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瑶，女，198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附**。 法定代表人：龙长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旑，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瑶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思特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瑶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解除江瑶与凡思特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3.判令凡思特公司退还江瑶支付的咨询费163600元；4.判令凡思特公司赔偿江瑶装修费用 81000元、办公场地租金143084.5元、装修物业管理费2201元、商铺除甲醛及第三方检测费2300元、向总部购买物资费9855.5元、空调采购费21520元、物业费12328元、人员工资132851.97元、办公用品64098元。（审理期间，江瑶变更第四项上诉请求为：判令凡思特公司赔偿江瑶装修费用64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被停办的原因在于“办学面积不足300平方米、无双通道”，而非走廊宽度不够，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并且选址义务系凡思特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其应承担选址错误的全部责任。第二，凡思特公司隐瞒没有注册商标、无教育培训资质、无经营指导能力等信息，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江瑶享有解除权。第三，凡思特公司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不具备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能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争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且凡思特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四，凡思特公司未履行《附加：咨询服务细则》绝大部分服务义务，应当退还收取的服务费。第五，凡思特公司未履行谨慎、合法的选址义务，导致涉案学校停办，凡思特公司应当赔偿江瑶装修、人工等全部损失。 凡思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江瑶被责令停止办学的原因在于其违法无证办学，且诉争合同第2.1条、第9.2.4条明确约定办学合规义务在于被特许人，故江瑶无证办学的后果应自行承担。第二，根据《咨询服务细则》第一条的约定，凡思特公司的选址义务仅在于“交通位置、人流量、竞争格局”，且已经提醒过江瑶测量房屋面积及通道过窄的问题。第三，凡思特公司经“凡思特贝贝”商标的权利人授权使用该商标，江瑶也已使用该经营资源，故不存在因信息披露不足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第四，凡思特公司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义务不以取得办学资质为前提，合同义务主要是提供商标、指导培训、经营模式等。第五，凡思特公司已经履行办公选址、岗前培训等义务，后续服务须江瑶先提出需求。 凡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瑶向凡思特公司支付逾期未付清的咨询费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日3%的标准，从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最终金额以合同总标的额的30%为限）。 江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瑶与凡思特公司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2.判令凡思特公司退还江瑶支付的咨询费163600元；3.判令凡思特公司赔偿江瑶包括装修费用81000元、办公场地租金143084.5元、装修物业管理费2201元、商铺除甲醛及第三方检测费2300元、向总部购买物资费9855.5元、空调采购费21520元、物业费12328元、人员工资132851.97元、办公用品64098元，共计632838.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凡思特公司（甲方）与江瑶（乙方）就江瑶获得特许经营权事宜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聘请甲方就本地培训机构筹备工作期间以及成立以后的相关事宜提供专业咨询，并向甲方支付咨询费用，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咨询服务。第二条约定：“2.1甲方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的过程中应谨慎、认真，并保证其提供的咨询意见和各类支持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管理条例对民办培训机构的各项规定，并遵守甲方的各项制度和本协议的规定。如本地培训机构的地方规章、政策、条令在国家法律、法规基础上适应特殊规定的，应由乙方向甲方提交该等特殊规定”。第三条特许经营授权约定：“3.1甲方拥有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特许经营体系，经营范围：教育咨询，甲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授予乙方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特许经营权，使用范围仅限于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第四条期限约定：“4.1本合同期限为3年，即从2018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第五条费用与履约保证金约定：“5.1本合同包含咨询课程珠心算……。5.2.1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2年……咨询费，咨询费为：人民币183600元……”。第六条注册商标约定：“6.1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但乙方仅能在其促使本地培训机构合法成立后，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6.3甲方提供的注册商标视为甲方拥有商标所有权的商标或为经商标所有权人授权有权自行使用并授权他人使用的商标。甲方承诺授权乙方使用的专有商标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第八条课程培训约定：“8.4成本和费用：甲方将免费提供所有首期培训资料及课程指导。对所有附加培训课程，甲方将以履约当时收费标准向乙方收取……”。第九条乙方权利与义务约定：“9.2.4乙方须保证开设的培训机构符合法律、法规关于经营资格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要求，取得《消防许可证》《环保许可证》等相关许可证，并具有经营特许经营体系项下经营活动的合法资格”。第十二条知识产权的授予与使用：“12.1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许可乙方使用甲方注册商标，注册商标名称：凡思特贝贝”。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3.3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应按每天逾期款项的3%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保证金不予返还”。该合同包含《附加：咨询服务细则》，约定了甲方可提供选址规范、装修装饰指导、产品采购指导、招生指导等十五项咨询服务。其中，选址规范约定如下：甲方在乙方进行选址阶段将指导乙方如何选址，选址具体参考以下因素：根据交通位置、竞争格局，初步选定地址区域；优先考虑交通便利的小学幼儿园聚集地或居民区聚集地；交通便利、人流量大的商务区；各类教育培训行业聚集的场所。双方还在该细则中约定本附件中所列之服务，为甲方在乙方筹建培训机构以及指导培训机构运营过程中提供的系统咨询服务，具体服务内容将在甲、乙双方签署的咨询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及续约内分阶段提供，乙方可根据本协议内容提出指导需求，若乙方在该阶段内未提出需求，则视为甲方对此免责。后双方达成《特许经营合同修改及补充条款》，补充乙方校区经营范围界定、合同期内甲方长期向乙方免费提供珠心算老师培训、特许使用费指咨询费、甲方免费为乙方招收40个试听生（收取的试听费给予乙方）等约定。2018年3月2日，双方就付款方式补签《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约定前述183600元的咨询服务费由江瑶分三次向凡思特公司支付：2018年3月2日付5000元、2018年3月10日付78520元、2018年7月31日付55080元。 上述合同签订前后，江瑶方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凡思特公司共计支付咨询服务费163600元；凡思特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就江瑶开设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有关前期选址、物资采购、室内装修、师资培训及招生运营等事项进行指导和培训。其中，在前期选址的沟通中，凡思特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了一些商铺选择，针对江瑶方提供的平面图回复：“目前从图纸来看，做六个教室没有问题的”“13个平方一个教室差不多”“现在有点担心，你教室出来的走廊，宽度会不会有点窄”，并提醒江瑶方亲自测量。其后，该培训机构于2018年5月开始招生运营。2018年11月18日，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因办学场地不足300平方米，无双通道、无证的行为，被成都市双流区教育局认定为无证违法办学行为，并责令其停止办学等。2019年7月15日，江瑶方向凡思特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发送《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 另查明，凡思特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4日，经营范围包含教育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知识产权代理等，并于2016年10月15日获得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凡思特贝贝”第41类注册商标【注册号：17768936，核定使用范围为教育；教学；教育信息；培训；幼儿园；实际培训（示范）；教育考核等】使用许可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2026年10月13日，许可类型为普通许可，被许可方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另，凡思特公司拥有“凡思特贝贝幼小衔接拼音教材”“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初级教材”“凡思特贝贝国学初级教材”“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中级课程教师用书”“凡思特贝贝潜能珠心算中级教材”“凡思特贝贝幼小衔接拼音教师用书”多项作品登记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案涉合同是否应解除。 一、关于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凡思特贝贝”标识在授权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以及项目标识的授权使用范围、金额的支付方式、经营的地域范围、经营资格、开业指导和培训、管理与监督等特许经营合同所具备的实质性内容，且在实际经营中也按照凡思特公司的特许经营体系运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合同的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 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基于以下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达到解除条件：第一，一审法院对江瑶提供新闻报道网页截图三性不予认可，且即便违反“两店一年”的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另，江瑶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为依据，认为凡思特公司未取得营利性民办学校应取得的教育培训资质，工作人员无相应证书，不具备对外培训人员的专业能力，履约不能的理由，于法无据，亦不予认可。第二，凡思特公司许可江瑶使用“凡思特贝贝”项目标识，构成对经营资源的许可。“凡思特贝贝”的商标虽不属于凡思特公司持有，但其系经合法授权许可使用的被许可人，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该商标，不影响江瑶对经营资源的使用，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第三，案涉合同的有效期为从2018年3月2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在此期限内，江瑶可以依据双方约定要求凡思特公司提供服务，但以凡思特公司仅提供校区选址、装修、40名试听生招生等服务较少及收取资料费的理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江瑶开办的学校被取缔的原因主要是其无证办学，同时存在办学面积不足和无双通道问题，江瑶方作为办学机构的开办人，取得办学资质及遵守相关办学条件规定是其当然责任。凡思特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根据人流量、环境等提供选址服务，也提醒了江瑶走廊宽度不够的问题，已履行相关义务，且办学面积是否符合《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等地方性规定，根据双方约定，应由江瑶方向凡思特公司提供，江瑶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也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江瑶提出的凡思特公司提供选址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其被关停的主张，不予认可。综上，《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凡思特公司提供相关业务指导、技术培训，案涉培训机构已经实际营业，江瑶也已经实际使用了凡思特公司的经营资源，江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江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江瑶基于解除合同的理由，要求凡思特公司退还服务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在《价格付款方式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和金额，江瑶未按照约定支付咨询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凡思特公司要求江瑶支付尾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对凡思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江瑶认为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考虑江瑶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在2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思特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二、驳回凡思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瑶的诉讼请求。 江瑶、凡思特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特许经营合同》还约定：“14.3……④未经许可，……（江瑶）擅自变更加盟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设计，甲方可据此解除合同……” 凡思特公司未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未开设直营店。 江瑶在一审期间陈述案涉学校经营期间为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案涉校区租赁的店铺现已另作他用。江瑶认可凡思特公司履行了《附加：咨询服务细则》约定的“选址规范”“装饰装修指导”“产品采购指导”“开业指导”“课程介绍和教材订购指导”“招生指导”的培训义务，部分履行了“组织架构及人事指导”“开业宣传指导”“教师岗位培训及考核”的培训义务，其余培训义务均未履行。 江瑶、刘君（甲方）与王彬（乙方）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王彬在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15日期间完成“凡思特，贝贝校区装修”；江瑶于2018年3月25日、4月10日、5月7日向王彬分三次共计支付装修费8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解除的后果应如何承担，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院认为，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被停办，而停办原因在于其经营场所面积、通道设置不符合2017年12月12日施行的《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第六条关于办学场地设施标准的规定，因此不能取得《办学许可证》，不能合法开展教育培训活动。江瑶认为，凡思特公司应当主动告知并指导其办理《办学许可证》，故其违反诉争合同第2.1条关于谨慎、认真提供合法、合规咨询意见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诉争合同第2.1条、第9.2.4条已经明确约定，取得《办学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经营资格的义务在于江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均为公开施行的法律、规章，江瑶作为拟开展教育培训活动的经营者，应当主动积极了解教育培训行业的相关法律法规，而非完全依赖特许人的告知，故案涉“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被停办的主要过错在于江瑶。凡思特公司虽隐瞒其未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2店1年”的经营资质，但该情节不影响江瑶知晓办学相关规定以及取得《办学许可证》，故江瑶据此主张凡思特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致合同解除，难以成立。 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江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并非其恶意违约，而是对经营风险、经营预期产生错误认识，其后也积极寻求弥补措施，但仍难以纠正履约瑕疵。此外，江瑶在选址过程中曾询问凡思特贝贝公司该选址是否可行，凡思特公司仅答复走廊宽度较窄，却并未提示办学面积和通道问题。虽然《附加：咨询服务细则》在“选址规范”中并未约定凡思特公司对于选址有合规审查义务，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凡思特公司作为教育培训行业的特许人，且与案涉“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均在成都地区开展经营活动，显然应当知晓公开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成都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设置指导标准》，其在明知江瑶选址存在违规风险并可能导致诉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应当积极履行经营指导义务，避免合同项目遭受重大损失。但凡思特公司不仅未能提供前述经营指导或风险提示，反而在“成都凡思特贝贝保利叶语校区”已经停办、合同并未全面履行且难以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江瑶继续支付合同款，有违诚实信用。故案涉《特许经营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若强制履行对江瑶显失公平，应予解除，本院对江瑶解除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凡思特公司已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认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合同解除后民事责任的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在期满前已经解除，故应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进行责任分担。 关于咨询费。江瑶签订案涉《特许经营合同》目的是在凡思特公司的指导下，利用其经营性资源、复制其教育培训模式，开办民办教育机构，赚取营业利润的；凡思特公司的合同目的在于许可其经营性资源，管理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并收取加盟费。考虑到诉争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总金额为183600元，已实际支付163600元，实际经营仅1年有余、江瑶虽实际使用了凡思特公司的经营性资源、但其中最核心的教育培训资源凡思特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再考虑到江瑶对于诉争合同不能履行负主要过错，但凡思特公司隐瞒其缺乏特许经营资质的基本信息对江瑶的缔约意向、商业认知均产生较大影响，有悖诚信，故本院酌情确定凡思特公司返还江瑶已支付的部分咨询费8万元；对凡思特公司关于江瑶支付剩余咨询费2万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装修费。装修系江瑶开展诉争经营活动的正常商业支出，案涉《特许经营合同》虽约定江瑶应按照凡思特公司的要求采用加盟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装饰，但未明确约定特有内外部装饰的具体内容，双方也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装修的具体价值，且本院在前述合同款清算中对双方过错及损失已予考虑，故对江瑶主张的装修款，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江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14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江瑶与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江瑶返还咨询费8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江瑶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77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64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6584元，由上诉人江瑶负担负担5124元，被上诉人成都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上诉人江瑶负担3071元，被上诉人成都市凡思特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文宏 审判员  代小晞 审判员  兰 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