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旭浩，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芬，女，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玉，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明晖，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孟旭浩因与被上诉人许桂芬、原审被告陈明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旭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许桂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桂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05年和2007年，距今已过去十余年，而且依据许桂芬在起诉状中所述，上述两笔借款双方约定“尽早归还”，所以，孟旭浩与许桂芬之间已经就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达成合意，“尽早归还”显然不是十多年之意。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许桂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在一审程序中，本案经两次开庭，许桂芬均未到庭，孟旭浩要求许桂芬出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均被一审法院拒绝，所以，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综上，判为所请。许桂芬辩称：一、涉案的两张借条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虽然许桂芬在起诉状中述称双方约定该两笔借款应当“尽早归还”，但“尽早归还”并不意味着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且“尽早归还”在法律上及现实生活中并无具体期限。所以，双方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二、本案不涉及人身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情况，许桂芬年老多病，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明晖述称：同意许桂芬的答辩意见。许桂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孟旭浩、陈明晖连带偿还借款167500元及利息（以16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9月19日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孟旭浩、陈明晖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旭浩签署的借条载明：“陈明晖为购买世纪城时雨园8号楼19C住房，向许桂芬借7.2万、许桂芳借3万、邓明立借3万、刘钝借2万、方在庆2万、陈淑梅1万，共计拾捌点贰万元整。还款由陈明晖、孟旭浩共同承担。特此证明”。许桂芬称借条中载明的7.2万元系现金借出。2007年8月26日，孟旭浩、陈明晖签署的借条载明：“今借许桂芬（妈妈）现金玖万伍仟伍佰元整（95500）。”庭审中，孟旭浩不认可上述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其不申请对借条中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2005年6月14日，孟旭浩（买受人）与北京金源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蓝靛厂居住区（世纪城三期）时雨园第8幢19C号房，建筑面积131.3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9.54平方米，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112.3元，总金额669541元。买受人于签订本合同当日缴纳首期款（不低于总房款10%）66954元。买受人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二十日内即2005年7月4日前一次性缴纳首期款余款202587元。剩余房款40万元由买受人申请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2005年7月29日，陈明晖卡号为×××的账户支出201960元。庭审中，陈明晖称该笔款项系房屋首付款和印花税费，由银行自动扣划。2007年8月3日，许桂芬向陈明晖卡号为×××的账户汇款12万元。庭审中，陈明晖称该笔款项包括2007年8月26日借条中载明的9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孟旭浩、陈明晖向许桂芬出具借条的行为，证明了许桂芬向孟旭浩、陈明晖出借借款的事实存在，故许桂芬与孟旭浩、陈明晖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孟旭浩辩称其与许桂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孟旭浩的辩称不予采信。针对孟旭浩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案中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日期，故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故该院对孟旭浩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明晖辩称要求承担借款金额40%的还款义务，本案中的两张借条未约定孟旭浩、陈明晖的还款比例，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经查，孟旭浩、陈明晖对本案的债务未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分割，故孟旭浩、陈明晖享有共有的债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孟旭浩、陈明晖应当共同还款，许桂芬要求孟旭浩、陈明晖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许桂芬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孟旭浩、陈明晖拖欠借款不还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许桂芬要求孟旭浩、陈明晖支付利息一节，许桂芬负有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的举证责任，许桂芬对自己的主张不能举证，视为许桂芬与孟旭浩、陈明晖之间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但应给债务人合理准备期间。庭审中许桂芬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向孟旭浩、陈明晖主张返还该借款，故至本案诉讼时应视为许桂芬首次向孟旭浩、陈明晖提出还款要求，涉案项下还款期限应以本案首次开庭时（即2019年11月8日）届满为宜，故该院酌定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孟旭浩、陈明晖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的确给许桂芬造成了利息损失，故许桂芬有权要求孟旭浩、陈明晖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许桂芬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多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孟旭浩、陈明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许桂芬借款本金1675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16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许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孟旭浩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一、陈春晖（本院注：陈明晖胞姐）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记载：“今收到陈明晖38000元（叁万捌仟元正）用于付廉锋一半房钱”。证明目的：孟旭浩、陈明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接济陈春晖。二、许桂芬2010年10月20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记载：“收到陈明晖17000元（壹万柒仟元整）”。证明目的：孟旭浩、陈明晖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但未向许桂芬借款，还给其钱款，以尽赡养义务。对证据材料一、二，许桂芬质证称：无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材料一、二，陈明晖质证称：无原件，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定，鉴于证据材料一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不作为新证据收入本案；证据材料二，许桂芬、陈明晖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无原件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作为新证据收入本案。许桂芬、陈春晖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涉案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孟旭浩主张双方就涉案借款达成“尽早归还”的合意，但“尽早归还”并未指明具体的还款日期，属于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出借人许桂芬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孟旭浩、陈明晖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现许桂芬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视为其催告孟旭浩、陈明晖还款。因此，涉案借款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孟旭浩关于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孟旭浩主张一审程序中许桂芬未到庭，一审程序违法，但本案并不涉及身份关系，且许桂芬未到庭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清，许桂芬作为原审原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孟旭浩的该点上述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孟旭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孟旭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