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宁县剥隘平年石料场。住所地：云南省富宁县剥隘镇甲村村委会甲村小组。法定代表人：陈钦荣，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负责人：田中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民县剥隘平年石料场（以下简称剥隘石料场）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6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剥隘石料场的法定代表人陈钦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被上诉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剥隘石料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主观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百色至玉溪输油管道的选址及规划设计上以及在侵权行为发生过程中所采取的措施都存在严重过错，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剥隘石料场承担侵权责任；2.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其违法行为表现为未经剥隘石料场同意，在石料场矿区安全警戒范围内铺设输油管道，从而导致剥隘石料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无法继续生产经营；3.剥隘石料场损害后果客观存在。该损害后果是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导致，并且其行为是导致剥隘石料场关闭停产的唯一的、法定的原因，因果关系明确，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存在侵权行为，剥隘石料场遭受了损害，并且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因果关系均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应赔偿剥隘石料场的损失，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司建设管道不构成对剥隘石料场的侵权。成品油管道并未贯彻剥隘石料场的整个矿区，最近距离仅为80.98米。管道的规划选址也不存在过错，富宁县安监局作出富安监复【2015】27号批复时并未到现场勘查亦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30条、35条、36条解决纠纷，剥隘石料场停产是由于其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没有重新申请新的采矿许可证，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剥隘石料场的上诉请求。剥隘石料场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剥隘石料场经工商登记注册成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加工、销售。该厂于2009年6月24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9年6月24日至2012年6月24日。于2011年3月8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1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7日。于2013年4月23日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3日。2011年11月7日，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富政函【2011】67号文件，明确对于中国石化玉溪-富宁成品油管道工程富宁段线路，在派专人进行实地勘察并充分征求了县发改、水务、安监、住建等部门和剥隘等乡镇的意见后，原则同意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提出的中国石化玉溪-富宁成品油管道工程富宁段线路走向，并对线路提出了几处修改建议。富宁县人民政府作出富政办发【2012】170号文件，就玉溪至富宁××油输油管××段工程建设项目临时用地补偿标准进行明确。2012年9月20日，富宁县国土资源事务所作出2012-Ｇ42号《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载明“中国石化玉溪-富宁成品油管道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勘测定界，控制点、界址点精度合格，界址点、线、面积、地类界、地类界线线调查清楚……”该报告于2012年11月15日经文山州国土资源局审核认定为“权属清楚，无争议”。2012年，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就输油管道进行铺设。2013年9月-2014年10月，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就其管道工程需使用的土地与土地权利人签订协议进行了补偿。2015年3月13日，剥隘石料场向富宁县安监局提交《节后基础设施建设及设备改造申请》，要求开展基础设施建设及设备改造，富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未进行实地勘察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富安监复（2015）27号文件，明确因输油管道贯穿石料场矿区，矿区不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不同意其进行矿山基础建设及设备改造，后剥隘石料场停场至今。现剥隘石料场以无法进行石料生产经营、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主张中石化华南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富宁县自然资源局的配合协调下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铺设的输油管道与剥隘石料场《采矿许可证》上记载的坐标距离进行了测量，测量显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的输油管道并未贯穿剥隘石料场的矿区，距离矿区最近的一个拐点坐标尚有80.98米。双方当事人对此测量结果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铺设管道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2.剥隘石料场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指的是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本案剥隘石料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是以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为由而自愿主张的归责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是指行为人侵害了他人权利或违反了民事义务而依法应承担的强制性的法律后果。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是确定侵权行为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一般准则，即在本案中适用何种归责原则以及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铺设管道的行为是否符合侵权四要件，是判断剥隘石料场主张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重要标准。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法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两类。首先，就无过错责任原则而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的规定，无过错责任原则只适用于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场合，即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如果没有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规定，确定侵权责任就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不能随意扩大或者缩小无过错责任的法定适用范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典型侵权领域有：产品责任、高度危险责任、环境污染责任、动物损害责任、用人单位的替代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责任等。即本案实际不符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形。其次，过错责任原则作为民事责任的基本归责原则，指的是加害人的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作为规则的基础或根据。其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在过错归责原则下，“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受害人需要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剥隘石料场已经完成侵害后果（即因富宁县安监局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富安监复【2015】27号文件导致停产）的举证责任，但对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在铺设管道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并未举证证实。相反，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就其铺设管道的行为分别提交了富宁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的富政函【2011】67号文件，及经文山州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1月15日审核认定为“权属清楚，无争议”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编号为2012-G42）加以证实，结合向富宁县人民政府调取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铺设输油管道的路线系经当地政府审核调整后，国土部门确定权属清楚的情况下，才实施的铺设行为。从目前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来看，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对于铺设管道的行为主观上并无过错和过失。剥隘石料场作为一审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未就其主张中石化华南分公司存在侵权的四要件加以举证证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剥隘石料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剥隘石料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剥隘石料厂主张的1100万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剥隘石料场虽已举证证明系因富宁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富安监复【2015】27号批复致使其无法对所持有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进行延期，从而导致石料厂无法继续生产，但其并未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主观存在过错进行举证证明；其次，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测量情况来看，中石化华南分公司铺设的输油管道并未贯穿剥隘石料场的矿区，距离矿区最近的一个拐点坐标尚有80.98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第三十五条，进行下列施工作业，施工单位应当向管道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主管管道保护工作的部门提出申请：第（三）项“在管道线路中心线两侧各二百米和...范围内，进行爆破、地震法、地震法勘探或者工程挖掘探、采矿。”上述规定并未禁止该范围内不可以进行采矿，剥隘石料场未能举证证明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系在其安全警戒范围内铺设输油管道存在侵权行为而导致石料厂损害的事实，对上诉人剥隘石料场认为中石化华南分公司系实际侵权人，应对剥隘石料场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与所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剥隘石料场主张由中石化华南分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需赔偿其损失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富宁县剥隘平年石料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荣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