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烟台道**。 法定代表人：滕汉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瑶，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远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娟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峰，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坤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滨海公司给付远坤公司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利息37073437.01元（以4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利息为6400000元；以40008830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利息为30673437.01元，以上争议金额共计62393266.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远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各方于2018年7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天津贻达货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贻达物流）将名下持有的城投滨海40%股权进行出让，总体转让金额为1600353235.49元，其中滨海公司以400088308.87元受让10%，远坤公司以1200264926.62元受让30%，远坤公司为滨海公司垫付其应给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88308.87元。第五条约定，城投滨海为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给付300000000元，远坤公司应向贻达物流给付900264926.62元。第六条第4款约定，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是以贻达物流2018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结果为依据，如果实缴金额低于355088308.87元，则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应予以调减。根据上述事实，滨海公司就远坤公司垫付股权转让款一事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以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为借款期限的起计日，年息20%。现经一审查明：1.远坤公司共向贻达物流给付两笔资金，即2018年8月30日给付945264926.62元、2019年5月13日给付355088308.87元；2.贻达物流2018年度完税证明显示贻达物流实缴金额超过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金额，股权转让价款金额不予调减；3.截止2019年5月13日，远坤公司应向贻达物流给付的股权转让款以及为滨海公司垫付的股权转让款全部给付完毕。根据补充协议和借款协议的约定，远坤公司既需要为自己给付股权转让款，又要为滨海公司垫付股权转让款，但垫付金额需要以贻达物流的缴税金额为依据。贻达物流的实际缴税金额必须在2019年才能核算完成，明显晚于远坤公司给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即2018年8月30日。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一旦缴税金额低于约定数额，就会导致股权转让价款降低，远坤公司会超出借款协议中的金额给付借款，这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但一审法院在明知无法确定借款本金数额的情况下，就认定远坤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明显错误。远坤公司主张2018年8月30日给付的945264926.62元中已全部包含为滨海公司垫付的400088308.87元。但货币为种类物，在无法区分资金性质的情况下，远坤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从资金形式上看，远坤公司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为900264926.62元，2018年8月30日给付的第一笔资金为945264926.62元，两个数字高度重合，很显然远坤公司在无法确认为滨海公司垫付金额的情况下，先履行了自身的给付义务，仅为滨海公司垫付了4500万元。一审法院对其中逻辑关系未审查清楚，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纠正。 远坤公司答辩称，滨海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背离了案件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依据。远坤公司2018年8月30日支付给贻达物流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45264926.62元，包括了代滨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88308.87元，而不是滨海公司所认为的仅代其支付45000000元。滨海公司主张远坤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355088308.87元，才是代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严重不符。滨海公司关于利息均按20%计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远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滨海公司立即偿还远坤公司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借款期间利息27184082.36元，以上合计金额为427272391.23元；2.判令滨海公司向远坤公司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滨海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还款义务之日止）；3.判令滨海公司承担远坤公司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函保险费、评估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4.判令在上述第1-3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函保险费等费用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范围内，远坤公司对滨海公司所持有的天津城投滨海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滨海）10%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9月16日，天津恒泰天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天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滨海公司、作为丙方的贻达物流、作为丁方的远坤公司、目标公司城投滨海签订《项目合作协议》。2018年7月31日，恒泰天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滨海公司、作为丙方的贻达物流、作为丁方的远坤公司、作为戊方的城投滨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9月16日，恒泰天成、滨海公司、贻达物流、远坤公司与城投滨海五方就城投滨海拥有的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未开发的108#、109#、110#、111#四地块和112#地块未开发部分等合作开发事宜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现各方就项目合作协议之未尽事宜，以及贻达物流将其持有的城投滨海40%股权转让给协议相关方，退出城投滨海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 一、各方同意，贻达物流退出城投滨海以先获取分红，后转让股权的形式进行。即，先由城投滨海将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未分配利润64735073.38元全部分配给贻达物流，而后贻达物流将所持有的城投滨海的40%股权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转让给远坤公司和滨海公司。 二、各方同意：贻达物流所持有的城投滨海的40%股权，由远坤公司以1200264926.62元的价格受让30%股权，由滨海公司以400088308.87元的价格受让10%股权。远坤公司同意除应支付其自身应付的1200264926.62元股权转让总价款外，代滨海公司垫付其应支付的400088308.87元股权转让款，即远坤公司共计应向贻达物流支付1600353235.49元。滨海公司应就远坤公司所垫付资金向远坤公司承担偿还义务。 …… 五、各方确认贻达物流在项目合作协议项下已经收到3亿元作为城投滨海代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转让30%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款。城投滨海代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该3亿元股权转让价款而导致的城投滨海与远坤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贻达物流无关，由城投滨海与远坤公司自行解决。 六、城投滨海根据本补充协议而应向贻达物流支付的分配利润为64735073.38元；远坤公司根据本补充协议而应向贻达物流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本补充协议第五条之外的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包括其代滨海公司垫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088308.87元）共1300353235.49元。前述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为：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城投滨海计提对贻达物流应分配利润64735073.38元，但暂不支付。2.贻达物流在远坤公司和城投滨海依照本补充协议第六条第2款、第3款开具履约/付款保函后七个工作日内，远坤公司、滨海公司、贻达物流等应配合城投滨海在工商机关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同时将城投滨海董事会、监事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中所有由贻达物流委派或指定的人员变更为由远坤公司委派或指定的人员，完成城投滨海治理结构调整所需的必要工作，并在工商机关完成相应的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在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人员变更登记或备案全部完成后，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945264926.62元股权转让价款，城投滨海向贻达物流支付64735073.38元分配利润。上述945264926.62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远坤公司通过任意银行开具受益人为贻达物流的金额为945264926.62元的履约/付款保函。贻达物流有权在上述股权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变更登记或备案全部完成后且取得本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全部结案证明文件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凭履约/付款保函、股权变更登记完成的证明文件和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人员变更登记或备案完成的证明文件以及本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全部结案证明文件直接要求保函开具行向其支付保函所列款项，保函开具行向贻达物流支付相应款项的，视为远坤公司已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向贻达物流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3.2019年5月31日前，贻达物流应进行2018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在贻达物流2018年度应缴所得税金额不低于355088308.87元，且各方已按本补充协议第六条第2款所约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等人员变更登记或备案的情况下，远坤公司于贻达物流完成2018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后，向贻达物流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355088308.87元，如未能按时支付，远坤公司须按照本补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4.各方同意，如贻达物流进行2018年度所得税汇算清缴后，贻达物流2018年度应缴所得税金额低于355088308.87元（不含本数）的，则调减本补充协议第二条所约定股权转让价格。 …… 九、贻达物流承诺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申请撤回其针对城投滨海或恒泰天成或远坤公司或远坤公司其他关联方提起的所有起诉、上诉、仲裁、保全申请等，以终结案件。前述案件按上述方式结案后，贻达物流应向远坤公司和城投滨海提交相应的结案证明文件，且前述案件的全部结案证明文件作为远坤公司依照本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向贻达物流开具的银行履约/付款保函的付款条件之一，亦作为城投滨海依照本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向贻达物流开具的银行履约/付款保函的付款条件之一。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2018年8月23日，远坤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作为乙方（借款人）的滨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9月16日，甲、乙双方与恒泰天成、贻达物流、城投滨海就天津市滨海新区未开发的108#、109#、110#、111#四地块和112#地块未开发部分等合作开发事宜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2018年7月31日，甲、乙双方与恒泰天成、贻达物流、城投滨海就《项目合作协议》未尽事宜及贻达物流退出城投滨海事宜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拟由远坤公司代滨海公司垫付其应支付的相关款项。本协议项下借款总额为400088308.87元。本协议项下借款即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远坤公司代滨海公司垫付的滨海公司应向贻达物流支付的400088308.87元股权转让总价款。远坤公司依照《补充协议》之约定，代滨海公司将款项支付给了贻达物流，即视为远坤公司已向滨海公司提供了借款。如远坤公司通过开具银行保函的形式付款的，则贻达物流凭银行保函支取了款项即视为远坤公司已经向滨海公司提供了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如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日期有调整的，以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为借款期限的起计日。借款按照年化利率20%计算利息，自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滨海公司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即400088308.87元）。如滨海公司未能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日，滨海公司除应按照年化20%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应按照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远坤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 同日，远坤公司作为甲方（质权方）与作为乙方（出质方）的滨海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2018年8月23日，甲方与乙方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城投滨海10%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履行《借款协议书》项下义务及责任之担保，甲方同意接受该等股权质押担保。担保债权为：因履行《借款协议书》而发生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一切义务和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乙方应偿还甲方的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利息31568611.77元、违约金、赔偿款等一切款项、费用及由此发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税费、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质押担保期间为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如在质押担保期间，担保之债权未受清偿，质押担保期间顺延，直到债权得到全部清偿。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双方办理了质押登记。 2018年8月30日，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付款945264926.62元。2019年5月13日，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付款355088308.87元。 2018年6月28日，城投滨海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城投滨海2017年度未分配利润64735073.38元进行分配，其中，分配给贻达物流64735073.38元，分配给恒泰天成、滨海公司、远坤公司均为0元。 2018年8月23日，城投滨海申请变更股东，由贻达物流（出资比例40%）、恒泰天成（出资比例30%）、滨海公司（出资比例25.72%）、远坤公司（出资比例4.28%）变更为滨海公司出资比例为35.72%、恒泰天成出资比例为30%、远坤公司出资比例为34.28%。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同日准予变更登记。 2018年12月27日，远坤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滨海公司寄送了《债务清偿通知》，载明：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23日签署的《借款协议》等协议的约定，滨海公司向远坤公司所借款项400088308.87元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远坤公司特通知滨海公司，在2019年1月2日之前，向远坤公司清偿上述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及相应的利息。2018年12月28日，滨海公司签收该特快专递。 另查明，国家税务总局天津市津南区税务局向本院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载明：贻达物流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实缴企业所得税金额为403124437.78元。 再查明，2019年1月2日，远坤公司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滨海投资借款合同纠纷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远坤公司因借款人滨海公司逾期偿还借款，而与滨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2019年3月1日，远坤公司向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远坤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股权质押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约履行。借款到期后，滨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滨海公司还应当按照《股权质押协议》的约定，对其债务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对于滨海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远坤公司基于《借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院亦确认远坤公司基于《借款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系远坤公司、滨海公司与案外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 《借款协议书》虽然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但还约定以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为借款期限的起计日。远坤公司以其向贻达物流支付股权转让款945264926.62元的时间为借款期限的起计日，符合《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滨海公司对于远坤公司主张的代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也就是提供借款的时间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远坤公司应向贻达物流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300353235.49元，包括其代滨海公司垫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088308.87元。远坤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贻达物流支付了945264926.62元股权转让价款，剩余股权转让款355088308.87元于2019年5月13日向贻达物流支付完毕。远坤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向贻达物流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借款协议书》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是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即远坤公司应在此期间内履行向滨海公司提供借款的义务。远坤公司已于2018年8月30日向贻达物流支付股权转让款945264926.62元，故该院确认远坤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代滨海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就是提供了借款。对于滨海公司关于远坤公司代其给付股权转让款时间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远坤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已经将《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降低为合计年利率24%，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远坤公司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远坤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书》虽然没有对上述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但《股权质押协议》明确了上述费用的负担。该院认为，《股权质押协议》是《借款协议书》的从合同，《股权质押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的范围。故对于远坤公司关于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滨海公司关于城投滨海盈余资金、分红等应用于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借款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以及城投滨海是否由远坤公司实际控制均不影响远坤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直接向滨海公司主张权利。滨海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二）项、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滨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远坤公司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利息27184082.36元、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借款本金400088308.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合计年利率24%计算）；二、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滨海公司的债务，远坤公司有权以滨海公司持有城投滨海出资额为2000万元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远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784.00元，由远坤公司负担5784元（已交纳），由滨海公司负担2200000元（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400088308.87元的时间问题。 远坤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贻达物流支付了945264926.62元股权转让款。远坤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含其代滨海公司支付的400088308.87元，即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400088308.87元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滨海公司则主张该笔款项中的900264926.26元是远坤公司自己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有45000000元是远坤公司代其支付的，直到2019年5月13日，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的355088308.87元才是代滨海公司支付的，故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全部400088308.87元的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从双方争议来看，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400088308.87元的时间问题，实质上是远坤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贻达物流支付了945264926.62元股权转让款中是否包含远坤公司代滨海公司支付的400088308.87元的问题。对该问题，应结合《补充协议》《借款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判断。 2018年7月31日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为：远坤公司受让城投滨海30%股权，需支付1200264926.62元，滨海公司受让其中的10%股权，需支付400088308.87元（该款项由远坤公司代为支付，视为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的款项，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即远坤公司共需支付给贻达物流股权转让款1600353235.49元，减去贻达物流已收到的3亿元，远坤公司还需支付1300353235.49元。上述1300353235.49元的付款进度为：1.在远坤公司、滨海公司受让的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完成后，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945264926.62元股权转让款。2.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355088308.87元（在贻达物流2018年缴税不低于355088308.87元时，如低于该金额，则调减股权转让款）。 2018年8月23日远坤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根据《补充协议》，远坤公司代滨海公司垫付滨海公司应向贻达物流支付的400088308.87元股权转让款，视为远坤公司已向滨海公司提供了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远坤公司实际提供借款之日为借款期限的起计日。同日，远坤公司与滨海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滨海公司将其持有的城投滨海（目标公司）10%股权质押给远坤公司，质押期限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于当日办理了质押登记。同日，远坤公司、滨海公司各自受让的股权办理了变更登记。 2018年8月30日，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付款945264926.62元。 2018年12月27日，远坤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滨海公司寄送了《债务清偿通知》，载明滨海公司向远坤公司所借款项400088308.87元将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通知滨海公司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12月28日，滨海公司签收该特快专递。 2019年5月13日，远坤公司向贻达物流支付了剩余股权转让款355088308.87元。 从上述约定来看，《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滨海公司受让的10%股权对应的400088308.87元股权转让款系分批支付。同时，该协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355088308.87元需根据贻达物流2018年度缴纳税款进行调整，具有不确定性。《借款协议》系基于《补充协议》签订，约定远坤公司垫付400088308.87元视为向滨海公司借款，未约定分批出借，亦未约定多个起计日，也无任何调整变化借款金额的条款。两份协议均将400088308.87元视为一个整体且固定的款项，故滨海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项一次性支付完毕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从履行情况来看，8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双方便就滨海公司10%股权进行了质押，8月30日远坤公司便向贻达物流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45264926.62元，该笔款项金额能够包含400088308.87元借款，支付日期与约定的借款期间（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相吻合。2018年12月27日，远坤公司通知滨海公司清偿400088308.87元借款本息，后者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远坤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贻达物流支付的945264926.62元中包含其代滨海公司支付的400088308.87元，其已依约提供了借款。 滨海公司虽然抗辩主张400088308.87元借款系分两次支付，2018年8月30日仅支付4500万元，2019年5月13日支付355088308.87元，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其主张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认定远坤公司向滨海公司出借400088308.87元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是正确的。本院对滨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滨海公司还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0%计算。案涉《借款协议》对于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即年利率为36.5%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远坤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已将利息和违约金降低为合计年利率24%，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合计年利率24%计算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滨海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滨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66.33元，由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张雪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明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