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684757679A。 法定代表人：李宝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川，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兵，男，汉族，生于1972年5月21日，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岐山县。 上诉人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红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川，被上诉人杨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400元、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2019年9月的工资44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错误，被上诉人是上诉人业务单位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的员工，该公司系上诉人所开发的高新“8号公馆”的承建商，因工作关系在一起办公。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为明达公司提供的办公场所上班，其薪酬关系、工作内容均由明达公司确定。上诉人进行了工资代发、业务监督（施工质量监督）。一审片面根据工作地点、工资发放、质量监督得出劳动关系的结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相关规定除了（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三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不存在。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的义务。 被上诉人杨红兵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若按上诉人所述，明达公司是因账户被冻结所以才委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那明达公司完全可以用现金或其他方式结算工资。被上诉人每天在上诉人公司指定位置打卡，如果上诉人没有招聘被上诉人，为何由上诉人来通知其离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解聘录音及工作联系单、办理材料入场确认手续等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 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判决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00元、不向被告支付2019年9月的工资450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15日，经宝鸡市渭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经营范围为房产开发、道路土方工程施工等。2018年底被告杨红兵通过宝鸡市人才网站向原告公司投递应聘简历，2018年12月21日被告接到原告面试邀请函（原告联系人为上官莹英），被告经原告公司王某某（王工）面试后于2019年3月2日入职原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从事安装工程师及水电工作，工作期间，被告接受原告工作安排和劳动管理（代表原告与客户单位进行工作联系、办理施工方材料入场确认等），原告（工作人员上官莹英账户）向被告发放工资每月6000元自2019年3月至8月止（9月20日支付最后一次）。2019年9月24日原告公司王某某要求被告办理离职手续，被告随向原告公司（的上官莹英、王某某）提出异议未果后即离开。2019年9月被告工资原告未予以发放。 之后，申请人杨红兵向宝鸡市渭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按照社保部门核准的金额为申请人补缴各类社会保险；2、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000元；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12000元；4、支付申请人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6000元；5、支付申请人2019年9月份工资6000元及未按时支付工资的赔偿金3000元。2020年3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宝渭劳人仲案字（2019）年13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9月份工资45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等。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是因原告公司不服劳动仲裁，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致仲裁裁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应结合被告仲裁申请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全案审理。结合案件实际，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法律责任问题。 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收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属合法用人单位主体，被告杨红兵是适格的劳动年龄，双方作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身份均系合法民事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被告是经（原告向被告发出面试邀请函）原告面试招聘到岗，故2019年3月2日被告入职原告公司之日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工作期间被告接受原告管理，并从事原告安排有报偿的劳动，原告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3月至8月份（2019年9月24日被告离职，9月份工资未予发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用工情况（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报酬等）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也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精神，因此该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019年9月24日原告（方王某某）通知被告离职，被告有异议但亦离开工作岗位，庭审中被告表示愿意和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确认双方解除，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原告诉称，被告系第三方（明达公司的）员工，原告只是代替第三方公司招聘、为第三方代发（被告）工资等，主张原告公司并非用人单位，但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关法律后果。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其持有的原告公司工作联系单、原告项目东城国际消防工程进场材料确认书、面试邀请函等相关证据，且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告（方王某某）对其面试被告以及向被告提出要求离职不予否认，加之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工资确由原告（上官莹英账户）发放，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原告诉讼的证据不足，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法律责任问题。经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双方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告2019年3月2日入职，应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24日以平均工资6000元/月计算为5个月22天，其双倍工资差额为34400元(6000元/月×5个月+6000元/月÷30天×22天）；关于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之规定，从被告提交银行流水看，其每月工资发放时间为20日之前，而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截止2019年8月（系9月20日发放），现对2019年9月2日至9月24日（22天工资，应当在10月20日前发放）工资4400元（6000元/月÷30天×22天）原告未予以发放不属拖欠行为（因工资发放周期未到），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但被告主张原告未按时支付工资赔偿金3000元（申请事项第5项中）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及被告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按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按被告平均工资6000元/月标准计算（6.5个月不满1年）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6000元（6000元/月×1个月）；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事项为5项（见查明事实），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当庭对第1项、第4项表示放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且不再涉及审理。故被告的其他申请事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均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了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二），第四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八十二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红兵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400元。二、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红兵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三、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杨红兵工资4400元。四、驳回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阶段，上诉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1、应聘人员登记表一张，拟印证面试被上诉人的王某某是代明达公司录用的被上诉人。2、2019年7月工伤保险参保花名册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是明达公司的员工。本院组织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应聘人员登记表中个人资料的书写是其本人写的，但其当时填写时并无表头，现上诉人提交的该表是做过手脚的，其不认可。2、关于参保花名册，劳动仲裁和一审时上诉人均未提交，其从未见过，也不知道，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审理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应聘人员登记表，表头为陕西平安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宝鸡分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系上诉人面试时提供，被上诉人填表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而上诉人公司面试人王某某签字“同意明达第五分公司录用杨红兵为安装工程师”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当时告知是以明达公司名义进行面试，且上诉人发出的面试邀请函中明确是以自己公司名义招聘工程师，本院对上诉人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工伤保险参保花名册，虽有宝鸡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印章，但表上并未打印参保单位名称，只加盖了明达公司第五分公司印章，且报送人为上诉人员工上官莹英，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双方并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争议焦点仍然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在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交了面试邀请函、工作联系单、东城国际消防工程材料进场品牌确认书、银行交易明细、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招聘面试，工资由上诉人发放，被上诉人的工作亦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以及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离职要求。上诉人对此亦不予否认，但主张系替案外人明达公司代为招聘、代发工资，并称被上诉人的薪酬标准系明达公司确定，只受明达公司的管理。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直至二审诉讼阶段亦未能就其所主张的委托事宜提交与明达公司的书面协议或情况说明，亦未能提交任何有效的书证来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单凭上诉人在职员工王某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书证，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细致的审查，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事实认定，对各项诉讼请求进行分析，阐述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完全认同，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宝鸡市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婧雯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彭 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李佳玺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