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阳天艺其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6-004-C。 法定代表人：董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广播电视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春融东路**。 法定代表人：和亚宁，该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东阳天艺其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云南电视台)广播电视播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艺公司申请再审称，1.天艺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发行模式，二审法院认定天艺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天艺公司不存在未妥善协调首轮上星时间、未发送二轮上星通知等违约行为。2.涉案合同主要条款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云南电视台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没有安排电视剧播映、怠于行使合同条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法院认定双方违约责任相当，可以相互冲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云南电视台向天艺公司给付节目费人民币8,011,2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003,360元，共计人民币11,014,560元，并判令一审、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云南电视台承担。 云南电视台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艺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再审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云南电视台履行合同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是天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且云南电视台已经支付天艺公司200万节目款，已远高于地面频道播出类似电视剧的市场合理价格，二审判决合法有据。故请求驳回天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二审判决对天艺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2.二审判决对云南电视台违约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3.天艺公司和云南电视台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关于二审判决对天艺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1.关于首轮四家卫视上星时间不一致的问题 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首轮四家卫视需在同一天(2013年4月20日)上星，但根据当时行业惯例，各家卫视首轮上星时间一般是统一的，否则轮后上星卫视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也会影响后轮的上星时间。从涉案合同约定的二轮上星台首次播出时间(2013年7月11日)为首轮上星播出完毕后的两个月时间，可以推算出首轮上星播出完毕的时间大概应为2013年5月11日。本案中，由于首轮上星时间不统一，导致首轮上星卫视黄金档播出完毕时间延后5日(即2013年5月16日)，相应的云南电视台二轮上星时间也被延后5日(即2013年7月16日)。且因首轮上星卫视错峰播出，云南电视台第二轮黄金档的播出价值势必会相应降低。故天艺公司未妥善协调首轮上星时间导致云南电视台二轮播出的时间遭到挤压，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2.关于发送二轮上星通知的问题 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上星通知书”应当为“二轮上星通知书”。首先，就合同相对性而言，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天艺公司与云南电视台之间的权利义务，云南电视台作为享有二轮黄金档播映权的上星卫视，天艺公司发送的上星通知应指向云南电视台所享有的二轮黄金档播映权；其次，就合同目的而言，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了首轮上星时间，没有必要再约定提前通知的时间；最后，就行业惯例而言，一般情况下，发行方会向每轮上星的卫视分别发出相对应的各轮上星通知，以便提前编排时间。故二审判决认定天艺公司未发送二轮上星通知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3.关于云南电视台二轮黄金档上星播出时间被压缩的问题 安徽卫视和黑龙江卫视(首轮的两家上星卫视)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至7月5日，7月27日至9月1日播出该剧，天艺公司二审中明确认可该播出进度属于二轮非黄金档。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二轮非黄金档的播出进度不得超过黄金档的播出进度，但安徽卫视和黑龙江卫视非黄金档播出时间早于云南电视台的二轮上星时间，因此安徽卫视和黑龙江卫视明显违反“非黄金档播出进度不得超过黄金档的播出进度”的合同约定。天艺公司如此安排该剧的播放模式及进度，实质上压缩了云南电视台二轮上星时间，构成违约。天艺公司关于安徽卫视、黑龙江卫视非涉案合同主体，涉案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对安徽卫视、黑龙江卫视没有拘束力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涉案电视剧播出地面频道数量多于合同约定的问题 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的该剧发行模式中还包括八家地面频道(不含该剧上星卫视之地面频道)可以播出该剧。天艺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八家地面频道”指的是八个地区而非八个电视台。二审法院查明，涉案合同约定的云南电视台播映权区域涵盖了云南地区含云南地区无线、有线电视地面频道播映权，由此可以证明天艺公司就该剧播映权授权区域是面向地区授权，故二审判决认定天艺公司的该行为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5.关于天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云南电视台交付相关物料的问题 涉案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天艺公司应向云南电视台提供故事梗概，分集介绍，宣传彩页、主要演员的宣传和剧照，报纸刊登有关该剧的娱乐新闻，10分钟以上的宣传片花和十套该剧完整DVD音像制品。天艺公司认为其已交付，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虽然云南电视台于2013年3月20日在其官网上刊登了涉案电视剧的相关剧照、故事梗概及分集介绍，但该剧当时已在多家地面频道播出，云南电视台可通过网上搜索等其他途径获得相关宣传资料，并不能因其官网上的宣传内容反证天艺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物料的义务。故二审判决认定天艺公司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其已交付相关物料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 6.关于天艺公司未安排涉案电视剧主要演员到云南电视台住所地从事该剧宣传推广活动的问题 涉案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天艺公司配合云南电视台开展该剧宣传活动，云南电视台如有要求需提前10个工作日将活动安排书面通知天艺公司。然而云南电视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要求并书面通知天艺公司安排相关主要演员从事该剧宣传推广活动，故天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7.关于该剧主演嫖娼劣迹导致云南电视台无法播出该剧的问题 一审、二审查明，该剧于2014年5月因主演个人原因导致该剧暂停播出，而天艺公司授权云南电视台播映期限为三年，至授权期限届满该剧仍无法播出，故二审判决认定天艺公司作为发行方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判决对云南电视台违约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 1.关于云南电视台延期付款的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云南电视台支付相应节目款的时间节点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费用总金额的40%即4104592元，接到首轮上星通知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费用总金额的30%即3078444元，在该剧二轮上星首播30个工作日(或最晚不超过2013年10月11日)内支付尾款，即费用总金额的30%即3078444元。虽然天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至少在合同签订后的30个工作日内即2012年12月26日前，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云南电视台未按约定期限支付首笔款项，应当认定构成违约。而第二笔款项约定支付时间为云南电视台收到首轮上星通知书后(2013年1月20日)的30个工作日即2013年3月1日前，在此期间，天艺公司虽已授权了几家地面频道进行播放，但由于合同并未约束其在首轮上星前不能授权地面频道播放，故云南电视台不存在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正当事由，亦应当认定构成违约。 2.关于云南电视台提前播放涉案电视剧的问题 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该剧上星卫视之地面频道以外的八家地面频道的播放次序与播放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其他地面频道在首轮之前播出该剧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但上星卫视的地面频道明确不属于可以提前播放的范围。故二审判决认定云南电视台在2013年3月14日至3月25日期间将天艺公司交付的播放带通过其地面频道云南2套(都市频道)播放该剧，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三)关于天艺公司和云南电视台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 涉案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合同总价100%违约金，由于云南电视台和天艺公司均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均非合同约定的守约方，故无权要求对方承担赔偿合同总价100%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因此二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违约行为的情节以及各自的过错程度，遵循公平原则，认为双方违约责任相当，可以相互冲抵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东阳天艺其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秦元明 审判员  马秀荣 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曾志 书记员张晨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