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1民再5号监督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王新立，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林，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陈勇，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受理的原告王新立与被告陈勇、吕坤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新立申请撤回对吕坤明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鲁172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曹检民（行）监[2019]371721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新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林、原审被告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7）鲁172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将已注销户口的陈勇认定为接受劳务者，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王新立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4919.37元，违反推理逻辑。王新立再审时述称，其是陈勇建筑队的工人，2017年3月11日14时许，在吕坤明家中粉刷房屋内墙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致伤，被送至曹县青菏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转到曹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脊神经损伤、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左侧上额窦前壁骨折、颈5压缩骨折并脊髓损伤，花费了巨额医疗费，诉请判令陈勇赔偿损失38万元。陈勇再审时辩称，王新立的起诉不属实，其没有建筑队，王新立也不是其雇佣的人员，其和其他建筑工人一起干活时都是临时拼凑，扣除相关费用后根据工时进行工资分配。王新立实际上是刘某聘用的工人，其与王新立不熟悉，没有给王新立发放过工资。王新立提供的住院病历没有显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住院发票也按照合作医疗进行了报销，王新立的伤情与其无关。王新立在原审中没有起诉其，王新立对原审查明陈勇的身份也未提出异议，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王新立的起诉。王新立原审时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陈勇赔偿医疗费68844元、药费9602元、门诊费1226元、误工费47399元、护理费52644元、生活补助费2240元、伤残补助费16744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等共计38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份，吕坤明将其所建楼房的楼梯护栏装修及房屋内粉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刘某，内粉工程价格每平方米6元，承包人刘某又将房屋内粉工程以每平方米3.5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陈勇。被告陈勇让原告王新立随其干活，工钱每天150元。2017年3月11日14时许，原告王新立在粉刷墙的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地面致伤，先被送到曹县青菏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后被送到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脊神经损伤、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左侧上额窦前壁骨折、颈5压骨折并脊髓损伤，住院32天，同年12月1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68844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9072.98元。原告受伤后，被告陈勇支付2000元。2017年12月8日，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德衡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新立因故致颈5压骨折并脊髓损伤遗留四肢瘫、右上肢肌力ⅣⅣ-级，右下肢肌力Ⅵ级，左上肢肌力ⅣⅣ-级，左下肢肌力Ⅵ级-级属五级伤残；误工时间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护理时间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员为1人；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2900元。原告请求药费9602元，提供票据9份，门诊费1226元，提供门诊收费票据6份，原告请求交通费2000元，提供汽车补充客票14份。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吕坤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吕坤明一次性给付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10000元，原告撤回对被告吕坤明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天。护理人员周瑞霞、王新忠均系农村居民。本院原审认为，吕坤明将其家庭房屋装修承包给刘某，刘某又将内粉工程转包给陈勇，王新立跟随陈勇到涉案房屋施工，其工资由被告陈勇发放。王新立受伤后，陈勇支付其2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新立与陈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新立是劳务的提供者，陈勇是劳务的接受者。陈勇作为劳务的接受者应当对作为劳务提供者的王新立进行安全施工的教育，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解决，以防止事故的发生。陈勇未履行对王新立的安全保护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新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所从事的工作存在风险应到认知，且在酒后作业，违反了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于自己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陈勇对王新立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新立受伤构成五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167448元（13954元／年×20年×60%）。王新立为治疗受伤所花医疗费68844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29072.98元应予扣除，剩余款39771.02元，陈勇应当赔偿。王新立因伤致残造成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共计290天，误工费应按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59864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47563.18元（59864元÷365天×290天），原告请求47399元，本院予以支持。王新立住院期间自2017年3月11日至4月12日为一级护理，护理人员应为2人，该2名护理人员为王新立之妻周瑞霞和兄弟王新忠，两人均为农村居民，王新立提供护理人员周瑞霞在龙口市通汇精细化工厂有限公司工作的证明，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按其月工资5600元计算护理费，王新立提供曹县阎店楼镇王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护理人员王新忠长期在外打工，但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可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故均应按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54元的标准计算。王新立住院期间自2017年3月11日至4月12日为一级护理，护理人员应为2人，数额为2446.73元（13954元÷365天×32天×2人），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12月25日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应为1人，护理费数额为9825.12元（13954元÷365天×258天），护理费共计12271.85元，王新立请求护理费52644元，本院不予支持。王新立在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应按每天70天的标准计算，数额为2240元（70元×32天）。王新立为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2900元，陈勇应当赔偿。王新立请求药费9602元，但提供的曹县仁和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票据5份，计款938.5元，没有姓名，不能证明是为王新立治疗所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药费8663.5元，票据上均为王新立之名，结合病历应认定是为王新立治疗所支付，故本院予以支持。门诊费用票据均写有王新立名字，并加盖有曹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章，对此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王新立就医、鉴定地点、陪护人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所述，王新立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4919.37元（167448元+39771.02元+47399元+12271.85元+2240元+12000元+2900元+8663.5元+1226元+1000元）。吕坤明已给付王新立1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故实际赔偿总额284919.37元，陈勇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9443.56元（284919.37元×7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新立受伤构成五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其请求陈勇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故陈勇实际应赔偿王新立各项损失209443.56元（199443.56元+10000元），陈勇已支付王新立医疗费2000元，该款应从赔偿总额中减除，陈勇实际应赔偿王新立各项损失207443.56元（209443.56元－2000元）。王新立请求陈勇赔偿各项损失3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立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7443.56元。二、驳回原告王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原告王新立负担1295元，被告陈勇负担2205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原审原告王新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刘某的证人证言一份；2.曹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份；3.曹县人民医院出院结算单、药费明细表、报销凭证各1份；4.曹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6份；5.药店购药单据9张；6.护理人员周瑞霞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龙口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证明原件、村委会于2018年1月9号出具的证明各一份；7.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8.交通费票据14张；9.其弟王某的证人证言；10.王某与陈勇的视听资料手机通话录音2份。本院将原始卷宗当庭出示给陈勇，除证据2、4外，陈勇对上述其他证据均提出异议；对证据9，陈勇认为该证人与王新立系兄弟，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对证据10，陈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勇为证明其与王新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王新立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无法证实王新立、陈勇之间的关系。王新立对检察机关制作的对陈关义、刘某和其本人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陈勇对陈关义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刘某的调查笔录异议如下：认为从刘某的调查笔录来看，吃饭当天是刘某结账，能够证明王新立是跟刘某干活；对王新立的笔录异议如下：王新立并不是陈勇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检察机关依法制作，陈勇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4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陈勇提出刘某并未将该涂料工程分包给其本人，刘某是工程承包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刘某作为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9、10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该组证据上均载明王新立的姓名，且均加盖了相关单位的印章，结合王新立本人的伤情、治疗需要及报销情况,应认定为是王新立为治疗所支付，对该组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其中4张发票上均载有王新立本人的姓名，且均加盖了相关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或收据专用章，结合王新立本人的伤情及治疗需要，本院对该4张发票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曹县仁和大药房出具的5张票据，未载明王新立的姓名，且王新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用于治疗其伤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王新立提供的龙口市通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和曹县阎店楼镇王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周瑞霞和王新忠的收入情况，对其按照周瑞霞、王新忠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95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对于证据7，该司法鉴定系本院依法委托，在程序和实体上均不存在瑕疵，陈勇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项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8，根据王新立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对于证据9，证人王某虽与王新立是兄弟关系，但其证言能与证据10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陈勇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能与证人刘某、王某的出庭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王新立对证人吴某的出庭证言提出异议，陈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王新立在2017年3月11日中午吃饭时与刘某等一同饮酒，酒后作业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至地面受伤。王新立起诉后，陈勇在原审中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本院送达的传票、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判决将陈勇出生日期和公民身份号码认定为“1979年8月16日”“372922197908160034”，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将陈勇的出生日期和公民身份号码纠正为“1976年4月24日”“”。2016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954元，王新立在2017年3月11日至4月12日期间为一级护理，护理人员为2人，数额为2446.73元（13954元÷365天×32天×2人），2017年4月13日至12月25日期间为二级护理，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费数额为9863.38元（13954元÷365天×258天），以上累计护理费金额应为12310.11元，原审错误认定为12271.85元，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王新立为主张其医药费共提供9张票据，数额共计10569.5元，而在原审中主张的医药费数额为9602元。原审认为仁和大药房出具的票据5张不能证明系王新立为治疗支出的医药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故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医药费数额为8663.5元错误，实际应为9602元，本院再审纠正为9602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王新立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印证王新立与陈勇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王新立为提供劳务一方，陈勇为接受劳务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条规定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即根据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作为确定责任形式、责任范围的依据。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起对为其提供劳务人员在作业时的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实施必要的安全保障行为。本案中，王新立施工的环境缺乏安全帽、安全绳等必要的安全保障配套设施，这样的施工环境给置于其中的人员构成了不特定的危险，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王新立受伤，陈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应当对其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王新立作为从事的建筑行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于其职业特性，其应对施工环境相对熟悉，在安全配套设施不齐全的施工环境中更应当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但事故发生时，王新立不但没有对施工环境引起足够的注意，而且还在饮酒后继续作业，增加了此次事故发生的概率和风险。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酌定陈勇对王新立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王新立因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5896.13元，其中医疗费39771.02元、门诊费1226元、医药费9602元、残疾赔偿金167448元、护理费12310.11元、误工费47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900元。原审被告吕坤明已给付王新立10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故实际赔偿总额应为285896.13元，陈勇应赔偿王新立各项损失142948.06元（285896.13元×50%）。王新立受伤构成五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损害，王新立请求陈勇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王新立本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以及本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本院酌定5000元。故陈勇实际应赔偿王新立各项损失147948.06元（142948.06元+5000元），陈勇已支付王新立医疗费2000元，该款项应从陈勇的赔偿总额中减除，陈勇实际应赔偿王新立各项损失145948.06元（147948.06元-2000元）。王新立请求陈勇赔偿各项损失38万元，本院据实认定。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7）鲁172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陈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新立医疗费、医药费、门诊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5948.06元。二、维持本院（2017）鲁172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审原告王新立负担1891元，原审被告陈勇负担16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生审 判 员  袁晨耕人民陪审员  沈祥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徐鹤菲书记员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