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城县必斯营子镇必斯营子村。法定代表人：肖振荣，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振华，1959年3月16日出生，男，汉族，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萍，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禾，女，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芹，内蒙古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春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其47亩土地上全部种植了稼农3169玉米种子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也未对47亩玉米种子同一性进行鉴定。二、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一）、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七条“专家鉴定组人数应为3人以上的单数，由一名组长和若干成员组成。”本案鉴定意见书仅有二人，且没有资格证书证明专家身份，程序违法。（二）鉴定种子纯度，应以种子为鉴定检材，鉴定人以被上诉人种植出的玉米作为检材错误。《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GB/T3543.5）规定，对种子纯度、变异株进行检测，应以种子为检材。被上诉人如不能提供种子，可从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处取种子作为检材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以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穗作为鉴定检材错误。（三）在错过作物典型性状表现期的冬季搞田间现场鉴定，程序违法。田间现场鉴定种子纯度，应在被鉴定作物典型性状表现期，对作物长势及各方面性状进行全面细致调查比对分析。鉴定人违反了《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五条“需鉴定地块的作物生长期已过错该作物典型性状表现期，从技术上无法鉴别起因”之规定。（四）对种子纯度鉴定应通过DNA比对予以评定，鉴定意见用“异性穗”来判定种子纯度不符合鉴定规范要求。首先，根据《关于批准发布GB/T3543.5-1995国家标准第一号修改单的公告》规定，“品种真实性验证或身份鉴定，允许采用简单重复序列和单核苷酸多态性分子标记方法。检测采用抽取有代表性的检测样品与标准样品、DNA指纹数据库比较的方式”。“稼农3169”种子DNA留存于农业部数据库。鉴定机构未对“异形穗”进行DNA比对，鉴定方法错误。其次，鉴定意见认为“异形穗”所占比例为37%，未说明认定标准及依据，未做检验，仅以干粒重量作为标准无科学依据。最后，造成“异形穗”原因很多，高温、高湿以及对部分农药敏感，病虫害危害，授粉不良等因素，均可导致出现。“异形穗”是因混种发生，还是因其他因素导致，鉴定意见未分析说明。（五）在47亩地上取5个小区的样品，样区分布不合理，不符合取样广泛的要求。种子质量鉴定取样样区分布应覆盖整个种植区才能保证鉴定客观性。鉴定意见仅简单描述随机取样，对取样区分布、相隔距离、每个样区20平方米内总株数、取样线路均无记载，取样区分布不合理，不能客观反映玉米真实状况。（六）鉴定人员取样时未考虑同批次种子在其他地块上的生长情况，仅在被上诉人种植地块取样，未取对比样本，取样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状中称玉米生长前期与其他地邻没有异样，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种植作物生长情况进行鉴定时，应当充分考虑同批次种子在其他地块生长情况、同类作物其他品种种子生长情况以及影响作物生长的其他因素。鉴定中心工作人员仅在被上诉人种植地块取样，程序违法。（七）鉴定意见未采用种子鉴定专业领域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本案种子质量的鉴定应依据《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等专业领域的技术规范进行。涉案鉴定意见没有专业领域技术标准和技术方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三、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梁春禾诉讼案件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书》，不同意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应予准许。但原审未同意进行重新鉴定，依据错误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生产的“稼农3169”玉米种子通过国家农业部的审定，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审依据产品质量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生产的“稼农3169”玉米种子符合国家玉米品种审定标准，取得“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2019年在宁城县辖区销售53100斤，播种面积约17700亩，均没有发生因纯度等质量问题导致减产现象。五、原审判决未考虑自然灾害、生产管护不利等因素，将被上诉人的减产损失全部认定为种子纯度导致，有失客观公正。玉米产量受自然灾害、种植户田间管理等多种因素影响，玉米减产系多因导致。上诉人原审提交宁城县农牧局《关于报送报告》证明2019年8月份以后，宁城县部分玉米出现枯死情况，也造成部分减产。原审未考虑其他因素，将减产损失全部认定为因种子纯度导致，有失客观公正。庭审时，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一、被上诉人证人出庭证言充分证明被上诉人47亩地未全部种植“稼农3169”种子一个品种，有与其他品种混种现象。二、鉴定人在被上诉人地块取样时，上诉人不在现场，鉴定人要求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对此非法鉴定活动提出反对，且书写“此鉴定不符合法定鉴定程序，鉴定结果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质疑和要求不予理睬，未支持重新鉴定申请，还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全部损失。三、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既然以359、360两个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计算产量和损失就应该以这两个报告结论为准。鉴定结论能充分说明63%的正常穗不减产，只有37%异形穗每穗比正常穗减产0.067kg,以此计算被上诉人47亩地减产损失为：1、47亩地37%异形穗数量为：每平方米异形穗数（515×37%÷100）=1.9055×666.7㎡（1亩）×47亩=59709穗。2、47亩的37%异形穗重量为59709穗×0.067kg=4001kg,3、47亩地总损失为4001×1.676元=6706元。注：（2020）59号鉴定湿重价格为1.56元/kg，折成干重价格为1.676元/kg。21.8+19.7+22.2+19.3+21.5=104.5÷5÷100=20.9%-14%=含水6.9%。100-6.9=93.1%干重，1.56÷0.931=1.676干重价格。依据以上两个报告计算，被上诉人最多只能赔偿被上诉人减产损失6706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32664.79元前后矛盾，计算错误。梁春禾答辩服判。梁春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赔偿梁春禾玉米减产损失56400元（具体以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春季种地时，梁春禾购买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稼农3169”品牌的玉米种子，梁春禾在47亩土地上全部种植了该品种玉米。后至当年8月下旬时，玉米穗开始下垂，直接影响玉米的产量。秋收时，玉米减产损失发生，梁春禾找到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要求赔偿，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拒绝。根据梁春禾的申请，该院委托黑龙江北方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出售的种子纯度不合格，杂株过多造成减产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3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间异形穗所占比例约为37%，玉米杂株过多与减产存在因果关系”；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折合成标准水14%后玉米平均产量为478.01公斤∕亩，50亩地玉米的产量为23900.5公斤”【折合成标准水30%后玉米平均产量即湿重平均产量为（478.01公斤∕亩×16%＋478.01公斤∕亩＝554.49公斤∕亩】。该院又根据梁春禾申请，委托赤峰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梁春禾的玉米在2019年的市场单价进行评估，赤峰宏大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内宏评报字【2020】第5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玉米在2019年的市场单价1.56元∕公斤（湿重）”。梁春禾垫付鉴定费及评估费25000元。梁春禾、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案涉的47亩土地，2019年亩产按1000公斤（湿重）计算，同意按湿重价格（评估报告为准）计算损失，同意按折合成标准水30%计算湿重。从而得出梁春禾2019年47亩土地减产的经济损失为【（1000公斤∕亩-554.49公斤∕亩）×47亩×单价1.56元∕公斤（湿重）】32664.7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javascript:SLC(125300,0))》的规定，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本案中，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销售的“稼农3169”品牌的玉米种子，经鉴定，玉米杂株过多与减产存在因果关系，给梁春禾的财产造成了损失，故对此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梁春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关于其销售的产品没有问题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javascript:SLC(125300,0))》第二条(javascript:SLC(125300,6))、第四条(javascript:SLC(125300,15))、第十二条(javascript:SLC(125300,19))、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梁春禾减产的经济损失【（1000公斤∕亩-554.49公斤∕亩）×47亩×单价1.56元∕公斤（湿重）】32664.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来源：农业部备案审定发给的证书，证明稼农3169种子经农业部审定合格，种子纯度、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2.照片2枚，拍摄地宁城县汐子镇柏林营子村种植稼农3169的现场，证明该营子村村民种植的玉米长势良好，不存在鉴定意见所说的异形、减产现象。申请赤峰市农牧局种子管理站站长仲澎出庭，就种子纯度等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就鉴定存在的问题进行说明。对黑北农（2019）农司鉴字359号鉴定意见要求重新鉴定，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如果不同意重新鉴定，我方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审定证书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在复印件上上诉人自己盖了自己的章，对证据来源有异议。对照片，无法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无法确认玉米品种以及种植地，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交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并不能够直接证明本案涉案的稼农3169玉米种子合格，本院不予采信。对照片，证明不了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对其二审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359、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人员、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等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司法鉴定应当依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进行，对此，上述《鉴定办法》所指向的现场鉴定系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而本案属于司法鉴定，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员、专业知识人员出庭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接受办案机关委托进行重新鉴定：（一）原司法鉴定人不具有从事委托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二）原司法鉴定机构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组织鉴定的；（三）原司法鉴定人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的；（四）办案机关认为需要重新鉴定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并不存在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案涉359、360号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认为，种子质量问题并非是造成减产的唯一原因，但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减产系其他原因造成，故对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没有排除其他减产因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他种植户购买的同一品种长势良好，未出现质量问题。由于特定物不能完全等同于种类物，不能因其他种植户未出现种子质量问题即认定被上诉人也不应出现种子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时确认了计算标准及项目等，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经济损失，现上诉人主张一审对土地减产经济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赤峰德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美竹审 判 员 黄树华审 判 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 记 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