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8民初122号原告:邵徽材，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邵新华，系原告哥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兴玉，江西博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李辉晨，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黄孝朋，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曹达宏，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邵尤发，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代理人：江新梓，江西准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邵徽材诉被告李辉晨、邵尤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和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各自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徽材诉称：2018年10月24日，原告受二被油漆店老板邵尤发的邀请到一被李辉晨新盖的三层楼房中做墙面刮灰油漆工作，在全部工作即将完工的当天中午，意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被送往都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根据病情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前后共住院198天。出院后原告的伤情经过法医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左侧偏瘫，定为四级伤残，开颅手术后、腰椎损伤分别定为十级伤残，并且今后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在摔伤前一直从事油漆工作，其油漆工手艺在本乡方圆几十里外小有名气，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且家中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三个未成年孩子，现在本人生活不能自理，这对其本人和家庭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人身权益和经济权益，现依据法律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雇工劳务摔伤致残各项损失赔偿费用共计774864.80元整（其中包括医疗、误工、护理、伙补、营养、交通、伤费用）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邵徽材诉请赔偿清单：一、医疗费：100300元（175000元减去李辉晨已支付的44000元，减去邵尤发已支付的30000元）；二、误工费：（截止定残日2018.10.24-2019.8.5）157*281=44117元；三、护理费：200元/天*60天=12000（已支付给护工2460元），妻子护理80元/天*221天=17680（妻护理）；四、营养费：60元/天*198=11880元；五、伙食补贴：30元/天*198=5940元；六、交通费：2000元+700元（都昌至九江救护车）；七、伤残赔偿金：15796元/年*20*74%=233780.80元；八、精神抚慰金：12000元；九、后续治疗费：42000元；十、被抚养人生活费：邵于佳，女（2005年1月2日出生），20760元*4*74%/2=30725元；邵于琴，女（2007年7月8日出生），20760元*6*74%/2=46087元；邵骏峰，男（2014年12月17日出生）10885/年*13*75%/2=52357元；十一、鉴定费：2000元；十二、后续护理费：10885元*20年*74%=161098元；合计费用774864.80元。被告李辉晨答辩称：1、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应该承担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其应该承担不利后果，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求；2、从事实来说邵尤发承揽答辩人一楼室内墙面刮灰工作，材料和报酬共计3000元。原告系邵尤发雇请，答辩人之前并不认识原告，原告与邵尤发如何约定报酬，答辩人并不知情。原告自身有重大过错，原告所受损害应该由原告与被告邵尤发承担，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已经代为垫付了46000元。被告邵尤发答辩称：原告要求邵尤发承担赔偿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是在狮山乡卖油漆的，同时也做相应劳工，被告李辉晨要求邵尤发找师傅做事，当时约定是6元每平方，当时由于答辩人父亲发生车祸没有时间，始终没有参与原告与被告李辉晨墙面粉刷事情，且粉刷的劳务工资事项是由原告和被告李辉晨当面商定，答辩人仅仅是在场而已，原告摔伤的时候是粉刷房屋外墙，而且原告与被告商定的是内墙。当地习惯外墙粉刷是100元（两根房梁之间的面积）。但是具体原告和被告李辉晨怎么上订的，答辩人并不知情，故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邵尤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原告邵徽材举证：1、户口和身份证，证明赔偿金额适用农村标准；2、出院小结和疾病诊断书，证明原告住院198天，并以此作为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的赔偿依据；3、医疗发票和费用清单，证明花费医疗费用100300元（已扣除李辉晨支付的44000元和邵尤发支付的30000元）4、伤残鉴定书，作为伤残赔偿金的依据以及后续医护费用的依据；5、调解书，二被告支付了部分费用；6、医院护工收据和原告妻子于金凤收入证明，证明护工费用的依据；7、被扶养人邵于佳、邵于琴、邵骏峰就读证明，证明邵于佳、邵于琴应以城镇标准计算，邵骏峰应以农村标准计算；8、调查笔录，证明脚手架高度不够，存在安全隐患，脚手架提供方邵尤发存在过错；9、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所花费金额。李辉晨质证称：对证据1、2、3没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该鉴定是原告单方面的委托，被告对鉴定材料没有质证，材料内容没有提供肌肉张力的测量数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调解书中载明该赔偿内容不作为被告方过错的依据。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工资流水及劳动合同作为辅助材料。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应该提供学校的学籍卡，且该两份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对于邵于佳的抚养年限应该算3年，邵于佳已经年满15周岁，对幼儿园证明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脚手架不是李辉晨提供的，当时原告是在刮阳台的天花板掉下来的，原告作为长期的油漆工，他应当注意作业的安全风险，原告自己存在主要过错，对证据9没有异议。被告邵尤发质证称：对于证据8，虽然脚手架是被告邵尤发提供，但是脚手架本身没有质量问题。原告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对原告计算护理依赖的金额计算标准有异议，应当按照50%计算。其余质证意见同上。被告李辉晨举证：被告李辉晨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原告邵徽材和被告邵尤发质证称：没有异议。被告邵尤发举证：被告邵尤发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原告邵徽材和被告李辉晨质证称：没有异议。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提交了邵尤发的店铺照片以及邵徽材工作房屋的周边环境，以证明原告出事的劳动环境。两被告均无异议。根据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对余昌霞、余传求就狮山乡当地的交易习惯进行了调查，并做了调查笔录。对此调查笔录，经过原被告的质证后，因余昌霞、余传求在狮山乡案发地从事十几年的油漆工作，熟悉当地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定。综合上述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情况来看，两被告对原告邵徽材所举的证据1、2、3、9无异议且均属公文书证，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9予以认定，但证据3中的发票当中救护车费用和雇请护工费用不属医疗费范畴；对于证据4，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且结果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原告用来证明两被告在意外发生之后通过协商的方式先行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予以认可；对于证据7原告三子女的就读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8，该脚手架确为邵尤发提供，对其过错的认定，详见下文的焦点梳理。被告李辉晨、邵尤发举证，身份证，证明诉讼主体资格。因属公文书证且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因被告李辉晨房屋室内墙面油漆刮灰装修需要找到在狮山街经营油漆涂料店的被告邵尤发，其在被告邵尤发处购买墙面粉刷涂料并请邵尤发为其房屋进行室内墙面油漆刮灰（被告邵尤发既开店卖油漆涂料又做油漆工），因被告邵尤发家中有事没有时间施工就将原告邵徽材带到被告李辉晨家，介绍由原告邵徽材为被告李辉晨家房屋进行墙面油漆刮灰，被告邵尤发同时为原告邵徽材提供了一个施工用的脚手架。2018年10月21日原告邵徽材即开始每日到被告李辉晨家施工，被告李辉晨每日为原告邵徽材提供一顿午餐。2018年10月24日，被告李辉晨房屋一层室内墙面油漆刮灰完工后，原告一人在房子一层室外阳台粉刷，快中饭时，被告李辉晨来叫原告吃饭，发现原告已经受伤躺在脚手架边的地面上。随后原告被送往都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根据伤情又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共住院治疗19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67902.38元，期间由原告妻子于金凤护理，另雇请护工支付2660元护理费用。在原告治疗期间，经原告家属与两被告协商，被告李辉晨垫付原告医疗费46000元，被告邵尤发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0元。2019年8月5日原告的伤情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颅脑左脑偏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开颅手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腰椎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需部分护理依赖；后续医疗费肆万贰仟元（420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辉晨申请对原告伤情重新鉴定，经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均与之前鉴定结果一致。另查明，原告邵徽材，1980年出生，属农业家庭户籍，其共生育三个子女，女儿邵于佳，2005年1月2日出生，女儿邵于琴，2007年7月8日出生，儿子邵骏锋，2014年12月11日出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赔偿范围？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本案的赔偿范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据法律及有关规定对原告邵徽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院有效票据计算，共计167902.38元；2、误工费，自原告受伤之日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57元／天×281天＝44117元；3、护理费，自原告受伤住院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主张按8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但原告要求住院期间前60天每天按200元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期间雇请护工费用2660元予以支持，护理费为80元／天×281天＋2660元＝25140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标准60元／天过高，本院按规定以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30元／天×198天＝59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0元／天计算，并未超过当地行政人员出差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98天＝5940元；6、交通费，含救护车费700元，原告主张27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为2700元；7、残疾赔偿金，按江西省农村赔偿标准15796元／年计算，按多等级伤残综合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5796元／年×20年×74%＝233780.8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2000元，综合原告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等具体情况，原告主张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根据对原告的相关司法鉴定，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4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被抚养人生活费，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原告女儿邵于佳，2005年1月2日出生，其因就读生活居住在九江市区，按城镇标准计算4年抚养费为20760元／年×4年×74%÷2人＝30725元，原告女儿邵于琴，2007年7月8日出生，其因就读生活居住在九江市区，按城镇标准计算6年抚养费为20760元／年×6年×74%÷2人＝46087元，原告儿子邵骏锋，2014年12月11日出生，按农村标准计算13年抚养费为10885元／年×13年×74%÷2人＝523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9169元；11、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2200元；12、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0885元／年计算20年并无不当，原告经司法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两被告抗辩应按50%的比例计算后续护理费，本院予以采纳，故后续护理费为10885元／年×20年×50%＝108850元。综上，原告邵徽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79739.18元。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对于责任划分，首先要明确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及原告为谁提供劳务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是指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二者的基本区别是雇佣合同双方在劳务活动中是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关系属性；且雇佣合同是以劳务为标的，其计酬依据是劳务本身，只要雇员依雇主指示为一定劳务，不论有无工作成果，都应得到报酬。而承揽合同当事人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承揽人只需按照定作人对定作物的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至于如何完成、完成场所、进程一般由承揽人自己的意志决定；且承揽合同是以劳动成果为标的，其计酬依据是劳动成果，承揽人仅有劳务，没有成果，就不能得到报酬。因原告邵徽材意识模糊无法清楚表达且庭审中两被告各执一词，不易从双方举证及庭审情况来查明邵尤发在本案中所属的法律关系，本院依职权对当地其他油漆工就当地交易习惯进行调查，可以认定，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墙面刮灰工作完成后，邵徽材应与被告李辉晨结算报酬，即邵尤发仅仅只是起到了介绍、售卖材料的作用。结合本案原告邵徽材在被告李辉晨家工作时被告每日提供午餐及被告李辉晨做室内墙面刮灰的事实和邵徽材发生意外的位置（一楼室外），可以认定，邵徽材在室外部分的劳动是受到李辉晨的支配，具有从属关系，被告李辉晨应承担雇主责任。庭审中，被告李辉晨辩称系由被告邵尤发承揽其一楼室内墙面刮灰工作，材料和报酬共计3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从事油漆工作多年的油漆工，应该充分了解作业风险，明知在脚手架上施工作业存在安全风险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戴安全帽，以至摔下脚手架后致头部重大伤害，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被告李辉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足够安全的劳动作业环境，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时又未在现场，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邵尤发向被告李辉晨售卖油漆涂料后，为原告施工提供脚手架，在原告室内墙面油漆刮灰完工后未及时取回脚手架，又未向原告在室外使用脚手架时进行安全提示提醒，故被告邵尤发对原告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各自过错，对原告邵徽材各项损失应当合理分配承担责任，由被告李辉晨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311895.6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46000元，被告李辉晨还需支付原告人民币265895.67元，由被告邵尤发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77973.9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被告邵尤发还需支付原告人民币47973.92元，由原告邵徽材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辉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徽材赔偿款人民币265895.67元；二、被告邵尤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邵徽材赔偿款人民币47973.92元；三、重新鉴定费用2700元由被告李辉晨承担，被告李辉晨已支付鉴定机构。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8.70元，由被告李辉晨负担3992.20元，由被告邵尤发负担720.30元，由原告邵徽材负担666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东升审 判 员  沈图英人民陪审员  王 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于 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