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4。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从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悠派智能展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瓜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6P。法定代表人：刘长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悠派智能展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货款2533406元；2.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5月2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8年12月15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43537.2元；3.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5月21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8年12月15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42594元；4.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6月21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4月14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526元；5.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7月17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3月27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06934元；6.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3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3月20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60458.12元；7.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7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3月20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5544元；8.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9年3月12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6月26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5196.1元；9.判令志高公司立即向悠派公司支付2019年4月22日《购销合同书》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每日按合同金额的1‰从2019年6月24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为10461.86元；10.案件诉讼费由志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5月2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2268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违约金63282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268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二、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5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1860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违约金21390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6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三、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6月21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140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违约金770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四、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7月17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8420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违约金53888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42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五、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1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4245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1日违约金14220.75元，及从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45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六、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1月13日签订《购销合同书》及2018年12月17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142680元、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4268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七、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3月12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422114元、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22114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八、志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9年4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书》项下货款275312元、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75312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予悠派公司；九、驳回悠派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30237.26元（悠派公司已预交30237.26元），由悠派公司负担2504.93元，由志高公司负担27732.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悠派公司已预交5000元），由志高公司负担。志高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悠派公司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732.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悠派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悠派公司。志高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违约金部分的内容，改判志高公司无需向悠派公司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悠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悠派公司迟延交付货物，依约志高公司有权扣除相应货款。《购销合同书》第九条第3款约定：“乙方若不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甲方有权拒绝交货，同时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赔偿额为货款的壹倍。”悠派公司提交的《志高广告部送货单》显示，在合同履行中，悠派公司存在多次逾期交货情况。具体为：1.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12日，悠派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17日、5月18日、5月19日，均已逾期；2.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8月10日，悠派公司部分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同年8月13日、8月20日，部分逾期；3.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11月30日，悠派公司部分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部分逾期；4.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8日，悠派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全部逾期；5.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3月25日，悠派公司部分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同年4月4日、4月24日，部分逾期；6.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15日，悠派公司部分货物实际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22日，部分逾期。本案，志高公司与悠派公司共交易8次，其中6次悠派公司逾期交货。依《购销合同书》约定，志高公司有权要求悠派公司赔偿其损失，赔偿额为货款1倍，可相应折抵待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悠派公司逾期交货时，志高公司未拒绝收货，应视为对悠派公司依约交货的认可，据此志高公司丧失主张赔偿金的权利。此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案涉合同约定“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同时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的表述表明：志高公司同时享有拒绝收货与要求赔偿金两项权利，两项权利并不相同或冲突，志高公司可以对其进行分别处置，并不存在所谓受领货物即表示放弃赔偿金的情形。（二）悠派公司未提供完整送货单、入库单，相关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甲方仓库次月对账后，六个月内将货款电汇至乙方指定账户。汇款前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告部送货单（红色联与白色联）、电脑打印采购入库单、采购合同等文件经甲方检验无误后，甲方办理贷款结算，若因为乙方不能及时提供以上资料导致甲方无法按时付款的，甲方可顺延付款期限，并不构成违约。”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买卖货物总价值为626800元，但悠派公司仅提供了对应价值88300元货物的送货单给志高公司。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买卖货物总价值为842000元，但悠派公司仅提供了对应价值841000元货物的送货单给志高公司。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买卖货物总价值为451180元，但悠派公司仅提供了对应价值420280元货物的送货单给志高公司。上述三笔交易，悠派公司未提供完整的送货单给志高公司。同时，由于悠派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过于模糊、无法辨认，剩余几笔交易无法认定悠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总额与《购销合同书》采购金额相一致。此外，许多送货单对应的入库单，悠派公司也未提供给志高公司。据此，由于悠派公司尚未提供完整的送货单、入库单，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悠派公司无权向志高公司主张付款，更无权要求志高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审查不清，直接认定悠派公司已提供完整送货单、入库单，严重错误。二、一审违约金计算错误。退而言之，即便认定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相关货款迟延支付需计收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依据《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需悠派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志高公司检验无误后，志高公司才开始进入付款期，即付款期开始时间应当晚于或等于收到发票的时间。一审判决中，2018年11月13日前的4份《购销合同书》按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付款期，存在错误，进而导致违约金数额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志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志高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志高公司的上诉，悠派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志高公司是否应向悠派公司支付违约金，若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案涉《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甲方（志高公司）仓库次月对账后，六个月内将货款电汇至乙方（悠派公司）指定账户。汇款前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告部送货单（红色联与白色联）、电脑打印采购入库单、采购合同等文件经甲方核验无误后，甲方办理货款结算，若因为乙方不能及时提供以上资料导致甲方无法按时付款的，甲方可顺延付款期限，并不构成违约。”本案中，志高公司以悠派公司未依约提供完整送货单、入库单等资料为由，主张其顺延付款期限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悠派公司举示了案涉8次交易的发票、送货单、入库单、采购合同、发票签收回执单、顺丰快递单等证明其已依约在汇款前向志高公司提供付款所需资料，志高公司对悠派公司提供的发票签收回执单、顺丰快递单和部分送货单虽不予确认，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且上述证据内容具体、签收人明确、相互间能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对悠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处理正确。据此，本院认定悠派公司已依约履行上述条款义务，而志高公司至今仅付款40万元，尚欠货款2533406元未依约于收货次月对账后6个月内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由于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收货次月对账之日后的6个月内，而非志高公司收到发票之日后的6个月内，故志高公司主张的付款期开始时间应晚于或等于其收到发票之日后6个月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双方没严格依照合同约定于货物到志高公司仓库次月对账，致使案涉交易具体的逾期付款日无法确定。因此，综合考虑志高公司的违约程度、案涉交易发票均形成于其他应向志高公司交付的付款资料之后、悠派公司未通知志高公司部分交易货款提前支付等因素，对于悠派公司提出的案涉部分交易的违约金从发票开具之日6个月后起算、部分的则从发票开具之日1个月后起算之诉请，一审对其中违约金从发票开具之日6个月后起算予以采纳，对违约金从发票开具之日1个月后起算不予支持，并结合悠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确定案涉8次交易具体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明显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志高公司辩称的案涉待付款项应扣减悠派公司逾期交货所应承担的货款1倍赔偿金问题。虽案涉交易中，悠派公司确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但其迟延时间均较短、多为当次交易货物的少量迟延，货款1倍赔偿金的违约责任显然过分高于该迟延所造成的损失，且志高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迟延对其造成的损失情况，故兼顾悠派公司的迟延程度和双方的履约情况，一审对志高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符合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志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27元，由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