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宪海，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阳市荣祥灯具厂。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西村芭山工业规划区。 负责人：陈勤荣，该厂投资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勤荣，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凤英，女，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系陈勤荣之妻。 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斌，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系陈勤荣之子。 再审申请人姜宪海因与被申请人丹阳市荣祥灯具厂（以下简称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原审被告陈斌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鲁民申9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宪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斌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宪海申请再审称，一、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鲁14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连带返还再审申请人预付款11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共计19万元。二、申请事由，原审法院认为荣祥灯具厂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确有明显的错误。2016年1月11日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的代理人贺保平(特别授权)，多次认可荣祥灯具厂签订了模具开发供应协议，(详见武城县人民法院第一审简易程序民事庭审笔录，第94页、96页、97页、98页等)对此已经没有争议。为什么二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只认被申请人的上诉状。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等规定，被申请人已经自认的事实，对方无需再举证。为什么二审法院却有法不依?(附:一审庭审笔录，内容已经标注)。综上所述，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鲁14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特依法申请再审，请予支持。 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辩称，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主体，二审中被申请人的代理人已经提出荣祥灯具厂不是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中的主体，因为在协议中签字的是陈斌，荣祥灯具厂并没有加盖公章，因此荣祥灯具厂不是合同主体。本案的实际当事人应该是陈斌。申请人是经证人马某介绍通过陈斌的岳父认识的陈斌，不是因为荣祥灯具厂的业务而与陈斌认识。模具加工也不是通过荣祥灯具厂加工，该合同与荣祥灯具厂无关。申请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没有向陈斌交付任何款项，虽然模具已经加工完成，但是因为申请人未付款，所以才没有交付。双方之间才发生的争议。再审申请中，申请人虽然提到要给付款项，但是并没有做出任何说明，申请人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请求再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德州中院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陈斌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姜宪海向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陈斌连带返还定金15万元并赔偿4万元的定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姜宪海提供的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及其向荣祥灯具厂提供的样车与注塑模具技术细则协议、陈开封出具的收条、模具照片，相互印证，证明姜宪海和荣祥灯具厂已实际履行了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的事实。虽然姜宪海以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荣祥灯具厂签订了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但该公司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应由行为人即姜宪海承担，且双方均已履行该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姜宪海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约定的15万元定金是否履行的问题，姜宪海提交了委托马某向陈斌转账的记录，陈斌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转账系证人马某与陈斌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27张发货单和加盖有丹阳市界牌镇晓王货运配载服务部印章的王福玉证明，发货单上没有马某的签名，王福玉的证明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马某自认与荣祥灯具厂有业务往来，但荣祥灯具厂除前述证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15万元与其所提交的发货单的具体对应关系，故其辩称不成立，姜宪海按约定向陈斌支付15万元定金的事实成立。关于各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姜宪海提交了证据三即转账交易明细复印件欲证明姜宪海和原审被告曾有多次业务往来，货款分别打到了王凤英、陈斌的账户上，荣祥灯具厂为家庭共同经营企业，各原审被告对姜宪海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被告质证称，交易记录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均显示是马某与王凤英之间的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姜宪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荣祥灯具厂系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其关于要求陈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荣祥灯具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陈勤荣系其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姜宪海经马某介绍与马某一起赴丹阳市同荣祥灯具厂洽谈了模具开发供应合作事项，马某因事先行回到山东，协议签订时不在现场。姜宪海电话委托马某向荣祥灯具厂支付合同定金，马某于2014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荣祥灯具厂的陈斌15万元。2014年4月8日姜宪海与荣祥灯具厂的陈斌签订了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荣祥灯具厂）为甲方开发制作门内护板、顶棚、地毯ＡＢＣＡ柱等模具，甲方应负担模具费用合计人民币20万元整。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模具设计，计算模具日生产能力，并需得到甲方确认方可制作；模具制作工期为35天（第一次交付符合功能装配的样件）;首样交付后，甲方未提出改模，乙方于15天内向甲方交付合格模具产品；签订合同七日内，甲方将15万元付至乙方账户作为定金;乙方非因甲方原因制作的模具不符合合同要求，乙方应予以修理或重作，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修理或重作导致不按期交货的，按不能按期交货处理；乙方不能交货的，本合同终止，乙方须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姜宪海向荣祥灯具厂提供了样车。荣祥灯具厂委托陈开封按样车制作了模具;因模具与样车存在误差而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姜宪海以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荣祥灯具厂签订了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并依照协议实际履行;姜宪海以应登记而未登记的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荣祥灯具厂关于姜宪海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辩称不成立。荣祥灯具厂辩称15万元的转账系证人马某与其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充分，其辩称不成立。综合全案，姜宪海与荣祥灯具厂均有签订协议的合意并签订和履行了协议，虽然定金的支付日期早于协议的签订日期，但并无证据排除定金的支付日期早于协议签订日期的可能，而且荣祥灯具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马某就本案争执的15万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姜宪海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荣祥灯具厂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姜宪海按约定向荣祥灯具厂支付了约定的15万元定金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因此本案所涉协议约定的定金数额不得超过4万元，故超过4万元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合同预付款。姜宪海要求荣祥灯具厂返还定金15万元，赔偿4万元定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调整，即荣祥灯具厂应双倍返还姜宪海定金8万元并返还预付款11万元。荣祥灯具厂未举证证明其生产的模具经过姜宪海的确认，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姜宪海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模具，构成根本违约。荣祥灯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陈勤荣作为其投资人，姜宪海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以支持。鉴于陈勤荣个人独资经营的荣祥灯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经营收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系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姜宪海要求陈斌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荣祥灯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宪海预付款11万元，并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共计19万元;二、陈勤荣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王凤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宪海对陈斌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负担。 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姜宪海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宪海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8日姜宪海与陈斌签定的模具开发供应合作协议不能认定是与荣祥灯具厂所签。理由是该合作协议的首部供方虽然打印有荣祥灯具厂的字样，但该合作协议上并未加盖荣祥灯具厂公章，该厂负责人陈勤荣也未签字，陈勤荣也不予认可，该合作协议落款处是陈斌签字，姜宪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斌是受荣祥灯具厂的授权委托签订该协议。姜宪海主张2014年4月2日马某向陈斌账户汇款15万元是模具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定金。因该模具开发合作协议是2014年4月8日姜宪海与陈斌所签，而协议约定支付定金是签订合同七日内，且马某与陈斌有货物买卖业务。因此姜宪海主张马某15万元汇款是模具开发协议的定金，缺乏证据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荣祥灯具厂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综上所述，荣祥灯具厂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 一、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姜宪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姜宪海负担。 再审庭审中，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1、武城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被申请人质证认为，一审中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陈斌四人的委托代理人对合同主体的认识不是很清楚，因此表述中有些不当的地方。二审中明确合同主体应当是陈斌，荣祥灯具厂不能作为本案主体。2、马某转款给王凤英、陈斌的转账记录复印件。被申请人质证认为，马某转款证据，说明马某与荣祥灯具厂有业务往来，与姜宪海无关。3、马某证人证言。被申请人质证认为，马某是做了伪证，首先其和姜宪海是朋友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他和姜宪海到陈斌处是2013年下半年，双方签订协议，马某并不知情。马某虽然声称他在2014年4月2日转给陈斌的15万元是定金。但是综合案件事实来看，姜宪海和陈斌签订协议时是2014年4月8日，明显可以看出，当时15万元并没有支付。当时约定的是从协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定金。如果马某支付给陈斌的15万元，是协议中的定金，姜宪海和陈斌在签订协议时，肯定会注明款项交付的事实，而不会约定款项支付的时间。马某和陈斌的微信记录也证实了马某和陈斌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中的15万元定金无关。马某转款时都非常仔细。在用途一项都会明确注明所购货物名称。马某拿不出其他任何证据来证明15万元是替姜宪海付款。之后，双方也没有任何借条，也没有支付款项的事实，所以马某证言前后矛盾，明显是给姜宪海作伪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6年1月11日一审开庭时，荣祥灯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特别授权)，自认荣祥灯具厂与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模具开发供应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再审庭审中，荣祥灯具厂自认“模具做好了，但是对方没有付款所以没有给他”。上述自认有庭审笔录在案为凭，姜宪海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合作协议的主体问题。二、马某于2014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斌的15万元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一）合作协议的供方应当是荣祥灯具厂。1、合作协议的首部供方处打印有“丹阳市荣祥灯具厂”字样，该厂是依法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可以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2、一审庭审中，荣祥灯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特别授权)，自认荣祥灯具厂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只是强调另一方是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与姜宪海无关。被申请人再审庭审中辩称，一审中，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陈斌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对合同的主体认识不是很清楚，因此表述中有些不当的地方。二审中明确合同主体应当是陈斌，荣祥灯具厂不能作为本案主体。本院认为，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陈述，没有依法撤回，即具有法律效力，不能随意变更。3、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模具做好了，但是对方没有付款所以没有给他”。在法庭问及为什么在姜宪海没有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你方生产出来模具样品而且正式模具也生产出来了？被申请人答“为了双方以后的合作，先生产出模具，得到申请人认可后，然后关于价格问题，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要求支付，正是因为对方没有付款所以模具没有交付。付款后我们就可以交付”。上述陈述表明，荣祥灯具厂自认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只是因为姜宪海未付款，所以没有交付模具，佐证了荣祥灯具厂是合作协议主体的事实。（二）合作协议的需方应当是姜宪海。1、一审庭审中，荣祥灯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保平(特别授权)，自认荣祥灯具厂与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山东骏驰车业有限公司未经依法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合同主体，且在该协议中签字的是姜宪海，一审法院认定姜宪海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陈斌虽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但不能认定陈斌是该合同的主体。再审庭审中，荣祥灯具厂辩称，陈斌有自己的业务，和荣祥灯具厂业务有交集，有时候陈斌的业务也让荣祥灯具厂来做，“没有办法区分”两方的业务。此种情形下，陈斌在合同首部注明荣祥灯具厂的合作协议中签字，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陈斌的签字应视为其以荣祥灯具厂代理人身份与姜宪海签订合作协议，法律后果应当由荣祥灯具厂承担。综上，本院认为，荣祥灯具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陈勤荣是负责人，陈斌系陈勤荣之子，且陈斌的业务与荣祥灯具厂的业务无法区分，姜宪海有理由相信陈斌在案涉合作协议上签字系受荣祥灯具厂的委托。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荣祥灯具厂与第三方陈开封签订协议并已经生产出模具，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荣祥灯具厂为案涉合作协议的主体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以案涉合作协议上无荣祥灯具厂盖章，无负责人陈勤荣的签字，陈勤荣也不予认可，该合作协议落款处是陈斌签字，姜宪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斌是受荣祥灯具厂的授权委托签订该协议为由，认定荣祥灯具厂不是案涉合作协议的主体，判决驳回姜宪海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马某于2014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斌15万元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争议在于该15万元是否是姜宪海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给荣祥灯具厂的款项。1、被申请人主张该15万元基于马某与荣祥灯具厂之间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27张发货单上没有马某的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发货单与案涉15万元之间的具体对应关系；加盖有丹阳市界牌镇晓王货运配载服务部印章的王福玉证明，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主张。2、被申请人以定金支付日期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日期和约定的定金支付日期为由，否认姜宪海支付定金的事实。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对方接受，应视为双方对合同的变更，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申请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马某于2014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斌的15万元是马某受姜宪海委托向荣祥灯具厂支付的款项，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述15万元款项中，11万元为预付款，4万元为定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姜宪海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23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8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荣祥灯具厂、陈勤荣、王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