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亮，男，197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律师，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兰，女，195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肇源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红亮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红亮与被上诉人刘秀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建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红亮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62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秀兰的诉讼请求，不同意给付刘秀兰30万元；2.刘秀兰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秀兰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2.由于案涉合同属于刘秀兰欺诈魏红亮签订的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损失应由刘秀兰承担；3.本案缺少必要诉讼参加人张晋东，张晋东与刘秀兰系母子关系，刘秀兰主张的事实无法查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秀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魏红亮的上诉请求。刘秀兰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贷款事项时，服务费于何时返还，刘秀兰可随时要求返还。刘秀兰、张晋东与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不存在欺诈，一审时魏红亮对涉案合同是认可的。刘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魏红亮偿还387,000元，利息163,507.50元；2.案件受理费由魏红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04月05日，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刘秀兰、张晋东（刘秀兰之子）签订服务合同，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为刘秀兰、张晋东（乙方)提供贷款咨询服务，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订立合同条款如下，共同遵守。1.甲方为乙方提供国家中小企业扶植贷款事项咨询服务；2.乙方系肇源县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表；3.拟贷款额为600万元；4.乙方为甲方贷款咨询服务收取服务费50万元，乙方于2014年04月15日交费30万元，担保公司为乙方出具保函后交费20万元，甲方完成服务。如担保公司不为乙方出具保函，甲方全额退费；5.乙方于签订本合同时给甲方出服务费欠据分别为30万元、20万元，付费后取回。合同末尾处加盖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张晋东签字，刘秀兰签字并持印。刘秀兰将30万元交付魏红亮。同年04月14日，魏红亮出具“人民币30万元，上系服务费”的收条，收款人处加盖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魏红亮签字。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06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魏红亮，股东魏红亮、李桂玲、李英东，注销日期2015年06月09日。魏红亮陈述，案涉30万元未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直接将该款用于与案外人王田鑫之间的贷款事项中，其中预交担保费16.23万元，与其他两个股东李桂玲、李英东无关。案涉合同签订后，魏红亮与王田鑫沟通办理事宜，后王田鑫因涉嫌诈骗，法院依法进行审理。经审理查明，2014年04月05日，刘秀兰和张晋东与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由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刘秀兰、张晋东提供国家中小企业扶植贷款事项咨询服务，并约定收取服务费50万元，双方约定先交付30万元服务费，此款已于2014年04月14日交付给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魏红亮，剩余20万元等贷款下来后再支付。后魏红亮找到在大庆市工商业担保公司上班的王田鑫帮忙办理贷款，王田鑫以给刘秀兰和张晋东母子办理贷款为由，先后从魏红亮手里骗走现金34.93万元(8.7万元+10万元+16.23万元）及四部三星2014手机（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46万元），其中8.7万元由刘秀兰提供给魏红亮。又从张晋东手里骗走现金36万元，而后因王田鑫迟迟办不下来贷款，张晋东又从王田鑫手里面要回10万元。赃款被王田鑫挥霍，手机灭失。法院于2016年07月29日作出（2016）黑06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判项二：责令王田鑫退赔刘秀兰人民币8.7万元、魏红亮人民币31.69万元、张晋东人民币26万元。该判决书于2016年08月09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刘秀兰及案外人张晋东与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刘秀兰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在甲方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贷款事项时，服务费于什么时间返还，刘秀兰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告抗辩原告主张权利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刘秀兰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魏红亮主张刘秀兰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主张权利的主体应是宇龙公司。案涉合同中的第二条约定“乙方系肇源县宇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并不能认定该服务合同系宇龙公司委托刘秀兰、张晋东与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且宇龙公司出具证明：其对该服务合同不知情，甲乙双方就此合同产生的任何纠纷与其无关，另给付魏红亮30万元的义务主体是刘秀兰。故刘秀兰不论是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还是作为给付案涉款项的义务主体，其在魏红壳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时，其有权要求魏红亮给付服务费30万元。魏红亮抗辩刘秀兰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依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刘秀兰主张的38.7万元是其在办理案涉款项中的支出，在（2016）黑06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中就其中的8.7万元已经判令由王田鑫退赔，故刘秀兰要求魏红亮给付8.7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魏红亮称案涉款项30万元系其按照张晋东的指示分次给付王田鑫，其不应承担给付30万元的义务，但在（2016）黑06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中也已经判令其直接交付给王田鑫的现金及手机共计30余万元由王田鑫退赔，故刘秀兰向其交纳的服务费30万元其负有给付义务。至于王田鑫与张晋东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论述。因刘秀兰、魏红亮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及逾期利息，故刘秀兰要求魏红亮给付利息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秀兰要求魏红亮给付服务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秀兰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魏红亮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秀兰服务费30万元；二、驳回刘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6元，减半收取4653元，由魏红亮负担2900元，刘秀兰负担17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起诉状一份，2020黑06**民初2513号案件受案通知书及该案的交费票据，证明因案涉合同在原审2020年4月27日开庭时，刘秀兰出示了宇龙公司的证明，证明宇龙公司对案涉服务合同并不知情，说明刘秀兰及张晋东无权代理宇龙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即使魏红亮成功履行合同，因刘秀兰及张晋东不是适格的贷款主体，因刘秀兰、张晋东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无权代理宇龙公司的事实，采取欺诈的手段与魏红亮签订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魏红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31.69万元损失，应当由刘秀兰和张晋东负责，魏红亮提起该诉讼，是在行使案涉合同撤销权的6个月内。刘秀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无异议，我方没有隐瞒，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本院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魏红亮持有的案涉服务合同和欠据（与原件核对后提交复印件），证明与上诉人签订案涉服务合同的是刘秀兰和张晋东，被上诉人持有的服务合同，刘秀兰和张晋东的签名均是刘秀兰书写的，上诉人出示的合同有张晋东签名按印，证明本案张晋东是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刘秀兰质证称，对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我方手里的不一样。刘秀兰个人出资的30万元，只是张晋东签的名，一审时已经出示了原始证据，魏红亮是认可的，方才出示的证据与原始证据有出入，多了张晋东的按印和签名，该份证据不真实，以一审出示的证据为准。张晋东没有必要参与诉讼，因为钱是刘秀兰出的，张晋东与刘秀兰是母子关系。本院将结合全案认定。刘秀兰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虽名为贷款咨询服务合同，刘秀兰、张晋东欲委托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期取得大庆市工商业担保公司出具的保函，从而达到获得国家中小企业扶植贷款600万元的目的，但大庆市工商业担保公司系国有企业，有正常的保函手续办理流程,并非某个个人或公司能够干预,且在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中亦显示肇源县智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红亮找到在大庆市工商业担保公司上班的刑事被告人王田鑫帮忙办理贷款，而王田鑫以给刘秀兰、张晋东办理贷款为由，从魏红亮手中骗走现金34.93万元及四部三星2014手机，其中8.7万元由刘秀兰提供给魏红亮。可见刘秀兰与魏红亮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贷款咨询服务合同所要实现的目的及实现方式，系通过不正当的利益输送手段推动保函的出具并最终获得国家中小企业扶植贷款,双方之间形成的委托内容违背行政流程、违反公共秩序,侵害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贷款咨询服务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贷款咨询服务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在（2016）黑0622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中显示，王田鑫以给刘秀兰、张晋东办理贷款为由，从魏红亮手中骗走财物共计价值40.39万元，其中8.7万元由刘秀兰提供给魏红亮，该判决结果判令由王田鑫退赔刘秀兰8.7万元，退赔魏红亮人民币31.69万元，即对于刘秀兰因贷款咨询服务合同给付给魏红亮的30万元，刘秀兰在该刑事案件中并未获得退赔，而由人民法院判令王田鑫向魏红亮退赔，相对而言，魏红亮仍应承担继续返还刘秀兰30万元的责任。综上所述，魏红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2020）黑062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主文。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魏红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杨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  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