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峰，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长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睿，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长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内民申21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峰，被申请人长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支持林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林州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交给了长融公司规定的工作人员王波涛，完成了协议约定的支付工程款附随义务，长融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二审法院以林州公司未移交材料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建设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义务与交付材料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长融公司辩称，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配合办理税务手续开具发票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履行作出了明确约定，林州公司未履行配合办理税务手续开具发票的义务，长融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长融公司已经按约定支付了1300万元工程款，但林州公司至今没有开具发票，其违约在先，长融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林州公司故意提供虚假施工资料，仅移交了部分施工资料，其移交的施工资料不完整、不合格，致使案涉工程无法进行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长融公司不构成违约，更不应该承担给付工程款迟延利息的违约责任。长融公司还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其余未付工程款待付款条件成就后支付。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林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融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1605265元，工程质量保修金435180元；2.长融公司给付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款迟延利息191631.79元，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迟延利息21323.82元，并给付上述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金自2017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州公司与长融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真实性认可，合同未签时间，但林州公司实际施工是2013年6月，竣工是2013年11月15日。2、2015年4月24日，林州公司（乙方）与长融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剩余工程款2590445元，剩余工程款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一个月内付清，乙方负责配合甲方办理相关税务手续。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35180元，签订本协议满一年后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林州公司在庭审中确定长融公司于2016年2月支付55万元，尚欠工程款1605265元。3.内蒙古谨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林州公司委托出具了水岸小镇五区D地块项目退场及停窝工补偿工程结算补充审核报告书，包头市金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建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经林州公司与长融公司审核后，双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4.2016年7月22日，空调板坍塌事故说明、照片，林州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2013年12月28日，林州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林州公司与长融公司于2013年6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合同，长融公司应支付林州公司工程款1605265元，应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付清，质保金435180元，应在签订合同满一年后付清。故林州公司要求长融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605265元、质保金4351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林州公司要求的工程款迟延利息，计息时间应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一个月后即2015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3日止共计23个月，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605265×23÷12×6%=184605.48元，故林州公司要求迟延利息合理部分184605.48元，予以支持。关于林州公司要求的质保金利息，计算应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一年后即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共一年，其要求21323.82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长融公司提出因其另案工程质量问题在诉，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因长融公司在另案中已撤回起诉，本案其未提供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长融公司提出林州公司主体不适格，无证据佐证，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长融公司提出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林州公司配合办理相关税务手续不是长融公司给付工程款的对等义务，故长融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长融公司提出工程款利息不能成立，因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长融公司提出质保金涵盖工程款中的抗辩，因林州公司庭审中已经将工程款变更为1605265元，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内01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一、长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州公司工程款1605265元、保修金435180元；二、长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州公司工程款利息184605.48元、保修金利息21323.8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保修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长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林州八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林州公司与长融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六条“……上述现有文件、资料、图纸以及材料、辅料、设备（其中不包括乙方自购的施工工具等），乙方应全部保留在施工现场，并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移交上述现有文件、资料、图纸以及材料、辅料、设备等，待双方移交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保管，不再与乙方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乙方如不履行或是不配合甲方完成本条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直到乙方完全履行本条约定的义务”的规定，长融公司向林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履行上述材料的移交义务，本案中，林州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移交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长融公司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故林州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长融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内01民终51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3元，由林州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4月24日，长融公司（甲方）与林州公司（乙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造价为21759006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合计19168561元包括乙方应缴纳税金甲方已按5.99%一次性扣除代缴”；第六条约定“……乙方在合同终止前向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工作交接，包括施工所涉及的现有文件、资料、图纸以及乙方已购买但尚未安装的材料、辅料、设备（其中不包括乙方自购的施工工具等）。上述现有文件、资料、图纸以及材料、辅料、设备（其中不包括乙方自购的施工工具等），乙方应全部保留在施工现场，并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移交上述现有文件、资料、图纸以及材料、辅料、设备等，待双方移交签字确认后，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保管，不再与乙方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乙方如不履行或是不配合甲方完成本条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直到乙方完全履行本条约定的义务”。2015年5月22日，王波涛出具《收条》，即“今收到水岸小镇五区D地块D1#、D6#楼一次结构施工资料：1.质检站检测报告三份，2.分部、分项工程验收三份，3.招标文件两份，4.施工单位资质一份盖章，5.隐蔽资料三份，6.施工组织设计一份，7.施工方案一份，8.施工安全措施一份。”再审庭审中，长融公司认可收到《收条》中载明的资料。又查明，2017年8月15日，长融公司向石强亮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12日，长融公司向石强亮付款10万元。2019年1月22日，林州公司与石强亮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长融公司开发的水岸小镇五区D地块D1、D6楼工程项目系石强亮借用林州公司名义进行的全垫资施工，石强亮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本院再审认为，林州公司与长融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州公司配合办理相关税务手续不是长融公司给付工程款的对等义务，且长融公司已将林州公司应缴纳税金一次性扣除，故长融公司提出的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施工资料不具体，长融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王波涛出具《收条》中的资料，长融公司主张移交的施工资料不完整、不合格，付款条件尚不成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长融公司于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工程质量保修金435180元于签订协议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长融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石强亮系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石强亮收取的工程款应视为已付工程款。签订协议后长融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85万元，故长融公司尚欠工程款1305265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质保金43518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25日起计算），应予支付。长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州公司故意提供虚假施工资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林州公司的再审申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512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长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05265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43518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3元，由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40元，由内蒙古长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322元.审判长 王文君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萨仁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