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一巨，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丽萍，女，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新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秀萍，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丽，女，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京长江消防集团滕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威展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张一巨，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滕州市长城建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威展写字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一巨，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一巨因与被上诉人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南京长江消防集团滕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滕州市长城建筑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鲁04民初5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一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1、张一巨根本没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认定：“张一巨未经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三人同意，擅自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中止与徐德营的租赁合同关系，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导致存在租金损失”是十分错误的，一审中，张一巨提交的2006年9月25日，徐德营与滕州市长城消防公司签订的《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在山亭区建设了加油站，不方便经营管理，2006年9月初向甲方提出不再继续承包京福加油站了，经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03年5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这里十分清楚：提出解除2003年承包合同的是徐德营个人，并不是张一巨中止承包合同。在徐德营提出解除承包合同后，张一巨电话与三被上诉人沟通同意后，才与徐德营签订的解除协议。在对外承包给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时，张一巨又电话与三被上诉人沟通，三人只是提出租金不低于徐德营合同就行，让张一巨操作。故此，张一巨延用原来签订承包合同的方式，以长城消防公司名义就加油站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加油站承包费50万，比徐德营承包费44万高出6万元。解除徐德营承包合同，是徐德营提出的解除要求，并征得三被上诉人同意的，张一巨行为不存在侵权事实。2、从后果看，张一巨是给合伙人提高了承包金收益，维护了合伙人利益。徐德营承包合同年租金44万，通过张一巨承包给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的租金是年50万，比原来每年高出6万，根本没有侵害其他合伙人经济利益的事实。3、三被上诉人之所以起诉，是因为当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要购买加油站，给出的价款460万（远高于2009年征收补偿价款296万），张一巨征得她们同意并提出均分在她们手中占用加油站的165万元时，三被上诉人为达到占有165万元款项的目的，违法对正在经营的加油站查封，导致一直不能营业，造成损失是三被上诉人行为所致。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张一巨承担赔偿三被上诉人自2006年9月25日解除徐德营合同，至合同到期2008年5月26日租金损失522500元以及看管人员工资15000元，是极端错误的。1、张一巨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继续履行通过张一巨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三被上诉人就2006年9月25日至2008年5月26日期间分得租金是593775元，比522500元多出71275元。仅就行为后果讲，不存在造成损失的问题。3、在法院查封指定被上诉人负责看护，所支出的工资也应由其承担。 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一巨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张一巨未经三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对加油站资产进行非法处置，致使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一巨关于不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已查明：涉案京福加油站为张一巨与三被上诉人的合伙资产，根据2000年10月24日的合伙协议，投资比例各占四分之一，经营利润、经营损失四人平均承担；加油站如需转让、买断、租赁等事实均由四家共同协商。2003年5月26日，四合伙人（出租方）与徐德营（承租方）签订了加油站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租期为五年（自2003年5月26日至2008年5月26日），年租金为44万元。在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一巨向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于2006年9月26日强行将正在租赁给徐德营的加油站，非法处置给案外人张风岭并由其非法进行改造，致使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06年11月，被上诉人发现张一巨将加油站非法处置、并由张风岭进行非法改造后，遂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一巨及原审被告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该院于2006年11月24日作出（2006）滕民初字第4836号民事裁定，裁定张一巨、原审被告等停止侵害、并停止对加油站及所属土地范围内的一切改建或改变现状的行为。上述由张一巨等人实施的对加油站进行非法处置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中，张一巨提交了2006年9月25日《解除承包协议书》，以证明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其该项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是自2006年9月26日加油站由张一巨非法处置至2019年一审庭审之前，在张一巨与被上诉人因加油站而发生的长达13年的诉讼中，张一巨从未提及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为双方同意解除的事实，亦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解除承包协议书》，因此，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为了一审诉讼的需要而与徐德营事后补签的，系虚假的意思表示，缺乏证据的真实性特征；二是根据2000年10月24日合伙协议，张一巨在主观上明知加油站如需转让、买断、租赁等事实均应由四家共同协商确定，故其无权对加油站的租赁经营事项独立作出意思表示或处理决定，而张一巨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伙协议的约定，擅自与承租人订立所谓的解除协议，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可信赖利益，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拘束力；退一步讲，即使《解除承包协议书》系与徐德营所签，但该协议书内容亦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善意当事人，张一巨以此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张一巨赔偿因其实施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及支出的看管人工费，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张一巨实施对合伙资产的非法处置，造成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确已在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实际租金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关于对租金损失及加油站看管人工费的确认，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长江公司、长城公司未作陈述。 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2.6万及利息（以102.6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看管加油站而支出的人工费3.8万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作出的（2009）枣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0年10月24日，张一巨、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合资建设京福加油中心并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搞好京福加油中心的建设经营，明确投资各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自愿签订本协议；一、加油中心由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合资共同兴建，各占四分之一的股份，具有同等的财产所有权；二、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共同推荐张一巨为法人代表，代表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建设和经营加油中心，受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监督，向投资方负责；三、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共同推荐付丽萍为副经理，主管建设和经营等方面的资金管理；四、经营所得利润由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平均分配，经营所受损失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平均承担；五、加油中心建成后，如需转让、买断、租赁必须由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才能进行；六、未尽事宜或遇特殊情况，另行商议，形成统一意见后再作决定。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分别在协议上签字。2000年12月20日，张一巨申请的分公司以长城公司京福加油中心名称注册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2003年5月26日，张一巨、付秀萍、程淑英、张瑞林以滕州市京福油品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方）名义与徐德营（承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租期5年（自2003年5月26日至2008年5月26日）；租金为每年交纳税后租赁费44万元，承租人签订合同之日向出租方一次性缴清88万元，其中44万元为违约保证金，合同终止时如承租人无违约，交接完毕三日内退还承租人；出租方保管滕州市京福油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经出租方同意承租人可随时使用该公章，但责任和后果由承租人负责。因滕州市京福油品有限责任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未办理经营手续和刻制公章。同日，张一巨以长城公司的名义与徐德营签订承包合同，具体合同内容与上份租赁合同相同。2003年4月16日，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协商，将原长城京福加油站重新注册为独立法人的滕州市京福油品有限责任公司，张一巨、付秀萍仍为股东，付丽萍、张美丽作为隐名股东，以其父母的名义张瑞林、程淑英作为股东，重新签订出资协议。该协议约定，四方出资各25万元，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享有利润、承担风险等内容。（2009）枣民一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内容为：一、京福加油站为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共同投资的合伙资产；二、驳回付丽萍、付秀萍、张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一巨、康树兰、长城公司、京福加油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鲁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枣刑二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认定，2006年9月26日，张凤岭以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名义与长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06年9月26日至2011年9月26日。 一审法院还查明，2006年9月26日长城公司、长江公司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京福加油站院内的土地使用权及设施及南院长江公司的28亩土地使用权承包给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用于洗车加油、经营加油站和油品批发及加气使用；承包金每年120万元；承包期限从2006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等内容。2006年10月2日，长城公司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出售补充合同，约定：将加油站出售给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财产包括加油机12台，储油罐5个，变压器1台；转让款460万元等内容。后因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提起诉讼，请求张一巨、康树兰、长城公司京福加油站、长城公司、张凤岭、周文跃停止在京福加油站及长江公司在该加油站周围包括加油站土地等范围内一切侵害行为，并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4日作出（2006）滕民初字第48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如下：张一巨、康树兰、长城公司京福加油站、长城公司、张凤岭、周文跃立即停止在京福加油站及地该加油站周围包括加油站土地等范围内的一切改建或其他改变现状的行为。又查明，因周文跃被拘留，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要求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另外找人从2006年11月27日起对加油站的资产进行看管，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找张文广，由其到加油站进行看管，每月支付工资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原告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2.6万元、利息及人工费用3.8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院（2010）鲁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协议书约定内容，可以确认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四人系合伙关系，其投资比例各占四分之一，经营利润经营损失均四人平均承担；加油站需转让、买断、租赁等事实均由四家共同协商等。这些内容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与张一巨在签订协议书后，与徐德营签订租赁合同，由徐德营进行租赁经营，并按每年44万元交纳租金。后张一巨未经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三人同意，擅自与济南长岭建材百货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中止与徐德营的租赁合同关系，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导致存在租金损失。张一巨、长江公司、长城公司虽辩称由于徐德营提出合同解除，其提出的解除承包协议书的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对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的财产权利造成损害，张一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张一巨与徐德营签订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03年5月26日至2008年5月26日。与徐德营中止合同时间点为2006年9月25日，损失计算时间至原租赁合同到期日即2008年5月26日。至于三原告从2008年5月27日至2009年2月2日这期间的损失其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因此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应从2006年9月26日计算至2008年5月26日，每年按租金44万元标准计算。因四人对于投资比例、利润分配、损失承担均约定各占四分之一，张一巨对于这期间的利益应占四分之一，因此对于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主张的经济损失应由张一巨承担522500元{【44万元+（44／12×7）】×3/4}。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三原告明确本案的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因此关于其主张损失的利息起算点应从2019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看管期间支出的费用问题，因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要求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看管加油站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7日，应从2006年11月27日计算至2009年2月20日止，每月按1000元标准计算看管人员工资，至于其中的拍摄照片及更换门锁等费用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本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的看管费用本院认定为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一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经济损失522500元及利息（以52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一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因看管加油站而支出人工费15000元；三、驳回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2元，由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负担7032元，由张一巨负担7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一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付秀萍、付丽萍、张美丽与张一巨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京福加油站系合伙财产。张一巨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处置合伙财产，侵害了合伙人的财产权利，客观上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一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一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