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本江，男，生于1977年8月24日，土家族，住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周良腾（实习），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恩县李家河镇楠木园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5MA493D7X9R。法定代表人：刘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艳，男，生于1979年9月18日，土家族，住宣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生于1988年6月1日，侗族，住宣恩县。杨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千、郑义，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康，男，生于1994年10月8日，汉族，住宣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清，男，生于1972年2月1日，苗族，住宣恩县。上诉人赵本江因与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彭艳、杨杰、杨小康、杨长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本江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查明事实，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劳务关系，而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除了《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承揽合同外，运输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出版合同等也是承揽关系。区分劳务关系与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主要从以下两点考虑。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承揽人可以独立完成承揽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示，其受到的控制力小于提供劳务受害者。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对于接受劳务一方具有人身依赖性，主要是按照接受劳务一方的指示来工作，自主决策性小；而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是独立完成自己的工作量，具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性。从赵本江受雇于彭艳、杨杰的那一刻起，赵本江即受彭艳、杨杰的控制与支配。从工作时间上来看，实施公路硬化必然要用到混凝土，且混凝土的配送按时按量，不可短缺，这就必然导致赵本江的工作时间受制于工程的施工进度，赵本江运送混凝土与道路硬化进度不具有可分割性；从地点来看，赵本江的工作线路在混凝土场与彭艳指定的地点之间固定往返，加之混凝土易固结的特性，赵本江须及时将混凝土运送至指定地点，中途不可能自由支配运送时间。此二点明显说明彭艳、杨杰支配、控制着赵本江的工作时间与工作地点，赵本江对彭艳、杨杰具有人身依赖性，自主决策性小。2．当事人一方提供的劳务是否构成合同相对的义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在劳务关系中，劳务是作为确定法律关系的标的，如果存在当事人一方自行携带工具来工作，此时也应该认定为构成劳务关系。反之，承揽合同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着重在于有型工作量的完成，以提供通过劳动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在本案中，赵本江运送的是混凝土，按原审法院观点，那么混凝土即为赵本江交付的工作成果，此时产生了一个新问题，即混凝土作为一次性即可完成的工作成果被交付了两次，一次为搅拌站完成搅拌工作，一次为赵本江运送至目的地。故对运送混凝土的行为不宜认定为运输合同，以提供劳务定性更为恰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混淆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运输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8日，但宣恩县李家河镇人民政府给其发出的《中标通知书》确是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家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宣恩县李家河镇楠木园村补短板砂石公路建设实施合同书》签订的时间也是2018年3月27日，该合同书确定的开工时间是2018年3月28日。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彭艳，彭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杨杰，并于2018年4月1日与杨杰签订《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彭艳抽取5万元工程管理费用。杨杰受让该工程施工任务后聘请了相应的施工人员，包括混凝土的运送。不难看出，本案中，宣恩县李家河镇人民政府就事发地工程的中标与发包存在不规范的操作，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没有取得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中标，在没有取得经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施工合同，并将该工程的施工转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彭艳，彭艳再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杨杰。结论只有一个：所有的涉案工程承包合同都是无效的。本案认定为运输合同纠纷的依据显然不足。上诉人受伤是在倒车过程中因道路排水涵管盖板被压塌所致，有安全隐患之处没有警示标志，也无人指挥，被上诉人杨杰有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赵本江与彭艳、杨杰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彭艳、杨杰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彭艳、杨杰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应当认定为劳务。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上的过失，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宣恩县楠木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彭艳、杨杰、杨小康、杨长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赵本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6694.26元、误工费39394.90元、护理费19714.92元、营养费1295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87577.60元、后续治疗费61380.40元、护理依赖护理费6223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720元、交通费2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30397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宣恩县李家河镇楠木园村1、2、3组公路硬化及砂石路工程由被告公司中标承建。2018年4月1日，被告彭艳将其从被告公司处承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杨杰。被告杨杰雇请被告杨小康管理工地，并联系被告杨长清为其运送砂石及混凝土，按每车100元支付运费。被告杨长清邀约原告及他人一起在工地上运送砂石及混凝土，运输车辆自行提供，车辆维修、油费均由原告等各运输人自行负担。原告鄂Ｑ××××**号轻型货车登记车主。2018年4月28日，原告及被告杨长清为案涉工程运输混凝土。证刘某光乘坐被告杨长清运输砂石及混凝土的车辆途经混凝土搅拌处时碰见正在装载混凝土的原告时，均告知其去卸载混凝土的途中涵洞口靠外坎处有塌陷，要注意避让，车辆应靠内行驶。原告驾驶装好混凝土后鄂Ｑ××××**号轻型货车在宣恩县李家河镇楠木园村级公路小地名“百子坳”弯道处路段倒车时，车辆右后轮压塌道路右侧（倒车行驶方向）排水涵管盖板，导致车辆坠落至公路外坎下方农田中，造成车辆受损及原告受伤的单方交通事故。经宣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倒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原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伤后当日在来凤县中心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2204.39元。同日转入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20天，用去医疗费69735.69元；出院医嘱术后每月复查X线、院外续行营养神经治疗、院外加强护理、不适复查。出院后，原告分别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咸丰县人民医院、咸丰县忠堡镇卫生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各4292.93元、139.54元、171.71元，并于2018年11月8日向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门诊诊疗卡充值150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委托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3720元。2018年11月15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原告双下肢肌力0级伤残程度为伤残二级，排便伴排尿功能障碍伤残程度为伤残五级，右上肢肌力4级伤残程度为伤残八级；2、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伤后185日；3、原告后期分次行手术拆除颈椎骨折内固定及右侧腓骨下段骨折内固定费用预计需35000元；4、原告每月导尿一次费用需83.76元，每天更换一个一次性尿袋费用需0.86元；5、原告后期分次行手术拆除颈椎骨折内固定及右侧腓骨下段骨折内固定预计共需住院60日；6、原告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另查明，原告与其妻梁谷平育有一女赵雪梅（生于2002年2月2日）、一子赵伊烽（生于2005年7月8日）；原告父亲赵寿清（生于1947年3月28日）与母亲朱桃云（生于1952年12月13日）共育有三子。原告及赵雪梅、赵伊烽、赵寿清、朱桃云均系农村居民。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宣恩县李家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中标通知书、合同书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宣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当阳坪中队2018年5月3日对杨小康、杨杰的询问笔录、2018年5月7日对原告赵本江的询问笔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及鉴定费发票、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病历资料、原告户口簿、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刘某光的调查笔录、对杨长清询问笔录、对张胜柏的调查笔录、对汤维高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佣法律关系是指，雇工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由雇佣人支付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用自己的车辆为被告杨杰运送砂石，并按运输次数支付费用，故原告和被告杨杰间的关系并非雇佣法律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运输合同纠纷。作为承运人的原告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托运人被告杨杰及本案其他被告对其所受损伤存有过错，故原告以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告在卸载混凝土时因被告方指挥不当致事故发生为由，要求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本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0元，予以免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本江具有驾驶资格，用自己的车辆为被上诉人杨杰运输混凝土，按运输次数支付费用，且车辆维修、油费均由上诉人赵本江自行负担，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本江与被上诉人杨杰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赵本江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赵本江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所受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赵本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赵本江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