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匠人时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2HN19G。法定代表人：李数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忠，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龙，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仁盼，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珍，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数伟，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忠，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匠人时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细龙、原审被告李数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匠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细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原本不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否认真实存在的合伙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矛盾，不符全客观事实也与通常商业规则和逻辑冲突。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货物的买卖交易，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微信聊天截图等资料属单方制作，上诉人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是李数伟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成立的公司，由于上诉人目前经营出现困难，被上诉人想撤出合伙、收回投资，但李数伟也存在巨大损失，让其单独承担经营亏损，不合理也不合法。两人合伙经营期间，约定各出资25万元，其中陈细龙负责提供商照灯灯框等配件，李数伟负责房租、员工工资、水电费等日常开销和对外接单、生产管理。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送货给上诉人是履行其作为合伙人的应尽义务，因此，陈细龙在送货时只有数量没有价格。微信中所称的10多万元也是其自己核算出来的，李数伟不予认可。通过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微信记录，也能看出双方是合伙关系，只不过由于上诉人当前经营不好，被上诉人想撤出和收回投资。一审法院唯一确定的证据只有2017年12月31日的《结数清单》，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送货过来时，李冰伟只是做习惯性签收，确认的交易金额也只是确认陈细龙履行其出资义务的送货量和金额，该部分数量和金额也只能证明陈细龙应尽的合伙协议义务，不是确定欠货款，双方仅存在合伙关系。陈细龙也经常代表上诉人对外谈判和签收供应商的送货，亦足以说明其与李数伟系合伙经营关系。一审在判决书中既认定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经营上诉人的事实，却不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显然前后矛盾。综上，本案因双方合伙经营而产生，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随意撤回合伙，要求收回投资送款不公平也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细龙辩称：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即使签订了合伙协议也不影响双方的买卖关系。微信聊天记录等均可证实双方真实存在买卖关系，且上诉人没有要支付货款的意愿，而是以经济亏损拒绝付款。2、上诉人称双方是履行合伙义务，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上诉人在一审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称与李冰伟没有关系，但他们是同一户口的亲属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细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匠人公司、李数伟向陈细龙支付货款107861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陈细龙（甲方）与李数伟（乙方）签订《匠人时光照明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合伙组织名称为匠人公司，合伙期限自2017年11月5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1：1；合伙组织经营期间，各合伙人工资为0；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占有的合伙组织财产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李数伟为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等；委托李数伟担任合伙内部行政事务的负责人，负责合伙组织的内部经营和管理，对合伙组织经营进行全面日常管理，审核现金收付凭证及日常财务开支情况等；委托陈细龙担任合伙组织的财务、后勤负责人，并协助其他合伙人参与合伙组织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对合伙事务执行人负责，主持合伙组织的日常财务、后勤工作，管理合伙组织现金流动及银行的存兑资金往来等；合伙人分担合伙经营损失的债务，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禁止行为：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外，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如有违反，交易所得利益归合伙组织所有，给合伙组织造成的损失应该双倍赔偿等内容。2017年11月28日，匠人公司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登记股东李数伟，监事陈细龙，经营范围研发、生产、加工、销售照明灯具、灯用电器附件及其他照明器具。陈细龙不参与匠人公司的经营，由李数伟独自经营。李数伟（此处有笔误，应为陈细龙）以“新隆灯配厂”的名义向匠人公司提供灯框等，送货单中有的载明单价，有的单价后面备注“单价未开出”，有的单价空白，由李数伟或李冰伟在送货单中手写变更单价并签收确认。后李冰伟在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结数清单中签字，确认该期间货款金额为85273元。之后，陈细龙继续向匠人公司供货，但送货单中均没有载明单价及金额。2018年8月，陈细龙催促李数伟结算货款，要求支付上述货款85273元及2018年1月至3月货款22588元。李数伟表示其也亏了钱，现没钱给陈细龙，并表示“不结算的原因是因为货没出，货没出的原因是：一灯框质量不行，二出货时间三个多月客户都退单不要了”。2019年4月9日，陈细龙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确认查无“中山市新隆灯饰厂”“中山市古镇新隆灯饰厂”“中山市古镇新隆灯配厂”“中山市新隆灯配厂”在该局的登记注册记录。李冰伟，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又查明：陈细龙还提供2018年1月至3月送货单共七份、对账单及报价单各一份，拟证实其在该期间向匠人公司供应价值22588元的货物。其中有六份送货单均为李数伟签字确认，但七份送货单上均没有单价及总额，对账单及报价单均只有陈细龙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中的型号与对账单的并非一一对应。诉讼过程中，陈细龙述称，李冰伟是李数伟的表弟，是匠人公司的管理人员。匠人公司、李数伟称，李冰伟与李数伟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匠人公司的员工。后陈细龙提供了李冰伟的户籍信息（显示李冰伟的户口登记住址与李数伟的一致）后，李数伟称，其与李冰伟存在亲属关系，李冰伟仅仅是过来帮忙，其签名只是确认收到陈细龙送来的合作配件，不是确认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陈细龙主张与匠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数伟辩称其与陈细龙是合伙关系，陈细龙供应的货物是对匠人公司的出资，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关于李冰伟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陈细龙与匠人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保护。陈细龙主张匠人公司拖欠货款107861元，但其提供的2018年1月至3月送货单并没有载明单价及总额，对账单及报价单也没有匠人公司的确认，无法确定相应货款总额，陈细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陈细龙以2018年1月至3月送货单为凭主张的货款22588元不予认定。匠人公司应向陈细龙支付货款8527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匠人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数伟是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故应对匠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匠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细龙支付货款8527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李数伟对匠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细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8元，减半收取计1229元，由陈细龙负担257元，匠人公司、李数伟负担972元（该费用陈细龙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匠人公司、李数伟于履行中迳付陈细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的性质？即是履行合伙出资义务还是另行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双方之间存在的关系，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陈细龙与李数伟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匠人时光照明合伙经营协议》，建立了合伙经营关系。但该协议有无实际履行以及履行的情况双方各执一词，且关于出资金额、方式等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故按通常理解应为货币出资。匠人公司主张陈细龙一方的出资方式为提供商照灯灯框等配件，并无合同（协议）依据，且匠人公司在登记成立时未将陈细龙登记为合伙股东，无法证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已经实际履行。同时，即便双方成立并履行了合伙经营协议，该协议亦未约定案涉陈细龙向匠人公司所送货物即为履行出资义务而产生，亦不能排除作为合伙人的另一方与合伙企业产生交易往来的可能。李数伟一审确认李冰伟的身份，其于2017年12月31日在陈细龙提供的《对数清单》上签名，应视为职务行为。该清单载明了客户名称、送货期间，金额，且陈细龙提交了部分送货单、签单等予以佐证，足以证明陈细龙以“新隆灯饰厂”的名义与匠人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其主张匠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数伟与陈细龙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两人之间关于合伙经营的纠纷应另寻法律路径解决。匠人公司以其股东李数伟与陈细龙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而不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不支付案涉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匠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匠人时光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