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申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林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邓学云，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维民，广西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平乐县安车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平乐县二塘镇工业集中区**/div> 法定代表人彭军武，总经理。 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再审申请人桂林市生态环境局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平乐县安车机动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车检测公司），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 -2- 民法院（2019）桂03行终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桂林市生态环境局申请再审称，（一）其认定违法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安车检测公司取得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标明，在使用加载减速法对压燃式发动机机动车进行排放检测时，范围限制为“限总质量3.5吨以下车辆”，即安车检测公司的检测能力范围只限总质量3.5吨以下车辆，但该公司为了效益，于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对32辆总质量3.5吨以上车辆进行了排放检测，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该行为影响了机动车排放检测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上述事实有安车检验公司资质认定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调查询问笔录、检测报告作为证据证明，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为的“以推论的方式‘对超出总质量3.5吨的车辆进行排放检测’得出排放报告就是虚假的”。安车检测公司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其认定违法事实准确，证据确凿，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安车检测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原审判决适用《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违法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适用《环境监测数据弄虚作假行为判定及处理办法》，弄错了法律适用对象，该办法适用对象是环境监测机构，而不是安车检测公司这类检验检测机构。 -3- 3.法律位阶错误。检验检测机构资质的相关规定，《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2015年3月23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修订通过，不同的法律法规对检验机构出具检验报告的行为都作出了规定，出现了法条竞合。依照法条竞合适用原则：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满足了上述三个原则，法律优于部门规章，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特别规定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责任与义务，《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规定所有检验检测机构的责任与义务）。原审判决忽略适用法律原则，只看单方事实法律规定，认定超出资质认定证书规定的检验检测能力范围出具排放检验报告的行为应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依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进行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释义中未明确列举超出检测资质范围出具检验报告是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表现形式，就不能认定是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违法行为，环保部门无权作出处罚。因此，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面对同一违法行为出现法条竟合时，未适用法律原则判断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另外，环境保护部、公安部、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制发《关于进一步规范排放检验机动车环境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国环规大气[2016]2号）（十二）强化排放检验机构主体责任,通知中明确规定对伪造检验结果、出具虚假报告的检验机构，由环保部门依照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有关条款予以处罚；违反资质认定相关规定的，由认证认可监管部门进行处罚。因此，对机动车排放检验机构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违法行为，三部委再次确立由环保部门实施处罚的主体资格。（三）原一、二审判决认为应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实施，不应当由环保部门实施监管，背离了立法精神，不利于打赢蓝天保卫战的大形势，司法间接放纵污染环境违法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桂林市生态环境局以安车检测公司为32辆超出检测设备计量认证限制范围内的车辆进行排放检测，并出具虚假的排放检验合格报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安车检测公司为32辆超出检测设备计量认证限制范围内的车辆进行排放检测，并出具排放检验合格报告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是安车检测公司出具排放检验合格报告的行为，是否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的行为。 首先，桂林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安车检测公司违法事实的证据，主要是安车检验公司资质认定检验检测的能力范围、调查询问笔录和检测报告，但未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安车检测公司作出的检验报告中的“检验数据”不真实性和不准确， -5- 存在环境保护部《环境监测数据弄虚作假行为判定及处理办法》规定的虚假情形。故原审判决认为安车检测公司出具虚假排放检验报告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于超出检测设备计量认证限制范围实施检测，并出具排放检验合格报告的行为，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行为属于违反资质认定相关规定的行为，应由认证认可监管部门进行处理，而不应由环保部门作出处罚。环境保护部、公安部、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合制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排放检验加强机动车环境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国环规大气[2016]2号）第四条第十二项“强化排放检验机构主体责任”规定，也只是进一步明确环保部门与认证认可监管部门的职权范围。因此，桂林市生态环境局无权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其认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与《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法条竞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桂林市生态环境局认为原审判决背离国家立法初衷，对打赢蓝天保卫战产生不利影响，纵容间接污染环境违法行为，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按照“法无授权不可为”的法治原则，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保障公众健康，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国家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对生态环境部门的环境执法行为进行规范。生态环境部门有权依法处理违反环保法律法规 -6- 的行为，但并不意味着可以任性实施处罚。依法行政、严格执法与国家保护生态环境，打赢蓝天保卫战的要求并不矛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对其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 综上，桂林市生态环境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桂林市生态环境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7-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罗雨珊 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8-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 行政 诉讼法 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 行政诉讼法 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