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华，男，壮族，1957年9月18日出生，住宁明县。 委托代理人陆月荣，女，壮族，1986年2月24日出生，住宁明县，系陆志华之女。 委托代理人秦龙飞，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明县江滨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一碧，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新城路** 法定代表人何良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朋，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黎又铭，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陆志光，男，壮族，1973年9月24日出生，住宁明县 -2- 浦邱村浦邱屯28号。 委托代理人梁升明，男，壮族，1952年1月14日出生，住宁明县，系陆志光表哥。 原审第三人宁明县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向前，组长。 原审第三人宁明县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黎日光，主任。 上诉人陆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宁明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宁明县政府）、崇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左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陆志光、宁明县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浦邱第一村民小组）、宁明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浦邱村委）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志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月荣、秦龙飞，被上诉人崇左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朋、黎又铭，原审第三人陆志光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宁明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宁明县第一村民小组、宁明县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地“那拿”（（地名位于宁明县,陆志光、陆志华系浦邱村第一村民小组成员。陆志华系其家中长子，在征得其母亲同意后，用其父母的“落贞”开荒地与同村陆巨川“那拿”的开荒地互换，当时陆志华还没有成家。陆 -3- 志华与其父母分家后，在争议地旁建房，父母还为其出资750元。约1988年，陆志光与其父母及两个妹妹在位于争议地“那拿”;地块上建房面积约113.54ｍ2。2017年7月，陆志光拆除旧屋在原址上建新屋遭到陆志华阻拦后引起纠纷。2017年10月，陆志华向宁明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宁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了寨政裁决字〔2019〕2号处理决定书。后经审查，该争议土地涉及不同的村民小组，宁明县人民政府以《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处条例》第十条为依据，于2018年2月6日决定撤销寨政裁决字〔2019〕2号处理决定。2018年3月26日，陆志光另行向宁明县政府申请确认土地权属，同日宁明县政府立案受理，并于同年6月15日组织了各方召开质证调解会，经调解，陆志华与陆志光意见分歧太大,无法达成调解协议，宁明县政府遂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宁政裁决字〔2019〕2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使用权归陆志光一家及母亲继续使用。陆志华不服，向崇左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1月7日，崇左市政府作出崇政复决字〔2019〕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9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陆志华不服，于2019年12月9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2号处理决定及19号复议决定，确认案涉争议地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 另查明，争议地系开荒地，分田到户时，争议地未分到各村民小组，荒地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归属浦邱村委，浦邱村下辖的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均对争议地不主张权属，均认为该争议地权属属于浦邱村委所有。 再查明，陆志华系陆志光胞兄。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村和城市郊区的 -4- 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处条例》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的规定，本案中，陆志华和陆志光均未能提供合法有效争议地权属证明，而争议地系陆志华用其父母的开荒地与同村陆巨川的开荒地互换而来。陆志光与其母亲及妹妹自1988年居住生活至今。2017年7月陆志光拆旧建新前，陆志光一家居住近30年，陆志华对争议地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该事实有黎花欣、陆淑珠、黎日光三份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浦邱村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均不主张争议地权属，认为争议地权属属于浦邱村委。该事实有浦邱村委、浦邱村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的询问笔录及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争议地面积113.54m2系寨安乡政府工作人员对陆志光原宅主屋及附属建筑拉线测绘出来的数据。该事实有寨安乡政府的附图等证据在案证实。据此，宁明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将陆志光与陆志华争议的113.54m2土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使用权归陆志光一家及母亲继续使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同理，崇左市政府复议维持宁明县政府的处理决定正确。 综上，宁明县政府经立案受理、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组织调解不成后作出2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崇左市政府复议维持宁明县政府的处理决定，复议程序及复议结果并无不当。陆志华诉请撤销2号处理决定、19号复议决定，将争议地确权归其使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陆志华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陆志华负担。 -5- 上诉人陆志华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1981年陆志华结婚后便与父母、兄弟分家，1986年陆志华用自己开荒的位于“落贞”的开荒地与陆巨川位于“那拿”的坡地互换，之后便在此建房居住，1988年起同意母亲搬至烈士陵园旁的坡地居住，并出资盖了一间简易房给母亲暂时居住，2010年其女陆月荣申请在烈士陵园旁1600平方米的土地上建房屋，浦邱村民小组及浦邱村委均在其提交的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上盖章，认可了陆志华对烈士陵园旁1600平方米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2号处理决定证据确实充分是错误的。首先，争议地面积113.54m2系寨安乡政府工作人员勘测出来的，因寨政决字〔2017〕2号处理决定已被撤销，该勘测结果也应当一并被撤销，经重新勘验，争议地面积为92.51m2，原审认定争议土地面积为113.54m2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黎花欣、陆淑珠、黎日光三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黎花欣、陆淑珠与陆志光有利害关系，且黎花欣的调查笔录由陆志光代签，严重违反证据材料收集的法定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宁明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爱并未出庭，原审载明其到庭参加诉讼，与事实不符。其次，2号处理决定已确定争议地为村集体所有，原审仍认定争议地属浦邱村委所有，相互矛盾。再次，陆志华向原审法院申请采信勘测争议地面积、调查陆志光在该村已有房屋的证据，但原审在相关证据未向当事人出示、未经当事人质证、未听取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即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第四，2020年4月10日，寨安乡政府以“全面打赢脱贫攻坚战”为名义擅自改变争议土地的利用现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权的证明，陆志华已于2010年依法办理了案涉土地的成建审批手续，即 -6- 《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只是因宁明县国土部门未能及时颁发土地权属证书而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其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权利。（五）被上诉人根据陆志光已在该地居住30年为由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判归陆志光所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定争议地113.54ｍ2土地使用权归陆志华使用，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宁明县政府及崇左市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宁明县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崇左市政府辩称，其受理、审理本案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不存在权属争议，归集体所有，但村集体和村委并未对争议土地进行分田到户，现双方争议的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归其一方所有，只能根据“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调处。陆志光及其母亲已经在争议土地上居住多年，未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陆志华虽在10年前提交过《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但是该表不能作为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依据，且该表上记载的面积为100多平米，与陆志光申请建房的面积范围不存在重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陆志光述称，1986年间，“那拿”;地块是陆志光陆志华兄弟姐妹及母亲共同享有的，没有进行分割，应当共同享有使用权，不能为陆志华个人所有。陆志华提交的《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没有得到县级人民政府的批准，该申请无效。陆志华称出租给母亲及兄弟姐妹住房，出租的情况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陆志光现住房99m2，根据安置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政策，每人可得20m2土地使用面积，其并未强占、侵占陆志华的使用范围。请求驳回陆志华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浦邱第一村民小组、浦邱村委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7- 二审中，上诉人陆志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在征得其母亲同意后”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征求母亲意见，其在原审提交的农梅深的证言可以证实；2.对“父母还为其出资750元”有异议，认为建房的所有费用均是陆志华本人出资，而且陆志华还出资为父母建了一套房，其在原审提交的黄远达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3.对“约1988年，陆志光与其父母及两个妹妹在位于争议地‘那拿’;地块上建房&rdquo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建房的是陆志华。”被上诉人崇左市政府认为，陆志华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宁明县政府是根据其调查笔录认定“征得其母亲同意”。原审第三人陆志光同意崇左市政府的意见。本院认为，以上事实有宁明县政府提供的多份调查笔录予以证明，陆志华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以上事实的证据，对其提出的以上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陆志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查为建烈士陵园征收土地的被征收人名单及征收陆志华土地而向陆志华支付征地补偿款的票据凭证，拟证明“那拿”;地块一直归陆志华使用并享有土地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陆志华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涉及的土地并非本案争议地，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查明“2017年11月15日作出了寨政裁决字〔2019〕2号处理决定书”中“〔2019〕”为笔误，应为“〔2017〕”。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号处理决定及1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 -8- 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陆志华与陆志光均未能提供争议地属于某个村集体所有的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且浦邱村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在本案调处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不主张争议地权属，宁明县政府据此将争议地所有权确定为村集体所有，于法有据。 陆志华与陆志光因争议地使用权属引发本案纠纷，双方均主张争议地属其使用。陆志华以《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审批表》及相关证人证言、调查笔录，主张争议地使用权。陆志光以其与母亲长期居住在争议地为由，主张争议地使用权。本院经审查认为，陆志华提交的《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审批表》无实地调查结果及各土地管理行政部门的意见，无法作为证明其对争议地享有使用权的权属凭证。陆志华与陆志光对开荒地互换情况及争议地上房屋的出资建设情况各执一词，双方均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主张。宁明县政府调处工作人员对陆志华、陆志光的母亲及妹妹进行调查询问制作的笔录证实，争议地系陆志华用其父母的开荒地与同村陆巨川的开荒地互换而得。陆志华仅提供农梅深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陆志光及母亲、妹妹自1988年在争议地居住生活至2017年拆旧建新，居住近30年，陆志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提出过异议。在陆志华与陆志光均没有争议地使用权归属的权属凭证情况下，宁明县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争议地使用权归陆志光一家及母亲继续使用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崇左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作出19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陆志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 -9-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10- 书记员赵小柳 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 2.《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四条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 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11-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