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贵宏，男，194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祥凤，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潘贵宏因与被上诉人岳祥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3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贵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岳祥凤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岳祥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是由岳祥凤故意挑衅、主动攻击造成，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1.潘贵宏裁种果树的土地已被龙背湾村征收，岳祥凤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其无权干涉潘贵宏栽种果树的行为。2.本案中，岳祥凤先动手拔掉潘贵宏栽种的果树，在遭遇阻止时，更是直接动口撕咬潘贵宏的胳膊。岳祥凤的粗暴、无理、主动攻击他人的行为是引起本案的直接原因，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中，岳祥凤的损失不是由潘贵宏的行为造成，潘贵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冲突发生时，潘贵宏已年逾七十，而岳祥凤年仅五十有余，正值年富力强。即便潘贵宏迫于自卫而推揍了岳祥凤，也不可能造成其受伤而住院的程度。2.冲突发生后，岳祥凤和潘贵宏同时到柳林乡卫生院公祖分院检查，医生明确告知岳祥凤身体无恙，不需要采取任何治疗方案和措施。潘贵宏的推搡行为并没有给岳祥凤造成损害后果，与岳祥凤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退一步讲，根据岳祥凤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住院病历可知，其住院诊治的疾病并不是疑难杂症，柳林乡卫生院公祖分院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治好，但其故意避开潘贵宏，舍近求远跑到其他城镇治疗，说明其治疗的真实病因与潘贵宏无关。既然岳祥凤能跑那么远，更加说明其身体健壮无虞，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岳祥凤此次的住院治疗并不是潘贵宏的行为造成，潘贵宏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岳祥凤辩称，一、双方纠纷的根源是潘贵宏故意滋事形成的。1.潘贵宏种树的土地是岳祥凤的林地，村委会有明确的认定意见。2.岳凤祥拔掉的是自己林地里的树苗，潘贵宏发现后如果认为岳祥风的行为侵犯了他的合法权益，理应主动找村支两委或直接报警处理，而不应采取暴力手段解决问题。3.潘贵宏称自己已年逾七十，但面对一个生于1964年的农村妇女，其暴力手段足以对其伤害，尤为恶劣的是潘贵宏打伤岳祥凤后不仅不息事宁人，而且还持刀到岳祥凤的大门前砍掉了直径约8-10CM的桂花树，该行为足以证明其身体健康状况和蛮横无理的匪性。4.潘贵宏对岳祥凤的伤害过程有村委会和派出所的相关证据，对其伤害程度有竹山县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二、潘贵宏理应全额赔偿岳祥凤住院费用及误工损失，但考虑到一审法官的热心解释和对岳祥凤的法制教育，岳祥凤完全服从一审判决，鉴于潘贵宏不仅不认错，还继续恶意上诉的恶劣行径，岳祥凤请求二审法院判定滋事人潘贵宏赔偿其全部损失并追究其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岳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贵宏赔偿其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073.46元（其中医疗费10309.50元、营养费420元、误工费1491.98元、护理费1491.98元、交通费360元）；2.诉讼费用由潘贵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厚金系潘贵宏同住女婿。岳祥凤与潘贵宏系邻居关系，双方因土地、林地边界问题产生积怨，已经公安机关及村委会多次调解。2019年8月26日经柳林乡派出所及公祖村委会现场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二、（王厚金）道场边岸砌起后齐岸根以外山、地界与王厚金户无关（东齐国道路，西齐老堰沟下，南齐大沟，北齐桥头防护墙至29米处）；三、村查证属岳祥凤界内如国家已征用就不再补偿，如查证没补偿，按政策标准补偿；没有征用的由岳祥凤接管”。该调解协议上有岳祥凤、王厚金等人签字。后经公祖村村委会核实，岸以外没有被征用，系岳祥凤所有的林地（现为空闲场地）。2019年11月5日14时许，岳祥凤见紧挨岸根由其所有的林地范围内被栽了树，其直接将树拔掉，被潘贵宏看见其种植的树木被拔掉便上前阻止，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厮打，致双方身体均由不同程度的伤害。随后潘贵宏持弯刀到岳祥凤老屋场砍断了岳祥凤直径约8-10厘米的桂花树。后公安机关给予岳祥凤罚款200元、潘贵宏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公安机关现场处理后，岳祥凤在柳林乡卫生院公祖分院做简单检查后便租车前往竹山县人民医院，因途中呕吐厉害，路经官渡镇卫生院时做了简单处理，当日23时许入住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至2019年11月18日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面部擦伤；3.颈部损伤；4.髋关节扭伤”。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对症治疗，定期复查；2.院外低盐低脂饮食，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3.不适随诊。岳祥凤系无固定职业的农村居民，主要收入来源为耕种土地及就近打零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认定岳祥凤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329.50元（含在官渡镇卫生院打止吐针费用20元）、交通费340元（从柳林乡租车到竹山300元，返回40元）、误工费1220.93元（34280元/年÷365天/年×13天），合计11890.4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潘贵宏将树木栽种在其道场石案根，而该处土地双方已发生多次争议，且在2019年8月26日经派出所及村委会调解并由其同住成年家属已签字确认与其无关，后经村委会查证该处系岳祥凤的林地，故此，潘贵宏在刚刚协调好的情况下又在岳祥凤的林地上种树系严重的侵权行为，是破坏和谐的主要因素，是导致双方发生厮打的主要原因，是主要过错方。岳祥凤拔树系采用私力救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但在遭到潘贵宏制止时，理应冷静面对，采取报警或者向村委会反映等寻求公力救济来解决争端，因其处置不当是导致双方发生厮打的次要原因。关于岳祥凤住院治疗是否与本次打架有关的外伤问题。从打架到入院时间来看在合理范围内，出院记录入院、出院诊断上均系治疗与外伤有关的疾病，用药清单已在庭后送达给潘贵宏，潘贵宏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关于潘贵宏要求的对“病情诊断进行司法鉴定”，因潘贵宏既未阐明鉴定事项，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且根据岳祥凤提交的出院记录、病情证明等诊疗材料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费用清单，已详细记录了医疗机构的诊疗过程，其诊疗行为具有必要性、合理性，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潘贵宏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岳祥凤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因没有医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贵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祥凤各项损失的70%，即8323.30元;二、驳回岳祥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潘贵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潘贵宏是否应对岳祥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竹山县柳林乡公祖村村委会确认，潘贵宏与岳祥凤多次发生争议的土地、林地系岳祥凤所有，潘贵宏未经岳祥凤许可，将树苗种在岳祥凤的林地上，是引起双方纠纷的起因。岳祥凤为维护合法权益，将树苗拔掉，潘贵宏制止时与岳祥凤发生争执，导致矛盾升级，双方发生厮打，造成岳祥凤受伤的损害后果。对此，潘贵宏具有主要过错，应当对岳祥凤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潘贵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岳祥凤未冷静面对和解决双方的纠纷，亦存在过错，自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潘贵宏主张岳祥凤无权干涉其种树，且遭到岳祥凤主动攻击，岳祥凤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岳祥凤的损失认定问题。岳祥凤受伤后到柳林乡卫生院公祖分院进行检查，因其医疗技术和设备有限，当天入住竹山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面部擦伤；3.颈部损伤；4.髋关节扭伤。因潘贵宏认为岳祥凤住院治疗的系其自身疾病，一审法院到竹山县人民医院调取了岳祥凤住院期间的费用清单，向潘贵宏送达后，潘贵宏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明确的异议理由，也未提出岳祥凤患有何种疾病以及哪些费用系治疗岳祥凤自身疾病，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其该项抗辩理由正确。一审法院对岳祥凤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潘贵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唐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