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迈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劳动路**。法定代表人：黄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才，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迈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7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优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孙建建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建建并非通过二手车之家网站购买本案车辆，迈优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案涉合同是孙建建与案外人签订的。原审法院以《汽车转让协议书》中留存的是迈优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的电话、购车款全额支付给黄金华便认定《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为迈优公司。合同相对方应当以合同上载明的主体确定，认定迈优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依据不足。迈优公司虽然作为二手车销售公司，并不一定当然具备车辆的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二手车行业从业者确实不具备检测二手车车况的检测能力，本案也是在委托鉴定专家利用专业设备才能检测。因此认定构成欺诈，显属于不当。另外，孙建建需证明上诉人明知车辆系严重泡水车，仍然当无事故车出售，方可以证明迈优公司存在欺诈，孙建建并未提供证明欺诈故意的证据。孙建建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审查清楚，应予维持。孙建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建建与迈优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2.判令迈优公司返还购车款116000元；3.判令迈优公司赔偿其他损失348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迈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5日，孙建建在二手车之家网站上看到原苏州吉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尔顺汽车公司）刊登的二手大众CC黑色轿车出售信息，经拨打出售信息中的登记的电话（该电话为吉尔顺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的号码）后，孙建建与黄金华约定于2018年12月7日至吉尔顺汽车公司位于苏州市手车市场办公地点验车、试车后，孙建建于同日与吉尔顺汽车公司的代表朱正香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书》，《汽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车辆概况为，厂牌型号：大众CC、车架号码：LFV3A23C6C3834054、现里程：9.3万公里；第1条约定，车辆的出售价格为11.16万元；第5条约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现场看车或试车确认，买方对该车辆现状已有实际了解并认可，买方接受车辆的表显或隐形瑕疵的存在；第10条约定，从购车之日起，发动机、变速箱非人为损坏，质保一年或两万公里，每三千公里保养一次，每次保养单据留好。协议书尾部卖方由朱正香签字并留存了迈优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的电话（130××******）。同日，孙建建向黄金华的支付宝账户“吉尔顺（黄金华）130××××****”转账35000元、通过迈优汽车公司店内的POS机刷信用卡分次支付16000、30000元、10000元、25000元，以上共计116000元。2018年12月11日，案涉车辆从案外人方存根处转移登记至孙建建名下。苏州苏城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开具了买方为孙建建、卖方为方存根，销售价格为116000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2019年1月5日，孙建建认为案涉车辆系事故车要求迈优汽车公司退车未果引发纠纷，孙建建遂报警。经公安机关调解未果，孙建建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时案涉车辆组合仪表显示的行使里程为94427公里，勘验时发现：该车行李箱左右两侧的隔音隔热棉和底板、后排座椅下的控制模块线束插孔内部、后排座椅左右两侧装饰板背面、车身内底板、底板上的插座、前座椅底部和接插件、手套箱内储物盒、仪表台左右空调出风口及风道、四个车门内部、左右尾灯内部等部位都残留有大量的泥垢。根据发现泥垢的最高位置，推测该车辆车窗水平位置以下全部泡过水。泡水后，该车辆更换了多个非全新的零部件。鉴定机构又经检测后作出鉴定结论：1.案涉车辆为泡水车，泡水时间无法确定；2.车辆目前无法行驶的原因为变速箱机电控制模块内部存在故障。孙建建为本次鉴定支付60103元。一审另查明，苏州吉尔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设立登记，于2019年5月31日变更登记为苏州迈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由孙建建提交的汽车转让协议书、支付宝账户信息、转账记录、机动车登记证书、接处警登记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认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关于《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因孙建建系从二手车之家网站中吉尔顺汽车公司发布的信息中获知案涉车辆、至吉尔顺汽车公司的办公地点购买的车辆、《汽车转让协议书》中留存的是吉尔顺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的电话、购车款全额支付给吉尔顺汽车公司或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金华，故应认定《汽车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原吉尔顺汽车公司，现迈优汽车公司。朱正香仅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该点不足以证明合同的相对方为朱正香，故一审法院对迈优公司提出的合同相对方为朱正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车辆的价格，根据孙建建的付款记录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应认定车辆售价为116000元。《汽车转让协议书》中的111600元应为笔误。关于迈优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及构成欺诈后的法律后果及责任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经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案涉车辆车窗水平位置以下全部泡过水，泡水后又更换了多个非全新的零部件。案涉车辆自购买后仅行使了1400余公里（质保2万公里）就产生变速箱故障。车辆是否泡水对于孙建建做出是否购买的意思表示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迈优公司作为二手车销售公司，应具备车辆的专业知识和检测能力，对于所销售车辆的真实状况应当明知，且负有向消费者告知车辆真实状况的义务。迈优公司出售泡水车辆，未向孙建建如实告知即对孙建建构成欺诈。孙建建作为普通消费者要求撤销与专门销售二手汽车的迈优公司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并主张退一赔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孙建建与迈优公司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二、迈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建建退还购车款116000元并赔偿348000元。三、孙建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大众CC黑色轿车（车架号：LFV3A23C6C3834054）返还给迈优公司并协助迈优公司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260元、鉴定费60103元，合计68260元，由迈优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中，迈优公司述称：迈优公司没有在汽车之家发布过涉案车辆信息，黄金华也没有接过孙建建的电话。由于当时市场拆迁，大家共用一个办公室，合同是在办公室里签订的。签合同时黄金华在场，朱正香说没有刷卡机，就在黄金华这边有就刷了一下，黄金华当天从建行提了4万多元现金给了朱正香，之所以没有全部给可能是之前她要用钱，从黄金华这里拿过钱，有的钱就抵掉了。现在也联系不到朱正香了。合同上的手机号码本来黄金华不用了，后来他们要买，黄金华就给他们用了，而且没过户，后来他们又说不要了，然后黄金华就拿回来了，黄金华一直用188的号码达，但没有证据证明朱正香使用过合同上的电话。孙建建陈述：孙建建是通过二手车之家看到这辆车的信息，孙建建到达苏州的时候，有人去苏州火车站来接，后到达春申湖二手汽车市场到了黄金华的门店。当时第一次来的时候该车辆不在，孙建建是第二次又来，来了以后中午验车并上路试车，因为在网上说的是6万公里到现场以后变成9万多公里。孙建建就不想购买，后来黄金华又给孙建建打电话劝其购买。当时朱正香和黄金华在一个办公室，而且他们互相之间的称呼很亲密，孙建建以为朱正香是其老婆。黄金华称是共用一个办公室，不存在。那个房间只有黄金华一家的营业执照，没有别人的营业执照，也没有所谓的朱正香的营业执照，只有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的营业执照。当时黄金华和孙建建说公司是有营业执照的，车辆绝对没问题，公司在这边，不可能为了这一辆车把公司给关了。黄金华实际就是代迈优公司收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孙建建在与朱正香签订合同是在挂有吉尔顺公司营业执照的办公地点、转让协议中的电话为吉尔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金华电话、黄金华通过刷POS机及支付宝的方式收取了孙建建116000元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吉尔顺公司公司为交易的主体并无不当。黄金华称收款行为系代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收，并已将款项与朱正香进行了结算，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其中欺诈行为的认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民法的欺诈构成应具备四个要素,分别为欺诈的故意、欺诈的行为、相对人陷于欺诈的错误认识及基于欺诈而为的意思表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如实地向对方告知产品的使用方法、性能、隐蔽瑕疵等重要情况,这是当事人应承担的附随义务。违反此种义务,有可能构成欺诈行为。案涉车辆系泡水车，存在重大瑕疵。从鉴定意见中分析，并非一定要借助专业设备才能发现，且迈优公司作为二手车经销商也应当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特别是对于车辆是否是泡水车或重大事故车等进行甄别。迈优公司隐瞒车辆系泡水车的情况,对于消费者是否购买车辆会产生重大影响,迈优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欺诈,一审法院认定迈优公司构成消费欺诈，并无不当。由于迈优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双方合同应予撤销，孙建建主张要求迈优公司承担“退一罚三”的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迈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上诉人苏州迈优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馨岚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