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1322赔初4号 原告：徐启汉，男，汉族，1956年7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003196475Ｕ。 法定代表人：武洲，该乡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乡政府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亚政，萧县圣泉乡法律服务所主任。 原告徐启汉诉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圣泉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行政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启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被告圣泉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裴亚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启汉诉称，其于2017年7月10日接到圣泉乡政府向其送达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下简称7.10拆违通知），被告知经萧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卫星检测发现其位于圣泉行政村欧村自然村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要求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组织力量予以强制拆除。同年9月20日，圣泉乡政府再次向其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下简称9.20拆违通知），告知其在徐山头地段883.5平方米的建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章建筑，限其在3日内自行拆除。同年9月26日下午，圣泉乡政府派人拆除了上述大约600平方米的建筑，铲除1000棵桂树。同年11月3日上午，圣泉乡政府派人又拆除了剩余建筑物，造成其他财物毁损。乡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时，未通知徐启汉及其家人领取屋内物品，既未返还物品也未提供交接手续。2005年前，徐启汉在承包土地上建猪圈，从事生猪养殖直到2016年，后来经村委会和乡政府的批准从事纯净水生产。徐启汉行使以上土地承包权经营权的合法经营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地上建筑物及桂树等植物是其合法财产，乡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因此给其造成的重大损失，应由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徐启汉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请求判令圣泉乡政府赔偿建筑物损失35.34万元；室内装修损失5.39万元；物品损失48.02万元；桂树损失7万元；停产停业损失暂计3.6万元（按1.8万元/月计算至赔偿全部损失之日止），由圣泉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 徐启汉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肖圣）动防（合）字第83号《动物防疫合格证》（以下简称83号防疫证）、2.注册号341322600410383的《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营业执照》（以下简称383号营业执照）、3.2017年12月5日徐某情况说明、4.户口本复印件**，欲证明徐启汉是强拆中毁损的建筑物及植物等财物的所有权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7.10拆违通知、9.20拆违通知复印件一组及派出所录制的视频资料（附光盘及书面资料）一份，欲证明圣泉乡政府的被告主体适格；第三组证据自行录制的视频资料（光盘）一份及桂树照片复印件一组，欲证明强拆中被毁损的财物明细；第四组证据（2017）皖1322行初17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77号行政判决）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生效判决正本第5页倒数第2行至第6页正数第2行，已认定徐启汉对案涉被征收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使用权；第五组证据徐某证人证言，欲证明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实际经营者是徐启汉，非徐某，水厂财产归徐启汉所有。 圣泉乡政府辩称，徐启汉并没有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承包经营权，因此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圣泉乡政府并未实施强制拆除案涉被征收土地地上附属物的行为，非违法强拆行政赔偿的适格被告；另外，徐启汉未经批准在集体土地上建房的违法行为，已经萧县国土资源局立案查处并通知限期拆除，后徐启汉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与圣泉乡政府无关，因此徐启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乡政府赔偿其各项财产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 圣泉乡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勘测笔录、徐某询问笔录、欧旱东询问笔录两份，欲证明徐启汉并未取得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或承包经营权；2.2006-2020年圣泉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7.10责停通知、9.20拆违通知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一组，欲证明案涉地上建筑物被国土资源部的监测卫星拍摄到，经国土资源局立法查处，已认定2017年1月11日徐启汉违法占地行为成立，案涉地上建筑物未取得批准手续，属违章建造，根据相关规定拆除后不予以行政赔偿；3.拆除现场的视频资料，欲证明参与拆除单位多家，徐启汉及其家人都在场，拆除过程中并未损害室内物品，公证人员某在场，足以证明拆除行为未给徐启汉造成损失。 经庭审质证，（一）圣泉乡政府对徐启汉所举证据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1、2、4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83号防疫证载明有效期从2009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显然已超出有效期，故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383号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是徐某，并非徐启汉，且无证据证明水厂实际经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一组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徐某与徐启汉系父子，具有利害关系，且内容不真实性、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达不到证明徐启汉对案涉地上建筑物享有权利的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7.10拆违通知、9.20拆违通知、派出所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具有证据效力，能证明对徐启汉的违法占地行为，在萧县人民政府向其送达限期拆违通知后，其自行拆除了地上违章建筑，整个过程未有乡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或损毁徐启汉财产的行为；3.对第三组自行录制的视频资料，系徐启汉提供，该录音资料未被录音人胡永奇同意，内容不完整，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圣泉乡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对桂树等植物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徐启汉享有权属；自列物品清单属于其单方陈述内容，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清单上的物品权属归徐启汉所有且在拆除过程中被乡政府损毁的主张有事实依据；4.对第四组证据177号行政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刘井华证人证言内容达不到证明徐启汉对案涉建筑物所在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或使用权的目的，已生效裁判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5.对第五组徐某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3，不能证明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实际经营者是徐启汉和水厂财产归徐启汉所有的目的。（二）徐启汉对圣泉乡政府的证据质证意见：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案涉违法建筑是圣泉乡政府单方认定，无违法事实认定依据，从规划图单纯看，看不出来是违法建筑；限期拆除通知上签名非徐某本人签字或捺印；2.对证据4视频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屋内所有物品已被搬出，也不能证明徐启汉及其家人在现场，无移交物品视频内容，能证明圣泉乡政府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和徐启汉家的装修状况。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徐启汉证据认证如下：1.认可第一组证据1、2、4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3号防疫证不能推翻徐启汉非法占地行为的违法性和土地利用现状不符合建设规划的事实，383号营业执照证明水厂属于徐某，与提起本案诉讼的徐启汉无关；第一组证据3不具有证明力。因徐某与徐启汉是父子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内容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不认可其证据效力；综上，徐启汉第一组证据达不到证明案涉地上附属物系合法建筑的目的；2.第二组证据中的7.10拆违通知是对“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下发的，不是针对徐启汉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9.20拆违通知能证明案涉883.5平方米建筑物属于徐启汉，但圣泉乡政府认定上述建筑物为违法违章建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拆除程序违法已被确认；派出所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具有证据效力，能证明乡政府违反程序拆除徐启汉案涉建筑物的事实成立，但同时能证明徐启汉及其家人在拆除现场，及徐启汉用三轮车从室内拉走部分物品的事实以及植物被拆除的事实，但徐启汉要求赔偿的清单和价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基础事实，徐启汉负有举证责任，乡政府对违法拆除造成损失部分负有举证责任，鉴于本案中双方均未尽到各自举证责任，因此徐启汉依据录音及文字记录、光盘、照片自行统计提出的赔偿数额，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予以酌定；4.第四组证据系生效判决，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徐启汉与刘井华调换土地的事实，以及案涉建筑物系徐启汉办理养殖场时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定徐启汉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证明目的；5.第五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分析理由同第一组证据3，徐启汉就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相关物品是否被毁损及赔偿问题不具有主张的权利，本院予以驳回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二）对圣泉乡政府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177号判决已确认案涉拆除行为违法，故达不到其不承担相应行政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但能证明案涉被拆除的地上附属物不属于合法建筑物，同时证明徐启汉主张的受损财物范围，事实不清，缺乏主要证据佐证，乡政府未完善室内物品拆除后的移交手续，亦未能指定妥善安置地点，负有责任，但也能证明大部分衣物及日常生活用品已经移至屋外并由徐启汉及其家人拉走。 经审理查明，圣泉乡圣泉社区2017年滨湖路项目征用刘月英土地，该宗地位于萧县××行政村××村自然村北，东至果园、南至住宅、西至果园、北至果园，东西长51.2米、东边南北宽35米，西边南北宽38.5米，总面积3.0912亩，房筑面积883.58平方米，已补偿刘月英土地面积1.7658亩。刘月英与徐启汉系夫妻，圣泉乡欧村行政村欧村自然村村民。2009年之前，徐启汉在该宗地上建造房屋用于生猪养殖，养猪场占地约五六百平方米，后于2009年2月6日取得了动物防疫合格证（有效期2009年2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2015年又扩建二三百平方米房屋。以上房屋墙体为砖混结构。生猪养殖停止经营后不久，徐某（系徐启汉之子）于2016年1月8日申领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的营业执照后，在前养殖场房筑内经营纯净水生产和销售业务。刘月英前述承包地被征收后，圣泉乡政府于2017年7月10日向萧县梦之泉纯净水厂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又于2017年9月20日向徐启汉下发《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载明：“徐启汉：经查，你户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徐山头地段建883.5平方米建筑物，未办理任何手续，属违法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限你在3日内自行拆除，限期内没有自行拆除的，对你户的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徐启汉接到通知后未有按期自行拆除。圣泉乡政府组织力量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下午、11月3日上午强行拆除了徐启汉上述建筑物，并铲除了种植的树木。 另查明，17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圣泉乡政府强制拆除徐启汉的建筑物、相关设施及毁损地上树木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徐启汉提起本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判令圣泉乡政府赔偿其损失4174100元，包括建筑物损失3534000元，装饰装修损失53900元，相关物品损失480200元，桂树损失7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36000元（并按照每月18000元补偿至实际赔偿全部损失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综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徐启汉有权要求圣泉乡政府予以赔偿相关合法损失。鉴于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宿政秘（2015）221号《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宿州市被征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适用，为体现公平原则，对徐启汉的行政赔偿亦应参照该补偿方案及实际情况综合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建筑物及装饰装修损失问题；2.关于相关物品损失问题；3.关于树木损失问题；4.关于营业损失问题。 （一）关于建筑物及装饰装修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了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圣泉乡政府在强拆徐启汉的建筑物的过程中未充分保全证据，并无评估报告，无法进行现场勘查核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徐启汉所建的883.58平方米建筑物，属于未进行登记及无批准文件的建筑物，且从视频资料中反映出涉案房屋为净高低于4米的空心砖墙结构，属于低于砖木三等以下的标准房屋，且涉案房屋大部分为毛坯，不存在墙面粉刷，用途为养殖鸡鸭鹅，且已停产多年，仅少量房屋墙面进行了粉刷，屋内铺设了板砖。本院参照宿州市人民政府宿政秘（2015）221号《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宿州市被征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221号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结合圣泉乡政府的违法情形，拆迁视频资料的建筑物状况，及现实民生需求等因素，给予每平方米470元的补助，综合酌定徐启汉建筑物财产损失为416000元。 （二）关于相关物品损失问题。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拆迁现场工作人员及其他人员对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除，移至屋外，且已经徐启汉及其家人拉走大部分有一定使用价值的物品，故酌情给予赔偿20000元。 （三）关于树木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树木的具体数量及大小，无法进行核实，本院予以保留徐启汉的诉权，可另行提起诉讼。 （四）关于营业损失问题。徐启汉并未提供其经营的证据材料，且水厂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徐某，和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启汉建筑物及装饰装修财产损失416000元； 二、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徐启汉相关物品财产损失2万元； 三、驳回徐启汉的其他赔偿请求。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秀丽 人民陪审员  王 方 人民陪审员  张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琴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