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官学堂第一村民小组，地址：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学堂村。 法定代表人：滕广伦，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翁维远，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华，广西方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东风华侨林场，住所地：广西灵山县那隆镇灵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12012038323。 法定代表人：黄伟，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积兰，国营东风华侨林场副场长。 上诉人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官学堂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官学堂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翁维远、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东风华侨林场（以下简称“东风华侨林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滕广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被上诉人翁维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华，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积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21民初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位于灵山伯××镇盆山村委会的（大岭顶、黄垌窝、横枕岭、牛角埇、背云埇等）为界的306亩山地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速生桉林木）【界线最终以法院调取的林权证为准】。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直以来案涉土地都由上诉人管理、使用、收益至今，2004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将现有土地大岭顶至黄垌窝花木地为界所有荒地一幅承包给被上诉人，用于种植经营利用，承包期限为十二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承包金，且双方也已经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包括林地的中止、办证、砍伐等），承包协议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林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桉树木），但其至今仍拒不返还已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因土地承包协议期限届满而提出的返还主张，依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因此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权利人一方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诉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涉林地归本案第三人所有，不属于上诉人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的起止日期是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而第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日期是2017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止，从该两份《土地承包协议》的签订日期上没有重合部分，该两份协议独立存在并生效。2、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而证明案涉林地归其所有，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2009年11月4日取得，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是在2004年签订的，此时本案第三人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时上诉人对该案涉土地仍享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返还的主张所依据的前提基础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第三人所主张的林地与上诉人提出主张的案涉土地范围不完全是同一案涉林地，上诉人主张的是（大岭顶、黄垌窝、横枕岭、牛角埇、背云埇），而本案第三人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范围仅仅是横枕岭，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认定的案涉林地范围上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关系，承包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应履行返还义务，其至今拒不返还已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主张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另外本案第三人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主张案涉土地所有权与上诉人提出的主张并不冲突且涉及的林地范围不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清楚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翁维远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发表答辩意见称：我方持与被上诉人相同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灵山县背云埇等）为界的306亩山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速生桉林木）（界限最终以法院调取的林权证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2月4日，被告与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将其所属地名横枕岭一带（即上年所承种甘蔗的山岭）承包给被告种植，承包年限从2004年2月起至2018年12月底，共十五年，承包金每年为1800元，以及其他事宜。同年1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现有土地大岭顶至黄垌窝花木地为界所有一幅土地”承包给被告，用于种植经营利用，承包期限为十二年（从200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款项为15000元，一次性付清现金。协议签订后，被告在上述山岭上种植速生桉林木。2016年间，被告为砍伐林木而办理相关手续时，被告知本案涉讼林地属第三人所有。2016年11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交纳占用费25600元后，第三人提供了相关材料，被告得以办理相关手续并砍伐了林木。2017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位于第三人大平分场6林班横枕岭、椒拓岭等处面积共306亩发包给被告经营造林，承包期限15年，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了租金以及其他事宜。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在上述山岭上种植林木。2019年间，被告在砍伐木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应返还本案涉讼山岭及林木给原告，由此被告与原告间发生纠纷，经调处未果。2019年12月6日，原告以上述事实和理由、诉讼请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涉讼的山岭：原告称本案涉讼的山岭位于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地名为大岭顶、黄垌窝、横枕岭、牛角埇、背云埇等山岭；第三人称本案涉讼的山岭位于灵山县那隆镇坭桥村委会地名为横枕岭中的一部分；被告称其种植速生桉树的位置均在被告与伯劳镇盆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界至范围内，且属同一界至范围内，至于山岭的名称只是叫法不一而已。原告对被告种植林木的界至并无异议。 另查明，2009年11月4日，第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灵国用（2009）第01-396号｝，该证显示：土地座落在灵山县那隆镇泥桥村委会横枕岭，，地类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面积为637283平方米。第三人称横枕岭，只是一个通俗叫法，其实际上由多个山岭（包括原告所称的地名大岭顶、黄垌窝、横枕岭、牛角埇、背云埇等）组成，而当地村民对每个小山岭都有不同叫法，第三人承包给被告的山岭只是《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中一部分，，地名椒拓岭也是其中一个小山岭界至应以《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界至为准。原告称地名为横枕岭只是本案涉讼山岭中的一山岭，即使第三人取得该山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他山岭（（地名大岭顶黄垌窝、牛角埇、背云埇等）也属于原告所有。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与灵山县那隆镇坭桥村委会相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讼山岭先后由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原告、第三人发包给被告，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协议书》、《林业用地承包协议书》，由于原、被告、第三人均不提出要求对《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协议书》、《林业用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进行确认，因而，该院在本案中对上述合同、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涉讼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是否属原告所有，被告应否返还本案涉讼山岭给原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承包方）有义务返还租赁物给出租方（发包方），但该规定是基于出租方对出租物拥有所有权、使用权或处分权的基础上。在本案中，被告称其承包种植林木的土地均在被告与伯劳镇盆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界至范围内，且属同一界至范围内。原告对被告种植林木的界至范围并无异议，只是对山岭的名称上与第三人的陈述不符，并称即使第三人取得地名为横枕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横枕岭只是本案涉讼山岭其中之一，其他山岭（大岭顶、黄垌窝、牛角埇、背云埇等）山岭，也属于原告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涉讼山岭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归其所有，原告提供了《伯劳镇林权证签领表》、《林权证》（复印件、持有人“官二队”）予以证实。被告、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正如上文分析一样，即使《伯劳镇林权证签领表》、《林权证》（持有人“官二队”）是真实的，政府部门没有将《林权证》发放到原告手上，表明《林权证》没有生效；而《林权证》没有生效，就无从证实原告取得权属的山岭名称、界至范围，相应就无法证实本案涉讼山岭所有权归其所有。相反，第三人提供了其于2009年间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用于证实其取得位于横枕岭一带山岭637283平方米的使用权，第三人承包给被告的山岭只是《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中一部分，，地名椒拓岭也是其中一个小山岭即被告承包经营的林地属第三人所有，原告无权主张要求被告将被告承包经营的林地返还原告。即使按原告认为第三人只取得地名为横枕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陈述，被告承包的除横枕岭外的其他山岭，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原告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原告不能以合同效力不明确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来证明其对本案涉讼山岭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本案涉讼山岭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原告自负，对原告主张本案涉讼山岭归其所有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因而在《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届满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本案涉讼山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应否返还林木给原告？ 即使《土地承包协议书》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对承包期届满后林木如何处理，并无约定，原告以《土地承包协议书》为据，要求被告返还林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官学堂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官学堂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翁维远返还山岭306亩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的林地范围问题，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翁维远于2004年12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中仅约定了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翁维远的林地为“大岭顶至黄垌窝花木地为界所有荒地一幅”，其中并未明确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林地的具体范围，但一审法院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走界对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的林地范围进行了确认，双方均确认上诉人于2004年发包给被上诉人翁维远的林地范围与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于2017年发包给被上诉人翁维远的林地范围是一致的，二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再次确认了该事实。因此，对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的林地范围，本院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林地的范围，是经过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测定并在其拥有的林权证上进行了红线勾图，并在其与被上诉人翁维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对林地的四至范围进行了约定，由此可知，虽然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的林权证中所记载的山岭仅为横枕岭，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本案诉争的山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主张其对大岭顶、黄垌窝、横枕岭、牛角埇、背云埇一带的山岭拥有所有权并请求被上诉人翁维远予以返还，其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林地享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上诉人主张其对争议的山岭拥有《林权证》，但该《林权证》与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的《林权证》有重合争议，所以其并未获得该《林权证》，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尚未获得涉案山岭的《林权证》，即对涉案山岭并不享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相反，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了其已经取得位于横枕岭一带山岭637283平方米的使用权，其发包给被上诉人翁维远的山岭属于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即被上诉人翁维远承包的林地属于东风华侨林场所有。在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的林权证未被撤销或者回收的情况下，一审第三人东风华侨林场对涉案的山岭就享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其将山岭发包给被上诉人翁维远使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翁维远于2004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性质为民事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该《土地承包协议书》并不能作为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主张其拥有争议林地所有权的凭证，在其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林地拥有所有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主张被上诉人翁维远返还山岭306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官学堂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灵山县伯劳镇盆山村委会官学堂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碧珊 审 判 员 黄载文 审 判 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箫 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