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财源五金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北江工业园（界牌村民委员会辖区内）。法定代表人：林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权，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东城澜水新区文化活动中心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刘艺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清，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陶辉才，男，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钟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石荣，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财源五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源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清城区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陶辉才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2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4日，聂某招聘陶辉才进入财源五金公司处工作，岗位是车间安装工人，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陶辉才没有参加社会保险。同年11月19日，财源五金公司与聂某签订《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约定财源五金公司将电弧炉的制作、安装、调试整套生产设备配套工程发包给聂某承包，而财源五金公司却未能提供聂某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明材料。2018年10月23日7时30分许，陶辉才在车间安装50吨电弧炉加料台时，不慎被行车钢丝绳夹伤其右手。随后被送到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卫生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手多指部分切断。陶辉才于同年11月26日向清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清城区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财源五金公司发出城伤定〔2018〕63号《通知》，限期财源五金公司举证，但财源五金公司并没有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只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工伤认定”且法定代表人林某签名并加盖了财源五金公司印章。清城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核实后，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于同年12月14日作出城人社工认字〔2018〕778号《陶辉才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陶辉才所受的涉案伤害属工伤，并送达给财源五金公司及陶辉才。财源五金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2.确认陶辉才遭受到右手多指部分切断的伤害不属于工伤。另查明，财源五金公司在工伤认定行政处理程序中，从未对陶辉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亦没有向清城区人社局提供《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没有告知涉案项目工程承发包事宜。2018年12月29日，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清劳鉴初字2018年763号《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陶辉才被鉴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等级为拾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无级，确认停工留薪期为两个月，从2018年10月至同年12月23日。2019年3月12日，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陶辉才的申请作出城劳人仲案字〔2019〕7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财源五金公司与陶辉才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财源五金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陶辉才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973.8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996.2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7985.08元及2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13992.54元，共计97947.78元；三、由财源五金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陶辉才工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门诊医疗费、交通食宿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共818.08元；四、驳回陶辉才的其他仲裁请求。陶辉才不服，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同年11月23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财源五金公司与陶辉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财源五金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陶辉才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共计102960.2元；三、由财源五金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陶辉才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门诊医疗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共818.08元；四、驳回陶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已于同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工伤认定决定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聂某作为财源五金公司涉案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聘请陶辉才作为该工程的安装工人，陶辉才发生涉案事故受伤，财源五金公司应否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聂某作为财源五金公司涉案项目工程的承包人，聘请陶辉才作为该工程的安装工人，陶辉才发生涉案事故受伤，财源五金公司应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财源五金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发包给聂某，其未能提供聂某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明材料，应视为财源五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将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聂某雇请陶辉才做工，其在车间安装50吨电弧炉加料台时，不慎被行车钢丝绳夹伤其右手，导致其右手多指部分切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聂某聘请陶辉才做工的行为，应视为财源五金公司的用工行为，虽然陶辉才不是由财源五金公司直接聘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作为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仍应由其承担陶辉的工伤保险责任。由于清城区人社局在作出涉案认定决定前，财源五金公司并没有对其与陶辉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清城区人社局提供《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没有告知涉案项目工程承发包事宜，且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栏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工伤认定”法定代表人林某签名并加盖了财源五金公司印章，应视为其对陶辉才的受伤情况已作确认。为此，清城区人社局根据其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作出涉案认定决定，认定陶辉才是财源五金公司的员工，其所受涉案伤害属工伤，并无不当。清城区人社局在作出涉案认定决定后，虽然有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80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财源五金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发包给聂某，财源五金公司与陶辉才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也不能免除财源五金公司承担陶辉才的工伤保险责任。鉴于上述情形，清城区人社局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方面存有疏漏。清城区人社局不宜直接认定陶辉才为财源五金公司的员工，清城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决定只适用了《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九条第一项，而没有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虽然清城区人社局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法规方面存有疏漏，但不影响工伤认定结果。清城区人社局受理了陶辉才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相关程序收集资料，调查核实，确保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从而作出涉案认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财源五金公司以陶辉才既不是其员工，也不是其雇请做工为由请求撤销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清城区人社局的主要抗辩理由成立，陶辉才的陈述有理，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清远市财源五金铸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财源五金铸造有限公司负担。财源五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财源五金公司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清城区人社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清城区人社局认定事实错误。陶辉才不是财源五金公司雇请的员工，陶辉才与财源五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清城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财源五金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盖章，并不能证明陶辉才是财源五金公司的员工。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清城区人社局答辩称：一、陶辉才是财源五金公司的员工，职业是安装工，2018年10月23日7时30分左右，陶辉才工作期间不慎受伤，清城区人社局认定属工伤。二、1.陶辉才于2018年11月26日向清城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清城区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向财源五金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而财源五金公司没有签收就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用人单位一栏中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工伤认定”并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某签名，足以证实财源五金公司对陶辉才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内发生的事故予以确认。2.在办理工伤认定过程中，财源五金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陶辉才不是其员工，而是外包工头聂某雇请的工人的相关材料。3.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陶辉才与财源五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定书是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之后才作出的。4.财源五金公司在诉讼中才提供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及《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聂某作为财源五金公司涉案项目工程承办人，财源五金公司未能提供聂某是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证明材料，应视为财源五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将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聂某聘请陶辉才作为该工程的安装工人，陶辉才发生涉案事故受伤，财源五金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由于在工伤认定调查期间，财源五金公司并没有提交双方劳动关系的争议及分包的安装合同，导致认定陶辉才是其员工。虽然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也不能免除财源五金公司承担陶辉才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陶辉才称：一、财源五金公司明知聂某没有承包资质，不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不能购买社保，应承担工伤责任。二、本案中的聂某属于自然人，是非适格的用工主体，真正承担用工主体的是财源五金公司。三、陶辉才2017年11月14日入职财源五金公司，而《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是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证明陶辉才作为正式员工入职财源五金公司在前，财源五金公司违法外包在后。综上，涉案认定决定合法正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陶辉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均无异议。财源五金公司认可聂某没有用人单位资格，并表示愿意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只是不同意涉案认定决定关于陶辉才是其员工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行政确认纠纷，审查的是清城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决定是否合法。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进一步归纳为：财源五金公司是否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财源五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聂某后，聂某聘请陶辉才作为安装工人，陶辉才在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财源五金公司认可聂某不具有用人单位资格，并表示愿意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据此，涉案认定决定认定财源五金公司为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结果并无不当。对于财源五金公司主张其与陶辉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一方面，财源五金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陶辉才填写的内容，且经清城区人社局依法通知举证，财源五金公司在行政程序中并未否认与陶辉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供《承包制作、安装、调试电弧炉合同》、工资支付记录等相反证据，其在诉讼当中才提出上述证据，一般不能作为反驳涉案认定决定合法性的证据。另一方面，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财源五金公司与陶辉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问题已有法律定论。鉴于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并不以发包方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所以涉案认定决定对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不影响其结果正确性。原审判决指出涉案认定决定的错漏后，驳回财源五金公司撤销涉案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源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财源五金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正）第四十二条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非法承包建筑工程发生工伤事故，劳动者的工伤待遇应当由分包方或者承包方承担，分包方或者承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有权向发包方追偿。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原用人单位与借调单位可以约定补偿办法。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