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8602行初169号原告：徐国祥，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灶市。委托代理人：刘雪晶，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原余庆乡余庆圩。法定代表人：陈鑫，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刘仁国。委托代理人：文瑞成，湖南楚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耒阳市蔡伦中路**。法定代表人：聂晶，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检根，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徐国祥因要求确认被告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余庆街道）、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耒阳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5日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变更了合议庭成员），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雪晶，被告余庆街道的委托代理人刘仁国、文瑞成，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郑检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国祥的坐落于耒阳市（原灶市街道办事处南岭村8组）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2019年12月15日被拆除。原告徐国祥诉称，案涉房屋于2004年在湖南省耒阳市灶市地上建成，原告一直居住至今，无任何单位对原告所建案涉房屋进行处罚。因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案涉房屋所在集体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内。随后，被告以违章建筑为由拟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被告多次找原告协商拆迁补偿问题，因为补偿过低，原告未与被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9年12月15日，被告组织人员进入到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将原告强行控制，随后将案涉房屋拆毁。被告强拆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被告的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徐国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唯一住宅，原告对案涉房屋拥有合法权益。3．强拆前照片，拟证明原告房屋的状况。4．强拆现场照片，拟证明被告在强拆现场，实施了强拆行为。5．强拆现场视频（光盘1张），拟证明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导致原告合法权益遭受巨大损失的事实。被告余庆街道辩称，1．2019年11月27日，余庆街道与原告签订《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12月12日，原告在领款凭单上签字。当天，余庆街道办事处将征收补偿款2073231元转入原告提供的账号。原告主动腾房后，2019年12月15日，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雇请挖机拆除案涉房屋。该拆除行为并不属政府强拆行为，也未违法。原告诉称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属行政强拆行为证据不足。2．耒阳武广新城片区房屋拆迁及土地征收系耒阳市人民政府统一组织实施，余庆街道受委托负责属地范围内的征地和拆迁合同的签订、款项支付、青苗补偿、安置工作等土地开发日常工作，余庆街道并未参与拆除原告案涉房屋。余庆街道作为受托人在整个征地和拆迁事务过程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委托人耒阳市人民政府承担。故余庆街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余庆街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证据：1．耒阳市武广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会议纪要》（第四期、第五期），拟证明耒阳武广新城片区的拆迁工作、群众工作的主体由耒阳市自然资源局委托属地街道办事处承担，余庆街道负责属地范围内的征地和拆迁合同签订、价格确定、款项支付、青苗补偿、安置工作等土地开发日常工作。2．照片六张，拟证明余庆街道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到原告家宣传相关拆迁政策和多次做工作的事实及2019年11月27日签订协议时没有胁迫、欺诈的情形。3．耒政办发［2018］105号文件，拟证明耒阳市人民政府作出《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其中砖混结构按分类评估市场均价为3380元/㎡，原告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面积527.82平方米，补偿金额1784032元，符合政府的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4．《补偿安置协议》，拟证明余庆街道办事处与原告自愿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偿的具体项目、标准、金额。5．余庆街道南岭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关于徐国祥房屋拆迁事宜，居委会及余庆街道多次到原告家做工作及签订协议时没有任何胁迫行为及在原告腾完房后的2019年12月15日才将其房屋拆除等事实。6．武广片区开发建设拆迁付款审批表、原告签认的领款凭单、原告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告的拆迁补偿款经过了严格的审批，原告自愿在领款凭单上签名后，余庆街道财政所通过农商银行将房屋补偿款、奖励款及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各项补助款等共计2430024元分两笔转账给原告。7．《关于余庆街道办事处南岭居委会徐国祥、李贵成、徐高生、周平玉四户违法建筑的认定》，拟证明耒阳市自然资源局认定原告北侧新建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66.2平方米未办理用地、规划等手续，属于违法建筑。8．照片三张、耒阳执法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原告因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占用南岭居委会八组的土地并进行房屋建设的行为，耒阳执法局拟对原告行政处罚。被告耒阳执法局辩称，原告与余庆街道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12月12日领取征收补偿费，12月15日，原告已完成搬迁腾房，原告是自愿将已征收的房屋交付协调领导小组安排统一拆除，不是强行拆除行为。耒阳执法局没有实施强行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耒阳执法局依余庆街道的申请及余庆街道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转账记录和原告自愿腾房事实，在原告已征收房屋的拆除过程中协助警戒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耒阳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拟证明是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合法拆除原告的案涉房屋。经庭审质证，原告徐国祥对被告余庆街道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5-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耒阳执法局对被告余庆街道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徐国祥对被告耒阳执法局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余庆街道对被告耒阳执法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余庆街道对原告徐国祥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形式上不合法，不认可。对证据4、5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耒阳执法局对原告徐国祥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形式上不合法。对证据4、5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余庆街道提供的证据：证据1-4、6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来源及形式基本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系被告在被诉强拆行为之后收集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7、8的证明目的与证据4中“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面积527.82平方米”的内容矛盾，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耒阳执法局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来源及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徐国祥提供的证据：证据1、4、5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来源及形式基本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中证据5（强拆现场视频）可以证实被告的工作人员强行将徐国祥等人带至室外空旷区域后，指引挖机将案涉房屋拆除。证据2、3的形式不符合要求，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徐国祥在耒阳市（原灶市街道办事处南岭村8组）建设了案涉房屋。2018年11月29日，耒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耒政办发［2018］105号文件），对拆迁范围、被拆迁房屋的权属认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内容及标准等事项作了规定，明确了武广耒阳新城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代表耒阳市人民政府统一协调各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实施。2019年4、5月，耒阳市武广新城片区开发建设领导小组形成第四期、第五期会议纪要，确定武广新城片区的拆迁工作、群众工作的主体由耒阳市自然资源局统一委托属地街道办事处承担，余庆街道负责属地范围内的征地和拆迁合同签订、价格确定、款项支付、青苗补偿、安置工作等土地开发日常工作。之后，余庆街道多次与徐国祥协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2019年11月27日，余庆街道（征收人即甲方）与徐国祥（被征收人即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面积527.82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784032元，上浮奖励（20%）356793元，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各项补助以及其它补偿金额289199元，共计2430024元；甲、乙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征收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在领取征收补偿费后，自行在十日内完成搬迁腾房，房屋交由协调领导小组安排统一拆除；乙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腾空房屋并移交项目群工科的，视为违约，在约定时间到期后，甲方有权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申请相关部门对已征收的房屋实施拆除。耒阳市自然资源局、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耒阳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作为参与方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12月12日，余庆街道将2073231元转入徐国祥的账户。2019年12月15日，余庆街道和耒阳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强行将徐国祥等人带至室外空旷区域后，指引挖机将案涉房屋拆除。2019年12月21日，余庆街道将上浮奖励356793元转入徐国祥的账户。徐国祥对案涉房屋被强拆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被告余庆街道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被告耒阳执法局是否实施了拆除原告的案涉房屋的行为，三是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是否有合法依据，程序是否合法。本案发生在武广耒阳新城片区开发建设的过程中，原告徐国祥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在2019年12月15日拆除案涉房屋前，被告余庆街道的工作人员和被告耒阳执法局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场，其中有人强行将原告徐国祥等人带至室外空旷区域，然后指引挖机拆除案涉房屋。被告余庆街道和被告耒阳执法局均认可拆除案涉房屋时有工作人员在场，且被告耒阳执法局述称应被告余庆街道的申请而到场。被告余庆街道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由耒阳市城市和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施，或是有耒阳市人民政府的授权，两被告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原告自愿腾空并交出案涉房屋的证据。综上，应认定拆除案涉房屋系由被告余庆街道和被告耒阳执法局共同实施。被告余庆街道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被告耒阳执法局辩称未实施拆除行为的意见，两被告辩称系原告主动自愿腾空并交出案涉房屋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拆除案涉房屋实质是强制腾地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据此，征收集体土地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徐国祥在与被告余庆街道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领取补偿款但拒绝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被告余庆街道和被告耒阳执法局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余庆街道和被告耒阳执法局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履行过任何行政强制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实施程序。因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2月15日拆除原告徐国祥房屋（坐落于耒阳市）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耒阳市余庆街道办事处、被告耒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龙欧琴审判员  兰文勇审判员  沈铁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明珠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