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1094号原告：李桂青，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刘冬，男，199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法定代表人：樊瑜波，主任被告：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法定代表人：赵立伟，主任。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萍，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帮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楼****。法定代表人：张京，经理。原告李桂青、原告刘冬与被告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研究中心）、被告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以下简称装配部）、被告北京爱帮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帮您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青、原告刘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及原告刘冬，被告研究中心、被告装配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萍，被告爱帮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青、刘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研究中心、装配部、爱帮您公司共同赔偿李桂青、刘冬死亡赔偿金590792元、丧葬费18788.38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事实和理由：刘全才与李桂青系夫妻关系，育一子刘冬。2018年5月15日，刘全才因工伤住院到研究中心成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装配部，准备安装双下肢假肢。因刘全才残疾严重，生活无法自理，装配部从爱帮您公司找到一名24小时护工为刘全才进行护理。刘全才于2018年5月25日凌晨乘坐轮椅前往卫生间自缢身亡。李桂青、刘冬认为，刘全才系重度残疾，面临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极易陷入绝望而做出过激行为，装配部对这类患者缺乏必要的安全巡查制度和防护措施，爱帮您公司的护工缺乏必要的培训和护理安全教育，均未尽到完全注意防范义务，导致刘全才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自缢身亡，数小时后才被发现，失去及时抢救的机会。虽然刘全才对该事件负有主要责任，但研究中心、装配部、爱帮您公司亦负有过错责任。故李桂青、刘冬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研究中心、装配部辩称，不同意李桂青、刘冬的诉讼请求。第一，刘全才应为其自身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研究中心、装配部对刘全才的死亡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全才因公受伤，致使其右小腿和左半足截肢，故需安装假肢。2018年5月15日，研究中心、装配部向刘全才提供安装假肢服务，因刘全才往来不便，出于对服务对象的便利，研究中心、装配部为其提供免费住宿床位，刘全才白天由家属和单位安排的男同事和护工照顾，按研究中心、装配部的规定，夜间仅能由一人护理，故刘全才晚上是由其聘请的护工单独照顾，研究中心、装配部只提供安装假肢的服务，没有提供24小时陪护服务的义务。刘全才与其单位就安装哪种假肢产生分歧，一直未协商一致，刘全才本就因受工伤而遭受巨大精神打击，又因安装假肢事宜未与单位谈拢，对其身心遭受巨大打击，以至造成事件的发生。第二，研究中心、装配部与爱帮您公司无合作关系，也不可能从爱帮您公司处寻找护工提供24小时护理服务，研究中心、装配部仅提供安装假肢的服务；因李桂青、刘全才等人未与护工签订劳务合同，研究中心、装配部在事发后帮助李桂青寻找护工公司的过程中，才知晓爱帮您公司的存在；研究中心、装配部认为，李桂青聘请护工是其自身行为，如果其认为悲剧结果的发生是护工疏忽大意导致的，李桂青等应向爱帮您公司追责。第三，李桂青、刘冬主张研究中心、装配部缺乏安全巡查制度和防护措施，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扭曲了研究中心、装配部的安全范畴。研究中心、装配部不是医疗机构，不具备心理治疗的能力和资质。研究中心、装配部在1楼和9楼分别安装了门禁，有保安和值班人员看护，提供了一定的安全防护，但没有义务提供看守服务，刘全才夜间自行乘坐轮椅在卫生间自缢身亡，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选择半夜在卫生间自缢身亡，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研究中心、装配部没能力也没义务做到完全防范。第四，事发后，研究中心、装配部考虑到刘全才家属生活困难，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而主动支付2万元慰问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桂青、刘冬的全部诉讼请求。爱帮您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桂青、刘冬的诉讼请求。一、刘全才是夜间自行放弃生命的。二、爱帮您公司未与刘全才签订服务合同，刘全才也没有支付护工费；刘全才选择的护工叫李桂英，为女性，无法进入男卫生间，护理内容为帮着翻身、洗漱、生活护理、打饭、陪遛弯等，是24小时陪护的，但护工有自己的吃饭、休息时间，李桂英在护理过程中没有过错。三、事发后爱帮您公司对刘全才家属进行了慰问，但李桂青、刘冬要求赔偿50万元，爱帮您公司不同意，双方未协商一致。本院认定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全才于1968年1月16日出生，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李桂青系刘全才之妻，刘冬系刘全才之子；刘全才的工作单位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办事处，刘全才于2016年6月30日因工负伤，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发的《工伤证》载明：“认定部位或职业病名称：1、62%2-3度全身广泛钢水烫伤……3、右足截肢术后；4、左足截趾术后；5、左足下垂”。2018年5月15日，刘全才到装配部安装假肢，并交纳假肢订金1000元、住院押金1000元，签订了《2018年辅具装配部门禁卡领取确认表》，载明：科室为假肢，陪护卡号为10451。当日，装配部还向刘全才送达并由刘全才签署了《住院告知书》，告知刘全才在住院期间关于人身和财产安全应当注意的事项。刘全才于住院同日从爱帮您公司处聘请李桂英作全天24小时护工，双方未签订服务合同，李桂青、刘冬及刘全才单位的同事会在白天前来帮助护理，夜间仅李桂英一人护理，李桂英的护理内容主要为洗衣服、打饭、打水、捏脚按摩等，护理报酬为200元/天，由刘全才直接支付给李桂英，李桂英再拿回爱帮您公司开具发票给刘全才。2018年5月25日凌晨三点半，刘全才在装配部的公共洗手间自缢身亡。经询，事发时护工李桂英正在睡觉，没有发现刘全才已离开病房，至事发之日，李桂英已护理刘全才10天。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查明刘全才死亡事实，作出兴公治亡查字[2018]第132号《关于刘全才死亡的调查结论》，载明：1、该人系缢死。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2018年9月19日，研究中心、装配部（甲方）与李桂青、刘冬（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基于乙方家庭经济困难，甲方同意预先支付乙方人民币贰万元，以暂时缓解乙方经济压力。2、如日后乙方起诉甲方主张相关赔偿，如法院判决或调解甲方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则上述贰万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如法院判决甲方无责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则上述贰万元乙方也无需退还给甲方，该款项作为对乙方家属的人道主义慰问金。”经询，事发前后刘全才精神状态正常，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研究中心与装配部在同一幢楼，装配部、住院部都在**，刘全才入住的病房号为905，病房里没有洗手间，洗手间是公共的，也在九楼，该大楼的一层和九层都设有门禁，九楼夜间有巡视值班人员，值班人员提供基本设施故障报修及基本住宿条件保证的服务，装配部与研究中心称其没有提供24小时看守服务的法定义务，没有24小时巡查制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研究中心、装配部是否应承担责任；二、爱帮您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研究中心、装配部系假肢安装机构，非专业医疗机构，装配部仅为刘全才提供安装假肢的服务，为其提供住宿也只为安装假肢服务更好进行，而非对刘全才进行医疗，且刘全才的精神正常，另，根据查明的事实，装配部所在的楼层及大楼进口处均配有门禁装置，且装配部夜间有值班人员。研究中心、装配部尽到了其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刘全才于凌晨在公共卫生间自缢身亡，死亡结果是刘全才故意造成的，研究中心、装配部既无权对患者采取约束性保护措施，亦无每天二十四小时无间歇看护的义务，即不可能排除患者自杀的一切条件，研究中心、装配部并无过错。综上，李桂青、刘冬主张研究中心、装配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尽管刘全才及其家属未与爱帮您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但事发时李桂英已护理刘全才十天，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李桂英属于24小时全天护理的护工类型，且刘全才行动不便，李桂英应负有谨慎的格外注意义务，但刘全才自缢身亡时李桂英正在睡觉，毫无察觉，李桂英看护不周。刘全才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通过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应对其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李桂英未尽到护理人员应尽义务，看护不周，对刘全才的死亡结果负有一定责任，根据事件发生过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爱帮您公司负5%责任。关于李桂青、刘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刘全才死亡时年龄为50周岁，为城镇户口，刘全才的死亡赔偿金为1476980元。由爱帮您公司承担5%责任，即73849元。关于李桂青、刘冬主张的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李桂青、刘冬主张按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28.49元标准计算丧葬费，主张合理，经核算，丧葬费应为46970.94元。由爱帮您公司承担5%责任，即2348.55元。关于李桂青、刘冬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李桂青、刘冬就其主张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未进行举证，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李桂青、刘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刘全才的死亡情况、过错责任情况，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判决如下：一、北京爱帮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桂青、刘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1197.55元；二、驳回李桂青、刘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5元，减半收取计5163元，由李桂青、刘冬负担4248元（已交纳），由北京爱帮您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李桂青、刘冬）。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霍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