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教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滚，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教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洪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唐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远洪公司向唐教云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578981.59元及利息（以578981.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远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远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唐教云支付远洪公司违约金29万元；二、返还远洪公司代支付罚款488025.44元，合计778025.44元；三、诉讼费由唐教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唐教云作为分包方、乙方与远洪公司作为总包方、甲方在珠海签订了《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远洪公司将位于珠海市金湾区********侧，湖滨路南侧的广通金湾厂区二期1#厂房（铁工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唐教云。承包方式包人包模板及机械设备与加固材料。第三条约定，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按总包方提供的建施图、结施图等施工图纸及施工说明（含图纸会审文件）进行所有项目施工，包括但不限于附件1、2、3、4、5等相关内容。第四条约定，开始工作日期2018年8月5日（具体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结束工作日期2019年1月5日（根据甲方提供的计划完成），总日历工作天数150天（满足甲方施工总进度要求）。第七条约定，合同单价固定，总价固定。工程量按附表所提供的数量计量，工程量变化范围在加减3%内的总价不做调整，且必须经承包人确认后再予以结算。劳务价款为230万元（不提供发票，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第八条约定了竣工/完工结算方式：1.劳务按月办理结算或暂结算：在每月25日前进行暂结算，乙方须在上述节点前5天上报完整的当月已完成任务工作量结算（需乙方现场负责人签字），甲方项目部在上述节点前初审完毕后审送甲方公司，于次月15日前完成复审。2.点工、杂工按月度办理结算：对所有预算外点工，必须由甲方项目部指定签发人梁博文出具点工派工单，于每月25日报送甲方复审后确认（上报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的点工）。经甲方审核结算价款作为双方劳务价款支付的依据。3.最终结算，协议约定的所有工作量全部完成，且经验收合格，乙方应在完工的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甲方填写《内部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与乙方办理双方签字确认手续，并加盖本协议主体印章后方有效，作为劳动价款支付的依据，否则甲方不认可。4.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的工作，劳务分包队伍应无条件满足项目部对工期的要求，合理安排劳动力。工作量根据图纸按现行的计算规范计量。因乙方原因未按甲方要求完成的工作量，则按相应的未完成分项单价X2倍X未完成工作量计算未完成工程费用，在结算价款中扣除，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工程质量标准及质量保修约定，分包方必须严格按施工图纸及总包方技术交底要求施工，质量等级为合格。对质量不合格的，由分包方负责对事故部分进行整改直到达成质量要求，并赔偿全部由此引起的损失及材料费用。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对此项违约责任为：第一次不能通过质量验收，乙方应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进行整改；乙方阶段性工程质量或者过程性质量有2次及以上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赔偿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结算价款的20%）；在本协议工期内未整改完毕或者整改后仍达不到质量要求，乙方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乙方无法完成维修或者维修合格，甲方可以另行安排队伍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并按维修实际发生费用的双倍向分包人收取违约金；本协议工程完工后，乙方应按建筑工程质量保修相关规定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如接到甲方维修通知后3日内不能及时到场维修，甲方将另行安排人员维修，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在乙方余款中扣除。在合同中的通用条款部分第1.10条约定，工期按总日历天数（包括法定节假日）计算承包天数。开工日期、竣工日期是指总包方分包方在协议中约定，分包方开始施工、完成承包范围内工程的绝对或者相对的日期，第7.3条约定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项目经理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不作任何费用补偿：（1）总包方不能按时提供开工条件；（2）非分包方原因停水、停电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3）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4）因总包方材料供应或者管理失误等原因造成关键工作延误两天以上；（5）因其他施工方原因影响分包方施工并造成关键工作延误两天以上；（6）由于设施变更造成关键工作延误两天以上。发生上述情况的，应在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项目部提出报告。项目部在收到报告后14天予以回复。在合同中的专用条款部分第6.2条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分包方向总包方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唐教云组织了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量。另外，由于台风“天鸽”的影响，远洪公司向唐教云补了时工费。远洪公司出具的资料记载“9月份打台风，补时工费5000元20I/250元”。又查明，唐教云提供的《工班结算表》记载了各班组的工程量及价款、已付金额、余款等情况。其中唐教云的木工组记载了总合同价格230万元、水沟增加59360元、B-D交7-13增加58476.49元、减台山木工与时工73854.9元，已支付1770000元，剩余573981.59元。《工班结算表》有陈耀滚的签名及远洪公司的盖章，无落款时间。庭审中，双方确认远洪公司已支付款项177万元。远洪公司确认《工班结算表》的盖章、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是为了向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追讨工人工资所出具。远洪公司收到南京公司的工程款后，再向各分班人员发放工资，唐教云、远洪公司双方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结算。2018年12月21日，唐教云与远洪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广通金湾区1#厂房（木工班）。因总包方提供不了工作面的情况下，不追究超期问题。春节前结算方式按未完成工作量扣除30元/平方米。按合同金额支付90%。跨年完工结算3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在两周内支付工程合同额的50%，即已付款项合计115万元整。远洪公司确认签名为工作人员陈耀滚的签名。唐教云向远洪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记载，模板工于2019年5月12日完成劳务公司安排的工作面，劳务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前支付工资30万元整,完工清理现场完毕内支付工资25万元。完工结算后劳务公司于一个月内付清工资。远洪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耀滚在该申请书上手写“同意”并签名，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远洪公司确认签名为工作人员陈耀滚的签名，但认为唐教云并没有按期完工、没有清理现场及验收相关工程。唐教云提交的《台山木工工程量价报显示》，远洪公司聘请台山木工帮忙唐教云所承包工程，唐教云与远洪公司结算台山木工的费用为73854.9元。另外，根据唐教云提交的《木工模板增加量证明书》显示，唐教云、远洪公司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确认了唐教云增加的工程量水沟模板量1120平方米、B-DUQ7-13轴图纸变更增加模板量1103平方米。远洪公司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增加的工程量并非上述所记载的数量。另查明，南京公司作为总包方将包括涉及唐教云工程在内的土建工程发包给远洪公司。根据远洪公司提供南京公司出具的三份函显示，南京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告知远洪公司截至3月11日，现场仍存在木工人员不足（即8到10人开工）、钢筋工怠工等不正常现象，施工进度与远洪公司所提供的施工进度计划相对比严重滞后。南京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告知远洪公司现场木工不足问题仍未有效解决，且现场管理失控，工期累计滞后20天左右。南京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告知远洪公司从开工至今天多次发生工人现场闹事，包括10月22日劳动监察大队已告诫木工班组不得阻扰业主方经营，但木工组仍到业主方经营场所闹事。远洪公司提交《土建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以证明其与南京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中唐教云的实际工程量少于唐教云、远洪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量。该结算书没有唐教云、远洪公司、南京公司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名。远洪公司提交《模板工程劳务（唐教云）结算书（2020年2月25日）》以证明根据竣工图纸核定的工程量少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该结算书载明合同约定的模板工程量为52061.87平方米、款项为2300093.42元，审定完成的工程量为37022.27平方米、款项为1635643.89元。增加工程量应支付的款项合计140172.88元，其中梁低模板为75812.88元、增加排水沟59360元、台风补贴5000元。扣减事项包括垫层模板、未完成部分模板、时工转运模板、钩机吊运模板、外墙打爆模、质量罚款，合计488025.44元。该结算书上没有唐教云的签名。庭审中，远洪公司称，其主张唐教云返还代支付罚款488025.44元就是结算表中扣减事项总和，不包括南京公司对远洪公司扣除18万元罚款在内。远洪公司是依据合同第八条“因乙方原因未按甲方要求完成的工作量，则按相应的未完成分项单价X2倍X未完成工作量计算未完成工程费用，在结算价款中扣除”的约定作为计算的依据。庭审中，远洪公司称表中没有完成的工程大部分是在唐教云离场前另请他人所做的，小部分是唐教云离场后做的。在请他人做上述工程时口头通知了唐教云。唐教云称远洪公司没有通知过唐教云。同时，远洪公司提供了照片一组、南京公司出具的通知三份以证明唐教云工程质量问题及闹事问题被南京公司扣除了款项。唐教云对远洪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其真实性。远洪公司提交了三份其与南京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根据《工作联系单》记载，因补桩影响到远洪公司施工15天外，其余工作面施工不受影响，远洪公司向南京公司支付2000元违约金。同时，远洪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完成合同所有工作内容。2018年12月-2019年1月施工过程中木工班堵门事件3次，2019年5月发生木工班强行拉闸关电及破坏配电房。唐教云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确认唐教云的进场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对于施工面及完工的问题，唐教云称“由于远洪公司没提供工作面，导致我们直到9月1日才开始施工。9月1日至11月30日，我们正常施工。12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由于远洪公司又未能提供工作面的原因，导致我们又无法正常施工。3月15日至4月，因为远洪公司拖欠我们前期的工程款，所以我们就也没开工。我们的完工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5月31日进行结算，双方没有办理退场及交接手续。由于远洪公司没有提供工作面的原因，导致我们延误的工期大概为2个半月”。远洪公司称“我们在9月1日前并没有因为工作面的原因导致唐教云不能开工。同时，我们签订《承诺书》中不追究提供不了工作面的内容，是在12月2日的时候，总发包方有个桩打偏了，不能连续在工作面上操作，但唐教云是可以进行其他工作面操作的，只是那个桩的位置。影响的工期为15天左右，我同意扣除的是15天的工期，并不是唐教云所主张的12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我方认为完工时间是7月13日”。对于台风“天鸽”的影响，唐教云认为导致其停工了10天，远洪公司认为3天。对于合同约定23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量，唐教云称当时只是约定把图纸中的工程做好，没有约定具体的工程量。远洪公司称合同第三条就是约定了23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量。对于工程验收、交付情况，唐教云称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远洪公司称已验收，但验收不及格，远洪公司口头通知唐教云整改，但唐教云拒绝，所以其与南京公司共同进行整改后已使用该工程。唐教云称远洪公司没有通知过质量有问题。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意见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远洪公司应向唐教云支付总劳务费的金额问题。远洪公司以竣工图纸核定唐教云的工程量没有达到原始图纸记载的工程量为由，主张合同约定的款项应为1635643.89元，增加的工程量为140172.88元，总的劳务费为1775816.77元。本院认为，远洪公司《土建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是远洪公司与南京公司之间的内部结算，不对唐教云产生约束力，远洪公司提交的《模板工程劳务（唐教云）结算书（2020年2月25日）》没有唐教云的签名确认。因此，对远洪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唐教云、远洪公司的合同只约定了固定价格230万元，并没有约定23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量。合同第三条也只是约定了唐教云要按远洪公司提供的建施图、结施图等施工图纸及施工说明进行施工，没有约定未达到图纸中显示的工程量时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唐教云、远洪公司采用固定劳务价款的方式对于双方来说都可能面临工程量增多或者减少的风险。远洪公司在合同约定了固定价格而没有约定具体工作量的情况下要求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有违公平。同时，根据合同第七条“工程量变化范围在加减3%内的总价不做调整，且必须经承包人确认后再予以结算”，工程量减少或者增加都需经过远洪公司的确认，远洪公司在工程量的结算上更具优势。即使唐教云的实际工程量没有达到图纸中记载的工程量，但是《工班结算表》显示了双方已明确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款项金额、增加的劳务款项金额、已付的金额及未付的金额。远洪公司已在《工班结算表》盖章及让工作人员签名，即表明远洪公司对唐教云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同意按表中金额进行结算。远洪公司称该《工班结算表》是为了向南京公司追讨各班组的工人工资所出具，并不是与远洪公司真正的结算表。但是远洪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远洪公司是为了向南京公司追讨工资而出具的，那么结算表只须向南京公司提交即可，无需将原件交给唐教云。在商事活动中，盖章、签名是非常谨慎的行为，远洪公司为了其他目的在未与唐教云进行真正结算的情况下出具《工班结算表》，其应对自己行为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此外，从双方签订《承诺书》约定“在两周内支付工程合同额的50%，即已付款项合计115万元整”亦可见，双方亦确认合同的合同约定价款是23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远洪公司应向唐教云支付总的劳务费应为230万元。根据唐教云提供的《工班结算表》显示，扣除台山木工款项73854.9元的后总劳务费为2343981.59元。二、关于远洪公司尚需向唐教云支付的劳务费余款及利息的问题。唐教云、远洪公司均确认已支付款项为1770000元，剩余573981.59元未支付。双方在《付款申请》中约定“完工结算后劳务公司于一个月内付清工资”。双方结算超过一个月，履行期已到，但远洪公司仍未向唐教云支付款项，确实给唐教云造成了利息损失。因此，唐教云请求远洪公司支付剩余款项573981.59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涉案工程已交付给远洪公司，唐教云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故远洪公司应向唐教云支付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73981.5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唐教云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远洪公司称唐教云存在工期延期，应承担违约责任。唐教云的工期与开工时间、完工时间相关。对于唐教云开始工作的日期，唐教云称其于2018年8月14日进场，但因远洪公司提供不了工作面，其于2018年9月1日才开始施工。远洪公司予以否认，唐教云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远洪公司亦确认唐教云于2018年8月14日进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唐教云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对于结束工作的日期，唐教云主张是5月15日。虽然唐教云提交向远洪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记载于2019年5月12日完成劳务安排的工作面，但该《付款申请》是在唐教云仍未完全结束工作前即2019年4月29日提交的，记载的2019年5月12日只是唐教云计划的时间，不能以此作为实际完工的时间。唐教云除了完成工作面的工作外，还需完成清理现场的工作。现唐教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结束工作的时间，结合双方在2019年5月31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唐教云结束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因此，唐教云总的工期为291天。首先，关于远洪公司提供工作面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问题。工期的延误可能会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从唐教云、远洪公司签订《承诺书》记载的“因总包方提供不了工作面的情况下，不追究超期问题”内容看，远洪公司只是不追究工作面原因所造成的工期，并不能以此认为远洪公司也免除了唐教云其他原因造成的延误。从唐教云的自述及南京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可知，唐教云存在自行停工及人员可能安排不足的情形。虽然远洪公司存在拖欠唐教云的款项，但唐教云可以采取一边施工、一边沟通或者起诉等方式进行，而不应采取停工消极的方式予以对待。唐教云应对自行停工造成的工期延误承担责任。对于工作面耽误的天数，唐教云称合计2个半月，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远洪公司称工作面原因影响了15天，从南京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记载因“补桩影响到远洪公司施工15天外，其余工作面施工不受影响”的内容也印证了远洪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工作面的唐教云造成的工期为15天，应从唐教云的工期中予以扣除。其次，由于双方都确认施工期间发生台风“天鸽”，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对于台风“天鸽”影响的施工天数，唐教云主张10天，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合同约定发生了符合合同约定范围内工期延期的情形，“应在14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项目部提出报告。项目部在收到报告后14天予以回复”，唐教云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其已向远洪公司书面报告工期延误10天的事实。鉴于远洪公司称影响了3天，系其对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从工期中扣除台风“天鸽”影响的3天。综上，唐教云的实际工期为291天-18天=273天。合同约定双方总的工期为150天，唐教云超期123天，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分包方向总包方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唐教云应向远洪公司支付违约金246000元。四、唐教云是否应向远洪公司支付款项488025.44元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因乙方原因未按甲方要求完成的工作量，则按相应的未完成分项单价X2倍X未完成工作量计算未完成工程费用，在结算价款中扣除”，远洪公司亦提交了《模板工程劳务（唐教云）结算书（2020年2月25日）》记载了未完成事项，但该结算书没有唐教云的签名确认，远洪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唐教云有未完成的事项应予以扣除。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如存在未完成事项需要扣除价款的，在结算书予以扣除。《工班结算表》除记载“台山木工与时工”扣减事项外，并没有记载远洪公司所主张的事项。庭审中，远洪公司也确认其所列的没有完成的工程大部分是在唐教云离场前另请他人所做的，小部分是唐教云离场后做的。未完成事项未影响到唐教云劳务费的结算，在唐教云尚未离场时远洪公司完全可以让唐教云继续完成该部分工程或者征得唐教云的同意后另请他人进行操作。唐教云对其离场后的工程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远洪公司完全可以通知唐教云继续完成未完全部分的工程及维修，但远洪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有通知唐教云。因此，对远洪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远洪公司主张扣除唐教云未完成事项所对应款项488025.4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远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教云支付工程劳务费578981.5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578981.5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计算）；二、唐教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远洪公司支付违约金246000元；三、驳回唐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远洪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95元，由远洪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90元，由唐教云负担1831元，远洪公司负担3959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唐教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洪公司承担。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在唐教云是否违约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唐教云承担违约责任。第一，合同履行期间实际是远洪公司存在违约而非唐教云。唐教云与远洪公司签订的《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50天，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总包方在2018年11月底便不能提供施工工作面导致唐教云所带领的工人均处于待工状态，唐教云多次向远洪公司反馈，远洪公司仍表示无法正常施工，并在2018年12月21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说明了无法正常施工的原因及已完成工程对应款项的支付方式。因中间还存在跨年情形，故无法施工的情况一直拖延至2019年3月中旬重新安排施工。因此，2018年11月底至2019年3月中旬这段时间不能施工的原因应当归结于远洪公司而非唐教云，而且这种情形还导致了唐教云的部分工人因长时间无法工作而流失。所以唐教云的实际工期应当扣除上述期间。第二，唐教云所提及的因台风影响的工期为十天左右合情合理，而非三天。2018年9月发生台风，期间唐教云只好停止施工三天，但是台风过后，工地因台风影响比较混乱，存在很多积水，之前已经完成的工程也遭到部分破坏，唐教云不仅要清理工地现场，还要修缮被台风破坏的工程，延误时间为十天合情合理，应从工期中予以扣除。第三，一审法院仅凭借总包方南京公司的一份《工作联系单》就认定延误工期的时间仅为十五天太过随意，就此推断唐建云延误工期123天更是毫无依据。首先，南京公司属于总包方，实际上是工地工程的利益关联人，肯定希望将延误工期的责任转嫁给第三方，另外此联系单仅是远洪公司提交的一份材料，并不包含所有南京公司发来的所有工作联络单，也不包含由南京公司及远洪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利用工程开始时间到工程结束时间来扣减延误的十五天和三天台风期从而得出实际延误工期的方法是不科学的，与实际情况不符。南京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发给远洪公司的法务函中曾提及的工期累计滞后20天左右，也能印证一审法院在认定工期为题上的错误。第四，因远洪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款，唐教云及其工人拒绝继续施工实际上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因此延误的工期也应当予以扣除。第五，工程进展过程中存在唐教云及远洪公司对施工期限的重新调整和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工程施工时间为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多方面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顺利进行，比如总包方无法提供施工工作面，台风影响，春节原因以及远洪公司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等。因此唐教云和远洪公司在施工期间存在施工期限上的调整及变更实属正常，而且也应当以调整变更后的时间为准。在远洪公司同意及确认的付款申请中所提及的在2019年5月12日完成工作面及后续清理现场的约定，也属于唐教云和远洪公司对施工期限的重新约定及调整，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施工时间应当以调整后的时间为准，故唐教云并不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同时在远洪公司对唐教云工程量和工程款对账时也从未提及工期延误的事情。综上所述，唐教云在工程施工当中并不存在因唐教云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一审法院在唐教云因工期延误而违约的问题上认定错误，请法院依法改判。唐教云补充上诉意见：1.关于合同的有效性问题，合同的专用条款针对的对象不是唐教云，对唐教云没有约束力。2.远洪公司存在违约，是远洪公司不提供工作面，也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导致唐教云工期逾期。3.台风的影响、远洪公司无法提供施工工作面、远洪公司增加工程量以及因远洪公司的原因导致工作存在跨年的情况都导致工期逾期，故唐教云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根据南京公司2019年4月22日的发函，南京公司整个工程的工期也才累计延误了20天左右，故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123天工期的情况。远洪公司答辩称:1.远洪公司支付的款项有70%是进度款，不存在远洪公司不支付工资的情况。2.远洪公司三次要求唐教云增加人手，以达到施工需要。3.在结算方面，远洪公司已经把合理延误的工期扣除了。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本院二审期间，远洪公司提交《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就2000元/天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唐教云质证称：对于合同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及最后成品保护细则后唐教云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同中其他没有唐教云签名确认的部分有异议，尤其对于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存在远洪公司擅自划掉“申正南”改为“唐教云”的情况，实际上唐教云对通用条款签名而未对专用条款签名确认恰好说明其对专用条款内容的不认可。另外合同属于远洪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唐教云在合同后面签字只表示对工程内容及价款的确认。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台风“天鸽”有误，应为台风“山竹”，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教云是否应向远洪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是否对唐教云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唐教云主张《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的分包方现场代表为申正南并非唐教云，该部分合同内容对唐教云并无约束力。纵观整份合同，封面为《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包含了工程名称、总包方、分包方、签约地点、签约日期和合同编号等内容，其中总包方为远洪公司，分包方为唐教云（木工班），合同的底端印制有“第n页，共34页”的内容，页码连续，内容具有完整性。合同内容包括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远洪公司提交的合同最后有唐教云的亲笔签名。虽然唐教云否认了专用条款部分“申正南”的划改，但考虑到合同整体的完整性，唐教云提交一份与自身无关的合同内容不合常理，故该份合同虽然划改但真实有效具有高度盖然性。对于总价款为230万的劳务分包合同，唐教云作为分包方理应在签订合同时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故唐教云关于合同系格式条款，其签名仅表示对工程内容和价款确认的主张不足以为信。综上，《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合同的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二、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1#厂房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对于工期的约定为总日历工作天数150天，节点工期或总工期每延误一天，分包方向总包方支付2000元的违约金。（一）关于开工日期。本案中双方确认唐教云进场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唐教云主张进场后有十几天准备时间，实际开工时间为9月1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4日为开工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完工日期。唐教云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并提交了由陈耀滚签字同意的《付款申请》证明完工时间，但付款申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是对完成施工的计划，是否实际完工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远洪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9年7月份，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木工模板增加量》的记载，双方对木工模板增加量的确认是在2019年5月31日，在完工的前提下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更合乎情理，一审法院认定此日期为双方的完工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扣减的工期。1.总包方无法提供工作面导致的延期。唐教云主张从2018年11月底出现总包方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情况，一直持续到2019年3月中旬重新开工结束。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仅能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21日就因总包方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情况不追究木工班组超期问题进行了约定，并无法证明总包方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时间段。远洪公司提交的与南京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中关于“除了因补桩影响贵司15天外，其余工作面施工不受影响”的记录，印证了总包方南京公司确实出现了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情况，远洪公司也认可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时间为15天，故总包方南京公司无法提供工作面的时间为15天具有高度盖然性，唐教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2.受台风影响导致的延期。唐教云主张受台风影响而导致的延期有十天左右而非三天，然而远洪公司主张受台风影响的延期仅有三天，远洪公司还支付了台风补时工费5000元，约20个工，唐教云也认可20个工大约相当于三天的工时。故受台风影响的延期为三天具有高度盖然性，唐教云关于台风过后需要清理现场，延误工期为十天左右的主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因春节而需扣除的工期。双方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考虑到实际开工日期为2018年8月14日，且存在总包方无法提供工作面导致的延误工期和台风延误工期，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时间临近春节假期。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了跨年完工结算的相关事宜，虽然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春节期间的停工时间，但考虑到建筑行业的行情行规，春节前腊月二十三至春节后正月十五一般处于停工状态。故结合2019年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春节期间的停工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至2月19日，共23天。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施工期间存在跨年情形，有失偏颇，应予纠正。（四）关于违约金的金额。综合上述分析，唐教云的实际工期为250天（291天-15天-3天-23天），扣除合同约定的150天工期，唐教云超期100天，构成违约，违约金为200000元。综上，唐教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项为：唐教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四、驳回唐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95元，由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90元，由唐教云负担1488元，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唐教云负担4057元，深圳市远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峰审判员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