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72号原告：肖安迪，女，199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嘉斌，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马春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安迪与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肖安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安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品牌授权合作协议》，解除时间：2020年1月8日；2.被告向原告返还品牌合作费人民币280,000元(币种下同)、保证金40,000元、设备费49,8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经营“熊景”品牌饮品店投入的装修费169,89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请中要求被告返还设备费49,800元之诉请。事实和理由：2019年初，被告向原告劝说开设熊本熊餐饮店，并表示其有日本Kumamon(又称酷MA萌、熊本熊)形象的授权及相关商标，展示其有“熊本熊”形象、日本熊本县相关信息网站www.xiongjingcha.com，并带领原告参观其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沪亭北路XXX号XXX幢XXX层的展示柜(该柜有“熊本熊”形象的海报用于宣传)，使原告认为被告与“熊本熊”吉祥物具有特定联系及获得相关官方授权。双方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为期二年的《品牌授权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熊景”商标、“熊本熊”形象及相关经营模式授权原告在本市闵行区、浦东新区使用，开展“熊景”门店业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被告品牌合作费280,000元、履约保证金40,000元，并于2019年6月在闵行区开设一家熊景饮品店。之后，原告发现被告并未有“熊本熊”形象产品的授权，也没有在推广“熊景”品牌饮品店过程中使用“熊本熊”形象的权利，被告因此受到松江区市场监管部门行政处罚。故被告存在提供虚假信息，同时，被告未达到两店一年要求，不具备成熟经营模式，也未履行过任何市场推广、指导、培训等服务。被告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原告损失，故原告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提供证据如下：《品牌授权合作协议》、设备清单明细表、支付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熊景品牌手册》、品牌代理合同封面、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价格对比及截图、施工合同及支付凭证、被告网址截图、被告办公场所照片、被告提供的海报及宣传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于2019年4月取得“熊本熊”品牌周边产品的生产、销售授权；于2019年4月提出申请，于2020年1月取得第43类“熊景”商标注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品牌授权合作协议，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签订之后，被告提供选址、店铺设计、人员培训相关服务，开业时也派人支援，被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其自身经营存在问题，过年之后又受疫情影响，未能正常营业，原告需自负盈亏，而不应将风险转嫁被告。被告对原告不存在误导，饮品是被告自有的“熊景”品牌，同时可在店铺中陈列、售卖“熊本熊”周边产品，合同对此约定明确。行政处罚针对的情形并非原告所述情况。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提供证据如下：商标注册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商品销售许可证、网页截图、原告店铺照片及开业照片、培训记录、杯子。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品牌授权合作协议》，甲方授权乙方为上海市闵行区、浦东新区的独家总代理，开展熊景门店业务，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30日至2021年5月29日。合同有效期内，甲方许可乙方在合同指定区域内使用“熊景”品牌。协议约定，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品牌合作费28万元，除合同另有规定外，无论是本合同期满、中途解约或因其他原因而终止，乙方均无权要求甲方退还品牌合作费；合作有效期内，甲方收取乙方履约保证金2万元，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条款中规定的义务，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扣除履约保证金。合作期满后，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时，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甲方权利与义务包括：向乙方提供门店商圈评估及选址指导、经营产品规划指导、技术培训、开业支持和市场推广服务、向乙方提供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店铺由甲方统一装修或乙方按照甲方指定装修标准进行装潢(由乙方装修时，甲方根据乙方店铺的具体情况为其提供装修平面设计方案)、门店内原料、包装材料、设备工具、员工服装、装修模块及其他开业货品等由甲方统一配送等。乙方权利与义务包括：乙方有权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甲方授权的商标及标识、享有甲方统一规范的形象设计使用权、有权要求己方在门店经营管理、市场销售、售后服务等方面给予帮助并对其员工进行培训、须履行甲方统一规定的市场经营策略和促销政策。甲乙双方互相不为对方经营结果负责。协议还约定，乙方如超出本合同约定范围使用“酷MA萌”合作衍生品的资料，或未经甲方书面允许对甲方提供产品进行再设计、生产或二次开发的，从其他渠道采购非甲方提供产品出售的，乙方的行为视为侵权。另查明，被告交给原告的合同封皮及宣传册页中有双方称谓的“熊本熊”形象。涉案协议签订后，基于原告涉及开设两家门店，原告向被告支付品牌合作费28万元、保证金4万元及设备费。2019年6月，原告在本市闵行区开设了“熊景”饮品店。饮品店根据被告提供的设计方案进行装修，内部陈列有“熊本熊”形象周边产品，工作人员工作帽、围裙及收银台柜立面亦有“熊本熊”形象。饮品店的产品品种、制作、定价等均由被告提供或建议。开业之时，被告派人到店指导。2019年7月，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培训。2020年1月中旬，原告关闭门店结束经营。又查明，2019年4月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被告提出的“熊景”商标(第43类)注册申请。2020年1月21日，被告经核准取得“熊景”商标注册，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43类，商标号第XXXXXXXX号，有效期2020年1月21日至2030年1月20日。被告在本市松江区沪亭北路XXX号XXX幢XXX层的经营场所设有品牌展示店。2019年7月22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作出沪市监松处字(2019)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查明，被告自2019年5月8日起，在前述地址使用印刷有吉祥物Kumamon(又称酷MA萌、熊本熊)形象的海报用于宣传，并配有“时尚茶饮二次元主题餐厅新零售……如果说能品出文化未到的是酒那么能喝出时尚味道的一定是熊景”等内容。后又设立网址为www.xiongjingcha.com的网站用于宣传“熊景”饮品店，并对外宣传“发展历史……熊本熊诞生记……为了熊本县带来更多的观光以及其他收入，熊本熊被设计出来，并成为第一位吉祥物公务员……”“关于我们……由知名二次元形象熊本熊官方授权，通过结合全新茶饮制作工艺和配方……”等内容，并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印有上述吉祥物形象的合同书。事实上当事人仅于2019年4月1日起，取得在中国经销带有日本熊本县的吉祥物Kumamon(又称酷MA萌、熊本熊)形象产品的授权，并未取得授权在推广“熊景”品牌饮品店过程中使用上述形象。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被告未经取得授权，在经营中使用日本熊本县的吉祥物Kumamon(又称酷MA萌、熊本熊)，使人误认为其推广的“熊景”品牌饮品店与之存在特定关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构成该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所指的“实施混淆行为”的违法行为，决定罚款壹万元。被告未就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复议及行政诉讼。现被告的前述经营场所的展示内容已更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系争合同虽名为《品牌授权合作协议》，并使用“代理”、“品牌合作”等概念，但根据合同之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其商标、技术等经营资源，并指导、培训、援助；原告经营饮品店自负盈亏，店招、对外形象、店内布置、品种价目等与被告的要求保持一致，接受被告的经营管理模式，须履行被告统一规定的市场经营策略和促销政策。系争合同主要内容还是围绕原告开设加盟门店，本质上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依约支付的“品牌合作费”本质上属特许经营费用。双方据此产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约束。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开业指导、培训等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便在诸如原告提出的新产品开发未得回应、提供的物料与市场有价差等方面存在履行瑕疵，尚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基于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进而要求解除合同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还认为被告就“熊本熊”事宜隐瞒有关信息及提供虚假信息，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系争合同针对的是“熊景”品牌加盟，“熊本熊”并非合同主要内容。仅凭在案证据尚无法认定被告关于“熊本熊”相关宣传内容误导原告的签约选择、并影响合同目的。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亦表示其缔约之时并不存在误解，知晓其加盟的是“熊景”品牌。但，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事实，被告在其位于松江区展示柜、合同书及宣传资料中使用“熊本熊”形象、www.xiongjingcha.com网站在介绍“熊本熊”时将“熊本熊”与茶饮制作等内容结合使用。本案正是缔约于该阶段，涉案合同封面、相关册页有“熊本熊”形象，原告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亦使用“熊本熊”形象。然而，被告在前述行为被认定构成违法行为，并被行政处罚后，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将前述被行政处罚事宜告知原告，也未就原告依被告指导在实际经营中使用“熊本熊”形象相关行为进行调整，存在隐瞒并有影响原告经营之风险。本院并综合考量被告作为特许人未满足“两店一年”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特许经营合同的继续履行需要合同双方的密切协作，不适于强制履行等因素，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1月8日)之诉请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原告表示自行处理设备事宜，撤回有关返还设备费之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的品牌合作费、保证金之主张，本院结合系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合同期内剩余期限、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品牌合作费、保证金合计17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开设门店投入的装修费，本院认为，其作为商事主体，应为自己的决策承担后果，且本院在酌定前项返还金额时已做全面考量，原告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原告肖安迪与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8日解除；二、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安迪品牌合作费、保证金合计人民币170,000元；三、对原告肖安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人民币3,194元，由被告咪棠柚树商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8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向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燕书 记 员 蒋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