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维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地润路********。 法定代表人：宁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龙生，河南义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路与地秀街交叉口联盟新城v> 法定代表人：焦笑言，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郑州维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品酒店）因与被申请人河南联盟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盟新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维品酒店申请再审称，一、案涉200个地下车位的买受人是维品酒店，不是案外人郑州维体时尚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体公司），二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维品酒店系案涉200个地下车位的买受人。2013年9月26日维品酒店、维体公司、胡继健、齐章洪四方共同出具《确认函》，共同确认联盟新城六期项目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和200个地下车位购买人变更为维品酒店，由维品酒店和联盟新城公司签订联盟新城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和200个地下车位，该《确认函》同时约定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维体公司、胡继健、齐章洪先后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预付款系为维品酒店代交，无需偿还，并且由维品酒店支付剩余价款。事后，根据上述约定，维品酒店于2013年10月22日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14000万元，于2013年10月23日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4087191元，加上之前维体公司、胡继健、齐章洪代付的6000万元，维品酒店向联盟新城支付购房及购车位款共计204087191元整，其中有3200万元为200个地下车位款，剩余为联盟新城六期项目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购买款，至此，维品酒店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2013年11月15日，维品酒店和联盟新城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联盟新城公司于2013年底将联盟新城六期项目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交付给了维品酒店，并于2015年6月3日协助维品酒店将上述物业产权登记到维品酒店名下，但联盟新城公司却始终未向维品酒店交付200个地下车位。由上述事实可知，联盟新城公司和案外人维体公司于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关于专项设计、施工并出售联盟新城六期1号楼八至十层的协议》及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买受人已变更为维品酒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尽管联盟新城公司与维品酒店未就200个地下车位的购买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维品酒店支付了车位价款，联盟新城公司也受领了车位价款，双方之间就200个地下车位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审判决在该200个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卖合同当事人认定方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200个地下车位的买受人是案外人维体公司，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把《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关于专项设计、施工并出售联盟新城六期1号楼八至十层的协议》《确认函》割裂开来，单独依据《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认定200个地下车位使用权买受人是维体公司，背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2.从维品酒店和维体公司在《确认函》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和签章行为看，维品酒店已经概括承受了《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关于专项设计、施工并出售联盟新城六期1号楼八至十层的协议》中维体公司的权利义务，维体公司不再是案涉200个车位的买受人。（三）二审判决认定维品酒店支付的200个车位款系为维体公司代付，缺乏证据证明。联盟新城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维品酒店替维体公司代付了200个地下车位购买款，而本案诉讼中，联盟新城公司承认收到了维品酒店支付的联盟新城六期项目1号楼8—10层三层物业和200个地下车位款，共计204087191元。二、联盟新城公司拒绝向维品酒店交付200个地下车位，构成根本违约，二审判决认为联盟新城公司无需承担返还200个地下车位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并且适用法律错误。维品酒店已经支付了购买联盟新城六期项目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和200个地下车位的全部价款，但联盟新城公司却至今未向维品酒店交付200个地下车位，并且故意将该200个地下车位交付给案外人维体公司，导致维品酒店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联盟新城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由于维品酒店购买联盟新城六期1号楼八至十层物业及200个地下车位大部分资金系向百瑞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借款年利率为14.91%，同时由于《确认函》生效时间为2013年9月26日，因此，联盟新城公司应当以32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4.91%为标准，从2013年9月26日起至3200万元车位款返还完毕之日止，赔偿维品酒店的资金占用损失。即使维品酒店和联盟新城公司之间不存在200个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维品酒店不是200个地下车位买受人成立，联盟新城公司收受维品酒店3200万元地下车位款也无合法依据，双方之间也应当构成不当得利返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联盟新城公司不仅应当返还维品酒店支付的3200万元车位款，还应当赔偿维品酒店资金占有损失。综上，维品酒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维品酒店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联盟新城公司是否负有向维品酒店交付案涉200个车位的合同义务；二、联盟新城公司应否向维品酒店承担返还车位款的责任。 一、关于联盟新城公司是否负有向维品酒店交付案涉200个车位的合同义务的问题 本案中，维品酒店主张根据《确认函》约定，其已替代维体公司成为案涉200个车位使用权买受人。经查，2013年9月26日，联盟新城公司、维体公司、胡继健、齐章洪共同签署《确认函》一份，确认联盟新城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前收到的由维体公司、胡继健、齐章洪支付的6000万元预付购房款实际为替维品酒店代交，并约定维品酒店将与联盟新城公司签署关于购买联盟新城六期8-10层以及200个地下车位的正式购房合同及相关购买协议，并由维品酒店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购房款支付完毕后联盟新城公司向维品酒店开具相应发票，联盟新城六期8-10层的房产证将办理至维品酒店。因维品酒店并非该《确认函》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维品酒店不能基于该《确认函》直接向联盟新城公司主张权利。从《确认函》约定内容来看，仅约定了联盟新城公司将与维品酒店签署关于购买联盟新城六期8-10层以及200个地下车位的正式购房合同及相关购买协议，而并未约定具体合同交易内容，属于以将来签订房屋和车位买卖合同为目的的预约合同条款，在维品酒店并未与联盟新城公司签订相应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下，维品酒店主张联盟新城公司应向其交付案涉200个车位，缺乏合同依据。此外，联盟新城公司收取维品酒店支付的车位相关款项后，并未向其开具发票，而是向维体公司指定的他方开具发票，维品酒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后有向联盟新城公司索取支付车位款的发票，该节事实表明维品酒店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款项是否是以其自己名义履行车位款支付义务存疑，在联盟新城公司不认可与维品酒店之间存在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情形下，维品酒店关于其已向联盟新城公司支付案涉200个车位的价款，故双方之间已通过实际履行方式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联盟新城公司应否向维品酒店承担返还车位款的责任的问题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13年5月10日，联盟新城公司与维体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联盟新城公司向维体公司出让案涉200个地下车位使用权，优惠后的总价为3200万元。从该事实可知，就案涉200个车位使用权转让形成合同关系的是联盟新城公司与维体公司，并非是维品酒店。案涉《确认函》虽然约定由维品酒店与联盟新城公司签订案涉200个车位购买协议，但是最终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协议，《确认函》亦仅约定联盟新城六期8-10层的房产证将办理至维品酒店，而并未约定联盟新城公司应将车位交付给维品酒店，联盟新城公司依据其与维体公司之间签订的《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将案涉200个车位交付给维体公司，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和车位同属一个建筑物的地上地下，在联盟新城公司已将联盟新城六期一号楼8-10层交付维品酒店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情形下，维品酒店对联盟新城将案涉200个车位交付给维体公司的事实应属明知，维品酒店主张其至2019年起诉时才知道车位已交付维体公司与常理不符。并且如前所述，维品酒店与联盟新城公司之间并未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二审判决据此认定维品酒店以联盟新城公司无法向其履行交付义务为由，诉请联盟新城公司返还车位款缺乏依据，并无不当。维品酒店主张即使其与联盟新城公司之间不存在200个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联盟新城公司收受维品酒店3200万元地下车位款也无合法依据，因该主张与本案维品酒店一审起诉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一致，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维品酒店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维品酒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州维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