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远大二路**中联重科泉塘工业园。负责人：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龙，男，汉族，1989年11月11日出生，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军，男，汉族，1982年2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高琴，女，汉族，1987年2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高琴、余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9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余军向上诉人支付欠款569975.95元，违约金113995.19元；2、判令被上诉人何高琴对被上诉人余军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之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云南百事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是上诉人的区域代理人，其诉讼催收行为当然中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武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在未严格查清事情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自ZGRX131210-1491号《协议书》签订以来，被上诉人便恶意违约不履行还款义务，二上诉人却一直遵守协议的约定，依法委托云南百事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恶意违约方进行催收，积极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是由于恶意违约方熟悉法律，让上诉人的维权行为屡遭碰壁。3、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代理律师均对诉讼标的物的合同真实性及欠款本金表示认可，证明事实存在，债权并未消失。余军、何高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1、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案件第三方云南百事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起诉不应视为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对余军、何高琴的债权催收行为，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019年中联工起产品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即使该协议由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签订，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也不能起到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依法委托百事成公司对恶意违约方进行催收，积极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余军在一审庭审中有关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诉请的合同、欠款本金表示认可，该认可行为并不能起到“已经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余军向原告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支付欠款599975.95元，违约金119995.19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欠款的20%)；2、被告何高琴对被告余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如下事实予以确认：1、余军与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订CNPK-RZ/PY2011YN06907502号《融资租赁合同》，何高琴向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配偶承诺书》的事实；2、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余军三方签订《协议书》，余军向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的事实；3、余军尚欠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欠款本金569975.95元的事实；4、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已于2014年10月将本案所涉设备型号为QY20H431.3汽车起重机1台(车辆识别代码：L5E5H3D25BA018346)收回，至今未对该设备进行评估作价的事实。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应由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分析，余军向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支付款项的最后一期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应该在2019年11月19日前向余军主张权利，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3日，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月3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起本次起诉，向余军主张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余军、何高琴提出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提起本次起诉向余军主张权利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应由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余军、何高琴提出的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交的（2019）云0112民初7021号民事裁定书，余军、何高琴提交的（2019）云0112民初7021号民事起诉状、2013年5月31日云南百事成公司与余军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认定。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交的《2018年代理协议》、《2019年中联工起产品代理协议》、《2020年中联工起产品代理协议（2020.1.1-2020.12.3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1、2013年5月31日，余军（乙方）与云南百事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通过支付表号为CNPK-RZ2011YN06907502-1的《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了设备型号为QY20H431.5设备壹台（车辆识别代码L5E5H3D25BA018346）。甲方基于上述融资租赁业务向出租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出具了《回购承诺函》，并提供了不可撤销的回购承诺。因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偿还融资租金，已达到回购条件，甲方向出租人履行了回购义务。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截至2013年5月31日为止，乙方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应支付的逾期首付款，逾期租金及罚息合计637240.44元；乙方愿意继续经营上述设备，同意按照572396.26元向甲方分期偿还，并就该分期还款向甲方支付分期手续费54950.04元，合计627346.30元，乙方承诺在2014年9月20日偿还首期款114479.25元，剩余款项512867.05元按照36期分期偿还，具体还款方案见还款计划书，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金额为14257.05元。2、云南百事成公司诉余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云南百事成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余军给付设备逾期欠款本金人民币627346.30元；判令余军给付设备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25469.26元；本案诉讼费由余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云南百事成公司（甲方）与余军（乙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截至2013年5月31日为止，余军欠云南百事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型号QY20H431.5,车辆识别代码：L5E5H3D25BA018346）逾期首付款、逾期租金及罚息合计637240.44元，因余军需要继续经营协议项下设备，故余军同意按照572396.26元向云南百事成公司分期偿还，并就该分期还款向云南百事成公司支付分期手续费54950.04元，合计627346.30元，余军承诺在2014年9月20日偿还首期款114479.25元，剩余款项512867.05元按照36期分期偿还。同时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六、如乙方为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足额偿还欠款，将设备进行其他处置等），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乙方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措施：1、要求乙方逾期付款总额*万分之七/日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4、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并按欠款金额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有权字型取回设备，将设备按照每年20%的折旧标准作价抵偿乙方所欠债务，并按照甲方的要求，将设备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6、追索为促使乙方履行本协议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协议签订后，余军还款0元，截至云南百事成对余军提起诉讼之日，余军尚有设备逾期欠款本金627346.30元，逾期违约金125469.26元至今未向云南百事成公司支付，故云南百事成公司诉至法院。2019年6月6日，云南百事成公司向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云0112民初7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云南百事成公司撤回对余军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认为云南百事成公司起诉余军中断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与余军、何高琴之间债权的诉讼时效，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提交协议编号ZGYX190116-0003《2019年中联工起产品代理协议》，拟证明其自2019年1月1日起，授权云南百事成公司向终端客户（本案中即余军）进行回款催收，但该份协议书中合同相对方为中联重科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云南百事成公司（乙方），与本案上诉人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非同一民事主体。因此，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未授权云南百事成公司向余军进行回款催收。第二，云南百事成公司在（2019）云0112民初7021号案件中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合同是2013年5月31日云南百事成公司与余军签订的《协议书》，云南百事成公司的诉讼行为使云南百事成公司和余军之间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向余军、何高琴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合同是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余军、案外人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GFX131210-1491号《协议书》及相关附件。虽然该两份协议书标的物均为同一设备（型号QY20H431.5,车辆识别代码：L5E5H3D25BA018346），但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不相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云南百事成公司的诉讼行为不能当然起到阻断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与余军、何高琴之间债权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ZGFX131210-1491号《协议书》中还款计划书约定，余军、何高琴最后一期还款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因此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向余军、何高琴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截止至2019年11月19日，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于2020年1月3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认为余军一审庭审时认可合同真实性及欠款本金的行为证明债权并未消失，应重新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余军、何高琴未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中联工程起重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640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工程起重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谢 晋审判员  程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