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香江花园**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 负责人：余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生，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思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思阳镇北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2120116049X7。 法定代表人：黄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善立，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思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质证和调解。书记员王冠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生、黄家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善立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自来水公司向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27374.16元以及利息8438544.7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027374.1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暂从2003年12月31日开始计至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起）；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自来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内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一审认定逾期期间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有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中对涉及参与不良资产处置的相关主体进行了解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可见《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中的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并非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2004年6月28日之后的利息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来水公司偿还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借款本金1027374.16元以及利息8438544.7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027374.16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暂从2003年12月31日开始计至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自来水公司位于上思县平方米的一栋营业办公综合楼【他项权证号：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98）22号】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自来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14日，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建行上思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ＦＧ04430-98004《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5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1998年12月30日至1999年12月29日；贷款利率按月息5.8575‰计算，按季结息；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至甲方账户之日起计算，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利率调整，按人民银行规定办理；甲方的还款计划为1999年12月29日前一次性还清；甲方保证以下述方式按时付息：转账、直接扣收或交纳现金，甲方不能按时付息的，乙方有权从甲方账户中扣收或暂时停止支付贷款。甲、乙任何一方发生合并、分立、承包及股份制改造等转制变更时，由变更后当事人承担或分别承担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和享有应有的权利；对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费用，由借款人以其提供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协议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的《建设银行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凭证》载明，建行上思支行将借款115万元转至自来水公司账户，自来水公司确认收到该借款。1998年12月29日，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抵押人）与建行上思支行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合同编号ＦＧ04430-98004《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ＦＧ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抵押担保的贷款金额为115万元，贷款期限自1998年12月30日至1999年12月29日；甲方保证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所有权或经营管理权；抵押担保范围为贷款金额11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以及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被担保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借款人未能清偿债务，乙方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实现抵押权；本合同自“抵押物清单”中的抵押物均办理登记之日起生效。抵押物清单载明，自来水公司以其营业办公综合楼作为抵押物，面积1162.9平方米，抵押物评估价值165万元。该抵押房产于1999年12月30日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98）22号，房屋他项权人为建行上思支行，房屋所有权人为自来水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上思房权证思阳镇字第××号，房屋坐落上思县，权利种类抵押，权利价值115万元，设定日期1998年12月30日，约定期限1999年12月29日。 针对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贷款人于2000年至2003年间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八次：2000年6月8日，建行上思支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通知自来水公司尽快偿还编号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余额115万元及应付利息；2001年3月8日，建行上思支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截至2001年3月8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余额115万元、欠息2415元；2001年8月16日，建行上思支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截至2001年7月31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余额1097000元；2001年9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截至2001年9月4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余额1082000元；2001年12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截至2001年12月20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余额1082000元、欠息20980.26元；2002年3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防城港分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除自来水公司已归还贷款本金68000元，截至2001年12月21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82000元以及利息20995.71元；2002年11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防城港市支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除自来水公司已归还贷款本金68000元，截至2002年9月21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82000元以及利息64021.31元；2003年12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防城港市支行向自来水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截至2003年12月31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27374.16元、欠息4.02元。2004年6月28日，建行北海分行作为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自来水公司的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甲方就上述债权转让行为通过公告方式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该《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建行北海分行转让的债权包括本案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1027374.16元，利息4.02元。2004年9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共同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原债权银行对自来水公司的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债权已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同时催收自来水公司所欠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债务。 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作为甲方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自来水公司的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建设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债权清单》复印件；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取代甲方行使上述转让债权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承担甲方本次移交的原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义务、风险与责任；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2005年2月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共同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对自来水公司的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债权已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同时催收自来水公司所欠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债务。 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自来水公司尚欠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余额1027374.16元；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0日，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在《广西法治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自来水公司尚欠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余额1027374.16元。 另查明，建行上思支行曾于2001年8月29日撤销，撤销后，其未移交资产业务由建行防城港分行继续办理并享有债权、行使追索权。2002年6月10日起，建行防城港分行更名为建行防城港市支行，原建行防城港分行权利义务由建行防城港市支行享有和承担，由建行北海分行直接管理，建行北海分行是建行防城港市支行上级单位。当时，建行防城港市支行无转让债权的业务权。根据中国建设银行总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签署的《可疑类贷款转让框架协议》及《可疑类贷款转让补充协议》，2004年6月28日，建行北海分行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单项《债权转让协议》，对本案涉案债权转让进行约定。 再查明，他项权证号为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98）22号《房屋他项权证》于2001年12月28日注销，该债权已转移到建行防城港市分行。具体信息如下：抵押权人建行防城港分行，债权数额115万元，债权起止时间：2001年12月28日起至2006年12月28日止，《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号。该抵押至今尚未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印发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本案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权为同一笔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发生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属于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商业性不良债权，债务人自来水公司为国有企业，该债权债务的形成具有历史性。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从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来看，本案债权不属于不可转让的情形；亦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让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均为具有资质的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适格；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因此，本案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对自来水公司发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涉案债权于2004年6月28日由债权银行建行北海分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双方共同于2004年9月9日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债权银行建行北海分行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此后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双方共同于2005年2月8日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此时的债权让与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已经履行通知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来水公司以债权人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依职权向建行北海分行调取证据，建行北海分行书面回函告知自来水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自来水公司对该书面回函无异议。综上所述，涉案债权的让与人，即建行北海分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均已履行通知债务人自来水公司的义务，故本案债权转让对自来水公司发生效力。 关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涉案债权在转让之前由债权银行最后一次催告为2003年12月31日，至第一次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债务之日2004年9月9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该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至第二次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债务之日2005年2月8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该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此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分别于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20日在《法治快报》、《广西法治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向自来水公司催收债务。根据财政部关于印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通知（财金[2008]85号）第十七条“资产公司可依法通过公告、诉讼等方式维权和向债务人和担保人追偿债务”，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可以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追偿债务，因此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以上日期通过省级有影响的媒体刊登公告催收债务均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自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最后一次公告催收之日2019年12月20日起至其起诉之日2020年3月5日止，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自来水公司尚欠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的问题。一、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自来水公司对该借款均无异议。在债权转让之前，债权银行于2003年12月31日最后一次催收自来水公司，截至该日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27374.16元、欠息4.02元。债权转让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最后一次催收自来水公司尚欠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为1027374.16元，其诉请自来水公司偿还的本金亦为1027374.16元。因此，该院认定自来水公司尚欠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借款本金为1027374.16元。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偿还本金1027374.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印发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债权第一次转让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04年6月28日受让债权的金额为“截至2003年12月31日本金1027374.16元，利息4.02元。”虽然此后债权经历了二次转让，但是自2004年6月28日第一次债权转让之后的利息，受让人均不能再行主张，只能主张2004年1月1日起至2004年6月27日止共计178天的原借款合同所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中关于自来水公司应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因此，自来水公司应付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逾期利息为38403.25元（1027374.16元×2.1?×178天）。故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要求自来水公司按日利率万分之三支付2003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8438544.76元以及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仅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自来水公司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自来水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建行上思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ＦＧ04430-98004号《抵押合同》，约定以自来水公司所有的一栋房屋（所有权人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上思房权证思阳镇字第××号，房屋坐落上思县）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虽然抵押权证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98）22号《房屋他项权证》于2001年12月28日注销，并变更登记抵押权人为建行防城港分行，但该抵押变更发生于债权转让之前，并不影响抵押担保的效力。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均约定转让债权包括原借款合同ＦＧ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合同》，在主债权未消灭时，抵押权亦未消灭。抵押登记证书上所载抵押权期限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即虽然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起止时间至2006年12月28日止，但该期限并非本案抵押担保的存续期间，本案主债权至今持续有效，抵押担保亦有效。因此，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自来水公司的抵押物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时具有优先受偿权。故对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要求确认其对自来水公司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印发的（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财政部关于印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通知（财金［2008］85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自来水公司偿还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借款本金1027374.16元，并支付利息38403.25元；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自来水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上思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上思房权证思阳镇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上思房思阳镇他字第××号）,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时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31元，由自来水公司负担4395元，由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4636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补正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1999年6月14日，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建行上思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FG04430-98004《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应为“1998年12月29日，自来水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建行上思支行作为乙方（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FG04430-98004《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应为“甲方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对本案债权转让的合法性及一审判决确认的尚欠金额款本金数额为1027374.1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争议的是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时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贷款的逾期利息按何标准计算；二、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西分公司请求自来水公司支付2004年6月28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案涉FG04430-98004号《借款合同》中关于自来水公司应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故本案债务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和第十二条“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的规定，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作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有权主张从受让债权之日起至债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2004年6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补正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上诉人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思县自来水公司偿还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1027374.1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27374.1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03年12月3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31元（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27322元，被上诉人上思县自来水公司负担11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62元（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54644元，被上诉人上思县自来水公司负担23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