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38号 上诉人：陆泰锦（曾用名:陆云忠），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31957××××××××。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全，男，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系陆泰锦儿子。 上诉人：陆宏祥，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泰锦，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31957××××××××。 被上诉人：唐金阳，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陆之双，男，195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唐坚华，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蒙文坚，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淼，宾阳县宾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廖源珍，男，1947年12月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廖依然，男，1955年10月出生，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廖海鹏，男，成年，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被上诉人：廖海峰，男，成年，汉族，住广西宾阳县。 上诉人陆泰锦、陆宏祥与被上诉人唐金阳、陆之双、唐坚华、蒙文坚、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桂0126民再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陆泰锦、陆宏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上诉人陆宏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泰锦，陆泰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全，被上诉人唐金阳、陆之双、唐坚华、蒙文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泰锦、陆宏祥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126民再5民事判决书；二、判令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应连带偿还陆泰锦、陆宏祥借款本金14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1、以100000元为基数，自1996年9月20日起，月利息按1996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清债务之日止；2、以40000元为基数，自1996年10月12日起，月利息按1996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清债务之日止。其中截止1997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本金和利息总共48345.10元）；三、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对于本案的借款性质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再审判决论述的错误。三、一审再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延长借款条子》理解有误，双方约定有逾期还款利息。四、不尊重历史，浪费司法资源。 唐金阳、陆之双、唐坚华、蒙文坚答辩称，原审法院（2019）桂0126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理由：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没有把双方之间的二笔借贷定性为“公民之间的无息借贷”。二、本案原审（1997）宾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按双方无异议的借期内利率3%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既没有合同根据也没有法律根据是错误的。三、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6民再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 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陆泰锦、陆宏祥向宾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金阳、陆之双、唐坚华、蒙文坚归还借款246000元及相应利息。 宾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于1996年9月20日向陆云忠（即陆泰锦，下同）、陆宏祥借款100000元，双方口头商定，借期5个月，承诺付给利息60000元，计成160000元。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向陆云忠、陆宏祥立下160000元的《借据》（原审判决误写为欠条）；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又于1996年10月12日再次向陆云忠、陆宏祥二人借款40000元，承诺给付利息40000元，合计80000元，借款5个月，立80000元《借据》（原审判决误写为欠条）。两次实际共借款140000元，加上承诺给付利息100000元，共计240000元。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于1997年2月23日，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三人与生意合伙人蒙文坚四人向陆云忠、陆宏祥要求延长还款期限2个月，不另计息。即延长至1997年4月23日，到期全部还清。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共同签名保证【写有一份《延长借款条子》】。陆之双、唐金阳等于1996年12月31日至1997年2月23日分四次归还陆云忠、陆宏祥33700元现款，陆云忠、陆宏祥向陆之双、唐金阳取8车木料折款14645.10元。两项合计48345.10元。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借到陆云忠、陆宏祥的款项后，均系自收管理，自己支配。没有证据证明投入合伙经营的事实。合伙人廖源珍、廖依然对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所借陆云忠、陆宏祥之款来投入经营也予以否认。其合伙财务账目中也没有反映这笔借款。唐金阳向宾阳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收支帐目，是在诉讼中自己编列的帐目，未经合伙人认可。 宾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向陆云忠、陆宏祥二人借款本金140000元，事实清楚，已还款48345.10，经双方核对无异议。至于双方商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利率，法院不予以保护。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主张系合伙债务，理由不成立。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与陆云忠、陆宏祥二人发生的借贷关系，应属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的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宾阳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向陆云忠、陆宏祥所借的140000元款，已归还48345.10元（其中：结付了1996年3月12日前的利息21000元，偿还本金27345.10元），尚欠本金112654.90元及应付利息（从1996年3月1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由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负责偿还，并负有清偿债务的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还清（款交到宾阳县人民法院芦圩人民法庭转陆云忠、陆宏祥）。本案受理费5810元，陆云忠、陆宏祥负担1900元，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负担3910元，其他诉讼费3486元，陆云忠、陆宏祥负担1486元，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负担2000元。 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桂0126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 宾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原审判决后，陆之双于1997年11月8日与陆泰锦、陆宏祥签订《车辆抵偿协议书》将自有的一辆车牌号为桂Ｆ-×××××号东风牌大货车以40000元抵偿给了陆泰锦、陆宏祥作为归还本案借款。2016年7月18日，宾阳县人民法院在武宣县农业银行扣划唐金阳存款141337.54元。2016年7月18日、9月9日分别在农业银行宾阳县支行黎塘营业所扣划唐金阳存款152911.52元、72654.90元，合计225566.42元。2016年10月为了解封唐金阳被法院执行本案原审判决过程中查封的小汽车，唐金阳转100000元到宾阳县人民法院账户履行原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即原审判决后，陆之双、唐金阳共计向陆泰锦、陆宏祥偿还了借款506903.96元。但，以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标准，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尚未按本案原审生效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完毕。 本案争议的焦点：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计算如何适用法律。 宾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于1996年9月20日向陆云忠、陆宏祥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5个月，承诺付给利息60000元，立下160000元的《借据》；同年10月12日再次向陆云忠、陆宏祥借款40000元，承诺给付利息40000元，约定借期5个月，立下80000元《借据》。两次实际共借款140000元，承诺共计付利息100000元。借款后借款人自1996年12月31日至1997年2月23日共归还了陆云忠、陆宏祥33700元现款，陆云忠、陆宏祥向陆之双、唐金阳取8车木料折款14645.10元。两项合计48345.10元。在本案的原审与再审诉讼过程中，借款人与陆云忠、陆宏祥均确认，在这48345.10元款项中，有21000元是偿还借款利息，有27345.1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而21000元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偿还本案二笔借款借期内产生的利息。偿还27345.10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为140000元-27345.10元=112654.90元。有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三人分别于1996年9月20日、10月12日出具给陆云忠、陆宏祥的2份《借据》及原审被告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于1997年2月23日出具的《延长借款条子》为据，且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与原审原告陆云忠、陆宏祥在本案的原审和再审诉讼过程中对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的借款和尚欠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在延长借款期限届满后不依约向陆云忠、陆宏祥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陆云忠、陆宏祥请求判令借款人依法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计算如何适用法律是理清本案问题的关键。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于1996年，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在借款期间的利率问题，1991年8月23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能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的二笔借款所约定的利息，都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范围，但双方对5个月的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在原审与再审诉讼过程中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原审判决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按月利率3%向陆云忠、陆宏祥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与1991年8月23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不符。本案二笔借款对借款逾期利息都没有约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2015年9月1日之前对民间借贷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原审判决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有法律规定依法律规定，没有律规定应参照相关法规、政策规定的原则，本案借款逾期后的利率应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确定。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向陆云忠、陆宏祥借款最早时间是1996年9月20日，原审判决借款人自1996年3月13日起向陆云忠、陆宏祥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显属错误。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负本案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不负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 综上，宾阳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并且出现漏判，应予以撤销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借款合同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2019）桂0126民再5号判决：一、撤销（1997）宾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应连带偿还陆云忠、陆宏祥借款本金112654.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其中：1、以72654.90元为基数，自1997年2月21日起；2、以40000元为基数，自1997的3月13日起。均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三、驳回陆云忠、陆宏祥对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810元，陆云忠、陆宏祥负担1900元，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负担3910元。其他诉讼费3486元，陆云忠、陆宏祥负担1486元，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负担2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再审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于1996年9月20日向陆泰锦、陆宏祥借款10万元，于1996年10月12日向陆泰锦、陆宏祥借款4万元，两笔借款总计14万元。已还款48345.10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27345.10元，偿还利息21000元），双方对以上借款及尚欠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另，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四人主张系合伙债务，理由不成立，廖源珍、廖依然、廖海鹏、廖海峰不负有偿还义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之双、唐金阳、唐坚华、蒙文坚在延长借款期限届满后不依约向陆泰锦、陆宏祥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本案借贷双方对借款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对借款逾期后的利息计算如何适用法律是理清本案问题的关键。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于1996年，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在借款期间的利率问题，1991年8月23日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的二笔借款所约定的利息，都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保护范围，但双方对5个月的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无异议，且未超过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确认。故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应向陆泰锦、陆宏祥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12654.9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1997年3月1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1997）宾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及（2019）桂0126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向陆泰锦、陆宏祥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12654.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1997年3月13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 三、驳回陆泰锦、陆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6元，由唐金阳、唐坚华、陆之双、蒙文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杏雪 审 判 员 朱菲菲 审 判 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振宇 书 记 员 李瑞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