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6行审3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一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仕权。申请执行人岳阳市生态环境局。法定代表人喻伟民，局长。委托代理人林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鑫，该局工作人员。本院在审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申请强制执行岳环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中，被申请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称，一、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异议人的行政处罚依据不足。其一，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单方检测时异议人不在场，现场工况、采样点位均无描述，是否检测、如何检测异议人不知情。其二、检测报告中确认燃烧物质是煤，实际燃烧的是煤灰和煤渣。其三、本案是因二氧化硫单一指标超标，没有对S02的采样测量进行说明，也没有烟气中S02的测试分析。同样的工艺，10月份的测试却是合格的（见《检测报告》PBT2019102802）。综上，此次处罚的唯一依据是《检测报告》PBT2019092705，其内容不真实，其结论不可靠。二、岳环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不合法。首先，异议人按要求整改合格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仍径直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9月，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到异议人现场进行监察，指出了防治扬尘措施不到位、污染物超标排放等问题，经过一个多月的整改，到2019年10月底，异议人再次接受检测时的废气排放已符合国家排放标准。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向异议人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实上忽视了异议人已整改的行为，实质上剥夺了异议人改正的机会。其次，异议人在按要求配合整改的同时，一直与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进行沟通，并多次申辩，但该局一直未作回应。三、岳环执[2020]2号《强制执行申请书》的申请时间违反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2020年1月至5月，受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的影响，异议人无法提起复议和诉讼，其起诉期限应依法顺延。《行政强制法》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法定期限届满后，行政机关才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岳环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异议人是2020年初签收的，而该局的岳环执[2020]2号《强制执行申请书》是2020年7月29日向法院提交的，在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就申请强制执行，明显违法了法律规定。四、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异议人的加处罚款不合法。《行政强制法》第十二条规定，加处罚款或者滞纳金属于行政强制执行的方式之一。《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执行：（一）当事人履行行政决定确有困难或者暂无履行能力的；”异议人收到处罚决定书时，正值年关，加上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异议人直到2020年6月才开始复工复产，但经营困难，入不敷出，无力承担高额罚款和加处罚款。综上，异议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平裁判。异议人提交的证据：一、公司营业执照；二、《砖瓦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9620-2013）；三、《检测报告》（PBT2019102802）；四、采样点图片及标准；五、开工证明。本院查明，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年产1亿块高掺量粉煤灰烧结砖生产项目，于2011年6月20日经原岳阳市环境保护局审批批复，2016年12月30日取得原岳阳市环境保护局云溪区分局对该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岳环云分验[2016]12号）。2019年9月25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对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并委托具有检验检测资质的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脱硫塔废气排口大气污染物排放进行检测采样，根据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当日的“固定污染源排气中颗粒物采样原始记录表”显示，采样点位高度为“70米”，燃料类型为“煤”。另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25日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现场监察记录”显示：“经现场检查：1、该企业正在进行生产，环保设施运行正常；2、现场正在进行洒水作业，对扬尘进行了有效抑制”，“……询问该企业负责人是否认可此次采样，是否有异议，该企业负责人表示无异议，认可此次采样”，“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一栏的签名为“龚一民”，其他监察情况均显示正常。根据2019年9月25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工作人员拍摄的“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显示，该采样点位于废气总排口高70米弯道处，“当事人、见证人”一栏的签名为“周正辉”。同年9月26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再次对该公司进行检查，根据当日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现场监察记录”显示：“现场监察情况”下列的“污染设施建设、验收和运行情况”一栏记录为“不正常运行”，“固体废物”一栏记录为“暂存、转移不正常”，“现场检查结论：……3、废砖渣贮存区正在进行转运、装卸砖渣作业，作业过程未采取有效防治扬尘措施，扬尘严重。砖渣露天堆放，部分粉煤灰露天堆放，粉煤灰棚未设置围挡，防治扬尘措施不到位。4、烟气除尘脱硫喷淋系统未开启，焙烧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一栏的签名为“周正辉”，其他监察情况均显示正常。同年9月30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向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送达了PBT2019092705《检测报告》，《检测报告》数据显示，该公司脱硫塔废气排放口排放的大气污染物中二氧化硫的浓度为510mg/m3，该标准超过了国家的排放标准300mg/m3，此份报告显示：“燃烧物质：煤，高度：70m”。2019年10月28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对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复查，并再次委托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脱硫塔废气排口大气污染物排放进行检测采样。根据当日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现场监察记录”显示：“现场监察结论：……2、现场检查企业正在生产，焙烧窑炉正在作业；3、对企业环境违法行为整改行为复查：一、砖渣已覆盖；原料棚已设置围挡；厂区地面采取了洒水等措施防治扬尘污染。二、烟气除尘脱硫系统正常运行”，“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一栏的签名为“龚一民”，其他监察情况均显示正常。此次复查对脱硫塔废气排口大气污染物排放检测采样的PBT2019102802《检测报告》数据显示，脱硫塔废气排放口排放的大气污染物中二氧化硫的浓度为15mg/m3，未超过了国家的排放标准，该报告显示：“燃烧物质：煤，高度：70m”。综上，岳阳市生态环境局认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超过国家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以及部分粉煤灰露天堆放，原料棚未设置围挡，未采取有效措施减少粉尘和气态污染物排放，该公司的上述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环境违法行为。2019年11月4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向该公司依法送达了岳环罚告字[2019]28号《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也未申请听证。2019年12月31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结合《湖南省环境保护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的相关规定，以岳环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作出罚款人民币150000元，逾期不缴纳的，将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的处罚决定。被处罚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在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又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2020年8月4日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送达了(2020)湘06行审3号《受理非诉行政执行案件告知书》，被执行人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出非诉行政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依法举行了听证。本院认为，关于异议人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所提第一点异议的问题。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直接委托检验检测机构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岳阳市智博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脱硫塔废气排口大气污染物排放进行检测采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根据原国家环境保护局、国家技术监督局共同发布实施的《固定污染源排气中颗粒物测定与气态污染物采样方法》第4.2.1.1条明确规定：“采样位置应优先选择在垂直管段。应避开烟道弯头和断面急剧变化的部位”，而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选择的采样点位于废气总排口高70米的弯道处，违反了采样位置的规定。另据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称，在2019年9月25日的检测过程中异议人的厂长周正辉全程参与，而该局当日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现场监察记录”中“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一栏的签名为“龚一民”，经查实，异议人法定代表人龚一民当日并不在现场。湖南永蓝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固定污染源排气中颗粒物采样原始记录表”和PBT2019092705《检测报告》均显示燃料类型为“煤”，而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的“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现场监察记录”表中体现的都是“粉煤灰”和“砖渣”，这说明异议人生产现场没有“煤”。以上这些情况反映出检验检测机构检测采样的随意性，进而导致检验检测结果的不确定性。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对异议人脱硫塔废气排口大气污染物排放进行的检测采样，监察事实不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异议人所提第二点异议的问题。2019年9月26日，岳阳市生态环境局环境监察支队第二次对异议人进行检查时发现烟气除尘脱硫喷淋系统未开启，焙烧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后经调查询问，得知是系统总电源开关损坏，但异议人马上进行了修复，然后当场开启了烟气除尘脱硫喷淋系统。这种生产中发生的短暂的机械设备故障，监察检验机构要定性为环境违法的行为，未免牵强。另外，岳阳市生态环境局2019年9月26日进行监察发现问题后，对异议人也提出了整改的意见和相关要求，时过一个月，在10月28日再次监察时，异议人对存在的问题均已整改到位，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当日的现场监察记录表中也有明确的记录。行政处罚的目的，本来应立足于要求行政相对人就违法行为进行整改，而不是一味的追求对其实施经济处罚。关于异议人所提第三、四点异议，因异议人无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对岳阳市生态环境局岳环罚决字[2019]28号行政处罚决定中关于部分粉煤灰露天堆放，原料棚未设置围挡，未采取有效措施减少粉尘和气态污染物排放的环境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30000元部分准予强制执行；二、对岳阳市××号××排××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环境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120000元部分不准予强制执行；三、驳回异议人第三、四点异议。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许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