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蕴利，曾用名张运利，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望都县，大学文化，住河北省望都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现住河北省望都县。 辩护人杨希希，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公诉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蕴利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光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蕴利及其辩护人杨希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蕴利个人出资于2016年7月创办望都惠民医院，本人任该医院院长兼法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张蕴利采用虚增药品的手段骗取医保资金。经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实际拨付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份垫付资金1,042,862.90元；惠民医院虚增药品118,047.75元，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疗保险资金85,985.38元，其中实际取得虚增保资金69,456.88元。被告人张蕴利亲属积极配合退赃,于2019年3月14日将69,456.88元全部退至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蕴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蕴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杨希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属合同诈骗。2、本案应为单位犯罪。3、对鉴定意见中的涉案数额有异议。4、被告人张蕴利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5、系自首。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蕴利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蕴利个人出资于2016年7月创办望都惠民医院，本人任该医院院长兼法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张蕴利采用虚增药品的手段骗取医保资金。经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鉴定：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实际拨付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份垫付资金1,042,862.90元；惠民医院虚增药品118,047.75元，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疗保险资金85,985.38元，其中实际取得虚增保资金69,456.88元。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张蕴利积极退赃69,456.8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望都惠民医院注册资料及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载明，望都惠民医院申请注册日期、批准日期、开业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组建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张蕴利。 2、保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载明，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与望都惠民医院签订协议，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满后，因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原因未签订新协议前，原协议继续生效。法定代表人张蕴利。 3、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资料包括：（1）惠民医院的资料，包括惠民医院自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明细账2本、会计凭证22本、2017年1月1日库存盘点明细1份7页；惠民医院管理系统电子数据。（2）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的资料，包括保定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出具的惠民医院电子结算数据；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出具的惠民医院纸质结算数据及有关资金拨付凭证；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出具的拒付惠民医院垫付资金情况及电子结算清单数据；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惠民医院电子结算数据。（3）向惠民医院供货的医药公司资料，包括保定市久展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保定龙田医药有限公司、河北启源医药有限公司3家医药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纸质及电子供货数据。鉴定意见：根据现有的鉴定资料，惠民医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向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保定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申报城乡居民、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垫付资金，已经办理结算手续参保人员756人次，申报结算垫付资金1,496,948.94元；虚增药品128,061.99元，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保资金94,105.61元，由于未能取得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实际拨付医保资金的资料，无法确定因虚增药品取得的保资金金额。其中：惠民医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向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申报结算垫付资金，已办理结算手续参保人员704人，申报结算垫付资金1,378,243.96元（其中基本医疗保险1,332,646.57元）；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实际拨付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份垫付资金1,042,862.90元；惠民医院虚增药品118,047.75元，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疗保险资金85,985.38元，其中实际取得虚增保资金69,456.88元。 4、证人刘某1证言，其在望都惠民医院工作，负责药房和医保报销工作。望都惠民医院大概是2016年6、7月成立的，张蕴利是法人兼院长，没有别的股东。内科是崔某1，外科是张蕴利，妇科一直没有开展业务，检验科是崔某3，她还负责Ｂ超室和心电图，放射科是刘某4，中西医结合科也是崔某1，收费是王某2，护士是毕某、白某、张晓婷、魏某，后勤是王某3，内科的吕某没有上过班。惠民医院一个月一次去核管中心报销，每个月电脑上都会自动生成一个表格，其拿着这个表格还有《城乡居民待遇支付审核表》去农合中心报销。2017年向农合中心一共申请报销了100多万，最后打了80多万，剩余的没给，报销的钱转到医院的对公账户，张蕴利院长再取。2018年1月至4月一共申请报销了20几万，农合中心实际报销了十大几万。王某2负责每天的收费，然后将现金直接交到院长手里。惠民医院不用挂号，病人来医院后先找医生看病，医生认为需要住院的，会开一个住院押金票，病人拿着去收费处交押金（一般是500元）并办理住院手续，之后患者再找医生开检查单子，病人拿着单子去收费处扣一个已缴费的章，拿着检查单子再做检查，检查后患者拿着检查结果再找医生，医生在电脑里的系统上下医嘱，并打印出来，打印后病人拿着医嘱去药房取药，取完药病人拿着医嘱单去二楼护理部找护士安排病房输液治疗。病人看病或住院需要带《合作医疗本》和身份证。医院《望都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参合农民住院补偿案件》（简称《赔偿案件》整理的一般是其，有时候王某2可能也会帮忙，《赔偿案件》一个月整理一次，《赔偿案件》上涉及到其的签字都是其本人签的。医院的药品采购是其负责，采购药品从久展医药公司和龙田医药公司，2017年还有启源医药公司的，医院采购的药品有随货同行单，都在账里面。其觉得药品上有问题，其负责药房和从正规医药公司进药的工作，有时候张蕴利从外面购买一些回流药，比正规渠道进的便宜，他让其用这些药以正规渠道药品价格给患者并到核管中心报销。还有就是有个别极少的虚构延长住院天数的问题，就是张院长给其说某个患者的住院天数延长一到两天，患者已出院，其也会根据医生医嘱继续用药，电脑上用药记录会体现，之后在以后的补偿案件中的费用清单会体现。2018年2月ＤＲ机坏了，就用Ｘ光机代替，Ｘ光机比ＤＲ便宜，但结算时用ＤＲ机的费用结。住院患者输完液就回家，仍以住院患者报销。 5、证人崔某1证言，其在望都惠民医院工作，是内科医生。惠民医院存在的问题一是个别科室是用有资格的医师资格证注册的，并没有上班，比如妇科曹某、刘某4；二是ＤＲ收费的问题；三是部分病人输完液就回家不在医院住的情况；四是虚增住院天数；五是药品的问题，还有就是化验方面的，除了病患自己要求的，基本上与病情有关或无关的化验都查了，这种情况是张院长交代的，为了医院的医药比降低，也为了报销的时候多报。医院肯定没有虚假病历的情况，可能存在替签的情况。医院的人员情况及患者看病流程与证人刘某1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6、证人毕某证言，其2016年7月份左右到的望都惠民医院当护士。惠民医院存在的问题其觉得有病人输完液就回家了不在医院住，还有就是妇科医生曹医生基本没去过，刘某4医生只是偶尔去；病历上会有代签的情况；还有就是可能系统等好多原因，患者出院了但无法即时办理出院手续的情况，但一般情况下出院时间不会延后；病人的用药清单发放的不及时。 7、证人刘某2证言，2017年其因为脑血栓在惠民医院住过院，住了大概七天左右，白天输液，晚上回家，花了200元左右。《城乡居民待遇支付审核表》上领款人签字好像不是其签的，手印其好像没有捺印过，具体记不清了。 8、证人王某1、崔某2、刘某3、武某均是惠民医院的患者，证言证明在惠民医院看病及住院的事实。 9、证人黄某证言，其在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所担任所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是2016年由核管中心和医保所职能结合而来的，具体的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比例和报销程序由其们提供的，《保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实施细则》中明确记载，其们严格按照实施细则执行。 10、被告人张蕴利供述，望都惠民医院是2016年6月份成立，私立性质，医院地址在望都县民政事业服务中心西侧。有四个科室，员工14人，主要开展内外科和中西医治疗项目。其是院长兼法人，内科李某，外科是其，中西医结合科崔某1，妇科曹某，护士分别叫白某、毕某、魏某、张某、马某，药房刘某1，收费王某2，化验崔某3，影像刘某2，后勤齐某。医院从2017年1月份到现在一共到医保所报销了124万元票据，一共给了其医院104万，扣了20万元。惠民医院存在的问题有：一、药品问题，有些药品是医药销售找到其，药品价格比正规渠道购买的便宜，其们医院就买了部分这类药品，对患者使用这些药品效果一样，药品名称，厂家一样，其们用便宜的，入账报销时按的是正规渠道药品价格。这个都是其本人操作，只有其自己清楚。二、医院科室医生资质问题，医院在2016年7月份成立时，妇科用的曹某的资质注册，曹某没上过班。还有放射科找的有资质的刘某4医生，他不在的时候，其也做过拍片子的工作。Ｂ超和心电图室没有有资质的医生，Ｂ超做得很少，心电图医生都会。三、患者的自付问题。有些患者少收他们的自付费用，一些住院患者在医院输完液就回家，其们仍以住院患者报销的问题。四、ＤＲ机由Ｘ光机代替的问题。这个问题是从2018年3月份开始的，因为ＤＲ机损坏，以Ｘ光机代替ＤＲ机，费用按ＤＲ机价格结算。五、患者延长住院天数问题。这类问题极少，患者出院后，其给内科医生说一下，延长住院一两天，医生会正常的走医嘱，给药房刘某1说一下用药的问题，告诉护士以便护士的护理记录按多余天数的医嘱进行，这些都是其自己去打招呼。 另有证人王某2、刘某4、崔某3、白某、吕某、齐某、魏某、马某、刘某5的证言，到案经过，望都县公安局望都镇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的证明，望都惠民医院基本情况，账号流水明细，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保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望都县公安局黑堡乡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蕴利的户籍证明信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蕴利在经营医院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手段骗取医疗保险基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合同诈骗及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司法会计鉴定是从司法会计的角度科学地分析了案件中需要解决的财物会计问题，保定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通过对鉴定资料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并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涉案财产数额的认定提供了科学的依据，辩护人提出的对鉴定意见中的涉案数额有异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蕴利犯罪数额部分未遂，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蕴利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蕴利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蕴利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根据被告人张蕴利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宣告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蕴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张蕴利违法所得69456.88元。 上述罚金与追缴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望都县人民法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倩南 人民陪审员  胡四清 人民陪审员  徐文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