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城厢区霞林街道荔华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302MA31KEDX37。 经营者：黄丽拉，女，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鸿鸣，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冬，女，199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元应，莆田市涵江区国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正荣财富中心****E1902-1912代码913503027845339553。 负责人：张慈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文，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拉，女，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郭少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黄丽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其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部分内容；2、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黄丽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错误。因为本案监控录像缺失，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基础证据缺失作出，其认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事实是郭少冬无证驾驶机动车经过交叉路口，未尽到审慎观察义务，致使事故发生，双方应负同等责任。原判认定护理期90天是错误的，医嘱仅为避免激烈运动，无需他人护理。原审未查清涉案电动车的保险情况，保单真实性和内容存疑。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超出诉请，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并未诉请要求追偿，违背不告不理，保险公司应该另案起诉要求追偿。保险公司无权追偿，追偿的前提是保险公司无需对涉案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而本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法律法规并无规定无证驾驶可以拒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22条规定只有医药费可以追偿。责任保险合同中是否约定对无证驾驶可以拒赔还有疑问，即使有，该条款也因未告知其而无效。本案保险公司未将保单交付给其，其不清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于保险公司有权追偿应当适用《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此并无法定和约定事由规定保险公司可以拒赔，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有权追偿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错误，郭少冬实际损失未产生，不应赔偿。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应当按照莆田市城镇居民标准而非福建省。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有误，李洋系农村户籍，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混淆个体工商户概念，其以个人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法律地位不能独立于主要经营者黄丽拉，也必然不可能与黄丽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第二项判决混淆个体工商户和法人的法律地位。 郭少冬辩称，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被上诉人黄丽拉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向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该责任认定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判根据科胜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期90天判赔护理费，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赔是正确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辩称，本案黄丽拉无证驾驶，原判其赔偿给郭少东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其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是正确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其不予承担。 黄丽拉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有误，其不应负全责。其购车时并未被告知保险条款，对交强险一直不知情。保险公司赔偿给郭少冬后无权追偿。 郭少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丽拉、服饰商行、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郭少冬各项损失金额共计189999.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18时44分，黄丽拉在无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资格证情况下驾驶的车牌号为闽Ｂ1××××号轻便二轮摩托车，沿福昆线自右往左横过机动车道过程中，与由郭少冬在无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资格证情况下驾驶的车牌号01Ｄ8995号轻便二轮摩托车沿福昆线由莆田往福清方向行驶至福昆线79公里600米路口时发生刮碰，造成黄丽拉和郭少冬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认定：黄丽拉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郭少冬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同日，郭少冬即被人送至莆田涵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2019年12月6日，郭少冬被人转院至莆田九五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左胫骨平台、前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左膝关节内外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半月板Ⅱ度损伤，左膝关节积液。郭少冬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42645.26元。2020年3月29日，经郭少冬申请并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4月9日作出鉴定，认定郭少冬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取内固定物10000元。郭少冬为此花去鉴定费2600元。另查：1.车牌号为闽Ｂ1××××号轻便二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0年9月12日，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服饰商行；2.事故发生后，黄丽拉已支付21300元给郭少冬；3.郭少冬与其丈夫李宗铭于2015年3月15日生育一子李晨洋，郭少冬定残时，李晨洋已满5周岁未满6周岁。根据郭少冬诉请及双方提供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意见，确定赔偿范围与数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确定医疗费为：42645.26元；2.营养费：根据郭少冬的伤情和治疗情况及伤残鉴定意见，酌定为4200元（按医疗费百分之十酌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650元（50元／天×13天）；4.交通费为：260元（20元／天×13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郭少冬的护理期经鉴定为90天，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14920.27元（60510元／365天×90天），但应按郭少冬主张护理费为：11320.2元；6.误工费:根据郭少冬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结合误工期评定意见及郭少冬的具体伤情，郭少冬的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26天，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20888.38元（60510元／365天×126天），但应按郭少冬主张误工费为20722.5元;7.残疾赔偿金:郭少冬住所地在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居在住城镇，应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郭少冬定残时的年龄及伤残程度，残疾赔偿金为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确定，鉴于黄丽拉负事故全部责任，结合郭少冬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000元;9.鉴定费:2600元；10.取内固定物费用：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为必然发生，郭少冬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郭少冬伤残赔偿指数及定残时被抚养人李晨洋实际年龄，该款项为：20114.9元（30946元／年×13×10%×1／2）。以上费用合计209752.86元。事故发生后，黄丽拉垫付给郭少冬2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本案中，黄丽拉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肇事摩托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即保险公司应赔偿郭少冬各项损失12万元(伤残项11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由于黄丽拉无证驾驶，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因肇事摩托车没有投保商业险，黄丽拉应再赔偿给郭少冬各项损失为68452.86元(209752.86元-120000元-21300元)。案涉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服饰商行，经营者为黄丽拉个人，服饰商行知道黄丽拉没有驾驶资格，还将车辆交给黄丽拉使用，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服饰商行应与黄丽拉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事故当事人伤残程度等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郭少冬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服饰商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郭少冬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其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二、黄丽拉和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应再赔偿给郭少冬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8452.86元；三、驳回郭少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黄丽拉和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411元，由黄丽拉和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负担234元，由郭少冬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提供黄丽拉与购车店店员对话视频，欲证明在购车时，所有手续包括办理强制保险的手续均非黄丽拉本人办理，保险人未将保单送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知道保险保单的具体条款，保险人也未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被上诉人郭少冬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保险公司意见如答辩理由；黄丽拉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提供黄丽拉与购车店店员对话视频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无争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对本案事故责任、赔偿承担，以及郭少冬各项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问题，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30312019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黄丽拉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郭少冬无责任；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及被上诉人黄丽拉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事故责任认定存在有误的事实，原审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下，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责任及追偿权，此司法解释确定了保险公司应在实际赔付受害人后取得追偿权，追偿权的范围不超过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付的范围。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原审过程中亦主张其享有追偿权，原审对保险公司追偿权予以认定于法有据。关于郭少冬各项赔偿费用问题。原审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系综合郭少东病情、鉴定意见、定残日期、城乡统一等情况作出，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市司法实践，并无不当。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实际经营者为黄丽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莆田市城厢区尚汇服饰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翁慧生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