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宽，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凯丽，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林，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九省，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宪孟，河南省台前县孙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承宽因与被上诉人梁九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承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凯丽、被上诉人梁九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宪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承宽不承担支付购车款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承宽与梁九省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梁九省将名下豫Ｊ×××**黑色奥迪车售与张承宽，梁九省将车辆交付，张承宽应当支付350000元购车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但梁九省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车辆交付义务，未将车辆豫Ｊ×××**奥迪车交付给张承宽。根据协议约定及交易习惯，签署《车辆转让协议》后梁九省应当将车辆交付张承宽，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张承宽再将车辆价款支付给梁九省。梁九省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将车辆交付给张承宽，应当查明梁九省是否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梁九省是通过什么方式将车辆交付给张承宽，是现实交付、占有该定还是指示交付。梁九省的主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张承宽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要求梁九省交付车辆，否则张承宽不同意支付车辆价款。二、本案事实情况是，梁九省将豫Ｊ×××**号车辆出售给案外人王某。王某因为债台高筑，不宜直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随指示作为王某司机的张承宽代替签字，张承宽签署该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只是代理行为，且是显名的代理行为。案外人王某与梁九省合伙承包工程，王某为了讨好梁九省才出高价350000元购买梁九省价值十几万元的二手奥迪车，并且王某给梁九省出具手续，车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相关手续在梁九省处，梁九省为了达到虚假诉讼的目的拒不出示，案外人王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进行了详细阐述，以上说明梁九省明知张承宽系受王某委托签署《车辆转让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故张承宽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书》约束的是梁九省与案外人王某。三、本案存在诸多疑点，1.涉案车辆登记日期是2014年11月28日，行驶里程达到200000公里，张承宽通过汽车之家、懂车帝等市场上知名汽车软件查询得知2020款奥迪A6L的价格才350000元左右。本案车辆是2014年登记，行使200000公里的6年高龄的二手车，不可能卖到350000元，张承宽作为一个正常智力的成年人不可能这么做。2.涉案车辆在2019年2月25日交强险的购买者是案外人，被保险人是张某即王某儿子。2020年2月25日交强险的购买者是张某，被保险人是张某，连续两年的车辆保险都不是张承宽。3.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近两年，梁九省才诉至法院要求支付购车款，梁九省没有向张承宽催要过购车款，连一次电话也没有，且车辆在两年时间里一直没有过户。4.张承宽名下有一辆上汽传祺SUV，张承宽不会再花高价买一辆二手的高龄奥迪车。梁九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一、梁九省与张承宽签订完《车辆转让协议书》后，随即将车辆交付给了张承宽。一审中，张承宽称车辆在案外人王某处，暂且不管车辆是否系张承宽购买，但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车辆己经交付并未由梁九省占有。张承宽所述与事实不符，张承宽将车辆交由谁占有使用，不影响车辆转让己完成的法律关系。二、张承宽称其与梁九省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是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张承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他人明确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梁九省签订标的额较大的协议，不符合一般常理。且张承宽与案外人王某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三、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是张承宽与梁九省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达成了买卖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正常的民事交易行为。车辆的投保情况只能说明张承宽在购买涉案车辆后对购买车辆保险的具体事实，车辆保险的购买者和被保险人即便不是张承宽，也只能说明张承宽在取得车辆后自己对车辆投保的一种处分行为，从这一点更能证明涉案车辆自2019年至今己交付张承宽。四、梁九省将车辆交付给张承宽后，曾不间断向其催要购车款，但是张承宽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脱。因为张承宽系案外人王某的司机，王某在梁九省的工地曾经有合作关系，碍于情面一直没有诉讼。但是张承宽却因其与王某的纠纷，将梁九省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结果为驳回张承宽对梁九省的诉讼请求），因为矛盾激化，所以梁九省才起诉索要车款。即便是梁九省没有向张承宽催要过车款，也不能否认双方买卖的事实。另外，也不能因为张承宽名下有车辆而推断否认其再次购买车辆的意愿和行为。梁九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承宽支付购车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5日，梁九省（甲方）与张承宽（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梁九省将车牌号为豫Ｊ×××**的黑色奥迪车售与张承宽，价款350000元。签订协议后，梁九省将涉案车辆交付。后因张承宽未支付购车款，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梁九省与张承宽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证实，且梁九省已将涉案车辆交付，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认定。张承宽应承担支付购车款350000元的责任。张承宽辩称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为证人王某，并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因其证言并不足以反驳梁九省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且梁九省否认与王某之间存在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张承宽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承宽支付原告梁九省购车款3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被告张承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承宽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承宽提交证据一，王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王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王某委托张承宽签署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王某为车辆实际买受人，车辆价款已在梁九省下欠王某的工程款中扣除。张承宽不应承担支付车款的义务。证据二，懂车帝APP查询的奥迪A6车辆2020款在售价格网上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新款奥迪A6车辆价格为340000元左右，涉案协议书显示2014款奥迪A6车辆在2018年交易时的价格为350000元。说明《车辆转让协议书》显示的车辆交易明显显失公平。张承宽作为具有正常辨别能力的行为人，不可能以如此高的价格购买协议书显示的车辆。说明张承宽作为车辆转让协议书的一方，购买车辆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结合王某的证言能说明张承宽接受王某委托，代其签署涉案协议书的事实。证据三，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张某，非张承宽。说明张承宽在签署车辆转让协议书之后，并未对车辆实际占有或者使用，从侧面说明梁九省并未向张承宽交付车辆的事实。梁九省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已经查清王某与张承宽系劳务合同关系，王某系张承宽的老板，两人关系密切，王某的证词应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截图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是张承宽与梁九省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承宽在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按印，双方达成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系正常的民事交易行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车辆的投保情况只能说明张承宽在购买涉案车辆后对车辆保险购买的具体情况。车辆保险的购买者和被保险人即便不是张承宽，也只能说明张承宽在取得车辆后对车辆投保的一种处分行为。从这一点更能证明涉案车辆自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已经交付张承宽。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是王某的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一审中王某已经出庭作证。二审中，张承宽又坚持提交王某的证明，梁九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一审王某出庭作证情况，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二是一份网站平台车辆在售价格截图打印件，梁九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车辆交易价格是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该截图显示价格与涉案车辆交易价格没有必然的关系，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梁九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购买人是谁，梁九省是否向张承宽交付车辆。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本案中，梁九省一审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明与张承宽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该协议书显示涉案车辆的甲方（卖方）为梁九省，乙方（买方）为张承宽，并显示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车辆信息、车辆总价格、交易地点和交易日期等信息，张承宽认可（乙方）买方签字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梁九省以此协议书主张与张承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依据。张承宽主张买方为王某，其系代理王某签订的合同，与上述协议书内容不符，且梁九省不予认可，王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车辆交付问题。张承宽认可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后王某将车辆开走。张承宽在上诉状中自述，王某因债台高筑，不宜直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其代理王某签了字。张承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梁九省知道其是代理王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张承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明知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张承宽的自述及自认情况，能够认定梁九省已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至于张承宽是否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是张承宽对其权利的处分，但不能免除张承宽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款项支付义务。三、退一步讲，如张承宽主张其系代理王某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张承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梁九省知道其是代理王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梁九省选择张承宽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亦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张承宽支付涉案车辆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承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承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