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内06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苏力迪西街。 法定代表人贺某，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呼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代理人白某2，现住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系白某1的长姐。 原审第三人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原告白某1与被告鄂托克前旗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已由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内060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3月27日10时许，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昂素派出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在内蒙古××旗昂素嘎查作业的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50671队在作业区南侧空地上一个活动房内放有52袋氢氧化纳，每袋25千克。鄂托克前旗公安局对钻井队队长王超、技术员范继鹏、党支部书记牛逵、原告白某1、第三人屈某进行了询问，认定屈某系井队副队长，直接负责管理氢氧化纳的主管人员，白某1系井队泥浆工，为使用、管理氢氧化纳的直接责任人。2019年5月7日，鄂托克前旗公安局对屈某、白某1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9年5月8日，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作出鄂前公（昂）行罚决字（2019）第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屈某、白某1各处以拘留十日。2019年5月8日至同年5月17日，执行了行政拘留十日。白某1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被告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是适格行政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制造、买卖、储存、运输、邮寄、携带、使用、提供、处置爆炸性、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物质或者传染病病原体等危险物质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八条规定，“单位违反治安管理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法的规定处罚。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对同一行为规定给予单位处罚的，依照其规定处罚。”以川庆钻探50671钻井队未获得储存危险化学品相关许可，对其直接负责管理氢氧化钠的主管人员以及使用、管理氢氧化钠的直接责任人进行处罚。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提交的三份培训合格证中白某1的工作单位为西安长立油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仅以对钻井队队长王超、技术员范继鹏、党支部书记牛逵、原告白某1、第三人屈某的询问笔录认定屈某系钻井队副队长，直接负责管理氢氧化纳的主管人员，白某1系钻井队泥浆工，为使用、管理氢氧化纳的直接责任人，但在本案庭审中，原告白某1及第三人屈某均否认在鄂托克前旗公安局询问时陈述的工作职务、职责，屈某提供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证中屈某的职务显示为大班电工，而钻井队队长王超、技术员范继鹏、党支部书记牛逵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在询问笔录中牛逵、屈某、白某1陈述烧碱是从公司获得的，50671队为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的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施工作业队伍，鄂托克前旗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前未向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调查取证核实，就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因该行政处罚决定已实施，属于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违法。关于原告白某1请求被告鄂托克前旗公安局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及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原告白某1对其请求的精神损害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白某1未能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白某1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确认被告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鄂前公行罚决字第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驳回原告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3行初238号行政判决书，维持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作出的鄂前公（昂）行罚决字（2019）第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理由：一、认定白某1为直接责任人员经过对知晓案情人员调查、白某1自认及通过白某1的培训合格证可知其明知氢氧化钠系危险化学品，同时符合认定直接责任人员的四个条件；二、一审法院认为钻井队队长王超、党支部书记牛逵、技术员范继鹏都是利害关系人，无证据支撑。认定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应向中国石油集团川庆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长庆钻井总公司调查取证核实相关人员情况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认定的事实不清楚、主要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有白某1的自认及钻井队队长王超、党支部书记牛逵、不相关工种技术员范继鹏、第三人屈某的证言。四、屈某在法庭上陈述的证言真实性存疑。一审庭审中，屈某并没有单独列坐，而是和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同桌。原告委托代理人多次干扰屈某作证，庭审法官也多次口头警告，但原告委托代理人无视警告，反复多次以出言教唆、低声提醒、暗示等方式诱导屈某该怎么说。屈某在庭审上回答法官提问时几次出现摇摆不定，眼光投向原告委托代理人，并按照原告委托代理人的意愿，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回答。50671井队书记、队长、技术员等证人证言应优于屈某的证言，屈某与白某1是同乡、同事、朋友，其与案件审判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其对有利的人提供有利的证言，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五、《钻井队管理手册》中对钻井液工（即泥浆工）相关岗位职责作了详细规定。白某1作为钻井液工（即泥浆工），直接负责钻井液材料氢氧化钠的使用和储存、实际掌管储存室的房门钥匙，且作为经过培训并且有培训合格证的技术人员，对使用和储存危险物质的职责应具有专业知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鄂托克前旗公安局作出的鄂前公（昂）行罚决字（2019）第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 被上诉人白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公安机关职责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选择性执法的行为。本案违法的根本是未获得许可而存放烧碱，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农民工，有理由相信公司储存的烧碱是合法的，对于是否获得许可、烧碱如何购入、由谁审批等问题被上诉人完全不可能知情。所以，上诉人对井队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视而不见，仅处罚了在工作中使用烧碱的上诉人，明显属于选择性执法行为，该行为构成渎职犯罪。二、上诉人未向长庆钻井总公司调查取证核实就作出行政处罚，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仅以部分有利害关系员工询问笔录就认定被上诉人为直接责任人是错误的。三、原审第三人屈某在一审中的陈述证明力远大于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钻井队管理手册》不能作为处罚依据。四、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存在多处程序违法。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传唤被上诉人时未通知家属，超期办案。 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参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认定直接责任人员，应当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是必须是单位的人员；二是必须亲自实施了具体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三是对自己所实施的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况在主观上存在明知；四是在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实施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对于上述四点，我们逐一进行分析：第一点，必须是单位的人员。钻井队2019年的通讯录显示，被上诉人白某1的用工形式是社会化，但白某1是否为钻井队的工作人员，工资由谁发放，在询问笔录及相关证据中不能体现，而被上诉人白某1的培训合格证中工作单位一栏记载的是“西安油气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并非被处罚单位，而发证机关是被处罚单位“川庆钻探长庆井控培训中心”。如果被上诉人白某1是公司工作人员，钻井队不可能记载为其他单位，培训合格证的有效期间是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8日，本案案发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案发时被上诉人是否为被处罚单位工作人员事实不清；第二点，必须亲自实施了具体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被上诉人白某1作为泥浆工，的确从事跟泥浆有关的工作，但本案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原因是“未获得储存危险化学品相关许可”，不在被上诉人的工作职责范围之内；第三点，对自己所实施的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情况在主观上存在明知，被上诉人白某1作为一名泥浆工，不知道烧碱的化学名称是氢氧化钠，使用和储存烧碱是职务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知单位未取得储存危险化学品相关许可；第四点，在单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实施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本案中，单位是否取得储存危险化学品相关许可是井队哪个部门或者是哪个人的职责，上诉人并没有查清。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泥浆工工作内容的列举中，并不包含取得储存氢氧化钠的许可。 关于钻井队的党支部书记牛逵、队长王超、技术员范继鹏的证言是否有利害关系，被诉行政处罚是因单位未取得相关许可，必须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牛逵、王超作为单位的领导，都有可能是相关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为利害关系人并无不当。对于范继鹏是否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可在重新调查时进一步确认。 关于原审第三人屈某在一审庭庭审中的陈述是否真实，第三人作为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应对其自己的陈述承担法律责任。即便被上诉人代理人对其有所影响，也应由其自己进行判断进而作出决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鄂托克前旗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玉林 审 判 员 李少艺 审 判 员 杨瑞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晶晶 书 记 员 任 苗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