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中庆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7847643XP。负责人：熊德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理益，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满，女，汉族，1958年4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生，男，汉族，1979年2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慈香，女，汉族，1986年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祖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太馀，男，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鑫，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道东，男，汉族，1976年1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原审原告：周兴芝，女，汉族，1929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向太馀、冯道东以及原审原告周兴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理益、被上诉人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军、被上诉人向太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被上诉人冯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冯道东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何大满方主张向太馀及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向冯道东等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本案是因雇工受伤产生的侵权关系，应由雇主冯道东承担责任，何大满方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赔偿，且他们之间的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何大满方未提交证明原告主体的身份原件，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提到，且开庭时未能质证，故一审法院未核实原告主体身份就判决是错误的；向太馀未取得营运许可证即驾驶货车为冯道东运输钢管等，涉嫌非法运营，根据保险合同司法解释及保险合同，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不应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答辩称，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世茂死亡，被上诉人情绪激动，就找到冯道东，要求冯道东先行垫付赔偿，在协议上有明确约定，冯道东赔偿后，由保险公司赔偿给冯道东，就是根据这个协议来起诉的，一审法院判决时也就采信了这个协议；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第一次开庭没带，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带了户口本等原件，当庭予以核对的，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该维持。向太馀答辩称，一审时上诉人未提出向太馀非法营运以及需要提供营运资格证；被上诉人是首次购车，购车后即在上诉人处购买保险，投保时上诉人未明确告知需要取得营运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该提示告知；根据交通运输部的规定，从2019年1月1日起，4.5吨以下的货车从事货物运输，没有营运资格证的交管部门不再处罚，也不再发放该证，即便向太馀想去办也办不了，因为他车的总质量不到4.5吨。因此，保险公司应该依法赔偿。冯道东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周兴芝未答辩。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周兴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太馀等赔偿因李世茂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65372元（13781元/年×12年）、丧葬费40884元（6814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周兴芝生活费59885元（11977元/年×5年）、丧葬期间的误工费10000元；2.判决向太馀等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依法判令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向太馀承担。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周兴芝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81596元（15133元/年×12年）、丧葬费变更为44856元（7476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周兴芝生活费变更为65560元（13112元/年×5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10时许，向太馀驾驶渝A**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为冯道东运输钢管、扣件等材料，从巫山县笃坪乡龙淌村二组沿乡村道往龙淌村三组倒车行驶，行至龙淌村二组小地名“水溪套”时，李世茂等人上前帮忙推车，向太馀倒车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将在右后侧推车的李世茂压倒在地，致使李世茂当场死亡。同日，向太馀支付李世茂死亡的赔偿款51800元，并由田从敏出具《收条》。2019年11月18日，笃坪乡龙淌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协调方，冯道东作为甲方，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主要约定死者李世茂在为甲方提供劳务搬运钻机时，因肇事方向太馀驾驶渝A**车辆打滑后车辆侧翻造成死者李世茂交通事故致死。李世茂死亡的赔偿金额为320000元，该赔偿金额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和肇事方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扶养人和赡养人生活费、安葬期间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该320000元包含了向太馀先行垫付的50000元，扣除后甲方应付乙方270000元。甲、乙双方协议一致，向太馀所驾驶的车辆在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取得的赔偿款中，除开向太馀先行赔偿的50000元，其余保险理赔款归甲方所有。甲方应付金额270000元，甲方先从协议签订之日垫付200000元给乙方，甲方垫付后，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办理保险理赔事宜，乙方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1个工作日内将理赔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保险理赔款后1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的70000元。同日，冯道东支付赔偿款200000元，并由田从敏出具《收条》。2019年12月4日，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371201900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太馀操作不当，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世茂不负责任。向太馀驾驶的渝A**车辆在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中承保的险种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李世茂出生于1951年4月26日，何大满系李世茂的妻子，何泽生、李慈香系李世茂的子女，周兴芝系李世茂的岳母。向太馀因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2020）渝0237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交警部门认定向太馀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世茂不承担责任,各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者李世茂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侵权人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李世茂所受损害应予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有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81596元（15133元/年×12年）、丧葬费44856元（7476元/月×6个月）、丧葬期间的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每天），符合法律规定，纳入赔偿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何大满方主张的李世茂的岳母周兴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556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向太馀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何大满方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以上纳入赔偿范围的费用共计227352元。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应当列入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81596元、丧葬费44856元、丧葬期间的误工费900元，以上共计227352元，已经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一审法院首先确定由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110000元。超过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范围的费用117352元应由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向太馀支付的赔偿金518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应支付向太馀51800元。冯道东在事故发生后，与死者李世茂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冯道东要求其支付的赔偿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支付冯道东175552元（227352元-51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向太馀赔偿款51800元，支付冯道东赔偿款175552元；二、驳回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周兴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2元，减半交纳203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支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称及辩论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时，何大满方举示了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何大满、何泽生、李慈香系李世茂的赔偿权利人，且刑事判决书、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何大满方与冯道东签订的协议书亦能够予以佐证。上诉人上诉称何大满方未提交身份证明原件、对其主体资格有异议，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判决上诉人向向太馀、冯道东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何大满方作为李世茂的亲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直接侵权人是向太馀，而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何大满方主张向太馀和上诉人赔偿亦符合法律规定。向太馀、冯道东作为实际赔偿人，其垫付了的费用要求在一审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且何大满方和冯道东均同意按照他们之间签订的协议履行，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也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向太馀、冯道东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的问题。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对向太馀的营运资格等提出异议，也未明确在商业三者险中不赔，其上诉称向太馀没有营运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赔。本院认为，向太馀持有有效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并且上诉人所称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商业三者险不赔的免责条款，应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免除一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还应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安财保万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万州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康审 判 员  冯 波审 判 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显春书 记 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