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5710号原告：深圳市庞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林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惠州市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大亚湾**。法定代表人：颜煜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国，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男，系公司员工。上列原告深圳市庞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庞源公司）、惠州市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庞源公司）诉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9日裁定驳回了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吴品芬、人民陪审员戴京鸣、肖晓璐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红、原告深圳庞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炜，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立即删除全部己发布的关于原告惠州庞源公司所开发的御蓝湾花园楼盘的相关虚假广告信息；2、被告在侵权网站（搜狐焦点）发布道歉及澄清说明，就发布虚假广告信息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澄清说明相关虚假广告信息非原告发布，也非原告委托其发布的，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3、被告赔偿因虚假广告信息给原告惠州庞源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42576元（本判决书币种均为人民币）；4、本案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两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在侵权网站（搜狐焦点）发布澄清声明，声明确认搜狐焦点网站上发布的御蓝湾花园8栋、10栋商品房销售相关广告信息不是两原告发布，也不是两原告委托被告发布的，为原告消除不良影响。2、本案的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位于惠州市大亚湾开发区（别名：庞源御蓝湾）是原告惠州庞源公司开发的楼盘，原告深圳庞源公司系原告惠州庞源公司的控股股东。自2016年12月以来，被告所运营管理的“搜狐焦点深圳站”网站在没有经过原告授权或确认的情况下，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10日和2017年3月27日接连擅自发布关于御蓝湾花园二期8栋、10栋单元的虚假广告信息，称御蓝湾花园的8栋、10栋房屋的房屋销售价格里含每平方米2500元的装修费，并称御蓝湾花园的开发商为原告深圳庞源公司且上述广告信息来源于原告深圳庞源公司。该虚假广告信息误导了部分购房者，让购房者误以为上述广告信息系原告所发，误认为御蓝湾花园8栋、10栋房屋如网站上所示，房屋销售价格中包含每平方米2500元的装修费。购房者黄良平、钱萍在收房后认为房屋的装修价值达不到每平方米2500元，遂向惠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要求原告惠州庞源公司赔偿房屋的装修差价款。惠州仲裁委员会采信了黄良平、钱萍的主张，认为“搜狐焦点深圳站”网站上的虚假广告信息系原告深圳庞源公司、惠州庞源公司所发布的，该广告信息属于原告惠州庞源公司的要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最终分别作出了（2019）惠仲案字第067、067-1号与（2019）惠仲案字第068、068-1号生效裁决，裁决原告惠州庞源公司向黄良平支付含房屋装修差价、评估费、仲裁费在内的共计174901元的款项且承担反请求仲裁费21338元，向钱萍支付含房屋装修差价、评估费、仲裁费在内的共计223439元的款项且承担反请求仲裁费22898元，以上共计442576元。原告惠州庞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两个裁决书提起了撤销仲裁裁决之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可以由惠州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遂通知仲裁庭重新仲裁，仲裁庭于2020年3月25日向原告惠州庞源公司发出重新仲裁通知书。因搜狐网上的售楼广告是否系原告所发，对仲裁审理有直接影响，故两个仲裁案件目前暂时中止审理。原告深圳庞源公司、惠州庞源公司从来没有在搜狐焦点网上发布御蓝湾花园二期8栋、10栋房屋的销售价格里含每平米2500元装修费的广告信息，也从未委托被告发布类似信息，被告在发布该虚假广告信息前也从来没有与两原告进行核实确认，该信息完全是被告所运营管理的网站道听途说擅自发布的，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已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为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相关规定，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被告不构成侵权，应依法驳回两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不存在故意加害行为。被告经营的搜狐焦点网，系房产信息聚合类网站，旨在收集最全最新的楼盘信息，为意向购房人在浏览遴选楼盘时提供参考及导航服务，但具体房屋信息也仅供参考，以开发商实际公布为准。“庞源御蓝湾”项目楼盘信息，系被告技术抓取的楼盘详情页内容，并非与两原告存在合作的广告宣传。相关内容也未标明系为开发商进行推广宣传的广告，并明确提示具体以开发商公布为准，因此不会产生对购房人购房选择上的误导，被告主观上没有加害的恶意。2、两原告没有损害事实产生。两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两份仲裁裁决书已经被惠州中院依法撤销并要求重新仲裁。另外，被撤销的仲裁裁决依据的证据，除被告网站楼盘信息展示页面外，仍包含了两原告销售对外承诺，以及其他网站相关展示信息等多组证据，仲裁庭综合裁定原告惠州庞源公司向购房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并未给两原告造成社会评价的降低，也没有给两原告造成实际损害结果，在此前提下，两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该法律关系因没有损害事实的产生并不成立。3、被告网站内容不足以导致购房人完全凭信，并作为购房受有损失的充分理由。首先，被告网站作为房产聚合类网站，相关楼盘信息展示页面仅为方便购房人在锚定楼盘选择时提供参考及提前了解，具体信息还是以开发商公布为准。被告网站下端明确载明：本站所载信息仅供参考，最终以售楼处信息为准，且预留有错误信息举报的联系方式。已经尽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另外，作为购房人，难以相信在面对家庭重大项目支出时，仅凭网站信息浏览后旋即作出购房选择。这也不符合日常房产交易规则及习惯，特别是购房人最关心的房价问题，尤其会向开发商反复沟通确认。在未得到开发商明确确认的前提下，就与开发商签订合同购房，是难以想象的。因此，被告网站对应楼盘页面展示内容并不会产生对购房人购房选择和楼盘价格的确认产生直接的影响，更与购房人主张的损失部分没有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这仅仅是购房人向开发商主张权利刻意制造的证据。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两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4、两原告所称被告搜狐焦点网上发布的御蓝湾花园二期8栋、10栋商品房销售相关广告，被告针对这一点声明该部分内容并非商业广告，而是被告作为房产聚合类网站在经营中所展示的楼盘详情页内容。根据《广告法》的要求，网络广告须明确标注为广告。5、被告认可两原告所称涉案展示信息内容并非两原告委托被告发布。6、消除影响属于构成侵权的侵权人需承担的责任，但本案中被告不构成侵权，故不同意两原告主张的发布声明、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7、诉讼费由两原告承担。8、深圳庞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惠州庞源公司以其实际资本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与深圳庞源公司无关，故不会造成深圳庞源公司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告惠州庞源公司为位于惠州大亚湾西区的开发企业。原告深圳庞源公司为惠州庞源公司股东（持股90%）。搜狐焦点网由被告管理及运营。两原告主张被告擅自发布关于御蓝湾花园8栋、10栋的虚假广告信息，即御蓝湾花园8栋、10栋销售价格里含每平方米2500元装修费并称御蓝湾花园开发商为原告深圳庞源公司且上述广告信息来源于原告深圳庞源公司，提交了《公证书》三份【公证书（2018）深证字第181862号、（2018）深证字第181863号、（2018）深证字第181864号】。上述《公证书》均为案外人黄某平于2018年12月21日在深圳市公证处申请的网页证据保全，所附网页截屏显示：2016年12月7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信息“庞源御蓝湾二期新品8/10栋已获得预售证，共286套，预计12月9日开盘，预计均价12600元/平米带2500元/平米装修……（以开发商公布为准）”；2016年12月9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信息“庞源御蓝湾二期新品8/10栋已开盘，户型建面为81-111平米，共448套，价格为11000-12900元/平米，包含2500元/平米装修……（以开发商公布为准）”；2017年2月23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信息“庞源御蓝湾二期8/10栋在售，主推建面78-108平米户型，目前价格在12500-13000元/平米（含2500元/平米装修）……（以开发商公布为准）”；2017年3月10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信息“庞源御蓝湾二期8/10栋精装房在售，户型为建面78-108平米，价格在12500-13000元/平米（含2500元/平米装修）……（以开发商公布为准）”；2017年3月27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信息“庞源御蓝湾二期8栋精装房在售，户型为建面78-108平米，价格在12500-13000元/平米（含2500元/平米装修）……（以开发商公布为准）”。（2018）深证字第181864号《公证书》附件第1页截图显示，搜狐焦点网网页信息载明：庞源御蓝湾在售，“深圳庞源集团”被标注为开发商。被告对上述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信息并非受原告委托发布的广告，而是被告网站通过爬虫技术抓取的数据，且采集信息可能不准确，故被告均在重点信息后注明以开发商公布为准，故上述信息并非人为编辑的虚假信息。被告提交《庞源御蓝湾项目后台查询页面截图》，显示庞源御蓝湾楼盘信息系通过爬虫技术获取的数据。案外人黄良平、钱萍分别为御蓝湾花园8栋、10栋的购房人，两人收房后均认为房屋的装修价值达不到每平方米2500元，遂于2019年3月1日向惠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惠州庞源公司赔偿房屋的装修差价款。2019年9月24日，惠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惠仲案字第067、067-1号与（2019）惠仲案字第068、068-1号裁决，裁决惠州庞源公司向黄良平支付含房屋装修差价、评估费、仲裁费在内的共计174901元的款项且承担反请求仲裁费21338元，向钱萍支付含房屋装修差价、评估费、仲裁费在内的共计223439元的款项且承担反请求仲裁费22898元，以上共计442576元。2020年3月25日，惠州仲裁委员会向黄良平、钱萍、惠州庞源公司作出《重新仲裁通知书》，决定对上述两案启动重新仲裁程序。两原告于庭审中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发布澄清声明确认非两原告发布或委托被告发布的信息具体为：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7日被告在搜狐焦点网上发布的御蓝湾花园8栋、10栋的相关楼盘装修费信息。两原告及被告均确认上述信息已删除。两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侵权的理由如下：1、被告存在主观过错。被告在搜狐焦点网站上所发布的楼盘信息不是原告授权发布，在发布前后也没有向原告核实。2、被告发布的相关信息与原告惠州庞源公司销售商品房的实际情况严重背离，导致部分购房人误以为原告惠州庞源公司销售楼盘的销售价格中包含了2500元的装修费，对原告的房屋销售及后续的仲裁案件都产生了实质性的不良后果。3、部分购房人已经向惠州仲裁委提起仲裁，且依据的主要证据就是涉案三份公证书，认为是两原告所发布的楼盘销售广告，并据此要求原告惠州庞源公司赔偿相关的装修费损失。因此，被告所发布的御蓝湾花园的不实楼盘信息，已给两原告造成了实质性的损害。以上事实有两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侵权纠纷。网络侵权纠纷是指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作为手段和工具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在本案中是否侵害了两原告的民事权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行为违法、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1、两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法行为及主观过错。两原告为主张被告侵权，提交了经公证的网页截图，该些截图显示被告在搜狐焦点网发布庞源御蓝湾二期8栋、10栋楼盘销售价格等信息、写明销售价格含2500元装修费，但均明确注明“（以开发商公布为准）”。被告在庭审中明确其系通过爬虫技术获取涉案楼盘数据信息，并非接受原告委托发布，亦非商业广告。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相应注意义务。故，被告不存在主观过错、亦无违法行为。2、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产生损害事实。首先，两原告主张的被告所发布的涉案楼盘信息已删除。其次，案外人请求本案原告惠州庞源公司赔偿装修费损失的仲裁案件已启动重新仲裁程序，现无证据证明两原告已产生损失，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房屋销售及仲裁案件已产生实质性的不良后果。3、两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亦未能显示被告发布的涉案信息与两原告民事权益是否受损有因果关系。综上，两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及两原告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两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发布澄清声明等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深圳庞源公司主体资格问题。（2018）深证字第181864号《公证书》附件第1页截图显示，搜狐焦点网网页信息载明：庞源御蓝湾在售，“深圳庞源集团”被标注为开发商。经查，涉案“御蓝湾花园”楼盘的开发商为原告惠州庞源公司，而非原告深圳庞源公司（即“深圳市庞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告深圳庞源公司仅系原告惠州庞源公司控股股东。被告在其搜狐焦点网上载明的上述涉案“御蓝湾花园”楼盘开发商信息存在不准确的情况，且与原告深圳庞源公司名称近似，存在侵害原告深圳庞源公司民事权益的可能性，故原告深圳庞源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庞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市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38.64元（原告已预交），因审理中原告变更部分诉讼请求，按规定收取100元，因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全额收取，由两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品芬人民陪审员  肖晓璐人民陪审员  戴京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