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20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振娟，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文，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新光明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槎龙广清公路边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江秾汇进口新商务区05档。 法定代表人：夏德义，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小鹏，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世贸天城****。 再审申请人邓振娟因与被申请人广州新光明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资小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邓振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书对货物买卖价格事实的认定，违背合同法等规定。（一）二审判决书对买卖成交价格事实的认定情况，二审判决书第10页:邓振娟主张第3至6柜榴莲货款的依据是2018年10月7日邓振娟与资小鹏的微信聊天记录:邓振娟:“价格保证给我卖到640以上,1/5不能卖到640你补给我哦”,资小鹏(语音):“OKOK”,邓振娟(语音):“打字!打字!我要发给别人,要不然他怪我,长沙他骂我,知道吗”,资小鹏发“OK”手势,邓振娟:“阿宝也在,就是长沙那边啊,骂我啊”,资小鹏:“可以”。邓振娟主张第7柜榴莲货款的依据是2018年10月19日邓振娟与资小鹏的微信聊天记录:邓振娟:“你说560要的,不要你就不装车”,资小鹏:“不装车你的货不打冷啊不装车你的货卸地上啊”从以上聊天记录中,并不能确认资小鹏已代表新光明公司同意邓振娟主张的榴莲价格,亦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卖方装车收货即为同意买方主张的价格。而且,邓振娟还主张以其结合新光明公司、资小鹏发布的《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作为第3至7柜榴莲价格的参考依据,但2018年10月6日第3柜振牌榴莲发货之后,《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显示振牌榴莲的销售价格均没有达到邓振娟主张的第3至6柜榴莲货款640元/件、第7柜榴莲货款560元/件。因此,邓振娟主张的第3至7柜榴莲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再审申请人与资小鹏聊天记录,证明双方订立了第3-6柜榴莲价格为每件640元,第7柜榴莲价格为每件560元的买卖合同。1、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规定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2、2018年10月7日微信聊天,系申请人发出第3—6柜榴莲买卖价格为每件640元的要约,资小鹏同意并作出承诺申请人(文字):“价格保证给我卖到640以上,不能卖到640你补给我哦”(发出榴莲价格每件640元的要约,内容具体、确定);资小鹏(语音):“OK,0K”(同意再审申请人的要约。再审申请人(语音):“打字!打字!我要发给别人,要不然他怪我,长沙他骂我,知道吗”(要求资小鹏以文字方式确认承诺,并表明经资小鹏承诺,再审申请人即受要约的约束,不再将货物卖给第三人);资小鹏(手势):“OK”(以手势确认承诺);再审申请人(语音):“阿宝也在,就是长沙那边啊,骂我啊”(再一次要求资小鹏以文字方式确认承诺);资小鹏(文字):“可以”(再一次以文字方式确认了承诺)。3、2018年10月19日微信聊天,证明在第7柜榴莲交付前,再审申请人以每件560元作为交货的条件,资小鹏同意以此价格接受货物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文字):“你说560要的,不要你就不装车”(主张再审申请人曾以每件价格560元作为交货条件,资小鹏同意接受的事实)。资小鹏(文字):“不装车你的货不打冷啊不装车你的货卸地上啊”(对自己曾同意以每件价格560元成交,并接受货物的事实不否认)。 (三)再审申请人交付了货物,卖方装车收货,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成立的情形。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四)再审申请人提供被申请人的《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系用证据从另一个侧面佐证第3至7柜榴莲价格事实,符合合同法、民事诉讼法规定1、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2、再审申请人与资小鹏的聊天记录,从正面证明了双方约定货物买卖价格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被申请人发布的《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又一次从侧面证明了榴莲的市场价格,两种证据都证明申请人主张的第3-6柜榴莲每件640元,3/5第7柜榴莲560元的有事实根据,已达到了证据确实、充分的程度。(五)判决书所谓“《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显示振牌榴莲的销售价格均没有达到邓振娟主张的第3至6柜榴莲货款640元/件、第7柜榴莲货款560元/件”违背了事实。《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原告证据第253-283页)显示第3至6柜榴莲交易期间的市场价格:2018年10月6日榴莲价格为每件620-750元,10月8日为680-740元、10月9日为700-750元。第7柜榴莲交易期间价格为10月15日每件600-780元,均超过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价格,与判决书认定正好相反。二、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已付货款事实的认定,违反了合同法、民事诉讼法规定,违反了一般逻辑，1.二审判决书对已付货款认定情况二审判决书第10页:结合邓振娟在第7柜榴莲发货后,仅追讨第7柜榴莲货款,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第3至6柜榴莲欠款,可以推定新光明公司已向邓振娟付清第3至6柜榴莲欠款。邓振娟在本案一审提交证据第217页为新光明公司出具第7柜榴莲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写明扣除相应费用后,应返款为215060元,邓振娟将该销售单作为证据提交,可以推定邓振娟认可该销售单的内容。邓振娟主张的柚子货款为36000元,销售单写明第7柜榴莲货款215060元加上柚子货款36000元为251060元,结合2018年11月5日新光明公司已向邓振娟支付了25万元货款,可以认定新光明公司尚欠邓振娟1060元货款”。2.合同法、民事诉讼法规定（1）、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3）、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三)第3-6柜货款、3.6万元柚子货款是否已付清,证明责任在于被申请人，诉讼过程中负有举证责任的被申请人,虽然辩称已付清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申请人在第7柜榴莲发货后,向被申请人追讨第7柜榴莲货款的行为,并不能得出被申请人已付清第3-6柜货款的结论二审判决书所谓:“结合邓振娟在第7柜榴莲发货后,仅追讨第7柜榴莲货款,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第3至6柜榴莲欠款,可以推定新光明公司已向邓振娟付清第3至6柜榴莲欠款”,该推定违反证据裁判规则,违反一般逻辑。(五)申请人将第7柜榴莲销售单作为证据提交,用于证明再审申请人已交付的第七柜货物种类、数量,并不等于认可被申请人主张的第七柜货物价款，二审判决书所谓:“邓振娟在本案一审提交证据第217页为新光明公司出具第7柜榴莲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写明扣除相应费用后,应返款为215060元,邓振娟将该销售单作为证据提交,可以推定邓振娟认可该销售单的内容”,该推定违反证据裁判规则,违反一般逻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明公司是否已履行完3-7柜榴莲及柚子的货款给付义务？ 本案中，1.邓振娟销售给光明公司共7柜榴莲的发货时间分别为1柜榴莲2018年9月17日、2柜榴莲9月24日、3柜榴莲10月6日、4柜榴莲10月7日、5柜榴莲10月8日、6柜榴莲10月9日、7柜榴莲10月15日。邓振娟收到销售货款时间为①.2018年9月29日463010元；②.2018年9月30日30万元；③.2018年10月4日50万元；④.2018年10月7日15万元；⑤.2018年10月8日142850元；⑥.2018年10月19日50万元；⑦.2018年10月24日370745元；⑧.2018年11月5日25万元；⑨.2018年12月16日5万元，共计2726605元。其中，邓振娟自认2018年9月29日收到的463010元为光明公司支付的2018年9月17日1柜榴莲的货款，2018年9月30日收到的30万元及2018年10月8日收到的142850元共计442850元为光明公司支付的2018年9月24日2柜榴莲的货款。2.虽然双方当事人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交易中，邓振娟认可的1、2柜榴莲货款的数额与光明公司提交证据中振牌榴莲应返款单据中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返款数额一致，并与邓振娟提交的光明公司光明果业振牌榴莲销售单记载的1柜2柜榴莲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应返款数额一致，因此，从上述证据可以推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光明公司已收货的榴莲货款应返款金额的确定方式为由光明公司提交给邓振娟销售单，注明相关应扣除费用后，确定应返款金额。3.据此，光明公司在其后短时间内连续的3、4、5、6、7柜的榴莲销售中也采取同样的销售记载方式确定榴莲的应返款数额符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其中3柜榴莲应返款495450元，4柜榴莲应返款381270元，5柜榴莲应返款308005元，6柜榴莲应返款336020元，7柜榴莲应返款215060元，1-6柜的榴莲应返款共计2426605元。光明公司提交的转帐凭证证实该公司在7柜榴莲发货后的2018年9月29日-2018年12月16日，共支付邓振娟货款2726605元。4.关于3柜至6柜榴莲价格问题，邓振娟认为其与资小鹏2018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了双方对发出榴莲价格每件640元通过要约承诺方式达成一致，且邓振娟提供的光明公司发布的《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也侧面证实了其主张的第3-6柜榴莲价格每件64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0月7日为4柜榴莲发出时间，虽然邓振娟在微信上说“价格保证给我卖到640以上，不能卖到640你补给我哦”，但当时5、6柜榴莲并未发出，结合双方微信上下内容，并不能得出该640元价格即是指对3-6柜的榴莲价格而言的结论。且资小鹏虽代表光明公司与邓振娟进行水果交易联系，但并无证据证实资小鹏有权代表光明公司进行价格确定，从光明公司提交的3-6柜榴莲的销售单上并没有以640元/件的价格计算，光明公司并未认可640元/件的价格，且邓振娟对资小鹏微信提交的3-6柜榴莲转款数额列表并未提出异议。此外，2018年10月6日3柜振牌榴莲发货之后，《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显示的振牌榴莲销售价格均没有达到邓振娟主张的第3至6柜榴莲销售640元/件、第7柜榴莲销售560元/件，榴莲因品牌、产地、质量等因素出现销售价格差异为正常的市场行为，其他品牌的榴莲售价高不能当然的等同于振牌榴莲销售价格，综上，对邓振娟认为3-6柜榴莲价格为每件6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光明公司已付完3-6柜榴莲款并无不当。5.关于7柜榴莲货款的问题。邓振娟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双方因7柜榴莲的品质问题导致销售价格不高产生争议，对560元/件的价格是否为买断价，根据光明公司对每柜榴莲销售应返款单据的制作、双方微信争议的前后内容、《沈阳榴莲市场行情表》记录，亦不能得出邓振娟与资小鹏的对话内容即为资小鹏代表光明公司同意以每件560元价格买断7柜榴莲的结论，7柜榴莲销售单注明应返款为215060元，光明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10月24日共转账支付货款2426605元后，又于2018年11月5日转款25万元给邓振娟，7柜榴莲的货款已支付完毕，原审结合光明公司应付邓振娟36000元柚子款的事实，判定光明公司最终应向邓振娟支付1060元货款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邓振娟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邓振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蒋太仁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黄朵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