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汝明，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永，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代理人：王同海，成武九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秦汝明和被上诉人张敬、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汝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永，被上诉人张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海、被上诉人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汝明上诉请求：1、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伟支付涉案欠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伟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张伟书写涉案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张伟是否原审被告张敬开办农场的职工，除被上诉人张伟申请的证人证明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比如薪资发放记录等)证明被上诉人张伟是农场的职工。原审被告张敬也否认被上诉人张伟是其开办农场的职工。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伟是看管张敬开办农场的职工是不确实的。即使被上诉人张伟是原审被告张敬开办农场的职工，他是否具有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职务权利?从一审庭审各方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张伟不应具有代表原审被告张敬开办农场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职务，也不具有相应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张伟一审提交的证据欲证明(且不管该证据是否能确实证明其是否被告张敬开办农场的职工)其是张敬开办农场的看场子的，从该职务看，被上诉人张伟只应该负责张敬开办农场的日常安全，不应该具有订立合同的职责。被上诉人张伟订立涉案买卖合同是否经授权的代理行为呢，显然也不是。从一审庭审情况看，被上诉人张伟并没有取得任何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伟既不具有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职务，也未取得授权。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应是无职无权代理行为。在原审被告张敬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按照上述规定，涉案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伟书写涉案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从而驳回上诉人对的张伟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敬、张伟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汝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8614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3日，被告张敬投资成立成武县宏发源农牧场，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在成武县××镇××楼××村南。经营范围是谷物、果蔬、花卉种植、销售；中草药种植。张敬租赁了南张楼村几十户农户的耕地用于经营。2014年张伟在农牧场看管厂子。原告系北京天辰云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农场）会员。2014年7月6日，原告秦汝明将50袋化肥送至农牧场，2014年7月8日，原告将300袋复合肥送至农牧场，2014年10月12日，原告将499袋复合肥送至农牧场。张伟出具欠条三份。上述化肥款，原告已经支付给云农场。上述化肥，亦用于农牧场的土地内。现原告持有张伟出具的三份欠条。被告张伟在给原告出具的三份欠条上均注明一月内还款。2016年12月7日，被告张伟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述化肥款共计86140元，原告方多次催要一直未还。2019年4月2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及云农场偿还欠款及利息。2019年8月13日，成武县宏发源农牧场被主管部门注销。2019年9月23日，原告撤诉。2019年11月，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张伟偿还欠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不是案涉化肥的出卖方，可否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张伟应否承担偿还案涉化肥款的义务？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云农场的会员，案涉化肥款，原告已经支付给云农场。云农场与原告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购买云农场的化肥后再次出售，原告系出卖方，且原告持有权利字据，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案涉化肥的出卖方，农牧场实际收取并使用了案涉化肥，是事实上的买受人，原告与农牧场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张伟虽给原告出具欠条，实际上是代表农牧场出具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主张的化肥款只能由买受人即农牧场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7月和10月将案涉化肥送至农牧场，2016年12月7日前，原告多次向被告张伟催要欠款。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0月1日，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起诉，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24日未满三年。原告2019年9月23日撤诉，自撤诉之日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2019年11月原告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告系案涉化肥的出卖方，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农牧场是实际的买受人，被告张伟并非案涉化肥的买受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张伟支付化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汝明对被告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3.50元，由原告秦汝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陈述“2014年6月，被告张敬找原告欲为其经营的成武县宏发源农牧场购买化肥”，可以证明本案形成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张敬。其次，一审2020年3月25日开庭笔录第二页第六行上诉人陈述“因为在当时交易的时候，张敬、张伟他们两个都说张伟在村里担任职务”，说明当时张敬在现场，结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能够证明本案形成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张敬。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本案各证据与争议事实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上诉人和张敬，且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认，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对其举证不完善、不充分的行为承担对其不利的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若案后上诉人出现其他新证据，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上诉人秦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