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杨某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内蒙古乔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刘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某1与原审被告刘某2系兄妹关系，所以二人经常性的小额借款没有出具借条才更符合常理。刘某2与其父亲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也是客观事实，有刘某3向刘某2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原审认定二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为刘某2在全款53万元购买涉案车辆后一个月向其父亲借款30万元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没有依据，正因买车后才会发生经营困难才借款；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2019年1月8日过户至上诉人刘某1名下是转移财产的行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而刘某2领取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此时涉案车辆已经办理完毕转移登记；3、即使原审被告刘某2曾在录音、录像中承认过转移登记车辆是基于另案的担保债务，但当时均是为了解决与本案被上诉人杨某的欠款在和解过程中的陈述，该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本案刘某1与刘某2的转让行为系以物抵债，不符合适用《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法院的判决损害了善意第三人的权益。刘某2将车辆转移登记至刘某1名下后，车辆又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刘某2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高某1，高某1也支付了40万元对价，本案不具有可撤销性。被上诉人杨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的上诉不一定是上诉人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的交易是虚假的，车辆没有发生真实的转移。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不存在，顶账的事实更不存在。涉案的车辆交易后一直由原审被告刘某2使用，且刘某2在自己居住的小区购买了涉案车辆的车位，该行为从侧面反映出交易的虚假。上诉人的经济能力不足以存在向别人出借款项的行为，其出借款项的行为与自己的实际生活存在矛盾。上诉人自己拥有一辆汽车，再抵顶40万元的汽车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被告刘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4页中记载的车辆停放时间属于小区物业的管理信息，刘某2并未就该事实填写任何的合同。第5页中录音光盘的内容录制的前提是我们在协商解决借贷案件的款项时录制的，且当时刘某2处于醉酒状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某2与刘某1之间的雷克萨斯轿车（车辆识别代码：JTJHYOOW974001440）的车辆买卖交易；2、刘某1、刘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2与杨某系连襟，其二人的妻子是亲姐妹；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系亲兄妹关系，其二人的父亲是刘某3。另查明，杨某与刘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刘某2作为被告于2019年1月13日领取应诉材料，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062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2向杨某返还借款本金91万元，支付利息63.72万元，本息合计154.72万元，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又查明，刘某2因做生意所需于2018年2月5日购买了牌号为×××号雷克萨斯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JTJHYOOW974001400，发动机号码：3UR3010306），购买价款约53万元，该车没有办理按揭贷款。2019年1月8日，刘某2将该车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刘某1名下，车辆管理所一并将牌号由×××变更为×××。2019年7月15日第三人刘某1将牌号为×××雷克萨斯牌轿车过户登记至案外人高某2下，车辆管理所一并将牌号由K3057R变更为×××。再查明，刘某2与其妻子崔桂梅居住于××旗，并购买了该小区的北041号车位。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是伊金霍洛旗瑞祥龙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刘某2与其妻子崔桂梅在瑞祥龙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备案信息为：“北041号，车号：×××”，后又将备注信息变更为：“车位北041，车号：×××，时间：2019年1月19日到2022年1月21日”。还查明，案外人刘某3（系刘某2父亲）于2018年3月4日向刘某2转账30万元。第三人刘某1于2019年7月15日将案涉车辆过户至第三人高某2下，第三人高某1于2019年7月21日向第三人刘某1转账40万元，第三人刘某1于2019年7月21日当日又将该40万元转账给其父亲刘某3。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杨某的诉讼主张及刘某2、第三人刘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某2是否将案涉车辆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于第三人刘某1，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之间的车辆买卖交易能否被撤销。关于争议焦点，首先，刘某2在庭审中陈述其妹妹刘某1从2014年工作起至2019年12月7日结婚前一直与其生活，刘某1平时拿回来的钱在刘某2周转不开就花了，但对具体借款时间及用途已记不清，也没有出具过借条，共计向刘某1借款105000元，已偿还5000元，尚欠10万元。但刘某2在电话录音中陈述车辆出售价款偿还了下欠其父亲刘某3债务，未曾提及下欠其妹妹刘某1的借款。第三人刘某1提供的其父亲刘某3曾于2018年3月4日向刘某2转账30万元，但该30万元亦未出具借款凭证，且刘某2于2018年2月5日全款购买价值约53万元的雷克萨斯轿车，紧接着于2018年3月4日向其父亲借款30万元的行为与常理不符，进一步证实其所述的因经营不善陆续向其妹妹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借款105000元的陈述并不属实。其次，刘某2称其于2018年1月13日本人签收的杨某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传票，其于2019年1月8日将该车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刘某1名下，不属于转移财产。经一审法院查证，杨某起诉刘某2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8年1月3日立案，按照常理，一审法院通知刘某2领取应诉材料的时间应该在立案后（2019年1月3日）至刘某2领取应诉材料前（2019年1月13日）。再次，刘某2在庭审中及杨某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均陈述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妹妹刘某1名下是因为其在外面有很多债务。刘某2在将案涉车辆过户在其妹妹刘某1名下（牌号为×××）系刘某2本人所为，刘某2本人之后又找到案外人高某1将车过户（牌号为×××）至高某2下，但案涉车辆经过两次过户后刘某2在其所居住的物业公司登记的其所有的车位上所停放车辆的牌号由×××变更为×××，且其于2018年7月15日先将案涉车辆过户后再由案外人高某1于2018年7月21日支付购车款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最后，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系亲兄妹关系，债权人刘某3系其二人的父亲，其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一致认可下欠刘某110万元，但刘某1在收到高某1转账40万元的当日一并将该款全额转账给其父亲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刘某2将案涉车辆过户给其妹妹刘某1系因刘某2在外有很多债务（包括本案债务），且其二人之间的交易不符合正常交易的特点，其二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刘某2的车辆转让行为导致其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直接造成杨某的债权无法实现这一实际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某请求撤销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之间转让雷克萨斯轿车（车辆识别代码：JTJHYOOW974001440）的行为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刘某2与第三人刘某1之间于2019年1月8日转让雷克萨斯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JTJHYOOW974001440，发动机号码：3UR3010306）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旨在保护债权人因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财产行为危害债权人债权的情形。该权利的行使，首先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有效，这一点，已经由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其次，要求债务人负担债务后，实施的财产行为损害债权人的债权。原审被告刘某2与被上诉人杨某的债务于2014年发生，早于案涉车辆转移的2019年，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时间条件已经成就，该条件与债务人转移财产的时间是否在诉讼程序开始之前无关。故无论原审被告刘某2是否知道被上诉人杨某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其在借款之后转让财产的行为，就已经使债权人杨某获得了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条件之一。关于的债务人行使的财产行为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中规定了两种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其一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其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中，刘某1主张涉案车辆由刘某2转让至刘某1名下的原因为以物抵债，系抵顶刘某2下欠刘某1的10万元债务和其父刘某3的30万元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债务转移的双方为刘某2、刘某1。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刘某3系以物抵债的当事人之一。虽然刘某1主张自己是代刘某3接收抵顶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刘某3向刘某2的转让记录无法认定刘某3参与了刘某2与刘某1之间的债务抵顶。至于刘某2与刘某1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二人均主张债务存在，但既无债权凭证，又无款项交付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无证据证明以及有可能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对于刘某2欠付刘某1债务的自认，本院不予确认。故刘某2在与刘某1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向刘某1转移案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二人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财产已经转移至第三人名下，本案已不具有可撤销性。本院认为，刘某2与刘某1之间就案涉车辆转让行为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刘某1对案涉车辆负有返还义务，如因刘某1将车辆再次转移给案外人导致无法返还给被上诉人刘某2的，刘某1应当折价赔偿，不能成为阻却撤销刘某2与刘某1之间转让案涉车辆行为的理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