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财，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建，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樑，男，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住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有，男，195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章彩，女，195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信，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财、林文建与上诉人吴金有、曾章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财、林文建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对受理费的判决；2、判决吴金有返回林文财、林文建人民币8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吴金有承担。事实及理由：吴金有确认收到转账80万元的事实。而我方在刑庭所作的陈述是合计120万元，其中80万元转账，40万元是现金。吴金有也在刑庭中确认收到我现金40万元，具体见刑事判决书第37页第二段。由于一审法院漏计了现金40万元，所以导致错判，吴金有应该返还我80万元。吴金有和曾章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任何款项；本案受理费由林文财、林文建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文财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自己合计多次被梁容胜诈骗180万元人民币，同时在该份笔录中具体列举了诈骗金额数量，其中2014年11月份，3万元，12月17日转账60万元、12月23日转账20万元，12月31日现金15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78万元与其被诈骗金额基本一致，这表明林文财认可已经将给吴金有转账款项实际交给了梁容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吴金有无需返还任何款项。双方各自以己方上诉意见作为答辩意见。同时林文财、林文建还答辩认为，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梁容胜收取了涉案款项，林文财与吴金有关系复杂，其在另案中的言辞证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收款过程也无直接证据证实，不能随意采信。林文财、林文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吴金有、曾章彩返还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72,000元（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2、吴金有、曾章彩补偿林文财、林文建两次撤诉的受理费合计13,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金有、曾章彩承担。林文财、林文建当庭明确要求吴金有、曾章彩承担的是共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林文财、林文建、吴金有、曾章彩均为珠海市*******民。2014年，林文财、林文建位于南水镇南场村的养殖围被国家征收。林文财、林文建不满征收补偿款的金额。为提高补偿款，林文财、林文建通过吴金有的介绍认识了案外人梁容胜，向梁容胜请托帮忙提高补偿款。一、林文财与吴金有之间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履行情况（一）2014年12月17日，林文财向吴金有转账600,000元。12月23日，林文财向吴金有的妻子曾章彩转账200,000元。之后，林文财（甲方）与吴金有（乙方）倒签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南水镇南场村征地项目的青苗开发费补偿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500万之内的不再按比例收取），无论基于法院判决还是庭内庭外和解，甲方按照收到金额30%支付代理费给乙方，之前甲方支付的800,000元乙方应在30%内扣除；甲方在实际收取补偿款后三天内向乙方支付，逾期每日收取滞纳金。该合同有林文财、吴金有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二）林文财、林文建称，吴金有收到80万元后，至2018年仍未为林文财、林文建办理征收补偿事宜，又拒绝返还80万元。林文财于2018年3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金有返还8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案号为（2018）粤0404民初774号。4月14日，林文财、吴金有签订一份《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林文财）同意签订和解协议后5日内撤诉；乙方（吴金有）确认收到甲方80万元，现欠甲方80万元；双方将共同向司法部门举报梁容胜骗款事实，如果梁容胜退款，则根据退款数额从乙方所欠80万元中扣减；甲方因南场村鱼塘补偿事宜未解决，需要诉讼，乙方为甲方垫付诉讼费、评估费；如果案件胜诉，乙方所垫付费用由甲方收回后退还给乙方，同时甲方所获赔偿由乙方及案件律师按胜诉额30%提成；如果案件没有胜诉，乙方所垫付的诉讼费及评估费甲乙双方各承担50%。该协议落款处有林文财、林文建、吴金有签名及按捺指模。之后，林文财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林文财、林文建撤诉，诉讼费7800元由林文财负担。2018年5月12日，林文财、林文建、吴金有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林文财、林文建）拟在珠海市金湾区*********民委员会，所需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及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乙方（吴金有）负责先行垫付；甲方如果胜诉所获赔偿乙方按照甲方收取到的款项的15%提成，甲方收到赔偿款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果案件没有胜诉，乙方所垫付的诉讼费及评估费双方各承担50%；如果乙方没有按约定支付诉讼费、评估费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赔偿甲方损失。该协议落款处亦有林文财、林文建、吴金有签名及按捺指模。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林文财、林文建与珠海市******民委员会及第三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林文财、林文建诉请判令珠海市******民委员会赔偿建设围堤、水闸的投资损失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认为林文财、林文建建设围堤、水闸工程投资的费用应当由其二人自行负责，且二人的开垦行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建设围堤、水闸不属于征收补偿范围，驳回了林文财、林文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60元由林文财、林文建负担。吴金有提交一份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及其儿子吴冠瑜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代林文财、林文建支付了该案件的受理费55,060元。（三）林文财于2019年1月7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金有、曾章彩返还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案号为（2019）粤0404民初156号。与此同时，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容胜等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林文财、林文建称一审法院经对（2019）粤0404民初156号案件审理认为林文财、林文建可先行撤诉，待（2019）粤0404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对梁容胜是否骗取林文财80万元作出认定后再考虑是否起诉吴金有。林文财遂再次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林文财撤诉，受理费5900元由林文财负担。二、林文财与吴金有共同举报梁容胜的情况（一）就梁容胜诈骗一案，吴金有、林文财分别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林文财在2018年4月20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梁容胜承诺可以帮助其提高征收补偿金额，并划多20亩自留地给其使用。林文财信以为真，便开始向梁容胜送钱。林文财称合共被骗了180万元现金。包括：2017年12月17日，梁容胜通过吴金有让林文财交60万元给他做赔偿金定提高到1700万元人民币及20亩自留用地的活动工作。当天下午，林文财和吴金有、梁容胜到三灶机场西路的农商银行门口，林文财向吴金有转账60万元，吴金有取出40万元现金交给了梁容胜。2014年12月23日，梁容胜通过吴金有说钱不够，让林文财再转20万元。当日，林文财和吴金有到机场西路的农商银行，由吴金有取出20万元。林文财称不清楚吴金有提着20万元是如何交给梁容胜的。林文财、林文建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这两笔款项即林文财、林文建在本案中主张向吴金有、曾章彩转账，要求吴金有、曾章彩返还的款项。林文财在2019年5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是通过吴金有认识梁容胜，梁容胜要求收现金，且一定要林文财将现金交给吴金有，再由吴金有交给他。（二）2019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404刑初102号刑事判决，认为“指控三被告人（梁容胜等）共同诈骗被害人林文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所指控诈骗数额无法认定。指控诈骗获款120万元的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林文财、林文建、吴金有、曾章彩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名为委托代理实为林文财通过吴金有请托案外人梁容胜帮忙提高养殖围征收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该委托代理行为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林文财通过吴金有请托案外人梁容胜帮忙提高养殖围征收补偿款一事，违背公序良俗，该行为亦属无效。故该《委托代理合同》无效。一、吴金有应否返还案涉8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吴金有占有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其次，林文财、林文建明知案涉款项用来请托案外人梁容胜帮忙提高养殖围征收补偿款一事，林文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中的40万元是其与吴金有一起交给了梁容胜，林文财、林文建在本案中要求吴金有返还该4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案涉款项均是由林文财转账至吴金有、曾章彩账户。吴金有、曾章彩无证据证明已经将其余40万元交给梁容胜。一审法院对吴金有、曾章彩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故，吴金有应向林文财、林文建返还40万元。至于违约金。《委托代理合同》无效，林文财、林文建要求吴金有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吴金有应否补偿林文财两次撤诉产生的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文财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林文财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吴金有承诺补偿两次撤诉产生的诉讼费损失，且《和解协议》、《协议书》中提到的由吴金有垫付的诉讼费并非指林文财两次撤诉产生的诉讼费损失，而应是指（2018）粤0404民初2238号案件的诉讼费。该笔诉讼费55,060元是由吴金有的儿子吴冠瑜代林文财、林文建向一审法院交纳。故，林文财、林文建诉请要求吴金有补偿两次撤诉的诉讼费合计13,7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曾章彩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林文财、林文建以吴金有、曾章彩是夫妻关系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曾章彩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和解协议》、《协议书》的当事人，事后未追认吴金有所负的上述债务；吴金有所负的上述债务亦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林文财、林文建亦不能证明吴金有的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吴金有所负上述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因吴金有需返还的40万元中有20万元是林文财支付至曾章彩的银行账户，林文财、林文建要求曾章彩对该笔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金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文财、林文建返还40万元；二、曾章彩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2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三、驳回林文财、林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536元，由林文财、林文建负担4768元，由吴金有、曾章彩承担4768元。二审中，双方皆无证据材料提交。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林文财和林文建在一审中向法庭作出陈述“吴金有收取了我120万元，法院不予确认是梁容胜、梁锦辉所收。由于本案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而合同约定先交代理费8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也是80万元，故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标的是80万元及违约金，至于现金40万元，如何处理以后待定。”本院认为，林文财和林文建明确其主张的款项是委托代理合同项下银行转账支付的80万元，而该款项共包含两部分，其中一笔是2014年12月17日，转账给吴金有60万元，另外一笔是12月23日转账给曾章彩20万元。而在林文财和林文建所作的刑事案件笔录中，其主张“2014年12月17日下午，林文财和吴金有、梁容胜到三灶机场西路的农商银行门口，林文财向吴金有转账60万元，吴金有取出40万元现金交给了梁容胜。”，原审法院认定其自认交付了40万元给梁容胜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吴金有并无证据证明其他40万元也交付给梁容胜，吴金有主张全部交给梁容胜，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林文财和林文建主张其交付给吴金有120万元，其中交给梁容胜40万元现金，上诉又称与80万元转账无关，与其此前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林文财和林文建负担7300元。吴金有、曾章彩负担7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