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9665号原告：徐希雯，女，199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萍，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孙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希雯诉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希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军，被告新华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希雯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0,000元；2、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26日，原告因腹痛进被告医院急诊。医生诊断为急性腹膜炎、肠套叠。1月27日被告医生为原告行全麻下剖腹探查+腹腔引流术+腹系膜淋巴结活检手术。术后一周，原告出现血尿和便血。3月6日原告出院。出院后，原告即至外院就诊，经穿刺病理检查诊断为IgA肾病。被告在给原告治疗中，存在严重的错误医疗行为，误诊误治导致原告病情加重。第一，原告就诊时是轻症的急性胰腺炎，并没有手术指征，但是被告诊断错误，认为是肠套叠，并进行了手术，对原告身体造成损害。第二，手术期间，被告给原告使用了大量的白蛋白，对急性胰腺炎的治疗没有按照规范，导致了原告肾脏的损害，出现肾病综合症，且不可逆转。住院期间，被告对原告的肾脏的重要指标没有进行过检查，原告住院40天，被告对原告的尿常规都没有进行过检查，即使用了大量白蛋白。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中也明确指出了被告的该错误医疗行为。原告从新华医院出院后，即到他院治疗，诊断原告的肾脏已经损坏严重。即使原告在2009年有过一些血尿、蛋白尿，但是原告还是健康的。原告肾脏的损坏是因被告未进行常规检查、大量使用白蛋白导致的。原告原本是个健康、活泼、漂亮的小姑娘，但是从2012年到被告处住院至今因被告的不当行为致健康受损，不得不服用药物，导致外形极胖、学业受影响、身心受打击。原告系被收养的，其养母患有精神分裂症。被收养后，原告自小依靠外祖父母生活，外祖父母现年事已高，原告家庭经济极其困难。被告的错误医疗行为给原告身心带来巨大的伤害，经济上带来沉重的负担。被告新华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本起医疗纠纷经过虹口区医学会和上海市医学会鉴定，鉴定意见均是不构成医疗损害。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告因腹痛于2009年8月行尿常规检查异常，8月3日至被告处行尿常规：尿蛋白75mg/d1，红细胞血红蛋白150/u1，白细胞6-8/HP。8月4日尿微量白蛋白54.9mg/L。8月10日尿红细胞畸变率：查见3种异型红细胞，占红细胞数34%，为混合型血尿。2009年8月患者因十二指肠球炎、上消化道出血住新华医院，尿常规：尿蛋白150mg/d1，红细胞血红蛋白250/ul，8月13日超声：肠系膜淋巴结肿大。2012年1月26日8：22患者因恶心呕吐2周、有腹痛、无腹泻至新华医院内科急诊，诉4天前有排便史，呕吐物为胆汁样液体，伴少量血红，有肛门排气，无发热。既往胃炎、十二指肠球炎、上血史。月经无延迟。查体：血压117/79mmHg。心率119次/分，氧饱和度94%，腹软，无明显肌卫，左中下腹压痛，反跳痛。诊断为腹痛待查，给予法莫替丁补液。10：30查体：急性痛苦貌，腹软，全腹压痛，无反跳痛及肌卫。外科建议继续内科补液治疗。立体腹部平片：腹部小液平影。CT示下腹部部分肠壁增厚伴小液平影，盆腔积液。血白细胞26.6X109/L,中性粒细胞88.6%。血淀粉酶191U/L、尿淀粉酶2743U/L。尿HCG(-)。外科会诊认为目前无外科手术指征，并请妇科会诊，给予头孢曲松、泮托拉唑等补液。14：00普外科会诊，建议禁食，内科治疗胰腺炎，暂不考虑阑尾炎。阑尾B超：盆腔积液，右下腹未见明显阑尾包块。15：29内科专家会诊，认为感染诊断成立，收入抢救室继续抗感染等治疗。18：00查体：左中下腹压痛明显，反跳痛。B超：肠套叠可能。19：45小儿外科会诊，查体：腹平软，全腹部轻压痛，不固定，无肌卫，未及包块，目前无完全灌肠指征，4小时候后复B超。20：00患者使用开塞露后见果酱样大便200克。查体：血压135/70mmHg,心率130次/分，氧饱和度95%，腹软，无肌卫。给予人体白蛋白25g。20：30大便OB(隐血)+++，超声：脐下方及左下腹各见同心圆状异常回声，肠套可能。外科考虑肠套可能，病程已超48小时，建议剖腹探查。2012年1月26日当晚因陈发性左腹隐痛2周余、恶心呕吐1周余、黑便1次收入外科。入院诊断为急性腹膜炎、肠套叠、急性胰腺炎。1月27日患者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腹腔引流+肠系膜淋巴结活检术。术中见盆腔内炎性渗出约300ml，距屈氏韧带50cm起约70cm之内的小肠肠段扩张，肠壁充血水肿明显，其间局部肠壁缺血，色泽暗红，考虑此段小肠曾套叠，温热盐水热敷十分钟后恢复恢复鲜红色，蠕动可，肠系膜搏动可及，保留此段肠管回纳腹腔，探查小肠及系膜可及散在肿大淋巴结。病理示淋巴组织反应性增生。术后予以禁食、胃肠减压、奥曲肽、乌司他丁抑酶及头孢替安抗炎、补液营养支持、人体白蛋白治疗。1月27日白蛋白18.3g/L，血淀粉酶255U/L，尿淀粉酶455U/L，肌酐52umol/L。2月2日白蛋白25.7g/L。2月5日血淀粉酶359U/L，尿淀粉酶3012U/L。腹部CT：左侧部分肠壁增厚。2月6日内科会诊，考虑腹痛待查、急性胰腺炎可能、肠套叠术后，同意禁食、奥曲肽治疗，加强抗炎治疗。2月7日给予人体白蛋白12.5gqdX3天静滴，并加用速尿。2月9日腹部CI：胰腺炎、肠梗阻表现，两侧胸腔积液。请营养中心会诊，建议静脉营养支持。2月16日CT报告：远端小肠扩张积液，肠壁增厚，腹膜模糊，腹腔积液，右侧胸腔积液，左肾上腺肥厚。2月17日血淀粉酶230U/L。尿淀粉酶746U/L，予以生长抑素治疗。白蛋白19.6g/L，总蛋白40.5g/L，白球比例0.94。诊断：低蛋白血症。2月19日予以白蛋白20gqdX10天。2月20日消化科会诊，诊断：肠套(叠)术后，血淀粉酶升高，低蛋白血症。3月1日血白蛋白23.7g/L，肌酐29umol/L。3月2日给予白蛋白20gqd静滴至出院。3月6日血淀粉酶154U/L，尿淀粉酶1294U/L，予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腹膜炎，小肠套叠，肠系膜淋巴结增生，急性胰腺炎。2012年3月9日20：15原告因中上腹疼痛两天余至新华医院外科急诊。查体：左下腹压痛，无反跳痛。尿常规：尿蛋白500mg/dl，红细胞35-42/HP，白细胞4-7/HP。血淀粉酶142U/L，尿淀粉酶432U/L。白细胞11.71*109/L。CT报告：部分肠腔扩张，局部肠壁增厚，周围脂肪间隙模糊，左肾上腺腺形态饱满。给予头孢替安、甲硝唑静滴。3月10日腹痛较前缓解，有血尿，泌尿外科会诊。肌酐29umol/L，尿素氮3.41mmol/L。3月11日肉眼血尿。尿常规：血尿满视野，尿蛋白500mgdl,诊断为血尿待查，随访。3月12日尿红细胞畸变率结果：肾性血尿。建议泌尿科随访。2012年3月20日、4月16日原告在儿童医学中心二次住院，行肾穿刺活检，病理报告提示弥漫性膜增生伴硬化，诊断为IgA肾病，给予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等治疗。此后随访肌酐值37-38umol/L。2016年4月29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医院尿常规检查示尿蛋白定性。原告曾于2014年诉至法院，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就被告在对患者(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作出沪虹医损鉴[2014]01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市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未及时发现患者存在肾脏原有疾病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目前肾脏疾病的发生发展不存在因果关系。后委托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经鉴定，上海市医学会作出沪医损鉴[2016]138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肠套叠诊断及手术：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及辅助检查，医方考虑肠套叠可能，有其合理性，有剖腹探查手术指证。术中见盆腔内炎性渗出约300ml，距屈氏韧带50cm起约70cm之内的小肠肠断扩张，肠壁充血水肿明显，其间局部肠壁缺血，色泽暗红，证实小肠病变存在。医方根据患者病情及术中探查情况行腹腔引流术+肠系膜淋巴活检术，手术方案正确。2、胰腺炎诊断及治疗：患者急诊及住院期间多次检查血尿淀粉酶升高、CT提示胰腺水肿、急性胰腺炎诊断成立。医方给予了间断禁食、抗炎等治疗。血淀粉酶升高医方曾有会诊考虑，属于对疾病的鉴别诊断过程。最终出院小结诊断仍包含急性胰腺炎，故医方对患者急性胰腺炎的诊断、治疗不违反规范。3、医方存在以下过错：2012年患者住院一月余，医方未行尿常规检查，未能及时发现患者尿常规异常而及早请肾脏专科会诊。2012年3月6日患者自医方出院后，2012年3月9日腹痛就诊发现尿蛋白升高，同年经外院肾穿刺诊断为IgA肾病。IgA肾病是一种原发性肾小球疾病，其临床表现为反复发作性肉眼血尿或镜下血尿，可伴有不同程度蛋白尿。该患者2009年检查已发现混合型血尿，尿蛋白升高，存在肾脏基础病变，但当时未经肾穿刺而无法明确病理诊断。由此表明患者在2012年1月住院前可能已存在肾脏疾病，2012年住院过程中医方未及时行尿常规检查，应用人体白蛋白不规范(患者严重低蛋白血症有补充白蛋白指证，但IgA肾病蛋白尿较多时不宜大量应用人体白蛋白)，可能对患者肾脏造成潜在的不利影响。但患者住院期间查肌酐未上升，且此后在外院经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治疗后，随访肌酐值37-38umol/L，属正常范围；近期尿常规检查示尿蛋白定性，病情控制可。IgA肾病的发生并非医方医疗行为所致，根据现有资料，无证据表明医方医疗行为造成患者肾功能恶化。鉴定意见：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新华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入院后检查不全、不规范应用人体白蛋白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发生IgA肾病不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两次鉴定费共计7000元系原告缴纳。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参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不规范行为与患者发生IgA肾病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明确记载，被告未及时行尿常规检查，应用人体白蛋白不规范(患者严重低蛋白血症有补充白蛋白指证，但IgA肾病蛋白尿较多时不宜大量应用人体白蛋白)，可能对患者肾脏造成潜在的不利影响。被告的不规范行为虽然不是导致原告IgA肾病发生的原因，但是对其肾脏还是存在潜在不利影响的。据此，根据原告的病情、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被告对原告予以适当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希雯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5元，由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婵琦，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