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喜，男，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龙门乡秀湖村****，公民身份号码3409011964********。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馨宇，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太平湖丁香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764796280B。 法定代表人：张崇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金鼎太平湖游船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旅游码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754897731D（1-1）。 法定代表人：陈晓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春喜因与上诉人黄山太平湖丁香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香花园公司）、被上诉人黄山金鼎太平湖游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游船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胡春喜、丁香花园公司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2020)皖10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春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上诉人丁香花园公司及被上诉人金鼎游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黄金岛位于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下游东部水域，又名黄荆岛，面积175亩，该岛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系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黄荆村民组。2007年8月29日，该岛经营权流转至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地使用期70年。2007年左右，由原在黄金岛工作的胡光辉介绍，并征得时任丁香花园公司负责人杨军的同意，胡春喜开始到黄金岛上班，负责岛上的森林防火、游客接待及卫生等。2008年9月前，胡春喜工资均由胡光辉以现金方式从公司领回发放给胡春喜。从2008年9月份开始，胡春喜的工资开始以工资卡的形式发放，从此后直至2017年5月，其工资均系由丁香花园公司发放。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其工资由无为泰富农林废弃物综合处理有限公司发放。从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其工资由万意扬的账户（62172563000********）转入。从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由丁香花园公司为胡春喜缴纳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2019年，太平湖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公告，为确保景区森林防火安全，保障游客人身安全以及合法权益，黄金岛为未开放区域，即日起实行封闭管理。 原审另查明，金鼎游船公司于2003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黄山金鼎地平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72.19%）和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发展有限公司（27.81%），2018年7月9日，黄山金鼎地平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殷金发（72.19%）。丁香花园公司于2004年8月31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黄山金鼎地平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99.03%）和丁劲松（0.97%），2017年8月11日，股权转让给张崇军（100%），股权变更前该公司负责人为杨军。 原审再查明，胡春喜与金鼎游船公司、丁香花园公司之间均无书面劳动合同。 胡春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黄劳人仲字第112号仲裁裁决；2.判令金鼎游船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7年4月到2018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400元；3.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312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80元，另自2019年11月起至仲裁诉讼终结时，每月支付生活补助600元；4.判令金鼎游船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7年2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合计5000元；5.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2008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合计41000元；6.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拖欠工资13020元，务工补偿16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春喜与哪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胡春喜陈述其先在金鼎游船公司从事黄金岛游客接待、卫生服务及森林防火等工作，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从2007年至2008年6月与金鼎游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金鼎游船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4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胡春喜陈述其从2008年7月至今在丁香花园公司从事黄金岛游客接待、卫生服务及森林防火等工作，其提供了中国银行太平支行营业部的存折及交易明细清单，证实从2008年8月至2017年5月其工资由丁香花园公司发放，同时提供《黄山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及《黄山市职工参保情况表》，证实从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由丁香花园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对上述事实，丁香花园公司也予以认可。此外，胡春喜还提供了由丁香花园公司发放的工作人员胸牌予以证实。故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主张要求丁香花园公司从200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312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在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的一年内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时效，且未提交能证明时效另行起算的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香花园公司辩称其系受金鼎集团委托代发胡春喜的工资及代缴养老保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在2017年8月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发生变更，且在同年5月份后，丁香花园公司未继续给胡春喜发放工资，但丁香花园公司及胡春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胡春喜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2080元及自2019年11月至仲裁诉讼终结时每月支付生活补助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春喜要求金鼎游船公司及丁香花园公司支付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费用及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务工补偿16200元的诉讼请求，因胡春喜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事项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胡春喜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拖欠的工资，因丁香花园公司从2017年5月后即未给胡春喜发放工资，且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丁香花园公司应补发拖欠的工资，而胡春喜仅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拖欠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工资总额应按2019年黄山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宜，即1180元×6个月＝70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香花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胡春喜从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合计7080元；二、驳回胡春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胡春喜负担。 胡春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2.判令金鼎游船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7年4月到2008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400元；3.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8年7月至2019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93120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80元,另自2019年11月起至仲裁诉讼终结时,每月支付生活补助600元;4.判令金鼎游船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从2007年2月至2008年6月期间的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合计5000元;5.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2008年7月至2019年10月的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合计41000元;6、判令丁香花园公司立即支付胡春喜拖欠工资13020元,务工补偿16200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2007年2月至2008年6月,胡春喜在金鼎集团下属的金鼎游船公司从事黄金岛游客接待、卫生服务和森林防护等工作。2008年7月,芜湖金鼎集团下属丁香花园公司承接了金鼎游船公司的全部业务,胡春喜在公司安排下继续在丁香花园公司工作至今。自2007年2月至2011年12月,金鼎游船公司及丁香花园公司均未给胡春喜缴纳养老和医疗保险，直到2012年1月才开始缴纳养老保险。截止2019年4月,胡春喜每月实发工资861.25元,未达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最低工资标准1180元,之后工资一直拖欠至今。目前,丁香花园公司已将黄金岛的原开放地块立牌封闭,未给胡春喜安排其他工作,意图解除与胡春喜的劳动关系,但没有书面通知胡春喜,胡春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才不得不提起仲裁申请；二、胡春喜认为金鼎游船公司与丁香花园公司原属金鼎集团旗下的两家公司,由于两家公司均未与胡春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作为劳动者的胡春喜来说,对于用工主体并不明确，但胡春喜确实已经为金鼎游船公司、丁香花园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就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第二个月始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有鉴于此,原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胡春喜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显然于法相悖。三、原审以“丁香花园公司及胡春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己经解除”为由,驳回胡春喜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显然违背客观事实。2019年10月，丁香花园公司在胡春喜原工作场地立牌封闭,且未安排胡春喜到其他岗位上班,并停发工资、停缴保险,丁香花园公司已经以其行为表示与胡春喜解除劳动关系,胡春喜也表示愿意解除,故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当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原审在法庭中未就是否解除劳动关系向双方释明,如果本案丁香花园公司明确与胡春喜解除劳动关系(实际上其行为已经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依法向胡春喜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丁香花园公司明确不与胡春喜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安排胡春喜其他岗位上班或者向胡春喜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生活费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为止。综上所述,望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胡春喜的所有诉讼请求。 丁香花园公司辩称：1.因为金鼎集团下有好几个子公司，胡春喜从2008年7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是丁香花园公司代发的，从2017年5月份后的工资开始由金鼎集团指定的无为泰富农林废弃物综合处理有限公司发放的；2.胡春喜从2012年1月至2017年4月的养老保险是丁香花园公司为其缴纳，2017年5月开始，因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变更，丁香花园公司的二名芜湖员工由金鼎集团代缴养老保险，金鼎集团二名员工（含胡春喜）的养老保险由丁香花园公司代缴；3.黄金岛的林权证产权属于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时间是2007年8月29日，从这个登记时间看，胡春喜到黄金岛上工作时起，黄金岛既不属于金鼎游船公司，也不属于丁香花园公司，故胡春喜从上班之日起就不是为金鼎游船公司和丁香花园公司服务；4.胡春喜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2017年4月份以后，丁香花园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胡春喜的工资便由金鼎集团委托另一家机构代发，权利的侵害计算点应该从2017年5月开始计算，到2018年5月份就已经超过，故关于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5.关于解除合同经济赔偿金，因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丁香花园公司违法与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胡春喜到目前为止不知道与谁解除劳动关系，其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6.胡春喜的第四、五、六项诉讼请求超出原仲裁请求范围，其诉求是一个新的法律关系，理应不能在本次诉讼中予以审理。7.胡春喜一直未明确与本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在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胡春喜未上班的理由是黄金岛被政府禁止游客上岛游玩，而不是丁香花园公司或者是其他公司表示不让胡春喜上班，所以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中，未能确定双方是否解除了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胡春喜上诉请求。 金鼎游船公司辩称：1.胡春喜与本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无从考证，其认为在本公司上班的时间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胡春喜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仲裁时效；3.从现有证据来看，胡春喜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被谁解除了劳动关系；4.在本案中，胡春喜的诉讼请求是未签订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双倍工资，因为超过仲裁时效而不应支持；5.胡春喜的第四、五、六项诉讼请求超出原仲裁请求范围，其诉求是一个新的法律关系，理应不能在本次诉讼中予以审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胡春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丁香花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春喜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春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涉主体与丁劲松及金鼎集团具有关联性。金鼎集团于1996年6月由自然人丁劲松组建而立。其旗下先后成立芜湖市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鼎游船公司、黄山金鼎地平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丁香花园公司等。本案胡春喜工作地点黄金岛属于金鼎集团旗下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流转使用。流转时间为2007年8月29日,流转目的是通过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作为游客接待使用。胡春喜在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后,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由金鼎集团实际控制的无为泰富农林废弃物综合处理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资由万意杨(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发放。综上可以看出,本案案涉主体及胡春喜工作的事实与金鼎集团和丁劲松具有关联性。二、从胡春喜的工作地点以及在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后其工资发放的主体变更来看,胡春喜用工关系可以认定为集团内部的调动,且这种调动(在近两年胡春喜未提出异议)已被胡春喜认可。从胡春喜最后发放工资的主体是万意杨(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来看,其用工主体最后确定为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丁香花园公司。从现有证据来看,胡春喜与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未被解除,其2019年4月份停发工资至今,主要原因是太平湖管委会发布公告,对黄金岛实行封闭式管理,所有人员不得进岛导致。三、胡春喜的社会保险在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后继续缴纳的事实,不能简单地就认定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丁香花园公司认为,认定胡春喜的劳动关系时,应当综合工资发放主体以及社会保险缴纳主体并结合本案用工主体特殊性(金鼎集团旗下公司,可以调动)等多种因素考量。尽管在本案中看到,丁香花园公司在股权变更后,继续为胡春喜缴纳社会保险,但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账目在财务上是挂账处理的,丁香花园公司事后会在金鼎集团来往账上抵消的。原审庭审中,丁香花园公司将该来往账向法庭提交,但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在本案中,认定劳动关系主要考量的是最后工资发放的主体是谁,谁就是本案的用工主体。综上情况,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丁香花园公司与胡春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资义务。由于查明的事实存在认定不清,导致原审法律适用错误。故胡春喜的主张不应支持,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春喜辩称：我方认为丁香花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尽管本案胡春喜对原审也提出上诉，但对原审中部分认定的事实，我们认为是客观的。原审认定2007年胡春喜在黄金岛开始工作，2008年7月至今，为丁香花园公司提供劳动，属实。本案原审提交的证据，如工资发放流水、社会保险缴纳的参保证明、丁香花园公司发放的工作人员胸牌等，均足以证实胡春喜在2008年之后都是为丁香花园公司提供劳动，也是听从丁香花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指挥。丁香花园公司上诉称其内部股权变更以及工资发放等事宜，这是属于对方内部管理的问题，与胡春喜并无关联。胡春喜只知道为丁香花园公司工作，受丁香花园公司指派。丁香花园公司以其内部管理问题提起上诉，我方认为依法不能成立。 金鼎游船公司称：我方认同丁香花园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质证意见同原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有无解除劳动关系；二、胡春喜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项目与金额有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 焦点一：关于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春喜经时任丁香花园公司负责人杨军的同意，到黄金岛上班，负责岛上的森林防火、游客接待及卫生等。丁香花园公司给胡春喜发放工资，为其制作工作人员胸牌、缴纳养老保险，原审认定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丁香花园公司上诉认为丁香花园公司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后其工资发放的主体已变更，后期为胡春喜缴纳养老保险只是代缴，胡春喜用工关系已发生变动，用工主体最后应为黄山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丁香花园公司。丁香花园公司二审庭审陈述上述情况并未告知胡春喜。本院认为，丁香花园公司所述未告知胡春喜，胡春喜二审庭审中亦明确不予认可，丁香花园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之间都没有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原审认定胡春喜与丁香花园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且尚未解除并无不当。 焦点二：关于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满一个月之日起至一年内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系法律对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所处的惩罚，不属于劳动者因付出劳动而应获取的劳动报酬，故此项权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不受仲裁时效期间限制的情形，胡春喜应当在知道此项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该项诉请本院不应支持。 关于胡春喜要求金鼎游船公司及丁香花园公司支付船只维护、保养、机械损耗、油料费用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是劳动合同纠纷，而胡春喜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而提出的，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胡春喜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2080元及自2019年11月至仲裁诉讼终结时每月支付生活补助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胡春喜要求丁香花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补偿金及生活补助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胡春喜负担10元，黄山太平湖丁香花园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胡泽萍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李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