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4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玉云，女，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临沂市河**人，居民，住临沂市河**。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栋，男，1986年5月7日生，汉族，临沂市河**人，居民，住临沂市河**。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梁，男，1989年7月13日生，汉族，临沂市河**人，居民，住临沂市河**。 上列二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豪，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洪陈，男，1973年9月1日生，汉族，临沂市河**人，居民，住临沂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自，临沂河东东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毛洪彦，男，1954年12月18日生，汉族，临沂市河**人，居民，住临沂市河**。 原审原告姚洪陈与原审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原审第三人毛洪彦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河商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鲁13民终59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监3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洪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支付拖欠运费472763.1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共同从事物流配货经营。原告姚洪陈曾于2013年5月至同年11月份期间按照被告赵玉云的要求运送货物。被告赵玉云于2013年8月份出具282500元欠条一张，被告王国栋于2013年11月6日、同年11月16日、同年11月22日出具收到条三张。原告姚洪陈合法持有上述证据，运费共计466248元，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一直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洪陈在本案中提供的欠条一张、收到条三张均系有效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尚欠原告姚洪陈运费466248元。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主张已经向原告姚洪陈超支运费，但其未向法庭提交确凿证据反驳原告姚洪陈的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姚洪陈系非法持有上述证据。本院根据被告王国栋、王国梁的申请调取了被告王国栋、王国梁的银行交易记录，因原告姚洪陈与被告赵玉云曾经长期发生货物运输及运费支付业务，根据三被告在庭审时陈述的双方的交易习惯，运费付清后应收回债权凭证，但本案中原告姚洪陈仍合法持有欠条一张、收到条三张，因此，本院对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依据银行交易记录主张已经不欠原告姚洪陈本案中争议的运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系母子关系，且三被告的经营行为、资金交易混同，三被告虽然否认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是三被告难以自证其清。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王国梁、王国栋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影响了被告赵玉云的偿债能力，增加了交易相对人的风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尚欠原告姚洪陈运费46624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姚洪陈运费466248元及利息。庭审时，原告姚洪陈还主张被告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另欠6515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三被告亦否认原告姚洪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姚洪陈的运费46624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洪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姚洪陈负担179元，由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负担12845.50元。 王国栋、王国梁、赵玉云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庭审过程中，在对案件事实进行补充时，上诉人出具从接货单位打印的自2013年10月31日至11月19日的部分清单，姚洪陈对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清单只是该段时间运输业务的一部分，且并不都是其开展的业务，也有其他人给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进行运输的业务。本院已将该清单记录在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赵玉云与被上诉人姚洪陈之间存在运输巴西铁矿粉的业务关系，各方对该事实均予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运输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赵玉云出具的“欠毛洪彦运费282500元”的欠条记载的债权是否应当认定为姚洪陈享有。二、上诉人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主张的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4月23日向姚洪陈及其妻子姚洪瑞账户打款21万元，自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9月10日向姚洪陈、毛俊军账户打款25万元是否偿还了本案中四张单据的货款。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方面，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对于赵玉云曾与姚洪陈发生运输业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毛洪彦在案件（2016）鲁13民终5953号一审中出庭认可虽然该欠条中的名字为毛洪彦，但是运输业务是姚洪陈开展，其仅仅作为中间人与赵玉云结算。综上所述，结合姚洪陈合法持有该欠条的事实，且赵玉云、王国梁、王国栋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赵玉云出具的“欠毛洪彦运费282500元”的欠条记载的债权应当认定为姚洪陈享有。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主张已通过银行向姚洪陈、姚洪瑞、毛俊军银行卡存款46万元，已偿还运费46万元。毛洪彦、姚洪陈对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打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向姚洪陈、姚洪瑞账户打款是偿付了姚洪陈以前的运费，向毛俊军的账户打款是偿付了毛俊军本人的运输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主张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已偿付运费46万元，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申请法院调取了王国栋、王国梁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姚洪陈认可银行打款的的事实，对客观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姚洪陈对王国栋、王国梁的多次打款不认可是偿还了本案运输费，即姚洪陈对该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债权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银行业务交易记录是银行向客户出具的证明银行与客户之间双方发生交易业务凭据，不是由姚洪陈向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出具的收款条，该业务凭据只能证明王国栋该、王国梁向姚洪陈、姚洪瑞、毛俊军账户打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笔存款的用途，即是否偿还了运费，更不能证明该笔存款是用于偿还了哪笔业务中的运费。即，银行交易记录本身不能证明与本案中的运费存在关联性，上诉人在提供银行存款凭条后、仍需要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该银行打款记录与本案运费存在关联性，此时，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即不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之前发生了业务，该笔存款是偿还了之前的运费，从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之前的债权凭证，因此时之前的债权凭证因偿付完货款而销毁，法院若要求债权人举证之前的债权凭证会对债权人造成非常大的举证困难，对债权人不公平。一、二审期间，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仅提供了银行交易记录，未能继续举证该银行交易与本案运费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认定王国栋、王国梁向姚洪陈、姚洪瑞、毛俊军账户打款4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债权存在关联性，该份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该份证据不认定是本案的有效证据，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以打款记录要求涉案运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认可与姚洪陈之间发生多次运输业务关系，存在其提交的银行打款记录是偿付了之前运费的可能性，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采用银行汇款只取得银行出具的业务凭条、在打款后不及时更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凭证这种交易方式，是造成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举证困难的重要原因，由此带来的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上诉人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负担。 原审被告赵玉云、王国栋、王国梁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3民终5955号民事判决及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判决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案涉运输业务公司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运输明细表、双方对账的录音资料、毛洪彦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案涉运费，而且超额支付。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欠付运费466248元的主要证据仅为一张欠条、三张收到条，但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付款凭证之后且该付款时间均产生在被申请人提交的欠款凭证之后，申请人的付款凭证应当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被申请人应当针对申请人提交的付款凭证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而原一二审仅仅根据被申请人口头所讲的双方存在几百万元的运输业务来否定了申请人提供的客观证据，并要求申请人来证明所付款项与被申请人提交的欠款凭证存在因果关系，违反了民诉法的举证原则，对申请人不公平，并且导致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 原审原告姚洪陈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多次发生业务，根据双方交易及运输行业的交易习惯，申请人雇佣我们运货，给我们出具欠运费的单据，结清的就向我们收回单据，未结清的由我们持有，现我们以拖欠运费的单据向申请人主张权利，各级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申请人应偿还欠我们的运费。申请人的申请事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毛洪彦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组织双方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审被告综合在一、二审及再审的证据总体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1.双方对账当场录音。2.毛洪彦一审出具的书面证言以及当庭陈述。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8月7日拖欠运费282500元，即赵玉云出具的《欠条》，其他三张《收到条》均在此之后产生。 第二组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2.毛洪彦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运费收到条。证明2013年8月7日双方结算后，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方式向原审原告累计支付运费总额。 第三组证据：1.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三份。2.运输明细清单一宗：《王国栋8月份合盛-永锋精粉运费》、《王国栋2013.9月份合盛-永锋精粉运费明细》、《王国栋2013.10-11月份合盛-永锋精粉运输明细》。证明2013年8月7日双方结算后，双方新发生运输业务运费总额。 原审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综合证明，2013年8月7日双方结算后向原审原告累计支付运费总额多于2013年8月7日结算后所拖欠运费金额及之后双方新发生业务运费的累计金额。并称，其与原审原告之间仅存在案涉“沂水至齐河”即自山东盛泽物流有限公司承揽的合盛-永锋精粉运输业务，除此之外，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原审原告的诉求不应支持。原审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在一二审法院质证审查过，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对举证的录音材料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发生过多次多处运输业务。 原审原告提交五份法律文书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2017）鲁1312民初2802号民事裁定、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民终5955号民事判决、（2017）鲁13民申487号民事裁定、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临检民（行）监（2018）3713000006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证明案涉运输合同纠纷已经各级法院和检察院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被告质证称：上述法律文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提供，省高院的再审裁定能够证明原一二审判决存在错误。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撤销本院(2016)鲁13民终5955号民事判决及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86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姚洪陈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姚洪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雨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