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怀泉，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庆禄，男，199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渭渭，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平，女，199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贺怀泉因与被上诉人翟庆禄、李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莎莎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怀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翟庆禄、李晓平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翟庆禄、李晓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贺怀泉提交的借条、收条已明确载明了双方的借款行为，明确了翟庆禄已经收到现金的事实，贺怀泉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如翟庆禄对此予以否认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时翟庆禄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所以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贺怀泉提交的借条及收条的证据效力。二、一审中贺怀泉提交的证据确凿，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借款事实。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20年5月7日确实在陈书英的银行账户取出了12万元；借条和收条证实，取款后第二天就将11万交付给了翟庆禄；翟庆禄手持11万元支票的视频证实，翟庆禄确实欠贺怀泉11万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一审认定贺怀泉明知翟庆禄不具备清偿债务的能力，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贺怀泉已经充分陈述出借给翟庆禄款项的合理性，在出借款项之前已经对翟庆禄的清偿能力做了了解。1.贺怀泉在出借资金之前已经向翟庆禄名下挖掘机金融贷款机构核实，翟庆禄名下确实有两台挖掘机，虽然一台已经抵偿给贺怀泉，但还有一台大挖掘机，如翟庆禄不能还款，仍可以大挖掘机抵偿。2.翟庆禄告知贺怀泉近期有一笔十几万的工程款到账，到账后直接还给贺怀泉，所以双方才约定借款期限为五日，翟庆禄手持11万支票的视频可以证实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贺怀泉认为借出的款项是能够收回的。四、一审认为“交易明细中提款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符，前后有多笔大额款项进出，不能证实提取的款项就是出借的款项”，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1.要求取款数额与借款数额完全吻合，这对贺怀泉过于苛责，况且取款数额与借款数额基本一致，取款人多取出一部分自用符合常理。2.贺怀泉的哥哥做生意，账户发生大额进出非常正常，虽不能直接证实该笔取款的走向，但结合翟庆禄出具的收条、翟庆禄手持11万支票的视频，足以证实取款中的11万元确实借给了翟庆禄。五、法院判决应当引领良好的社会风尚。民间借贷本身就具有互助性质，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是一直倡导的传统美德，若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将会形成不良的社会导向。此外，翟庆禄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及收条的法律后果。翟庆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开庭程序合法有效，请求驳回贺怀泉的上诉请求。理由：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贺怀泉与翟庆禄因石头款11万元产生债权债务纠纷，贺怀泉向翟庆禄追索该笔债务的过程中，担心债权无法实现，便要求翟庆禄出具借条，并签订以物抵偿协议，由于翟庆禄疏忽大意，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未将借据及收条收回，导致贺怀泉有机可乘。1.贺怀泉认为一审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无法无据，作出判决需要证据确实充分，一方如要实现其证明目的，应当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条件，与分配举证责任无关。2.贺怀泉提交证据想证明的事实是虚假捏造的，其在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以物抵偿协议撤销合同纠纷一案中，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借条、收条是在翟庆禄疏忽大意的情况下掌握的，陈书英的银行账户取款记录存在瑕疵，该证据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前，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对方也有代理律师，不可能庭前不及时提交，而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而该证据的提交人正是旁听了第一次庭审过程的贺怀泉的哥哥。关于借款时间，贺怀泉起诉状中与庭审过程中陈述也不一致，完全是由于其哥哥提供了虚假证据，导致贺怀泉变更借款时间陈述。关于贺怀泉是否知道翟庆禄名下挖掘机情况，贺怀泉在上诉状中陈述“在出借资金之前，其已经向翟庆禄名下挖掘机金融机构核实，翟庆禄名下确有两台挖掘机”，而在以物抵偿协议撤销合同一案中其自认“可以看出在该协议签订时，原告并不知晓挖掘机所欠贷款数额”，且贺怀泉在该案中对挖掘机的实际情况一直说不知情。贺怀泉所说的翟庆禄告知其近期有一笔十几万的工程款到账也是虚假的。3.真实的民间借贷确实具有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倡导和传统美德，但利用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违背了法律和传统美德。4.任何一个成年人不论其自知能力、逻辑能力有多强，在社会经验欠缺、受欺诈胁迫或重大过失的条件下都有可能做出在没有收到现金便出具借条和收据的行为。李晓平未作答辩。贺怀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翟庆禄、李晓平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翟庆禄、李晓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贺怀泉与翟庆禄共形成两份材料：1、借条/收条一份，由翟庆禄书写，内容为：今借到贺怀泉现金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翟庆禄2020年5月8日已收到现金壹拾壹万元翟庆禄。2、《以物抵偿协议》一份，甲方：贺怀泉，乙方：翟庆禄，内容为：2020年3月26日，甲方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先行向乙方支付10万元预付款，如无法合作预付款无条件退还。后，双方因各种原因未能合作，故乙方按照协议应当退还甲方10万元预付款，双方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因乙方无故拖延对甲方造成损失，故乙方同意归还11万元，但至今仍没有偿还。为了尽快了结该纠纷，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将乙方所有的名牌为三一的挖掘机（型号：SY55，大架号SY55CSY005EBK267884JGINAEG－01－C）抵偿给甲方所有。现在挖掘机存放于翟庄，乙方协助甲方将挖掘机拖走。该挖掘机分期购买，总价款21万余元，现仍有8万余元分期没归还，本协议生效后，剩余分期由甲方按期或一次性归还，乙方保证挖掘机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协助甲方办理挖掘机更名手续，如因此对甲方造成损害，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甲方贺怀泉（签名捺印）乙方翟庆禄（签名捺印）2020年5月8日。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现挖掘机在贺怀泉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翟庆禄是否向贺怀泉借款11万元。贺怀泉主张借款事实存在，并提供陈书英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其向哥哥借款11万元，在其嫂子陈书英银行账户中提取的现金后，将现金借给了翟庆禄。翟庆禄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以物抵偿协议》中的11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且已通过以物抵偿的方式偿还了欠款。针对该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贺怀泉与翟庆禄于2020年5月8日之前因石头预付款的返还问题双方产生纠纷，翟庆禄因不能及时返还贺怀泉10万元预付款，自愿承担1万元经济损失，并同意以挖掘机抵偿欠款，就该纠纷双方最终通过以物抵偿的形式进行了解决。故贺怀泉在明知翟庆禄不具备清偿债务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向其哥哥借钱再出借给翟庆禄，不符合常理。虽然贺怀泉提供了陈书英银行账户的提款明细，但提款数额不符，且前后有多笔大额款项进出，不能证实陈书英提取的款项就是贺怀泉借给翟庆禄的款项。综上，贺怀泉主张翟庆禄向其借款11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贺怀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申请费1070元，合计2320元由贺怀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翟庆禄提交证据1.一审庭审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贺怀泉的哥哥贺怀勇旁听了第一次庭审，贺怀勇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作为证据不应予以认可。证据2.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943号开庭笔录复印件，其中第五页第六行贺怀泉自认“可以看出在该协议签订时，原告并不知晓挖掘机实际所欠债款数额”，与其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陈述中不一致，证明贺怀泉在做虚假陈述。贺怀泉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贺怀泉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庭审，庭审中其也明确指出了该笔借款出自哥哥贺怀勇，根据借条和收条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及翟庆禄收到借款的事实，贺怀泉无需再另行举证，银行取款记录仅是作为存在借款交付事实的佐证，而非主要证据，判定借款真实存在主要证据就是收条和借条，翟庆禄以疏忽大意等理由予以否认，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是双方另案纠纷所形成的庭审笔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笔录中表达的意思是不清楚挖掘机所欠具体的贷款金额，上诉状中表达的意思是贺怀泉核实了翟庆禄名下确有两台挖掘机，在核实时相关贷款机构人员拒绝透露具体的欠款数额，贺怀泉所述并不前后矛盾。李晓平未作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贺怀泉主张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并提供了翟庆禄出具的借条/收条、陈书英银行取款记录、翟庆禄手持11万元支票的视频等证据，翟庆禄抗辩本案与石头预付款的返还是同一纠纷，双方已通过达成《以物抵偿协议》并实际交付挖掘机而消灭了债权债务。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借款金额与石头预付款返还纠纷金额一致，借条/收条与《以物抵偿协议》系同一天出具，且双方对出具先后顺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贺怀泉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双方在石头预付款返还纠纷外还成立了新的借贷关系，对贺怀泉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未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贺怀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贺怀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