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娴，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祥平饮品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强社区塘水围新村****102。经营者：易容平，女，汉族，1987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祥平饮品店（以下简称祥平饮品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邱茂庭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2、将本案发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者依法改判祥平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上述两幅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作品著作权的行为；3、祥平饮品店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事实和理由：一、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一）邱茂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设计手稿，作品创作说明书、设计讨论组的对话记录以及涉案作品逐渐完善演化的时间线，并且提交了涉案作品在加拿大、中国台湾、中国大陆商标注册申请报告、官方微博截图及各大媒体的网络宣传报道，另外邱茂庭先生在台湾桃园开设的第一家“斜角巷”饮品店其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2013年10月29日“斜角巷”被公开使用于邱茂庭先生设立的斜角巷饮品店企业名称中，结合邱茂庭先生使用“斜角巷”至“鹿角巷”演变过程，可以看出邱茂庭先生使用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尹燕会展照片的时间2013年12月12日，以上足以证明邱茂庭先生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以及涉案作品的首次完成时间及发表时间。邱茂庭先生后以授权证明书的形式授权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排他使用许可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上诉人因此获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尹燕并无任何手稿，且上诉人作品的登记日期也早于尹燕的登记日期，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而言，可以认定邱茂庭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已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并不能作为证明案外人尹燕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依据。l、邱茂庭公司在发现上述生效判决后，已对上述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002号，该案已于2019年8月22日开庭审理，该案暂处于等待判决阶段，该案庭审直播当天的浏览量就已经超过10000次，已经引起广大公众的关注。2、已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其查明的许多案情存在疑点，不应作为其他案件判决的依据。(1)该案中原告仅提供一张纸质照片，未能提供纸质照片的原始载体，更看不出照片的拍摄工具、拍摄时间等原始数据，照片及照片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2)经核实，尹燕不在其所主张的2013年展会名单中，其提供的照片背景有“黄七姑”展位信息，而“黄七姑”商标注册人台州几何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亦不在展览会名录中。黄七姑2016年才进军内地市场，在2017年在广州的第一家店才开业在2016年10月才成立，黄七姑商标申请时间是2016年，“黄七姑”曾在2018年6月参加2018广州餐饮连锁加盟及餐饮空间展览会“黄七姑”展馆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第132页的第一张照片的背景“黄七姑”展馆相同，被上诉人132页的证据照片是2018年6月拍摄，案外人尹燕对鹿角巷系列作品没有著作权，（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中尹燕所有的证据均系伪造及虚假陈述。(3)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的参展人员都穿着短衣短裤凉鞋，但百度检索广州历史天气显示2013年12月12日的天气是阴天有雨，温度是12-16摄氏度，图片显示的参展人员的穿着与实际温度不符，明显为伪造。(4)(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为缺席判决，缺席判决后该案件的原告并未申请强制执行，且该案的被告在缺席判决后还到法院阅卷，后将该案的材料用于邱茂庭公司维权的众多案件中用于阻止邱茂庭公司。(5)(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的证据均为非法证据，没有进入法庭作为证据的资格，判决是在被告缺席，其未对证据发表任何质证意见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有诸多缺陷及疑点的证据予以采纳作出的判决，不应作为其他案件判决依据。（三）“鹿角巷”中文字型的整体设计皆采用直线，横平竖直，线条流畅干练。在这基础上分别将“鹿”、“角”、“巷”这三字的第三条横向笔画在同一水平线上对齐，并将该水平线向上调整，使鹿角巷三个字整体显得瘦长、比例大概是呈4：6。撇、点的笔画处采用了短线的处理方式，特别是“巷”的一撇一捺，采用了短线，长度未超过“巷”字的横线部分，使这个字整体更具有方块字的特色，遒劲有力、结构严整。从整体来看，这种独特的表现形式给人一种流畅的线条感和别具一格的美的感受。角字别于正常字形，未将底部中间竖线笔画突出用字格，使得整体字形更加独特、简洁、优雅。“THEALLEY”最初为DiagonAlley，灵感来源于《哈利波特》中最繁华的街道DiagonAlley（中文译名一般为斜角巷、对角巷）。“THEALLEY”为了与“鹿角巷”的中文字型相匹配，采用了相同的设计，中间横线部分皆位于同一水平线上，“THEALLEY”整体沿着水平线向上拉伸，使该字形整体端庄而刚劲雄浑，挺拔而灵动飞扬，从整体上显得布局精当，结构严谨。上述两幅作品具有独创性。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且已做著作权登记并在店铺经营过程中完成发表，足以认定上诉人对上述两幅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一基本原则。（四）上诉人在(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案件之前或之后已经取得大量胜诉判决，确认邱茂庭先生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如(2019)苏0581民初6733号、(2019)琼02民初77号、(2019)闽04民初74号、(2019)粤0111民初5617号、(2019)粤2072民初8174号案件等。另外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的(2019)皖1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被告也提交了天河案的证据材料、判决，该案判决没有认可天河案的判决结果，而是认为邱茂庭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认可被告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判赔金额为2万元。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依法拥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被上诉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平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的行为；2.判令祥平饮品店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判令祥平饮品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邱茂庭公司主张祥平饮品店侵犯了涉案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并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证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我国实行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登记并非是取得著作权的前提，作品无论是否登记，作者或者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根据祥平饮品店提交的已经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尹燕在2013年创作鹿角巷作品，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展会上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邱茂庭不是最早公开发表使用鹿角巷作品的人。邱茂庭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中首次发表时间和创作完成时间均晚于案外人尹燕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开使用时间，故祥平饮品店抗辩提出邱茂庭不是鹿角巷作品著作权人的主张成立。在邱茂庭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和创作完成时间早于案外人尹燕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开使用时间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综上，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邱茂庭公司主张其经邱茂庭授权而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排他性的使用权，依据不足。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邱茂庭对鹿角巷作品享有著作权，而涉案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均是鹿角巷美术作品中已有的元素，其对该部分主张作品权属，同样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据此提出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遂作出（2019）粤03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起诉。经查：2019年5月31日，邱茂庭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在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件审理过程中，除邱茂庭公司之外，其他当事人均未到庭。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缺席判决并公告送达裁判文书，该案已于2020年8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纠纷,争议焦点是邱茂庭公司是否属于适格原告。邱茂庭公司主张其经著作权人邱茂庭授权而对涉案美术作品鹿角巷享有排他性的使用权，以祥平饮品店侵害其著作权而提起本案诉讼，邱茂庭公司为此提交了涉案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号）的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证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原审法院根据（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案外人尹燕在2013年创作鹿角巷作品，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展会上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邱茂庭不是最早公开发表使用鹿角巷作品的人。而邱茂庭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中首次发表时间和创作完成时间均晚于案外人尹燕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公开使用时间为由，认为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提起的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请求基础而裁定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起诉。但在本案二审期间，（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撤销，同时该判决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在原审裁定所认定的基础事实被生效判决推翻的情况下，邱茂庭公司关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6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