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5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梦君，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现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权，湖北霞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辉，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斌（系刘辉叔父），男，汉族，１９６１年２月２０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金龙路**。负责人：胡红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梦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刘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梦君上诉请求：1.对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刘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否认王建为刘辉“顶包”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现场目击者马振出庭作证，反映了当时的客观事实，王建、刘辉当庭未否认此事实，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确认刘辉酒后驾车逃逸，王建为刘辉顶包事实成立。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认定刘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一审判决免除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限额赔偿属错误认定。一审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已认可肇事车辆投保事实，且同意赔偿上诉人12000元的无责任限额，一审以未将驾驶人列为被告为由，视为放弃主张权利，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该保险公司承担无责任限额10%赔偿责任的主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3.一审对上诉人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错误；4.一审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一审认定了伤残鉴定意见，上诉人伤残事实存在，其劳动能力应确认明显下降，在被扶养人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5.上诉人放弃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的赔偿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平安公司承担的除外责任，但该请求数额已计算在上诉人赔偿明细中，该数额应由王建、刘辉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梦君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交撤诉书，以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其7000元人民币，撤回对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刘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我方认为本案不存在顶包行为，事发时，张梦君、李芳芳、张玲均已在责任认定书签字无异议，上诉人对此的上诉无事实依据；2.张梦君提供的身份证明是假的，其中公安县利达公司的工资证明，函头与公章不符，是假的。张梦君的继母住在公安县原种场社区与其上诉人的父亲居住一起，网格员出具的证明是假的，后来我方去调查张梦君的继母，张梦君并未长期居住在该小区；3.本案系好意同乘，一审判决我方承担主责60%予以认可；4.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未支持合情合理；5.对于平安保险的处理，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王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张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刘辉连带赔偿原告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0125.96元；2.请求判令平安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赔偿原告120000元；3.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建、刘辉承担。张梦君于一审庭审时当庭申请撤回了对平安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7日00时20分，王建驾驶刘辉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Ｄ×××**小型客车（内载李芳芳、张梦君、张玲），沿荆堤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红星路上堤弯道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由宋祥龙驾驶登记在武汉吉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梦君，案外人李芳芳、张玲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9日，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第4210024201800028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负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张梦君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住院治疗31天后出院，其出院诊断为：左侧股骨头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刘辉向张梦君支付了医疗费等合计35000元。2019年3月19日，张梦君委托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梦君所受伤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治疗费约15000元。张梦君为此鉴定开支鉴定费、打印费合计2050元。另查，刘辉为其所有的鄂Ｄ×××**小型客车在平安公司购买了限额1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且该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张梦君支付了10000元保险理赔款。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了鄂Ａ×××**重型半挂车牵引车限额120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张梦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鄂Ａ×××**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的驾驶人、所有人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王建的驾车行为是否合法？二、张梦君搭乘王建所驾车辆与刘辉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中，刘辉自认雇请王建驾驶其所有的车辆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王建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因此王建的驾车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其雇主即刘辉承担。张梦君虽提出肇事车辆系由刘辉酒后驾驶，事故发生之后，才要求王建驾车，存在“顶包”行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为孤证，故对张梦君的该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张梦君搭乘王建所驾车辆与刘辉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辉与王建系雇佣关系，张梦君搭乘刘辉所有的由王建驾驶的车辆返家，刘辉知晓亦表示同意。经考察如下法律要素：搭顺风车、搭便车在法律上称为好意同乘。好意同乘的含义是指搭乘人经非营运性车辆的保有人或驾驶人同意后无偿搭乘的行为。非营运性车辆的保有人或驾驶人称为“好意人”，搭乘人称为“同乘人”。好意同乘包含四个构成要件：（1）搭乘车辆是非营运性的，（2）所搭乘的车辆并非为同乘人的目的而行驶，而是为车主自己的目的，也就是说车主不以同乘者为专门服务对象，（3）同乘应当经好意人同意，未经同意而搭车者不构成好意同乘，（4）好意同乘是无偿的，不向同乘者收取费用。本案中张梦君搭乘事实符合好意同乘的四个构成要件，张梦君的搭乘行为与刘辉同意其搭乘的行为构成好意同乘。好意同乘中无偿搭乘人是完全的受益者，而好意人的行为则完全是一种利他行为，如果受益人只受益，不承担义务，不符合公平原则。更何况交通行为本身就有一定风险，所以搭乘人在享受免费便利的同时，也应当自担风险，但作为机动车驾驶员,王建在驾驶车辆时对同乘人员亦负有高度安全注意义务,该种注意义务并不因为有偿和无偿加以区别,即其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合理安全地操作车辆,以保障自身和同乘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故，因张梦君的无偿搭乘行为，可减轻刘辉的民事赔偿责任，酌定刘辉承担原告张梦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中6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刘辉为其所有的鄂鄂Ｄ×××**型客车在平安公司投保限额1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该公司向张梦君支付了10000元保险理赔款系替代刘辉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该款项应计入刘辉已付的款额。因张梦君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鄂鄂Ａ×××**型半挂车牵引车的驾驶人、所有人主张权利，故该车辆的承保公司在本案中亦毋需替代投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张梦君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梦君1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张梦君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以及其主张的各项赔偿，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如下：张梦君的损失包含有医疗费35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1天×50元/天），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44711元（34455元/年×20年×21%），鉴定费2050元。关于张梦君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护理费损失5109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张梦君伤后护理时间经鉴定确认为150日，虽张梦君未能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或护理费支出的证据，但其因伤致残、住院治疗确需护理属实，故对其该项损失确定为15985元（38897元/年÷365天×150天）；关于张梦君主张精神损失30000元的请求，酌情认定为5000元。关于张梦君主张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费损失5109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梦君伤后误工时间经鉴定确认为150日，但张梦君未能提供其因误工而减少收入的证明，故对张梦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梦君主张获赔其被抚养人生活费30234.96元的请求，因张梦君未能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张梦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梦君主张其交通费损失1000元的问题，虽张梦君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为证，但考虑张梦君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开支，酌定张梦君交通费损失为500元。综上，张梦君的损失合计为225196元。上列损失中扣减张梦君放弃在本案中向鄂鄂Ａ×××**型半挂车牵引车的驾驶人、所有人主张权利的12000元部分，刘辉应向张梦君承担127917.6元｛（225196元-12000元）×60%｝的民事赔偿责任，扣减刘辉已支付的35000元、平安公司已替代赔偿的10000元，刘辉还应赔偿张梦君8291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梦君82917.6元。二、驳回张梦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刘辉负担905元、张梦君负担1275元。二审中，王建、刘辉、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张梦君向本院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两页，拟证明其与张梓琪系父女关系。刘辉、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王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梦君有一女张梓琪，于2013年9月17日出生。二审中，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已赔偿张梦君7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正确；２.一审未认定误工费是否适当；3.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4.上诉人对平安保险的请求金额的放弃是否应由刘辉、王建承担。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于2018年12月29日对本案事故作出第4210024201800028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2018年12月27日00时20分，王建驾驶刘辉所有的车牌号为鄂鄂Ｄ×××**型客车（内载李芳芳、张梦君、张玲），沿荆堤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红星路上堤弯道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由宋祥龙驾驶登记在武汉吉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鄂鄂Ａ×××**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梦君，案外人李芳芳、张玲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王建负全部责任，宋祥龙、李芳芳、张梦君、张玲无责任。各方均在该事故认定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张梦君虽上诉主张肇事车辆系由刘辉酒后驾驶，事故发生之后，才要求王建驾车，存在“顶包”行为，对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存在异议，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交管部门申请复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为孤证，且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就其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对张梦君的该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据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张梦君主张误工费51090元（10218元÷30天×150天），为此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结算表、出院记录、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该工资结算表的抬头公司名与所加盖的印章公司名不一致，且内容上看包括张梦君在内的三人一并结算情况，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据张梦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安县斗湖堤镇原种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张梦君现居住在城镇。刘辉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其误工费可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张梦君于2017年9月起至居住在2018年12月27日因事故受伤，于2019年6月13日定残，其误工期依法可计168天，张梦君主张误工150天，系其对其权利的有权处分，应予尊重。故张梦君误工费应为15985元（38897元÷365天×150天）。一审未认定误工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据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梦君所受伤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张梦君女儿2013年9月17日出生。张梦君主张其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30234.96元（23966元×12年×21%÷2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四，据起诉状，张梦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刘辉连带赔偿原告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0125.96元；2.请求判令平安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依法赔偿原告120000元；3.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建、刘辉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梦君当庭申请撤回了对平安公司的起诉，但并未变更其对刘辉、王建的诉讼请求，系其对其权利的有权处分。故其上诉主张对平安保险的权利放弃，相关请求金额由刘辉、王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张梦君的损失合计为271415.96元（225196元＋15985元＋30234.96元），刘辉应赔偿张梦君110649.57元[（271415.96元-12000元）×60%-35000元-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梦君110649.57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梦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被上诉人刘辉负担905元，上诉人张梦君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被上诉人刘辉负担1620元，上诉人张梦君负担34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