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0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住山西省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税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高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嘉尔公司）、孙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某再审请求：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7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某向再审申请人返还转让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确认被申请人2018年10月9日之前对外所负的债务119656.6元由被申请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被申请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某向再审申请人赔偿损失9165.5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的约定是预约条款，协议本身是经营权转让合同，二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进行充分说理，也没有提供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高某与孙某、山西贝嘉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已明确约定，孙某应当将100％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高某，同时一并转让的还有两个半月房屋使用权、可移动教学设备、设施和生活管理设施，转让费100000元整。二审法院却认定系预约条款，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认定股权是经营权，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一、二审法院认定“庭审中，高某认可签订协议时张燕给其打印过所有学生的明细及剩余课时，可以证明高某与孙某已就学院剩余课时费进行了明确核对、确认，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孙某应当负担的债务范围”。那么该部分债务应当由谁承担，一、二审法院未进行说明。二审认为该债务不属于《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拖款、欠款”，应视为再审申请人同意承继该义务。在没有再审申请人任何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二审法院作出再审申请人已进行债务承担的推定，该推定无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案件一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孙某出具的证据张书玮未出资，授权孙某对贝嘉尔公司进行处分的书证，系形成于案件审理过程中，用于补正被申请人孙某的无权处分行为，但该证据材料在再审申请人行使催告权时，被申请人孙某并未出示也未告知，无法补正其无权处分行为。由于孙某与张书玮之间的关系，该证据材料不应被作为证据而被采信。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高某在本案中，合同义务为价款的给付，再审申请人已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因此，再审申请人根本没有违约行为，也根本不可能产生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本案合同解除系基于被申请人无权处分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高某对合同的解除不承担过错责任。基于合同解除后的效力，高某有权要求被申请人返还价款、赔偿损失、承担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只有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才有效。孙某作为贝嘉尔公司股权出卖人和房屋使用权转让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再审申请人发现此等情形后，立刻进行了善意催告--送达《关于＜山西贝嘉尔艺术文化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争议问题的函》，要求被申请人出具权利人追认证明文件、清偿债务，但被申请人拒绝回应，直至起诉前被申请人仍未能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再审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孙某无法协助完成股权变更，孙某也无权收取后续房租，且后续房屋使用存在严重的不确定性。基于这种不安状态，在孙某已具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前提下，再审申请人有权要求孙某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被申请人孙某签订涉诉《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无权处分；2.被申请人孙某未依约将嘉尔尔艺术培训中心100%的股权转让至再审申请人高某名下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3.原审对双方签订的《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费用分担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审查明再审申请人高某与被申请人孙某、贝嘉尔公司签订的《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和张某与孙某、张书玮签订的《贝嘉尔艺术中心合作转让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申请人孙某依据《贝嘉尔艺术中心合作转让协议》取得了涉诉贝嘉尔公司的合法经营、使用权，其将贝嘉尔公司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再审申请人高某为有权转让，原审中贝嘉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对此亦予以确认，且再审申请人高某在《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签订后，以向被申请人孙某转款、发出争议函等行为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原判认定被申请人孙某的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高某的该再审理由依法不应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双方在《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中约定“现就甲方所拥有的所有股份及经营管理权、本中心的场地使用权等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一项约定“甲方确认其为所转让学校的唯一所有人，甲方转让给乙方学校100%股权”，其后的第二、三、四项内容均是关于学校经营管理的相关内容，从协议全文的实质内容看，应认定该协议为贝嘉尔艺术中心经营管理转让合同，原审认定“涉案《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为贝嘉尔艺术培训中心的股份及经营管理权、中心的场地使用权，协议中并未涉及贝嘉尔公司的股权转让的比例、股权价款金额、股权价款支付、股权变更登记等条款，该协议并非贝嘉尔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而是培训学校教学场地、教学设施、学员承继的协议”并无不当。其次，一审、二审及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贝嘉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均明确表示愿意随时配合再审审申请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出具承诺书。据此，再审申请人高某所提被申请人孙某未依约将嘉尔尔艺术培训中心100%的股权转让至高某名下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再审理由依法不应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贝嘉尔艺术中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再审申请人高某已实际履行协议并对贝嘉尔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原审依据协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对解除费用在双方之间予以分担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不应承担贝嘉尔公司遗留债务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贝嘉尔公司遗留债务系贝嘉尔公司停止经营时所欠学生的剩余课时费，理应由贝嘉尔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承担，再审申请人高某及被申请人孙某作为贝嘉尔公司前、后的实际经营人，理应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原审酌情判令再审申请人高某及被申请人孙某对上述债务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高某的该再审理由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高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武全敬审判员 许文杰审判员 赵 凯二○二○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恺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