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18284号原告：胡江权，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耀华、林旭明，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辉，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30************21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辉、叶静，均系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江权诉被告赵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497349.9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未返还的超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月的标准，自2020年1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25日为4310.37元，要求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全部超付的工程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佛山市禅城区龙湖越秀傲云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分包方。2019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由被告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工程款。然而由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管理不善等问题，导致其多次出现资金紧缺的情况。在施工期间，被告属下的一众工人多次向原告控诉被告拖欠其薪酬。2020年1月，因临近春节假期，被告仍然拖欠一众工人的大量薪酬，故一众工人采取围堵、聚众闹事等方式要求原告代为垫付被告所欠薪酬，遂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妥善处理其与一众工人之间的劳资纠纷，但被告声称其已无力自行发放工人工资。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和一众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在劳监部门的监督下，按照被告出具的工人工资表、工程款审批表、工人年终工资结算单等资料上所列明的欠薪金额，代替被告先行发放其下属的工人工资。原、被告双方经核对后，最终共同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773341.06元。由于原告代替被告发放了大量的工人工资，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已达2270691元。原告为了解决被告的欠薪问题，不但突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最终更是超付了高达497349.94元的工程款。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原告有义务向被告支付足额的工程款项，但被告下属工人的工资应当由被告自行发放，与原告无关。因原告被迫代为发放被告下属工人的工资，最终导致原告就涉案工程超付了被告的工程款项，原告的合法利益已受到了侵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出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被告所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原告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可以看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将其水电工程分包给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第7.1条可以知道胡江权仅仅是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经营负责人，胡江权既不是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其无任何权利，也没任何资格将该工程项目的水电工程分包给被告。并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也并非胡江权与被告签订，而是由胡小权与被告签订的，原告更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双方成立分包关系。最主要的原、被告也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履行，原告直接将涉案农民工的费用结算并支付给工人的行为属于原告直接向各工人结算劳务费用的行为，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没有关联，原告以向工人直接的付款的行为向被告主张返还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赵辉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胡江权对被告赵辉的起诉。被告与胡小权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从原告提交的证据6可以清楚得看到2019年原告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各个工人的，并且备注为“工资”，2020年原告向各工人转账的备注也是“劳务费”，从证据中也可以看出被告也跟其他农民工一样仅仅是按月领取工资的工人，被告并没有直接从原告处领取工资以外的其他款项，如果原告认为自己多支付了劳务费，那么也应当向直接领取的工人主张，而不是向被告主张返还，因此赵辉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被告是个人，并不是一个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公司，被告与其他工人同为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工人而已，被告与工人领取的也仅仅是劳务工资而已，并未领取原告诉称的工程款，原告将属于各个工人的劳务费直接分别支付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工人劳务输出的确认与结算，与被告毫无直接关联，更不存在返还一说，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诉讼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禅城区朝安路西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中标通知书，证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2、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乙方为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3、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证明①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对涉案工程自负盈亏；②原告为涉案工程施工的实际出资人，被告收取的工程款全部由原告支付。4、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乙方为赵辉），证明原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5、龙湖越秀傲云项目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证明被告确认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1773341.06元。6、付款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①原告至今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270691元；②原告向被告超付了工程款497349.94元。7、工人工资表、工程款审批表、工人年终工资结算单，证明①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按照被告提供的工人工资表等凭证代被告发放工人工资；②2020年1月，因被告欠付大量的工人工资且已无力自行支付，故要求原告代其垫付，导致原告最终超付被告工程款；③原告因代被告垫付工人工资，导致最终超付工程款497349.94元。8、赵辉班组工程款支付明细，证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270691元。9、付款证明（2020年4月29日、2020年7月26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放的被告工人工资，实际上是由原告发放。10、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信息，证明双方主体资格。诉讼中，被告提交以下证据：清单（三页），证明涉案款项是属于各个工人应得的劳务费用，也是由分包方直接发放给工人的客观记录，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1、2、5、6、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被告虽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也表示签订了该合同，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与被告提交清单中一致的予以确认，不一致的不予以确认，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一并予以论述；证据9，或有原件核对，或经本院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系双方主体材料，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确认，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一并论述。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6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编号佛-劳务-201801，由被告向原告承接佛山市禅城区****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超高层、高层及其地下室水电工程，约定：承包规模为3#楼、4#楼及地下室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含辅材、易耗品、机械设备、工具的包清工。另查明一，根据《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龙湖越秀傲云项目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上载，合同编号佛-劳务-201801，涉案工程完成金额1773341.06元，被告在班组负责人处签名并书写“确认无误”。另查明二，2019年5月18日，原告向李登全、王孝永、橘方赣分别支付2000元，合计6000元。对此，被告不予确认该三人系其班组工人，该三人亦未出现在原告提交的被告认可的生活费发放表或工资结算单、工程款审批表等材料中。另查明三，从2018年10月至2020年1月期间，原告本人或通过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赵辉及其班组的工人共支付2264691元。该期间，被告多次通过向原告出具《付款申请单》、《承诺书》及由被告确认的有关生活费发放表、工资结算单等确认收取工程款。另查明四，2020年7月26日，案外人广州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我司代付赵辉工人工资的资金来源证明》，上载：“胡江权（身份证号：330************313)为我司佛山市禅城区****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超高层、高层及地下室水电工程的内部承包人。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胡江权共为赵辉班组垫付工人工资1070451元。上述1070451元经胡江权同意、确认后，直接由我司支付给赵辉班组的工人。因胡江权为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该项目的所有资金均为胡江权所有。故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我司为赵辉班组垫付工人工资1070451元的实际出资人为胡江权本人。因赵辉班组工人在春节前采取围堵工地等不良方式进行讨薪，故我司在经过胡江权的同意、确认下直接向赵辉班组工人直接发放工资。”另查明五，2018年4月，案外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后与案外人佛山市宏梁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梁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向该司承包佛山市禅城区****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2018年11月5日，中天公司与案外人广州市中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跃公司向中天公司承接了佛山市禅城区****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的有关项目的劳务分包。2018年11月30日，中跃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原告向中跃公司承接了佛山市禅城区****侧、规划新风路北侧地块项目水电安装工程。诉讼中，原告陈述：被告提交的清单表上所列工人均是被告聘请在涉案工程工作的工人，与原告没有关联，原告向该部分工人代发的款项均是经过被告的确认，原告与工人的连接点是分包合同，无论原告或中跃公司发放给被告下属工人工资的时候备注是什么，都不能改变是原告代被告垫付工人工资的性质。被告陈述：被告当庭提交的清单上所列的人员除了李登全、王孝永、橘方赣外，其他都是赵辉班组人员。为了说明劳务费用大部分是分包方直接支付给各个工人，赵辉收到的497419.83元除了含被告工资以外还包含了其他工人的工资，这些款项在扣减了被告的工资后剩余的发放给其他工人。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但综合全案事实，被告对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工程款的结算及工程款的领取、发放、使用等统筹组织管理，实际履行涉案合同，基本可以认定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其与原告系合同相对方，被告应当承担实际施工人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作为自然人的被告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原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返还问题。虽然该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签订的《项目劳务队组工程款审批表》系独立的清算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故依据该协议，双方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773341.06元。如前查明，原告共向被告及其班组工人支付包括劳务费、生活费在内的工程款合计2264691元，性质上属于原告向被告给付涉案工程款，该款超出工程结算总造价491349.94元，属于被告之不当得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向李登全、王孝永、橘方赣支付的合计6000元款项，因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三人系被告班组工人，且被告不予确认，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不足以认定原告向该三人支付的上述款项系属于被告收取的工程款，对原告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如前查明，原告向被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91349.94元均系产生于2020年1月21日前。此后期间，恶意之被告占用上述491349.94元款项的法定孳息，亦属于被告应当返还之不当得利，原告有权主张自2020年1月22日统一起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主张利息超出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江权返还工程款491349.94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91349.94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赵辉实际返还完毕上述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江权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赵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4408元，财产保全费3028元，合计7436元，由原告胡江权负担153元，被告赵辉负担72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昌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原洁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