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8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解放创意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 法定代表人：王海平，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丹巴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博文，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上海解放创意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解放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沪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解放投资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对本案提起再审。2.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解放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中安科公司返还借款2亿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安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系争2亿元借款系独立的借款法律关系。系股权转让过渡期内特殊法律关系的约定，并非直接支付股权转让交易价款。1.本案中，解放投资公司向中安科公司转让的3.2亿元价款分属于租赁和借款法律关系项下的独立的资金给付，并非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解放创意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第5.5条约定，在收购条件满足的情形下，租赁合同解除且解放投资公司提供给中安科公司的委托贷款本金2亿元到期，此时，解放投资公司先行向中安科公司支付同等金额作为股权收购价款，由中安科公司收到后立即偿还委托贷款本金，并且解放投资公司需在15个工作日内向中安科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收购价款3亿元。由此可见，系争借款2亿元并非一、二审认定的股权收购价款，而是独立的借款，否则在股权交易条件满足时，2亿元借款完全可以抵作已付股权收购价款而无需另行结束借款法律关系。2.系争2亿元借款有明确的借款合同依据。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间，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基于《收购协议》而另行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在内容上存在于《收购协议》不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且解放投资公司已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3.一、二审认定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双方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就借款与租金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解放投资公司提交的《结算开票说明》及相应发票凭证，作为新证据，能够证明，系争2亿元借款的利息与租赁法律关系项下租金抵扣，有实际发生的结算对账、出具结算开票说明和按规定开具相应发票。二、解放投资公司有权独立主张系争2亿元借款法律关系项下之债权。1.一、二审判决忽视过渡期特殊约定的借款法律关系，将系争2亿元款项直接视为股权交易对价款项，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该借款法律关系的独立性，解放投资公司有权独立主张系争2亿元借款债权，而不必依附于《收购协议》。2.一、二审关于认定，解放投资公司起诉时主张过渡期内支付的3.2亿元为交易价款但在诉讼中认为其中的2亿元为借款而非交易价款违反了禁反言原则，认定不当。解放投资公司在诉讼中主张2亿元为借款的表述，并非在否定3.2亿元为交易价款，而是对这一款项性质的进一步说明。三、解放投资公司主张中安科公司返还系争2亿元借款的法律依据。解放投资公司主张返还借款的依据并非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不安抗辩权，而是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签订《收购协议》时，目标项目涉及司法查封的仅为剑川路920号5幢。在解放投资公司支付了系争2亿元借款和1.2亿元租赁定金之后，剑川路920号5幢又被四个案件司法轮候查封；虹桥路808号41幢于2018年3月29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首封，后被三个案件司法轮候查封；莘北路505号18幢于2018年3月29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首封，后被三个案件司法轮候查封；虹桥路808号地块也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司法评估，进入了司法执行程序。一、二审判决认为签订《收购协议》时解放投资公司知道司法查封情形，故不符合不安抗辩的情形，但原审判决忽视了签约当时仅一家法院查封了三个目标项目中的一个项目的部分房屋。一审起诉时中安科公司的资信情况已经与《收购协议》签订时相去甚远，对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能力的骤然缺失。中安科未妥善处理《收购协议》所涉目标项目的司法保全和执行，无视保全和执行的不断增加，已经构成以其行为表明无法履行借款合同义务。解放投资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四、解放投资公司主张返还系争2亿元借款，并不影响双方股权收购关系。根据《收购协议》第5.5的约定，当满足股权收购先决条件等要求时，解放投资公司可以按约定，在收回借款的同时分两期支付5亿元股权转让交易价款。因此，解放投资公司主张返还2亿元借款如得到支持，则只是按照约定提前收回了借款。股权转让交易价款的支付完全可以在股权收购条件具备的情况下，正式履行5亿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而如股权收购先决条件未能满足，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则解放投资公司基于借款法律关系预期违约所主张的独立借款自然应当得到返还，而这与此后双方如何处理股权转让关系并无关联。解放投资公司提交了《结算开票说明》及相应增值税发票凭证，欲证明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对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租赁租金、借款利息、物业费等进行过对账，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在2018年与2019年第一季度，分季度地对借款和租金对账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解放投资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2亿元资金交付的性质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为实现《收购协议》中约定的收购先决条件的满足，由解放投资公司先行提供过渡期资金3.2亿元，包括2亿元借款及1.2亿元租金预付款，且根据一审庭审中解放投资公司的自认，双方虽约定以租金冲抵借款利息，但实际履行中未就租金和利息进行过结算和冲抵。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之间并不成立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2亿元资金的性质亦非借款，而仅为完成交易保障性措施的交易价款，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解放投资公司主张在不解除《收购协议》的条件下要求中安科公司返还2亿元借款的问题。解放投资公司申请再审时提出，其要求中安科公司返还借款的依据为《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认为中安科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案涉房产被查封，收购交易目的无法实现，构成预期违约，而返还2亿元借款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解除情况下，解放投资公司可以主张返还2亿元款项，但在解放公司不解除合同仅要求中安科公司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返还约定的过渡期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在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部分，亦未约定在收购交易无法达成的情况下，中安科公司应承担返还交易款项的违约责任。因此，一、二审认定解放投资公司在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前提下，仅仅要求中安科公司单独返还2亿元，缺乏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解放投资公司提交的《结算开票说明》及相应增值税发票凭证作为新证据的问题。关于该问题，解放投资公司并未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作为再审申请事由，为减少讼累，本院亦评判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一审庭审中，解放投资公司与中安科公司均确认，双方约定以租金冲抵借款利息，但实际履行中未就租金和利息进行过结算和冲抵。现解放投资公司提交了在一审之前已形成的发票凭证，既与其在一审中的自述不符，亦不能合理说明其在一审中未提交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述材料依法不予认定为“新的证据”。 综上所述，解放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解放创意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何君 审判员  肖峰 审判员  张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钟丽丹 书记员邱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