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杰，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容玉凤，女，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杰，年籍如上，系容玉凤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祥，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诉讼委托代理人：陈震，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杨佳仪，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汉杰、容玉凤因与被上诉人彭小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汉杰、容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小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小祥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汉杰、容玉凤虽然与彭小祥曾经有货物交易，但均已结清。彭小祥提交的对账单为其单方制作，未经陈汉杰、容玉凤确认。陈汉杰通过手机收到该对账单时身处国外，并不能确认欠款的具体情况，只是答应回国后对账，所以在微信中答复彭小祥“回去就帮你搞”，但这并非是对对账单的确认。陈汉杰回国后，与彭小祥已经重新核对并结清货款，之后与彭小祥继续有生意往来。一审判决错误理解陈汉杰微信的真实意思，判决错误。此外，陈汉杰与容玉凤因感情破裂于2019年5月9日协议离婚，容玉凤仅在陈汉杰经营的店铺领取工资，陈汉杰经营收入也没有用于家庭，因此，容玉凤不应当对陈汉杰个人经营的债务承担任何的责任。彭小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汉杰、容玉凤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一、陈汉杰称其未对对账单予以确认不是事实。自2019年7月起至9月，彭小祥多次向陈汉杰主张货款，但陈汉杰一再拖延。2019年8月31日，彭小祥将对账单发给陈汉杰后，陈汉杰在微信中回复“回去就帮你搞”，并没有对彭小祥提供的欠款对账单提出任何异议；二、陈汉杰称其与彭小祥已经重新核算并结清不是事实。陈汉杰从来没有向彭小祥支付对账单确认的190256元货款；三、陈汉杰、容玉凤共同经营，该笔货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理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彭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汉杰、容玉凤互负连带责任向彭小祥支付货款190256元及利息3133.41元（以1902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起计至陈汉杰、容玉凤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3133.41元）；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汉杰、容玉凤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陈汉杰、容玉凤系夫妻关系。彭小祥与陈汉杰、容玉凤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以及交易习惯等事实，可以认定彭小祥与陈汉杰、容玉凤之间自2015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买卖小龙虾等水产品的合同关系。因此，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庭审陈述以及当庭播放、展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双方采用赊帐的方式进行交易，具体交易方式为：首先由双方在微信或电话中询价、报价，待陈汉杰、容玉凤接受报价，确定水产品的规格、重量下单后，彭小祥便即时配货，通过货拉拉货运或客运大巴车寄运的形式将水产品配送至陈汉杰、容玉凤方指定的门店由专人验收。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彭小祥会不定期将列有货主姓名、门店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以及备注日期的《送货单》拍照发送至陈汉杰、容玉凤的微信号或三人组建的“龙虾供货每天对帐群”与陈汉杰、容玉凤进行对帐或催讨货款，在对帐、催讨货款过程中，彭小祥与陈汉杰于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通讯记录如下：7月24日凌晨00:43彭小祥：“安排少了点，尽量多安排货款。”7月24日凌晨00:46陈汉杰：“嗯嗯”彭小祥：“实在是周转不过来”陈汉杰：“慢慢来”彭小祥：“下面催我好紧啊”8月16日晚上22:48彭小祥：“帮我安排的货款怎么搞的”陈汉杰：“星期一”8月20日凌晨00:56彭小祥：“陈总帮我安排货款，多安排点”8月25日凌晨00:03彭小祥：“老板答应我的货款，下面要开学催得紧啊！理解一下我们的苦”8月25日凌晨00:13陈汉杰：“明白了”8月28日凌晨00:13陈汉杰：“看过两天再转”8月31日凌晨00:24彭小祥发送两份对帐单给陈汉杰，第一份对帐单列明“佛山店：2019年3月31号到5月17号货款共26188元正、5月18号到6月7号货款共14866元正、6月8号到6月29号货款共14089元，合共55143元正；番禺店：5月18号到6月7号货款共5910元正；珠海店：5月1号到5月17号货款共60629元正、5月18号到6月7号货款共36880元正，合共97509元；江门店：3月4号到5月17号货款共220338元正、5月18号到6月7号货款共182263元正、6月8号到6月30号货款共208659元正、7月1号到7月14日货款共100434元正，合共711694元，总欠款870256元。”。第二份对帐单列明“3月22号至6月6号付货款370000元；6月10号至7月6号付货款240000元；7月8号至8月28号付货款70000元，共680000元正。870256－680000＝190256元正”。9月1日凌晨04:20彭小祥：“陈总你安排货款，怎么搞的”9月11日下午17:58彭小祥：“你那里什么情况，今天中午，伢要同学帮他用手机在网上申请了2.6万元的校园贷，把名报了。这个比高利贷还高利贷，挨都挨不得，速即要想办法清掉，不然会恶性方向走。实在是很急，下面也搞得没办法了”9月14日早上11:57陈汉杰：“有什么事微信我，我在越南，二十几号才回”9月14日下午17:20彭小祥：“实在是下面要钱太紧”9月19日凌晨02:45彭小祥语音：“陈总，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不给我的日子怎么办”9月19日早上09:28陈汉杰语音：“我20几号才回去，这段时间把几家店理顺一下”、“回去就帮你搞”9月22日下午15:50彭小祥：“陈总，怎么安排货款的，回个话，我实在是没法给下面交代。让我心里有个底也好跟下面讲”、“今天都22号了，我实在是不好交代”陈汉杰语音：“我没回去啊，我二十六七号才回去，最近的那个生意好差好差，我回去帮你把钱转过去，我帮你安排那个货款”9月26日下午13:07陈汉杰语音：“彭老板，今天刚回来”9月27日凌晨03:58彭小祥：“陈总，今天帮我安排钱，确实没办法，几个人催，催的我头都大了”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从双方的意思表示和意思联络分析，可以确认陈汉杰一直拖欠彭小祥的货款未清结。而陈汉杰在彭小祥主张其截至2019年8月31日尚欠货款190256元后，亦明确回复“回去就帮你搞”、“我回去帮你把钱转过去，我帮你安排那个货款”等，且陈汉杰对彭小祥提供的货款金额、已还款金额、欠款金额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彭小祥在本案中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陈汉杰已确认2019年8月31日两份对帐单的内容以及尚欠货款190256元的事实，但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历史、付款记录和各自的庭审陈述，在陈汉杰、容玉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彭小祥所举示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在证明力方面占据优势，具有高度概然性，能令法庭形成内心确信，可以确认截至2019年8月31日，陈汉杰尚欠彭小祥货款190256元。此外，陈汉杰、容玉凤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自2019年9月1日至今未向彭小祥支付过货款。另，彭小祥于提起本案诉讼时向一审法院缴交了案件受理费2083.90元、财产保全费1486.95元，两款合共3570.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汉杰尚欠彭小祥货款190256元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彭小祥要求陈汉杰支付货款19025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彭小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陈汉杰至今仍未支付货款190256元，其行为已属违约，被告陈汉杰依法应向彭小祥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彭小祥最后一次供货是2019年7月14日，截至2019年8月31日，彭小祥要求陈汉杰确认尚未支付货款190256元，陈汉杰口头同意付款，但未付款。因此，彭小祥可主张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汉杰、容玉凤应否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汉杰、容玉凤在本案中不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欠货款属于陈汉杰、容玉凤明确约定的陈汉杰个人债务以及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事实上，在本案交易过程中不但组建有对帐群互相联络对帐，而且容玉凤在交易过程中亦曾与彭小祥进行磋商订货、对帐、支付货款，容玉凤的行为已构成陈汉杰、容玉凤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属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偿还。容玉凤提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彭小祥主张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费用均属诉讼费用，系彭小祥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且已经实际发生，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应由陈汉杰、容玉凤共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汉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小祥偿付货款190256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19025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容玉凤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3.90元、财产保全费1486.95元，两款合共3570.85元，由陈汉杰、容玉凤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陈汉杰、容玉凤向本院提交陈汉杰与彭小祥的微信通讯记录，以证明其与彭小祥之间已经结清对账单所列货款，且之后双方仍然存在交易。彭小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陈汉杰的确向彭小祥支付过货款，但只是支付后来新的交易所产生的货款，而并非支付本案对账单确认的货款。且从该微信记录也可以得知，彭小祥已经多次上门追讨货款，陈汉杰都不予履行。该证据不属新证据，法庭不应当采纳。经审查，陈汉杰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争议货款相应交易期间后继续开展交易，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货款已经结清，进而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不予采纳。彭小祥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陈汉杰、容玉凤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陈汉杰是否拖欠彭小祥货款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汉杰与彭小祥之间存在水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彭小祥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在2019年8月31日通过微信向陈汉杰发送对账单图片，表明陈汉杰尚欠货款190256元。陈汉杰对此并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其回复彭小祥“回去就帮你搞”、“我回去帮你把钱转过去，我帮你安排那个货款”等。陈汉杰称并非其本人收取彭小祥的货物，其需要与收货人核对后才能确认货款问题，因此该回复的真实意思为其从国外回来后即与彭小祥对账，而并非是对欠款的确认，且其在回国后已经与彭小祥重新对账且结清货款。彭小祥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汉杰并不能举证在彭小祥2019年8月31日向其主张货款后，存在双方重新对账的事实，陈汉杰称已经结清货款，也没有提供相关的依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易历史、付款记录和各自的庭审陈述，在陈汉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确认截至2019年8月31日，陈汉杰尚欠彭小祥货款19025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汉杰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汉杰称其与容玉凤已经于2019年5月9日协议离婚，因此容玉凤对该债务不应当承担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双方均确认，陈汉杰与彭小祥于2015年开始即存在买卖水产品的关系；其次，根据彭小祥提供的对账单，涉案货款为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14日之间产生；最后，陈汉杰称其与容玉凤于2019年5月9离婚，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属于陈汉杰、容玉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汉杰、容玉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78元（已预交），由陈汉杰、容玉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