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学，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赤峰市。（系陈文学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博，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林，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术钧，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张洪、王洪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学上诉请求：1.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洪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购买涉案地块”事实不清。事实上，几次庭审中，张洪对于资金来源及款项交付出现了不一样的说法。在元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内0403民初5397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被上诉人张洪陈述75万元购买价款中有55万元系向案外人所借，包括魏淑贵、王玉环、李少臣、张强、王平、任景春及其他几家，但具体的借款时间及金额记不清了，且陈述第一次付款时间是在签约前一个月，大概11月30日左右，是一次性支付了65万元现金。而在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内04民终3653号案件庭审中，张洪对此又陈述75万元来源于自有资金，系其经营胶厂收益支付。此次一审开庭中，张洪又提交了2013年12月10日的取款交易记录，以此证实所取11余万元即为支付购买价款。对比三次庭审，张洪对款项支付均作出了矛盾陈述，而75万元系较大金额款项，如该款项实际发生，张洪不可能三番五次作出不同陈述。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认真审查，致使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审查张洪是否在知晓涉案地块已经抵押的情况下进行买卖时，忽略审查签订当事方的特殊身份关系，亦没有结合生活常理，采信证据错误。本案中，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被上诉人王洪林与被上诉人张洪父亲张义芳共同向上诉人借款40万元，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协议书》所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抵押给了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王洪林、被上诉人张洪父亲张义芳明知，该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抵押及不得随意处分，但在此明知情形下，却由张义芳儿子即本案被上诉人张洪在借款后第7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此时张义芳系孤山子村委会主任，王洪林系孤山子村委会书记。上诉人认为，基于被上诉人张洪与张义芳的父子关系，张义芳、王洪林的孤山子村委会主任及书记身份，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张洪对抵押事实知情，一审法院未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推断张洪明知，采信证据错误。据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由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本属被上诉人王洪林名下财产转移至张洪名下，致使被上诉人王洪林与张义芳欠付上诉人款项至今未能偿还，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张洪答辩服判。王洪林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王洪林和张洪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王洪林、张义芳与陈文学签订了《民间抵押借款合同》，王洪林、张义芳向陈文学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王洪林以其所承包的河道滩地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地段附着物和林木（位于××区）作为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到期后王洪林、张义芳没有偿还，陈文学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1日作出（2016）内0403民初9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洪林、张义芳偿还陈文学借款40万元及利息等。判决生效后，陈文学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陈文学称此时才知晓王洪林在2013年12月31日将其名下的养殖场出售给张洪，陈文学请求确认王洪林与张洪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013年12月31日，王洪林与张洪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王洪林）乙（张洪）双方协商一致，现就甲方将登记在个人名下的的位××镇院落一处卖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现有院落一处，四至为：北为空地;南为王学森;东为道路;西为林地，其中北墙外另有空地两块约2-3亩、西墙外空地一块约14米×45米，均为甲方所有，现甲方愿以人民币75万元的价格对外出售。二、乙方经实地查看后，愿以人民币75万元的价格购买此处院落。……”2013年12月31日张洪对购买地块办理了变更登记，证号为元集用（2013）第69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林与张洪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文学主张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经查，张洪支付了相应的价款购买涉案地块，并依法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系合法取得。案涉地块系不动产，不动产设定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陈文学未办理抵押登记，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陈文学以张洪知晓案涉地块已经抵押的情况下进行买卖属无效行为，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只是推测其应该知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洪林、张洪签订的协议不具备无效合同的条件，陈文学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及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文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19年3月20日赤峰市元宝山区法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执行异议之诉庭审笔录一份，2.2019年8月27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案件接待笔录一份，均为复印件，原件存于法院。证明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张洪对于协议书所涉及的75万元转让价款来源、支付方式做出了矛盾的陈述。其中在元宝山法院陈述75万元包含向案外多人借55万元，二审笔录陈述款项来源于自有资金，矛盾陈述说明价款支付不真实，进一步说明所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真实履行。结合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等人的身份关系，证实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并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张洪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元宝山法院开庭时所谓的借款并不是现金，而是被上诉人做的收玉米生意，把玉米卖了以后，当时没把应该给的货款给人家，是欠的货款，不是借的钱。后面张洪陈述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是用这个钱用来买地了。上诉人陈述的证明目的不成立。中院的笔录表述不一样，但是和元宝山说的是一个意思，卖了玉米的钱到了之后到自己这，没给人家。本院认证，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学主张，因被上诉人张洪对于支付款项陈述不一致，且张洪与抵押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张义芳系父子关系，应推断张洪明知房屋存在抵押，所以王洪林、张洪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未实际履行，应认定无效。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就陈文学主张的事实其应提供证据，但其并未提举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推断的事实成立。在陈文学对于张洪存在恶意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结合被上诉人张洪与王洪林签订协议后张洪交付了相应价款、案涉院落土地使用权已变更登记在张洪名下、张洪取得院落后亦进行了实际经营的实际情况，张洪与王洪林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条件。同时，陈文学就案涉地块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文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