养殖。原告公司员工多次进场督查发现饲养场所存在卫生不合格、饲料投喂不按时、饲养温度未控制至适格温度等一系列问题，对上述问题要求被告整改，但被告视而不见。2020年3月份被告养殖的猪仔出现大量死亡，截止至2020年5月底死亡量上升至543头（庭审时主张死亡数为808头）。原告为了避免扩大损失，主动与被告协商欲将猪只转至原告公司饲养，被告同意转出存活猪只，待原告公司转出271猪只后，被告拒绝转出。另，原告处理猪只死亡时，发现保险公司员工在场对死亡猪只拍照并做记录。后经与保险公司员工交谈，得知被告利用原告公司猪在泗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对猪只死亡投保赔偿险种。被告的行为让原告合理怀疑存在恶意将猪只养殖死亡，利用死亡的猪只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从中获取利益。原告系国有出资公司，被告造成大量猪只死亡经原告统计截止起诉时已发生损失1597361.87元，如原告不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势必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现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朱洪立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各项费用诉讼请求不能够成立，原被告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养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关系，对于委托方提供的饲料包括药物是不存在赔偿的问题； 2、猪的死亡是因为疾病，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经过多次督查发现卫生不合格，饲料投喂不及时，理由不成立，原告委托被告时对场所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否则原告不会签订合同，不论是在卫生还是消毒被告都按照要求做到了，不存在管理不到位，消毒不及时等问题，对于原告的主张也没有提供证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的主张不成立；3、原告称国有资产的流失不是事实，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原告是个体。4、按照原告主张，被告故意把猪养死来骗取赔偿，这属于刑事案件。死亡一头猪保险只能赔偿300元，而正常养殖一头猪500元，被告方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把猪弄死是毁财的行为，也构成犯罪。所有猪的死亡都是病死的，原告也进行了检测，之后按照死亡程序进行处置。原告诉称多次协商要求把猪转走遭到拒绝，这个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告方多次督促电话告知要求原告把猪转走，原告方的管理人员的答复是放在那等通知就行了，多次催促后原告方还不耐烦了，我们提供的录音文件都有记录，关于转猪遭到拒绝的表述，原告方没有客观的表述；5、被告不存在赔偿问题：（1）被告唯一不足就是存在管理不善责任，这个责任比较小。猪瘟事实是不可抗拒的事实，在饲养的过程中是需要严格的消毒程序，包括任何外来人员进入厂区是要消毒的程序，原告方的管理人员及实习人员随意进入厂区甚至是翻墙进入，消毒室就在门旁，没有按照这个程序进入猪舍，原告方的工作人员极端不负责任导致猪发病大规模的死亡；（2）原告方定为死亡的原因是猪瘟，原告方通过注射敌敌畏，斧头及榔头等方式把200多头猪处死，但仍然没有阻止其他猪的死亡，可以认定为是猪瘟。（3）被告方作为饲养人，存在管理不到位导致猪只死亡与疾病的发作，需要赔偿原告，原告对于猪的死亡定义为疑似蓝耳，并不是被告的管理不到位的原因导致，现有证据并不能表明被告方有过错，事实被告并没有过错。作为本案的被告不仅不应当赔偿费用，同时原告方应当支付被告为此承担支付的水电及人工费，请法庭依法驳回诉请，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猪苗采购合同，发票是2020年3月9日开的，猪是在2020年3月6日发病的，是否本身猪就有问题。 本院经审查，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正邦公司经营生猪养殖与销售、养殖技术咨询服务、饲料销售、仔猪收购等。2020年2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养殖回收合同书》及《养殖回收结算方案》。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以记账的方式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提供适合饲养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甲方负责猪只销售，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款。第一条第2款约定：生猪养殖合作过程中，甲方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以及经饲养而成长的肉猪，均属于甲方财产。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无权处分该财产。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猪苗的数量以猪苗领用单为准，猪苗定价以《养殖回收结算方案》为准，双方对此应签字确认。第二条第2款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各种饲料药物、疫苗，具体定价以《养殖回收结算方案》为准，双方对此应签字确认。第三条第1款约定：猪只回收标准及回收价格按合同附件《养殖回收结算方案》执行。第五条第1款约定：甲方提供符合标准的猪苗，并按养殖进度及时提供饲料、疫苗、药物。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提供免费技术服务、指导和规范乙方的各项饲养管理工作。第六条第7款约定：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猪苗及各种物料有管理权，并负有管理责任。乙方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猪只死亡、疾病及物料保管、使用不当等责任与损失。第六条第8款约定：按照甲方的免疫程序进行免疫。猪群出现疾病、死亡等特殊情况时应在12小时内向甲方汇报；猪只死亡须经甲方管理员现场拍照确认并现场填写《死亡确认单》，《死亡确认单》须乙方及甲方管理员双方签字确认才算有效，乙方必须妥善保留一份。猪只无害化处理的也必须按死猪鉴定流程执行。第七条第7款约定：如果出现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第八条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交通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为投苗之日起至该批次猪上市结算完止。《养殖回收结算方案》约定了猪苗基础价为1300元/头，基础均重为6.5公斤，超过6.5公斤部分按26元/公斤核加，不足6.5公斤部分按26元/公斤核减。还约定了饲料领用价、饲料使用标准、饲料消耗控制标准、肉猪回收价等，并约定《养殖回收结算方案》是《养殖回收合同书》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20年2月26日原告向朱洪立提供猪苗995头，结算金额为1375985元，平均每头猪苗价格为1382.90元。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29日，被告朱洪立在饲养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朱洪立提供饲料价值380920元，兽药价值18279.51元。饲养期间，朱洪立雇佣无养殖经验许某雨曹某龙在猪舍从事管理及喂养生猪、清扫猪舍等工作，正邦公司指派技术员余冲进行技术指导；自2020年2月27日起，猪出现死亡现象，正邦公司派人进行了诊治，后正邦公司经与被告协商，被告同意由原告转走287头猪只，剩余708头猪只至2020年7月2日起诉时全部死亡。双方就如何赔偿未达成协议，正邦公司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养殖回收合同书、养殖回收结算方案、2-6月份对账单、猪群死亡原因及整改措施、养户结算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举证的原告电脑中载明的708头猪的死亡记录、死猪确认单，消毒、打扫卫生记录本，非瘟防控责任书，证许某雨曹某龙的证人证言以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责任如何分担；2、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3、被告为死亡生猪投保的问题。 一、关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违约，责任如何分担问题。 本案属养殖回收合同纠纷。根据养殖回收合同的法律特征并结合双方签订的《养殖回收合同书》、《养殖回收结算方案》可知，原告负责提供技术、猪苗、养殖饲料及药品等以保证猪苗达到一定标准，被告负责提供场地设备及喂养劳动，成品由技术提供方（即本案原告）报价回收。上述合同兼具技术提供和买卖两种法律行为的特征。从双方的合同目的出发，原告公司的最终目的是得到符合约定标准的成品猪，而被告的合同目的则为通过具体的养殖管理活动来获取劳动报酬；期间，养殖公司（即原告）应保质保量向养殖户提供猪苗、饲料、药品并给予技术支持，且养殖公司在养殖生产过程中所提供的实质性技术和环节尤为重要，直接影响到双方合同目的实现与否；而养殖户（即被告）应尽力避免因自身管理失误、人为意外事故等达不到结算标准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猪苗、饲料及药品并开展了养殖活动。养殖过程中，猪只部分死亡已经双方确认。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造成本案肉猪死亡的原因有多种可能性，如原告的技术保障不到位，或被告自身管理失误、人为意外事故等，抑或双方共同的过错或其他因素等。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自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完全无过失，故推定该猪只死亡系因双方共同原因所致，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较为适宜。考虑到在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中，原告作为专业的养殖公司相较养殖户来说处于优势地位，其控制养殖生产中实质性技术环节，更有能力规范养殖户的养殖过程，故其过错显然更大，须承担更重的责任。被告朱洪立选聘无养殖经验的人员从事饲养活动、以及未严格按原告要求对猪舍进行消毒处理等，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抗风险能力以及各自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对损害结果承担80%的责任，被告朱洪立承担20%的责任。 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问题。 本案原告出具的2-6月对账单载明了饲料及药品的数量及价格，被告朱洪立均签字确认，对该对账单载明的饲料价款380920元，兽药价值18279.51元，但是应扣除转走的287头猪只消费的部分费用115146元【（380920+18279.51）÷995×287】后饲料及兽药的价款为284053.51元；关于猪苗的价格，双方签订的《养殖回收结算方案》约定了猪苗基础价为1300元/头，被告实际猪苗价格为1382.9元/头，猪苗价款为708头×1382.9元/头=979093.2元；关于本案律师费31900元，《养殖回收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由乙方承担，对此本院予以认可。以上费用合计1295046.71元，由被告朱洪立承担20%的责任，即为259009.34元。 三、关于被告为死亡猪只投保的问题。 本案在审理中查明，原告委托被告饲养的猪只死亡系病死，并非被告恶意将猪养死，并且猪只死亡后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远远低于正常养殖获取的利益，如果被告存在骗保的情况也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原告应当向有权机关反映举报。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朱洪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睢宁正邦牧业有限公司猪仔费、饲料费、药物疫苗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259009.3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46元，减半收取11273元，由原告睢宁正邦牧业有限公司负担9481元，被告朱洪立负担17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沙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