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信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来,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燕,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果果,男,住甘肃省合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刚,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少兵,男,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湖北信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果果、夏少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致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喜来、尹红燕、被上诉人高果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迟刚到庭参加诉讼。夏少兵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果果、夏少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错误判决。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高果果与信致建筑公司无法律及事实上的劳动、劳务、雇佣等关系,依法应当驳回对信致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信致建筑公司将呼和浩特市预制构件厂全部劳务合法分包给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招聘雇佣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高果果并非信致建筑公司招聘,工资也非信致建筑公司发放,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少兵称,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张江来,张江来自行招聘雇佣高果果,由张江来直接管理管控、发放工资及安排其他事项。张江来雇佣高果果,工资按工时计算即干一天付一天的费用,高果果与张江来之间为雇佣关系,与信致建筑公司无任法律何关系,高果果的赔偿依法应当由用工单位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高果果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而非城市标准计算。根据高果果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自认以及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策三条“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的规定,本案立案时间在该意见实施以前且不属于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高果果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非城域镇标准。三、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时可另行诉讼。高果果辩称，信致建筑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将工程分包给夏少兵。信致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信致建筑公司称施工工程已经合法分包给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江来,信致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此说法不成立。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24日,高果果于2019年3月15日受伤。高果果受伤时间先于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信致建筑公司不可能与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进行工程分包,进而雇佣高果果。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江来并未分包该施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信致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高果果适用农村标准,而非城市标准。高果果虽然户口为农村户口,但是自2007年起一直在外长期务工,并未在××县长期居住。信致建筑公司称高果果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高果果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认定其赔偿标准时不能一概以农村户籍来认定,否则,既违反平等原则也过于简单化。农民工兼具双重身份,他们是户籍制度规定下的农民,在家承包有集体的耕地,其次才是表示为一种职业,即城市中的工人,大部分农民工的收入主要以打工为主。当然,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不少地方城乡差距越来越小,有关赔偿标准的差异自然会越来越小甚至趋同。因此,高果果虽为农村户口,但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不能简单地按照农村户口来对待,应当综合考虑高果果的个人特质,按照其经常居住地、工作地、主要收入来源地、所从事的工作等因素综合来加以判断。三、信致建筑公司称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时可另行主张,另行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高果果委托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高果果认为此次诉讼支持支付二次手术费用合理合法。夏少兵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果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信致建筑公司、夏少兵连带赔偿高果果医疗费665元(280+59+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9000元,二次手术费2万元,护理费34659元,误工费6158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532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13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元,鉴定费3630元,共计339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信致建筑公司、夏少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高果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同日送往武警医院就诊并住院,诊断结果为肋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湿肺、肺出血、气胸、胫腓骨闭合性骨折、盆骨骨折、骶骨骨折、腰椎骨折,共住院31天,住院病案登记的联系人为夏少兵。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09950.5元,高果果认可该费用已经由信致建筑公司、夏少兵负担。2019年9月4日,武警医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高果果在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在武警医院治疗,因病情需要住院需要两名陪护。后转院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实际住院17天。2019年5月16日,夏少兵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欠姬存军医院护理高果果五十六天每天260元,合计14560元。2019年9月4日,高果果向该院申请鉴定,请求对高果果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二次手术费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左1、2肋、右1、2、3、6、7肋骨骨折,右2肋内固定术后,评定为10级伤残、骨盆多发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二次手术费约2万元。花费鉴定费3630元。另查明,高果果父亲高启明,1956年6月26日出生,母亲李搬女,1962年出生,根据富县张家湾镇八卦寺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二人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另有兄弟姐妹4人,一女儿高悦希,2019年3月30日出生。又查明,2019年2月12日,信致建筑公司(甲方)与夏少兵(乙方)签订《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呼和浩特市预制构建厂,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所需的中小型机具、辅助材料、人工等资源。2019年6月24日,信致建筑公司与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签订《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夏少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应受法律的保护。根据高果果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夏少兵雇佣高果果从事劳务,现高果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信致建筑公司的责任,根据信致建筑公司提供的其与夏少兵签订的《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信致建筑公司将人工资源承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夏少兵,依照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信致建筑公司与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发生在高果果发生事故之后,该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信致建筑公司应当与夏少兵对高果果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法院印发《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同意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高果果虽为农村户籍,但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对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该院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鉴定意见,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高果果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依照伤残系数的相关规定,对于多处伤残的,确定残疾赔偿金时,以评定最高伤残等级赔偿比例为基数,其他伤残等级为6-10级的,每增加一处,增加赔偿比例2%。故高果果的赔偿比例为12%,38305元×20×12%=91932元;2、医疗费,高果果认可已经支付,对于新增部分,高果果提供了280元的医疗费票据,该院予以认可。对于其他部分,高果果没有提交票据,该院不予支持;3、对于鉴定的三期及二次手术费,该院予以认可,具体营养费90天×100元=9000元、误工费,高果果称9天工资31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该院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52222元÷365×180天=25753元,护理费,根据夏少兵出具的欠条,其欠付姬存军护理费14560元,该债务高果果并非债权人,高果果无权索取。对于护理期的护理费,该院参照服务业标准计算,47330元÷∶365×90天=1167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高果果共住院48天,共计48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高果果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载明无劳动能力,不能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其女儿的抚养费,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为12661×18×12%÷2=13674元。5、对于残疾辅助器费用,高果果仅提供收据一张,无法证明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6、对于精神抚慰金,该院支持3600元。7、对于交通费,考虑到高果果就医地点均在呼和浩特范围内,该院酌情支持600元。共计1813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少兵、信致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果果损失181309元;二、驳回高果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0元(高果果已预交),由高果果负担2462元,夏少兵、信致建筑公司负担3928元,鉴定费3630元,由高果果负担1399元,夏少兵、信致建筑公司负担2231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致建筑公司是否应向高果果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信致建筑公司认为其将本案涉案的工程合法分包给了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高果果是由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人雇佣，故信致建筑公司与高果果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雇佣等关系，不应就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3月15日，而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且信致建筑公司与浠水华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均在高果果事故发生之后。依据信致建筑公司与夏少兵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操作层劳务工序承包合同》可知，信致建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夏少兵个人，而高果果由夏少兵雇佣。高果果在从事该工程的劳务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信致建筑公司应当与夏少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信致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果果虽然为农村户籍，但其常年在城市打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市标准计算。信致建筑公司上诉认为二次手术费因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呼和浩特市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临鉴字第2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写明“二次手术费用约2.0万元”，故一审判决将二次手术费列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6元，由湖北信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