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华星，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捷，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芳，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明，女，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燕，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季铁，男，197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建，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华星因与被上诉人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帝銮、赵学捷，被上诉人林巧明及其与被上诉人刘雪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燕，被上诉人纪季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华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共同返还居间介绍费3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至还款日止，其中暂计至一审起诉日止为252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涂华星与纪季铁之间是转让合同关系，涂华星与刘雪芳、林巧明是居间合同关系，居间的任务是促成前述转让合同关系的成立，证据不足、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对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收取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有争议的是收取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购房权利转让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认为涂华星向刘雪芳、林巧明收取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是收取购房权利凭证，从而认定该银行客户回单系纪季铁向霞浦县东方伟业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伟业公司）购房的权利凭证，再由此进一步认定涂华星与纪季铁之间是购房权利转让合同关系，刘雪芳、林巧明的居间义务是促成涂华星与纪季铁之间成立购房权利转让合同关系。但本案纪季铁并未与涂华星签订转让合同，仅凭一张银行客户回单不足以证明此类合同的存在。相反，本案却系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案涉店铺的预约购买合同。且上述银行客户回单既未体现付款人为纪季铁，也未体现收款人是东方伟业公司，不能认定为纪季铁的购房权利凭证，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也未能提交纪季铁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预购合同等证据，无法证明纪季铁已预购案涉店铺。（二）涂华星与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其目的是促成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签订案涉店铺的买卖合同，但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仅订立买卖案涉店铺的预约合同，并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且预约合同已由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解除，居间的目的未达成，居间方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无权取得居间报酬，已收取的居间报酬费用应予返还。与本案极度相似的东方伟业购房案［（2019）闽0921民初1823号、（2019）闽09民终1591号］业已经两审判决认定，确认案涉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而非购房权利转让合同关系，该案中居间方的居间操作方式及诉讼抗辩理由与本案高度一致，同样类型的案件应统一裁判尺度。且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综合交易习惯进行判断，本案也应当认定涂华星与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居间合同目的未达成，居间方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应当返还居间委托人。 刘雪芳、林巧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基于2014年霞浦店铺“一铺难求”的事实，涂华星通过支付360000居间服务费和转让费获得案涉店铺的预购权利，符合市场规则。2014年，东方伟业商铺是霞浦县唯一的城市综合体，若能够购买东方伟业商铺绝对能够升值。在这样的背景下，通过促成转让店铺预购权利来获得居间服务费成为市场常态。在当时甚至出现高达600000元的居间服务费和转让费。涂华星于2014年2月14日汇给指定账户的449136元，分别为居间服务费200000元、转让费160000元、商铺定购款89136元。涂华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交易前已认识到获得案涉店铺需要支付360000的居间服务费和转让费，并且已实际汇款，该行为系涂华星真实意思表达，有法律效力。（二）涂华星与林巧明、刘雪芳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涂华星与纪季铁间形成商品房预购权利转让合同关系，林巧明、刘雪芳提供的居间服务即促成纪季铁将原有的店铺定购资格转让给涂华星。一审时，涂华星提供给法庭一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该回单显示于2013年11月26日该账户汇给林智勇89136元，林智勇是东方伟业公司员工，这份客户回单记载的正是纪季铁汇给东方伟业公司的店铺定购款。2014年2月14日，涂华星支付了449136元后，纪季铁便将这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原件交由涂华星持有，所以一审时由涂华星举证这份证据。涂华星持有这份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就有权购买案涉店铺，自此纪季铁将店铺定购资格转让给涂华星，两人间形成商品房预购权利转让合同关系。林巧明、刘雪芳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了纪季铁将原有的店铺定购资格转让给涂华星，涂华星获得定购权利，才能够与东方伟业公司形成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基于此，涂华星与林巧明、刘雪芳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且居间合同目的已达成。（三）涂华星与林巧明、刘雪芳间居间合同的服务事项有两点。其一，林巧明、刘雪芳促成纪季铁将原有的店铺定购资格转让给涂华星，纪季铁把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原件交给涂华星，林巧明、刘雪芳完成了第一项居间服务事项。其二，2014年2月14日涂华星支付了449136元后，林巧明即前往东方伟业公司将案涉店铺的购买人变更为涂华星，在这之后涂华星才会陆续向东方伟业公司汇购房款。在东方伟业公司登记册内变更购买人为涂华星，这是林巧明、刘雪芳完成的第二项居间服务事项。服务事项已完成，林巧明、刘雪芳有权获得居间服务费。（四）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错在涂华星。2013年5月8日，东方伟业公司已获得案涉店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东方伟业公司要求涂华星支付50%购房款后便与涂华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涂华星迟迟未足额支付50%购房款，才导致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3月31日，东方伟业公司因税款问题，部分商品房被查封。2014年2月14日，涂华星和东方伟业公司已经建立了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11月26日，涂华星陆续向东方伟业公司汇购房款。如果涂华星能够足额支付50%购房款，早在2017年3月31日前，涂华星便可以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错不在林巧明、刘雪芳，不影响林巧明、刘雪芳获得居间服务费。 纪季铁辩称，同意刘雪芳、林巧明对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的看法。涂华星当庭提交（2019）闽09民终159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相类似案件使用，但两个案件性质上完全不相同，上述判决书中载明的390000元就是居间费用，没有促成当然应该返还，而本案纪季铁已经预交了89136元的购房金，涂华星是基于此与东方伟业公司发生了付款购房行为，在纪季铁预交购房金之后，东方伟业没有同一编号的店铺出售，也无权出售。刘雪芳、林巧明是居间介绍纪季铁将预购东方伟业店铺的权利进行转让，居间介绍的是转让行为，涂华星对本案的事实和适用法律理解错误。 涂华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共同返还涂华星居间介绍费3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至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季铁向东方伟业公司预约购买位于霞浦县松港街道东方××号楼××号商铺，并已支付预购款89136元。涂华星意图向东方伟业购买商铺，于2014年2月间，经刘雪芳、林巧明居间介绍，与纪季铁达成协议，约定其向纪季铁支付购房预付款89136元，及转让费和中介费360000元，受让纪季铁对东方伟业公司预购位于霞浦县松港街道东方××号楼××号商铺的权利。涂华星于2014年2月14日向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支付购房预付款、转让费、居间介绍费共计449136元。纪季铁将向东方伟业公司预购商铺的预付款支付凭证交付涂华星。涂华星持该凭证与东方伟业公司磋商购房事宜，并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11月26日间陆续预付购房款，加上纪季铁之前预付的89136元，共预付购房款2089136元，双方形成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后因东方伟业公司的原因，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未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涂华星与东方伟业的上述商品房预约合同于2018年6月经法院判决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涂华星经刘雪芳、林巧明介绍，与纪季铁约定向纪季铁购买对东方伟业公司位于霞浦县松港街道东方××号楼××号商铺的预购权利，三方成立居间合同和商品房预购权利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涂华星支付介绍费和转让费后，纪季铁向其交付购房预付款支付凭证，东方伟业公司认可该凭证，向涂华星履行商品房预约合同的义务，故涂华星已取得纪季铁对东方伟业公司预购商品房的权利，纪季铁的商品房预购权利转让合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刘雪芳、林巧明也已完成居间介绍义务。纪季铁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居间介绍其向东方伟业公司购买商品房，与查明事实不符，其诉请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返还居间介绍费360000元，不予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涂华星主张的是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介绍其向东方伟业公司购房的居间费，2018年6月25日经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定解除商品房预约合同时才能确定涂华星不能向东方伟业公司购房，自该日起才能确定涂华星的权利受侵害，涂华星于2019年9月4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纪季铁关于涂华星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涂华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涂华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内容及具体权利义务关系问题。涂华星主张其与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之间成立了居间合同，居间目的系促成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刘雪芳、林巧明认可其与涂华星之间成立了居间合同，但抗辩居间内容为促成涂华星与纪季铁之间的商铺预购资格转让，纪季铁则否认其与涂华星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认为双方合同内容为商铺预购资格转让。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根据涂华星提交的转账凭证、现金存款单、其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的诉讼文书、刘雪芳的另案陈述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涂华星所作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纪季铁抗辩其与涂华星之间系商铺预购资格转让关系，但仅凭一张无记名现金存款单，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已经成立购房关系并可以就购房资格进行转让。即便如纪季铁所述其有购房资格，但涂华星最终并未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纪季铁并未成功转让其资格或该资格存在瑕疵，其收取相关费用也缺乏依据。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认可收取了涂华星360000元，该款系纪季铁收取后分配刘雪芳、林巧明各100000元，结合各方庭审陈述，可认定其与刘雪芳、林巧明共同提供了案涉居间服务并共同收取报酬，该居间服务系以促成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相关购房合同为目的。 （二）关于本案居间人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是否促成了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问题。涂华星提交的另案生效判决书认定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因东方伟业公司的原因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判令东方伟业公司返还涂华星购房款。据此可知，本案居间人并未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有效合同。刘雪芳、林巧明提交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以证明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无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在于涂华星未能缴足首付款，但上述主张与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相矛盾，刘雪芳等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涂华星与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之间成立了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以促成涂华星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目的。涂华星虽向东方伟业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但经生效判决认定，二者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刘雪芳等人并未完成其居间事务。刘雪芳等人自认收取了360000元款项，现涂华星诉请刘雪芳等人返还上述居间报酬，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涂华星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将其调整为从涂华星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刘雪芳等人未主张亦未举证其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不作处理。一审认定纪季铁预约购买了案涉商铺并将该权利转让涂华星，缺乏依据，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涂华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 二、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涂华星居间报酬3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涂华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涂华星负担1078元，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负担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由涂华星负担1078元，刘雪芳、林巧明、纪季铁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