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楚彬，男，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本，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静，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楚彬与被上诉人曾国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31万元，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按月利率1.5%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无法核对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文件，就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显然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此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该份证据无法核对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当庭核对原件，且被上诉人无法出示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也没有说明电子数据的来源和制作经过，亦无法核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不应予以采信；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人民币69万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69万元，在没有利息约定或法律规定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该款项应当视为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每个月偿还3万元本金是上诉人根据实际偿还能力做出的安排，而非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未偿还剩余本金应当为人民币131万元（200-69=131万元），而非人民币200万元，一审法院对剩余本金金额认定错误；3、从本案事实来看，双方民间借贷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朋友关系，上诉人因做生意需要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当时并未约定利率或利息，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相互帮忙，后被上诉人索要债务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但双方并未对利息数额和利率约定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遂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签署了《借条》及《收款确认书》，但在《借条》及《收款确认书》中均未约定任何利率或利息，仅对借款及收款情况进行书面确认。按照常理，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在签署了《借条》和《收款确认书》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将利息约定写入《借条》或者《收款确认书》中。被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明显违反常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本案更符合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这笔没有合同依据且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巨额利息。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中双方关于借款利息已有明确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但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过程中，双方已就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达成合意，从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共22个月，上诉人每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借款利息，共支付借款利息69万元，其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可以印证在双方微信中已约定的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一份无法核对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文件，就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的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将载有“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出示，并将原始微信聊天记录逐一找出给上诉人的代理人及法官核对，因此对该证据依法应予采信；3、上诉人在上诉状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朋友关系，因做生意需要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当时并未约定利率或利息，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按常理，如果双方约定了利息在签署了《借条》或《收款确认书》情况下，不可能不将利息约定写入《借条》或《收款确认书》中”，该说法明显不能成立。事实上，在2017年2月17日，上诉人在微信中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其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一个月2分利息，后双方再将利息变更为月息1.5%，且之后每月均是按1.5%月息实际履行的。因此本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也实际按1.5%的标准履行，故上诉人从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支付的69万元款项应为借款利息而非本金。综上，原审的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曾国本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楚彬向曾国本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判令黄楚彬向曾国本支付借款利息暂计9万元（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2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楚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黄楚彬向曾国本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曾国本向黄楚彬出借200万元。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显示，2017年2月17日，杨某艳向黄楚彬指定账户汇入款项200万元。杨某艳出具的转款情况说明载明，杨某艳向黄楚彬指定账户汇入款项200万元，该款项为杨某艳受曾国本委托代其向黄楚彬提供的借款，杨某艳与黄楚彬并不相识。2017年2月17日，黄楚彬向曾国本出具一份收款确认单，载明黄楚彬收到曾国本借款200万元。曾国本与黄楚彬的聊天记录载明，黄楚彬提出月利率按2%计算，后黄楚彬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曾国本多次催促其支付，黄楚彬以其公司遇到困难为由拒绝支付。后双方达成了借款2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的约定。曾国本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单载明，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黄楚霞每月向曾国本转账3万元，合计转账23笔，共计69万元。曾国本称，从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1月，黄楚彬每月均按照月利率1.5%向曾国本支付利息3万元。黄楚彬称，其妹妹黄楚霞向曾国本转账的69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而非支付利息。曾国本主张2019年1月21日支付的是2018年12月到2019年1月的利息，因此主张利息从2019年1月17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原告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对本案进行审理。曾国本与黄楚彬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借款合同，曾国本于2017年2月17日委托杨某艳向黄楚彬指定账户汇入款项200万元，黄楚彬于同日确认收到曾国本借款200万元。黄楚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归还借款，构成违约。曾国本诉求黄楚彬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虽然双方于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率，但结合黄楚彬向曾国本的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等，黄楚彬认可并实际支付了利息，曾国本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楚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国本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520元，由被告黄楚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楚彬已还69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虽未在书面债权凭证中明确约定利息，但有证据表明债务人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的，可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为有息借款。本案中，曾国本主张黄楚彬从借款之日起连续23个月均按照月利率1.5%向其每月固定偿还利息3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黄楚彬主张其每月支付的3万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楚彬已还69万元系偿还利息并判决黄楚彬向曾国本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该处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76.63元，由上诉人黄楚彬负担。上诉人黄楚彬已预交22988.16元，多预交的8711.53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