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春霞，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苹，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常春霞因与被上诉人赵忠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春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忠苹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忠苹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常春霞是否已经偿还了赵忠苹借款8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具体事由如下：1、从证据上看，赵忠苹所提交的证据均是自行制作的，无原始聊天记录和录音载体证实，且录音文件创建时间与修改时间不符，录音大部分为赵忠苹单方陈述，内容前后矛盾，存在大量删减，常春霞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这些所谓证据的复制品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但原审法院却全部采用并作为定案的依据。2、从日常生活经验来说，特别是涉及大额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常春霞将还差10天到期的债务一起归还属于违反常理，那么不还款就撕毁欠条岂不是更无道理可言。3、从本案事实来说，首先，常春霞一次性偿还借款实属无奈，常春霞生病在济南住院，赵忠苹认为常春霞病情严重，于是多次催还借款，常春霞在此情况下，才选择贷款还债的方式来偿还借款，而且因身体原因还专门请案外人付静为其开车，辗转刁镇和济南高新区将款项全部提现，晚上赵忠苹也如约到了常春霞家中拿钱，付静全程见证了这一过程。常春霞既然将现金已全部备好，赵忠苹绝不会不带钱走就撕毁欠条，也不会时隔大半年之后才提起诉讼。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8年12月19日进行了对账，事实上常春霞当天根本不在家，常春霞公司考勤记录和章丘亿菲雅化妆品店的账目清楚显示常春霞一直在明水，并未回家。原审法院仅凭两份无原始证据支持的复制件就认定双方对账的事实实属错误；再次，假若赵忠苹提供的记录是真实地，那么根据日常习惯，赵忠苹应该向常春霞提供银行卡号以便于常春霞为其转账，但是从微信记录和录音整理材料里均没有体现转账的卡号和方式。4、从证据效力来说，赵忠苹提交的证据均不是证据原件和原物，也无证据证明复制品与原物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六十三条、九十条之规定，在常春霞不予质证和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原审法院以常春霞未出示相应证据反驳为由，确认赵忠苹的证据效力大于常春霞的证据效力，显然加重了常春霞的举证责任，对常春霞严重不公平，而且赵忠苹提交的证据前边说常春霞欠其9万元多，后边到了2019年3月21日又成了欠其2万元多，内容前后自相矛盾，漏洞百出，难以自圆其说。5、从法律适用上来说，原审法院根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经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并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赵忠苹辩称，赵忠苹现在可以提交微信和录音的原始载体，原始载体可以说明一切问题。赵忠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春霞偿还借款本息92240元及后期利息102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常春霞向赵忠苹借款3万元；2014年10月21日，常春霞向赵忠苹借款3万元；2014年12月1日，常春霞向赵忠苹借款2万元，共计8万元。常春霞向赵忠苹书具借条3张，并约定3万元的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3%，2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借款利息按年支付。2015年至2017年期间，常春霞均按约定利率每年向赵忠苹支付上述借款年利息12240元，同时重新书具新的借条。2018年12月份，上述借款到期后，常春霞将上述借条收回。赵忠苹手中仅持有两份3万元借条的照片打印件。2018年11月21日，平安银行向常春霞发放贷款8万元。同日，常春霞将8万元取出。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即常春霞是否向赵忠苹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赵忠苹主张常春霞承诺2018年12月18日转账还款，因此其将借条原件交付，事后常春霞并未向其偿还借款。赵忠苹针对其主张提交其与常春霞的微信聊天截图10份和2018年12月19日之后赵忠苹与常春霞及其夫的对话录音8份。经质证，常春霞对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系赵忠苹伪造；其对录音中确系常春霞的声音无异议，对录音内容与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录音有删减，且录音中内容大多数赵忠苹单方面陈述，并要求赵忠苹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常春霞主张2018年11月21日其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赵忠苹，并为此提交了《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其为偿还借款于2018年11月19日取款5000元、2018年11月21日取款8万元。经质证，赵忠苹对《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仅能证明常春霞贷款以及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同时，赵忠苹主张其原来的手机损坏，无法提供其微信聊天及录音原始载体。经审查常春霞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8年11月19日常春霞自平安银行通过支付宝的形式取款5000元，同年11月21日常春霞自平安银行贷款8万元并于同日将该款取出的事实。经审查赵忠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赵忠苹与常春霞自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之间的部分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赵忠苹说“没收到转账短信”，常春霞回复“还没回去”；2018年12月19日，赵忠苹说“我把所有借款都统计了一下，你看啥时候有空咱对对，再共同回忆一下”，常春霞回复“晚上来吧”。赵忠苹提交的2018年12月19日的谈话录音系赵忠苹、常春霞与许汉虎（系常春霞之夫）的对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明确显示常春霞要求与赵忠苹对账，并对以前偿还的款项存在争议，且在对账过程中，常春霞与其丈夫许汉虎均认可赵忠苹已将三份借条交付给常春霞，但尚未向赵忠苹支付借款的事实，常春霞未转账偿还借款的原因在于以前偿还的部分借款未扣除等。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常春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证实其于2018年11月21日贷款、取款的事实，无法直接证实常春霞将该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且，其时涉案2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12月1日）尚未到期，常春霞主张其一次性偿还赵忠苹借款本息92240元，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有悖常理。其二，常春霞对赵忠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持有异议，其亦未出示两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或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与赵忠苹于次日（2018年12月19日）到常春霞中对账的事实相吻合。其三，常春霞对赵忠苹提供的谈话录音有异议，认为存在编辑的故意，其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的声音，在2018年12月19日的录音中常春霞夫妇明确认可“借条收回未付款”的事实；且，双方之间仍存在其他借款未结清的事实。故，赵忠苹提供的系列证据虽然均系间接证据，与案件事实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常春霞提供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的证明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常春霞主张2018年11月21日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92240元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赵忠苹，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并认定赵忠苹于2018年12月18日将涉案借条交付给常春霞后，常春霞未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赵忠苹与常春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双方之间发生涉案三次借贷关系，且常春霞每年以偿还利息更换借条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7年，事实清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如上所述，赵忠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常春霞的证据效力，上述借款到期后，常春霞收回借条并未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常春霞尚欠赵忠苹借款本金8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赵忠苹要求常春霞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年利息12240元以及截止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查，依据借据的出具时间、约定的月利率，截止2019年8月16日赵忠苹提起诉讼，逾期利息为9848元（30000元×1.3%×10个月5天+30000元×1.3%×9个月25天+20000元×1.2%×8个月16天）。赵忠苹主张逾期利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常春霞偿还原告赵忠苹借款80000元。二、被告常春霞偿还原告赵忠苹借款期内利息12240元。三、被告常春霞偿还原告赵忠苹借款逾期利息9848元（截止2019年8月16日）。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赵忠苹关于逾期利息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元，财产保全费1045元，由被告常春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春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常春霞于2018年11月21日先后五次共计取款8万元，该款项已经于当日给付赵忠苹；证据二、付静证明一份，证明付静与常春霞将上述款项取出后并在家凑了12240元，之后赵忠苹到常春霞家中将该款取走；证据三、参会情况统计打印件一份，面部护理记录及证明各一份，证明2018年12月18日常春霞在公司参加会议，下午在化妆品店进行面部护理。赵忠苹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赵忠苹没有收到8万元及利息；关于证据二，赵忠苹不认识付静，也没有见过付静；关于证据三，赵忠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12月18日的通话记录。赵忠苹向本院提交其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和微信的原始载体。常春霞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录音，是2018、2019年3月21日下午在常春霞家中的录音，最后可以证实即使常春霞未支付其在诉讼中称的92240元，但根据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常春霞与赵忠苹经对账后其实际欠款为24620元，该录音在2018年12月19日录音之后，应当以该份录音所核实的录音为准。经质证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常春霞自银行取款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将该款项交付给了赵忠苹；关于证据二付静证明，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付静并未出庭作证，赵忠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且即使属实，从付静书具的证明内容来看，仅能证明付静曾看到赵忠苹于2018年11月21日到过常春霞家中，但并不能证明常春霞将款项交付给赵忠苹的事实；关于证据三参会情况统计打印件、面部护理记录及证明，参会情况统计、面部护理记录均系常春霞单方形成的证据，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并未到庭，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不予采信，且即使属实，亦不能证明常春霞的证明目的。关于赵忠苹提交的录音和微信的原始载体，常春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印证赵忠苹一审提交的录音、微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常春霞是否已经偿还了赵忠苹涉案借款8万元及利息。首先，关于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事实，常春霞作为债务人负有举证责任。从常春霞现已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赵忠苹涉案8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其次，关于常春霞收回涉案借据问题，根据赵忠苹提交的微信和录音资料原件，常春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予确认。根据该微信和录音资料所载内容以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印证赵忠苹所称的常春霞虽然收回借据但并未实际交付相关借款的事实。最后，根据微信和录音资料，双方在对涉案借款进行对账过程中产生争议，现双方形成争议并诉至法院，故有关尚欠借款金额，应以本案查明事实为准。常春霞以赵忠苹曾在录音中表示欠款数额2万元多为由欲否认本案查明的欠款数额，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常春霞主张其已偿还赵忠苹涉案借款8万元及利息，并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常春霞偿还赵忠苹借款本金8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常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