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电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祁新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四林，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铮毅，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信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狄利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狄灵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学韬，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曹华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上电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志公司”)、被上诉人芜湖日升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1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驳回信志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混淆了“正式使用”和“调试开机”、“全部交付”和“部分交付”的区别，将“正式使用”和“调试开机”混为一谈，从而得出错误结论。而且，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信志公司已完成调试验收后正式使用的结论。2．信志公司未完成调试和交付，涉案车床至今未通过验收交付，上电公司支付大额款项后无法使用相应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上电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合理合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信志公司辩称：不同意上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上电公司在一审时以涉案车床没有进行完整交付以及未进行安装调试为理由提出解除合同，但是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条款，故上电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2．从法定解除权的角度分析，根据信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信志公司已经把涉案车床完整交付给了上电公司且已经进行了安装调试，上电公司已向信志公司出具了安装调试的回执，并在涉案车床上张贴了固定资产和完好设备的标签。上电公司2018年4月13日向信志公司所发的律师函中并没说车床未交付，只是说在使用过程中有质量问题，这说明涉案车床已经进行过安装调试，且信志公司提供的音频视频证据材料亦可证明涉案车床是正常运作的。据信志公司了解，上电公司自己买错了型号，内部出现矛盾，欲将责任推给信志公司，上电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涉案机床已安装调试完毕并且正常投入了生产使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升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上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日升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上电公司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型号为C5250的双柱立式车床退回给信志公司、日升公司，信志公司、日升公司共同退还上电公司货款164万元并支付前述款项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信志公司、日升公司赔偿上电公司外购零件损失273，384.08元；4．案件诉讼费由信志公司、日升公司承担。信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已到期货款606，615.92元；2．上电公司赔偿信志公司上述欠款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垫付的卡爪货款19，000元、加工费8，000元、住宿费4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上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8月17日，信志公司(出卖人)与上海上电电机有限公司(2013年6月9日更名为上电公司，买受人)签订编号为SHXZ-2012-0813-001的《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标的名称为双柱立式车床，规格型号为C5250，生产厂家为日升公司，数量为一台，单价为280万元，金额合计280万元，交货时间为定金到账起十二个月；厂家保修一年(易耗、易损件除外)，不包含人为或自然灾害导致的损坏；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全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预付定金30％为84万元，到账合同生效，发货前付60％为168万元，调试合格起(质保期)满一年后的十天内付清机床余款即10％为28万元；90％货款到账后，出卖方即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出卖方负责免费安装调试。2．一审审理中，上电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5日的《技术参数变更确认函》，称系上电公司向信志公司、日升公司发出后，日升公司回传的传真件，证明各方同意对涉案机床的部分技术参数进行变更。信志公司对该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日升公司对该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过该函件，也没有回传过。3.2013年2月27日，上电公司致函信志公司、日升公司，要求将交货期更改至2014年1月底。日升公司收到该函件后盖章确认，并注明“同意”。4.2013年3月5日，日升公司向上电公司和信志公司发出函件，主要内容为：关于上电公司的函(C5250立车延期交货的问题)，日升公司认为可以协商，但根据目前情况，当时为了确保产品按期交货，日升公司已将所有该机床的零部件、外购件及大件部分均已投产，该机床属于吨位较重体积较大的设备，如果上电公司不来函件，日升公司将在四月份进行组装。现接到上电公司的函件，日升公司可以暂不组装，以免占用场地。因日升公司投入资金相当大，如拖延至2014年1月势必造成资金严重积压，希望上电公司能够在该设备上提供预付30％订金，以缓解资金压力。5.2013年7月31日，上电公司致函信志公司、日升公司，主要内容为：由于上电公司嘉定基地建设项目因故推迟，无法预计确切开工日期，经研究，拟对编号为SHXZ-2012-0813-001的(C5250立车采购)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期进行变更，暂停原合同所涉及的标的物的生产制造，何时恢复生产上电公司会有书面通知，并会留给六个月的生产周期。6.2015年11月9日，上电公司致函信志公司、日升公司，主要内容为：上电公司嘉定基地建设项目目前已进行到封顶阶段，经研究，决定对编号为SHXZ-2012-0813-001的(C5250立车采购)合同进行重启，交货期定为2016年2月中旬或3月上旬，另，机床的表面颜色为Gsb05-1426-2001冰灰。7.2015年11月10日，日升公司致函上电公司和信志公司，主要内容为：对上电公司提出的合同重启计划深表感谢，另该项目停滞期间，给日升公司资金及场地造成了巨大损失，请上电公司再勿拖延，日升公司将于2016年2月底前交货。8.2016年9月18日，上电公司(设备购买方、甲方)与信志公司(设备代理商、乙方)、日升公司(设备制造商、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SHXZ-2012-0813-001的买卖合同，购买丙方生产的双柱立式C5250车床一台，乙方按照与甲方签订的该台设备各项要求，与丙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买卖合同；由于甲方嘉定区新厂房未完工，于2013年7月31日通知乙方和丙方暂停生产，现厂房已完工，急需使用该台设备投产，目前该台设备主要部分已经制造完毕、尚有部分电器部件安装和设备调试等尾项工序没有完工，但目前由于丙方缺乏流动资金，已无力继续完成该台设备的完工，为了该台车床设备顺利交货，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丙方将该台设备拆解上车并由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费用由丙方承担，丙方承诺自发运起70天内对车床机械、电气安装、表面油漆和机床调试等尾项工作完工后按技术协议验收，每拖延一天扣金额的千分之一，在机床货款中扣除；虽然由甲方采购部分配件，但丙方作为制造厂在按该台设备技术协议验收合格交付之后，仍应按照乙丙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质量保证、售后等合同义务，包括为甲方代为采购的部件；乙方先支付给丙方10万元，丙方开始拆解该台设备，丙方装好第一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乙方再支付给丙方10万元，丙方装好第二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乙方再支付给丙方10万元，丙方装好最后一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门后，乙方再支付给丙方10万元；甲方先支付给乙方10万元，丙方开始拆解该台设备，丙方装好第一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甲方再支付给乙方10万元，丙方装好第二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甲方再支付给乙方10万元，丙方装好最后一车该台设备部件出厂门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10万元，10天内，甲方再向乙方开具38万元的银行保函，保函的基本内容为该台设备按技术协议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款项；关于该台设备尚缺少的零部件(详见附件明细)，由甲方出资代为购买，初步测算为22万元，最后根据实际发生额(以发票金额为准)，甲方从与乙方合同款中扣除，乙方也从与丙方的合同款中扣除，如超出附件明细中的配件要采购，需经丙方技术人员的确认后再采购；由于该台设备的调试等尾项工作在甲方现场完成，因此甲方同意为日升公司的技术人员提供住宿，寝具自备，现场安装调试，甲方有义务配合丙方技术人员的各项工作，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及时采购部分配件不得拖延；该台设备的后续工序、调试、完工后，按原签订的技术协议、合同及招标文件验收；本协议为甲、乙、丙原签订合同的补充，货款的结算在本协议付款约定的基础上，尾款再按甲方与乙方、乙方与丙方相互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同日，上电公司(甲方)与信志公司(乙方)签订了《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双柱立式C5250车床一台，生产厂家为日升公司，甲方于2013年3月21日支付给乙方40万元，乙方于2013年3月22日转付给日升公司40万元；后由于甲方基础建设项目延期，甲方曾于2013年7月31日通过乙方要求日升公司暂停车床设备的制造。由于2014年起机床行业的日渐萧条，存在不确定因素，乙方从2014年起多次催促甲方重启车床设备的制造，但由于甲方基础建设项目工期原因，甲方一直未重启合同，致使涉案车床一直处于暂停制造状态；2016年7月甲方根据基础工程施工进度通知乙方将车床设备重启制造，并可在2016年8月底交货安装，后日升公司同意2016年8月底完工；甲乙双方于2016年9月4日赴日升公司，但该台设备仍未重启制造，电气附件还未订购，为了使涉案车床能顺利交货，避免发生交货不能的风险，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三方补充协议；鉴于上述情况，涉案车床设备按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双方的合同顺利执行，甲方承诺不以延期交货为理由扣留货款。9.2016年10月8日，信志公司将涉案设备送至上电公司处，并进行了安装。一审审理中，上电公司称涉案设备至今未完成调试，上电公司也未使用过涉案设备。信志公司则称涉案设备于2017年11月21日调试完成，后一直由上电公司使用。10.2017年11月21日，上电公司出具一份回执，内容为“C5250双柱立式车床机械部分安装结束，在没有加工切削工件的情况下测量的主要精度基本合格。电气部分还在调试过程中，因机床的卡爪、接长刀排等随机附件没有收到，故暂不能进行工件试切”。11.2017年底，上电公司在涉案设备上贴上了“固定资产”的标签。2018年初，上电公司在涉案设备上贴上了“完好设备”的标签。审理中，上电公司称系为了做账及应付质量体系认证检查而贴上的“固定资产”及“完好设备”，之后就撕掉了。12.2018年4月13日，上电公司向信志公司发出律师函，称信志公司供应的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上电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且存在安全隐患，希望信志公司能够及时派人维修，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信志公司确认收到了该律师函，但不认可律师函载明的内容，认为涉案机床并无质量问题。13．一审审理中，上电公司提交了一组购货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上电公司因涉案机床而外购零部件，外购零部件的价款为273，384.08元。信志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电公司外购零部件的价款为273，384.08元，并同意从涉案机床总价款280万元中扣除该273，384.08元。14．一审审理中，信志公司提交了上电公司与案外人芜湖市恒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信志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信志公司支付19，000元给恒宇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明信志公司为上电公司向恒宇公司支付了重型卡爪货款19，000元。上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19，000元货款应包含在涉案设备货款280万元中，不应由上电公司另行承担。15．一审审理中，信志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上海皖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贝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证明因上电公司未按约配合，信志公司委托皖贝公司对涉案设备的左右回转滑座进行加工，为此支出了加工费8，000元。上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应包括在涉案设备货款280万元中，无需另行支出。16．一审审理中，信志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上海介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正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发票、付款凭证、委托书、提货单等，证明上电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提走了信志公司购买的机床卡爪，上电公司于12月8日将涉案设备投入使用。上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17．一审审理中，信志公司提交了案外人上海琴军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军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开具给信志公司的发票两张，金额共计4万元，证明因上电公司未能给日升公司上门调试机床的技术人员提供食宿，信志公司为此垫付了住宿费4万元。上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2月2日后信志公司、日升公司未派人到上电公司处进行过调试。18．一审审理中，上电公司提交了一张汇总表及相应的伙食补助、交通费凭证，时间自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1月22日，证明上电公司为信志公司、日升公司的调试人员报销伙食补助及交通费的情况。信志公司、日升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住宿无关。19．一审审理中，信志公司提交了一组音频、视频及相应的文字整理稿，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及2018年6月14日，在该组音频、视频中，李跃敏称“我的问题，选型没选好，选型选大了”；秦林称“对呀，问题是没有这么大的活做呀，我也搞不懂，买这么大的机床还占地方，还不干活；是太大了；光洁度还可以；对，买错啦”；信志公司员工狄灵敏于2018年4月25日问道“是不是从去年开始一直在做的？”，秦林回复“对”，狄灵敏再问“做，一直在做的，对吗？”，秦林回复“对，对”。信志公司提交该组证据证明涉案设备是正常使用的，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只是上电公司选错了型号。上电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李跃敏系上电公司的副总经理，秦林系上电公司员工。20．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确认如下事实：涉案设备总价款为280万元，质保金为28万元，上电公司已经支付给信志公司164万元，上电公司外购零部件款项为273，384.08元(采购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底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日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上电公司称信志公司供应的涉案设备至今未能调试完成，无法正常使用，故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而信志公司、日升公司则认为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完成，且上电公司一直在使用，上电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电公司以涉案设备未完成调试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解除的依据是否充分。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电公司以涉案设备未完成调试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解除的依据并不充分，理由在于：其一，涉案设备于2016年10月交付给上电公司并进行了安装，上电公司也另行对外采购了零部件，拟用于涉案设备的调试。无论是从上电公司提交的伙食补助及交通费报销凭证来看，还是从上电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回执来看，信志公司、日升公司确实对涉案设备进行了调试。其二，虽然上电公司对信志公司提交的音频、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鉴于秦林、李跃敏均系上电公司员工，上电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音频、视频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音频、视频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该音频、视频的内容来看，秦林称涉案设备一直在使用，只是认为买大了，经常用不上，李跃敏也称型号选错了，据此可以判断涉案设备已经调试完成且使用过，并非上电公司所称的“从未使用”。其三，从上电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发出的律师函来看，上电公司也称涉案设备在使用中屡次发生质量问题，这也表明上电公司确实使用了涉案设备。而上电公司在本案中从涉案设备至今未调试完成，从未使用过，显然前后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其四，从上电公司于2017年年底在涉案设备上贴“固定资产”标签，于2018年初在涉案设备上贴“完好设备”标签来看，上电公司也是认可涉案设备系完好的固定资产。因此，上电公司以涉案设备未完成调试为由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进而对上电公司请求退回涉案设备、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难支持。关于反诉，既然上电公司主张解除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理由难以成立，则上电公司与信志公司应继续按照涉案《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信志公司既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则上电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首先，关于货款，涉案设备总价款为280万元，质保金为28万元，上电公司已经支付给信志公司164万元，上电公司外购零部件款项为273，384.08元，信志公司也同意将该273，384.08元从总价款280万元中扣除，除了质保金28万元未在本案中主张外，上电公司还应支付给信志公司的货款应为606，615.92元，上电公司也确认该款项均已到期，故信志公司请求上电公司支付货款606，615.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逾期支付的，理应赔偿利息损失。根据涉案《买卖合同》的约定，上电公司应在涉案设备发货前支付到总价款的90％，另有10％作为质保金，而涉案设备于2016年10月8日即交付给上电公司，故信志公司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可予支持。其次，关于卡爪货款19，000元。涉案《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缺少的零部件由上电公司负责购买，可从涉案总价款中扣除。而卡爪确系涉案设备的组成部分，《设备买卖合同》由由上电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虽然货款由信志公司支付给了恒宇公司，该货款应包含在涉案设备的总价款280万元中，故信志公司要求上电公司支付卡爪货款1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加工费8，000元。一方面，信志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其与皖贝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并未提交该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凭证；另一方面，即使信志公司向皖贝公司支付了加工费8，000元，也无法证明该加工费与涉案设备有关，更无法证明该加工费应由上电公司承担，故信志公司要求上电公司支付加工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难支持。最后，关于住宿费4万元。涉案《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上电公司为调试人员提供住宿，但上电公司提交的伙食补助、交通费凭证只能证明上电公司支出了伙食补助及交通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电公司提供了住宿。再结合信志公司提交了住宿费发票及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住宿费2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货款606，615.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利息损失(以606，615.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上电公司支付信志公司住宿费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上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对信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2，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020元(上电公司已预缴)，由上电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0，579元，财产保全费3，909元，合计14，488元(信志公司已预缴)，由信志公司负担5，348元，由上电公司负担9，1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电公司向本院确认信志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音频、视频资料是真实的，但认为系在未征得上电公司员工同意的情况下录制，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电公司上诉坚持其一审诉请意见，以涉案车床未完成调试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经查，从上电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回执来看，信志公司、日升公司确实对涉案车床进行了调试。现上电公司主张该车床未完成调试，但上电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调试未完成事宜向信志公司、日升公司提出过异议，而其提供的2018年4月13日向信志公司所发的律师函中亦写明的是涉案车床“在使用过程中屡次发生质量问题”，并未提及调试未完成事宜。根据法院查明的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并结合上电公司于2018年初在涉案设备上贴“完好设备”标签以及信志公司提供的音频视频资料、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本院认定上电公司以涉案设备未完成调试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上电公司、信志公司提出的本、反诉诉请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18元，由上诉人上海上电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征宇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