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铜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法定代表人：卢焕荣，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斌，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岑，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祝兴，男，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铜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铜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祝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联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斌，被上诉人黄祝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联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撤销（2020）闽08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771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审法院遗漏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决权范围，原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未提起确定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上诉人答辩时明确提出该合同无效，要求人民法院对合同有效性进行审查，并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审理，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1条第1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相应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承揽建设工程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应当承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以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合同无效后，无过错的一方有权要求有过错的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是因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施工资质导致，其过错系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因此，原审法院未对合同有效性进行审查，且没有对合同无效后果进行处理属于遗漏，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作出判决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 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 《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黄祝兴的承包范围是整个项目建设的地梁、柱承台、正负零零以下工程，包括钢筋混凝土”。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基础开工日预付15万元，地梁淋好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款”。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主张的施工工程仅仅是整个项目工程建设的一部分，其并未完成整个项目的施工建设，案涉项目未竣工，也未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和结算，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已验收、已结算。恰恰相反，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案号：（2020）闽0803民初160号】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8万元，该工程款项与本案系同一个工程项目，因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向永定区人民法院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后被上诉人向永定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由此可以表明，案涉项目工程未竣工、未经上诉人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确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如前所述，首先，被上诉人未完成案涉项目整体施工，案涉工程并未竣工。其次，上诉人未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也没有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至于《结算单》和《欠条》，仅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阶段性在建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初步认定，并不能当然认为上诉人对已完工工程的验收，更不能视为已完工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约定。再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系对整个项目施工进度所支付的价款，被上诉人单方面认为上诉人支付的51500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项，混淆了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不利于将来整个项目的竣工验收结算，也不利于项目工程的交付。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如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且修复后仍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时，不予支持。本案中，《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未竣工，也未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更不予以支持。 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87710元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首先，《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合同当事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般是依赖利益的损失，不包括尚未实现的利益，即无效合同赔偿范围以实际损失为限，不包括期待利益的损失。被上诉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不属于实际损失，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 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本案中，案涉工程未竣工结算、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利息计付时间应当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利息起算点应当是2020年1月8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祝兴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2020)闽080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在清坑洋外坝建造“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2017年1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完成“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项目”，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7年元月8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质量标准：乙方按图纸施工，质量均应达到国际合格以上标准，每层钢筋安装完毕，须设计人员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施工。合同价款：每平方米伍佰元，承包计算按每幢实际占地面积计算，若增加工程，则再另外协商计算。付款方式：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基础开工日预付15万元，地梁淋好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合同项目进行施工，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6日，与被上诉人对施工建设的工程进行分期结算并制作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两份结算单合计工程总价802710元，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并由验收人卢仁中、卢扬淮、陈定彪、卢建松签字确认。工程施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工程款共计515000元，尚欠工程款287710元。2018年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条，兹欠黄祝兴龙潭镇铜联村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基础工程款人民币贰拾捌万柒仟柒佰壹拾元整（￥：287710.00）此据，经手人：卢建松，证明人：卢扬淮，铜联村民委员会（盖章）2018.元.14情况属实，卢仁中，元.16”。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未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永定区龙潭镇铜联村民委员会《欠条》予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欠条》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三、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未进行实质性的验收结算，无事实依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 2017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完成“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项目”，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7年元月8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8日，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对合同项目进行施工，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6日与被上诉人对施工建设的工程进行分期结算并制作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两份结算单合计工程总价802710元，上诉人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并由验收人卢仁中、卢扬淮、陈定彪、卢建松签字确认。工程施工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工程款共计515000元，尚欠工程款287710元。2018年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条，兹欠黄祝兴龙潭镇铜联村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基础工程款人民币贰拾捌万柒仟柒佰壹拾元整（￥：287710.00）此据，经手人：卢建松，证明人：卢扬淮，铜联村民委员会（盖章）2018.元.14情况属实，卢仁中，元.1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上诉人认为黄祝兴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退一步即使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确定为无效，上诉人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且已实际交付使用，上诉人抗辩工程质量不合格及工程未经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7710元。 四、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没有损害集体和他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上诉人发包的工程并经其验收确认工程总价款为80271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515000元，2018年1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87710元的《欠条》，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印章、原村主任卢仁中及经手人卢建松、证明人卢扬淮签字的欠条为据。现被上诉人要求立即支付工程款28771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结算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讨未果，《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地梁淋好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尚欠的工程款的利息从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本工程款应从2017年2月17日结算日起算，而被上诉人要求从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日(2018年1月14日)起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祝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铜联村委会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771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1月13日3452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铜联村委会在清坑洋外坝建造“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初定用地面积15733.03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1290平方米，占地面积5440平方米，户数53户，规划用途为商住。2017年1月6日，黄祝兴与铜联村委会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黄祝兴完成“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项目”，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7年元月8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质量标准：乙方按图纸施工，质量均应达到国际合格以上标准，每层钢筋安装完毕，须设计人员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施工。合同价款：每平方米伍佰元，承包计算按每幢实际占地面积计算，若增加工程，则再另外协商计算。付款方式：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基础开工日预付15万元，地梁淋好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黄祝兴对合同项目进行施工，铜联村委会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6日，与黄祝兴对施工建设的工程进行分期结算并制作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两份结算单合计工程总价802710元，铜联村委会在该结算单上盖章，并由验收人卢仁中、卢扬淮、陈定彪、卢建松签字确认。工程施工后，铜联村委会分别于2017年1月10日、1月24日、2月27日、6月29日、2018年1月14日向黄祝兴预付工程款15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5000元、10000元，共计515000元，尚欠工程款287710元。2018年1月14日铜联村委会向黄祝兴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条，兹欠黄祝兴龙潭镇铜联村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基础工程款人民币贰拾捌万柒仟柒佰壹拾元整（￥：287710.00）此据，经手人：卢建松，证明人：卢扬淮，铜联村民委员会（盖章）2018.元.14情况属实，卢仁中，元.16”。铜联村委会在出具《欠条》后未支付工程款，经黄祝兴多次催告，铜联村委会仍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黄祝兴与铜联村委会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全面履行。黄祝兴依照合同约定完成铜联村委会发包的工程并经其验收确认工程总价款为80271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铜联村委会已经向黄祝兴支付工程款共计515000元，2018年1月14日，铜联村委会向黄祝兴出具欠黄祝兴工程款287710元的《欠条》，现黄祝兴要求立即支付工程款287710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黄祝兴主张铜联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87710元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铜联村委会应向黄祝兴支付该款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铜联村委会认为黄祝兴没有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退一步即使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被确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铜联村委会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现其亦应向黄祝兴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铜联村委会抗辩工程质量不合格及工程未经结算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铜联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祝兴工程款28771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4元，减半收取3067元，由铜联村委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2.案涉工程尚未竣工。 二审另查明，卢仁忠是上诉人村主任、卢扬淮是上诉人村书记、陈定彪是上诉人村副主任、卢建松是上诉人村文书。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合同是否有效？二、讼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讼争工程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若应支付，应从何时起支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因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案涉工程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6日经上诉人验收结算，上诉人在《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盖章，上诉人的人员卢仁中、卢扬淮、陈定彪、卢建松以验收人的身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陆续支付大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14日，上诉人确认尚欠工程款287710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工程造价结算。上诉人认为讼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也与其自行出具的《龙潭镇铜联村美丽乡村建设工程结算单》内容相悖，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77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约定上诉人应在地梁淋好后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款，而上诉人已于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16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应视为被上诉人就地梁工程已施工完毕，上诉人应于2017年7月22日起向被上诉人结清尚欠工程款，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应于2017年7月22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而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从2018年1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系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认为利息计付时间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根据缔约过失责任，其不应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缔约过失责任的适用前提为：（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且上诉人对于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缔约过错，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铜联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4元，由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铜联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郭胜华 审判员  童寿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