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后转平，男，2003年3月2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学生，住岷县。 法定代理人：牛某，女，1976年5月28日生，汉族，甘肃省岷县人，农民，住岷县，系后转平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玉杰，男，2003年8月24日生，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学生，住武山县。 法定代理人：文某，男，1979年7月21日生，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系文玉杰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亮，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岷县蒲麻初级中学，住所地：岷县蒲麻镇蒲麻村**。 法定代表人：宋兴国，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克岩，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后转平、文玉杰均因与被上诉人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伟，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文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亮、曹**红，岷县蒲麻初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后平、侯克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后转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并依法合理作出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并非挑起事端的始作俑者，未主动参与殴打被上诉人文玉杰，不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在支持上诉人赔偿主张方面存在严重不合理，显失公平。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仅按照住院治疗支持6天计算，显失公平；一审不支持后转平的营养费不当。 文玉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文玉杰被后转平殴打致伤，后转平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对后转平的医疗费认定严重错误，认定文玉杰垫付的医疗费为3213.19元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后转平的交通费为3217.2元，严重错误。四、后转平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由文玉杰全部支付。五、一审认定后转平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与后转平所受伤情不符。六、一审法院仅按照提供的正式发票认定医疗费不当，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最终划分责任错误。八、一审法院认定蒲麻初级中学仅承担20%的责任，与其理应承担的责任不符。九、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严重错误。 岷县蒲麻初级中学辩称，后转平与文玉杰的伤情是打架过激行为造成的，打架发生的时间也不在学校教育管理时间短内,其损失应该自行承担，故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后转平已具有刑事责任年龄，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后转平的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等没有法律依据。 后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由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4044.8元（医疗费21778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55526.8元、鉴定费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7时许，在蒲麻中学规定的自由活动期间，被告文玉杰与同学马俊斌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架，同时引起原告后转平、王晓亮、李军、董红祥对被告文玉杰不同程度的殴打（另案处理）。在打架行为被同学制止后，被告文玉杰持文具小刀将原告后转平右侧面颊部划伤。原告受伤后在蒲麻卫生院、成都金牛疤研疤痕门诊部检查治疗，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六天，共支付医疗费25338.69元。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面部损伤。经岷县公安局（岷）公（法医）鉴（临床）字【2019】240号鉴定，原告后转平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原告法定代理人牛某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鉴定：1、原告后转平之损伤为十级伤残。2、后转平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应在2.3-2.5万元之间。当然，此费用为后续治疗前的评估费用，若要精确计算，应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同时支付鉴定费4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岷县蒲麻初级中学申请对后转平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金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后转平因外力作用致开放性面部损伤，面部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并支付鉴定费3900元。另查明，原告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治疗期间，被告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支付了医疗费3213.19元、交通费85.1元，并给付了700元现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后转平、被告文玉杰作为同班同学，理应和睦相处、相互帮助、共同进步，但双方均不能冷静地处理矛盾，从而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架，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文玉杰与同学马俊斌发生矛盾致使打架过程中，原告后转平主动参与殴打被告文玉杰，其存在过错，对于自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被告文玉杰在打架行为被同学制止后，持文具小刀将原告右侧面颊部划伤，作为被告文玉杰的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教室内发生打架，而作为负有安全教育、管理义务的被告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后转平要求赔偿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按实际正式票据计算，即医疗费25338.69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3217.2元、住宿费270元；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低于赔偿标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可；要求赔偿护理费13500元的请求过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即：住院6天×145.5元/天=873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4.10元/年×20年×10%＝17608.2元；因原告后转平伤情系右侧面颊部致开放性面部损伤，面部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其要求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予以支持5000元；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请求因未实际产生，本案不予支持，待实际支出后可另案起诉；要求赔偿营养费4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56547.09元，应由被告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文某承担50%即28273.5元；由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承担总费用的20%即1130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赔偿的部分住宿费、交通费、定额发票，因不属于正式票据或提交的正式票据不能有效的证明来源及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均不予认可。被告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辩称，原告在兰州住院的7天，被告共支付原告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共13805元的意见，因未提供上述数额的证据材料或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按实际提交的正式票据和原告认可的数额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文某赔偿原告后转平医疗费25338.69元、护理费873元、交通费3217.2元、住宿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7608.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56547.09元的50%即28273.5元，减去垫付的3998.3元，实际赔偿24275元；岷县蒲麻初级中学赔偿原告后转平上述总费用的20%即1130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后转平自行承担（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支付的鉴定费3900元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后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原告后转平负担321元，被告文玉杰负担535元，被告岷县蒲麻初级中学负担214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后转平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治疗期间，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文某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85.1元，并给付了700元现金。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是后转平的法定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该陈述内容经庭审质证，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划分各方责任是否适当，认定后转平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后转平与文玉杰均是岷县蒲麻初级中学在校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双方理应按照学校要求，勤奋学习，遵守纪律，团结互助，健康成长。但双方遇事不能冷静处理，在文玉杰与他人发生矛盾引起打架过程中，后转平主动参与殴打了文玉杰，结果又造成后转平被文玉杰划伤面颊的严重后果，文玉杰与后转平均存在过错，对后转平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没有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转平上诉提出，其并非挑起事端的始作俑者，未主动参与殴打被上诉人文玉杰，不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但因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本来是文玉杰与他人发生打架争执，但后转平与其他几个同学给他人帮忙，参与殴打文玉杰，后转平存在过错，故一审综合考量各方过错程度，判由其自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因后转平的户口为农村居民户口，故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后转平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符合有关规定，二审予以确认。文玉杰上诉提出，文玉杰被后转平殴打致伤，后转平的行为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但因所谓“先刑后民”是指同一案件事实，同时涉及刑事犯罪和民事纠纷时，民事诉讼的进行应以刑事诉讼为前提，民事诉讼已立案的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而本案是后转平提起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与文玉杰主张的刑事案件不属同一案件事实，故文玉杰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转平的精神抚慰金问题，虽然后转平的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但因其创伤在颜面部，痊愈后形成的瘢痕，会对后转平造成长期的精神痛苦，故一审酌情确定其精神抚慰金5000元，也符合实际情况。对于文玉杰提出一审计算其垫付的医疗费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后转平的法定代理人牛某在二审中明确承认，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垫付的医疗费为10000元，并不是一审认定的3213.19元，故文玉杰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文玉杰垫付的医疗费3213.19元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对于文玉杰上诉提出一审划分各方责任比例不当的问题，因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由文玉杰承担50%的责任，后转平承担30%的责任，岷县蒲麻初级中学承担20%的责任，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故文玉杰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后转平的各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文玉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岷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6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文玉杰的法定代理人文某赔偿后转平医疗费25338.69元、护理费873元、交通费3217.2元、住宿费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7608.2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共计56547.09元的50%即28273.5元，减去垫付的10785.1元，实际赔偿17488.4元；岷县蒲麻初级中学赔偿后转平上述总费用的20%即11309元；剩余部分由后转平自行承担（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后转平负担1140元，文玉杰承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悌 审判员  张育林 审判员  黄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亚婷 书记员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