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县。原审被告：豆某，住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豆某之妻），住宁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豆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6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1026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从路边捡起石头扔打上诉人导致纠纷发生，被上诉人先行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攻击，上诉人出于人身保护，进行防卫，系正当防卫，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张某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负次要轻微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责任认定错误，认定标准过高，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二、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过高，依法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伤情并未经过司法部门鉴定，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伤情与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同时，在一审法庭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多次差异，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本案发生的实际过程存在虚拟编造，根据宁公（春）行罚决字[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调查情况表述，被上诉人在打架过程中只是面部受伤。而被上诉人实际治疗均属于牙齿疾病，而且被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状中描述牙齿松动为豆某一拳打在被上诉人嘴部所致，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表述，被上诉人的病历记载其存在牙龈萎缩、牙根外露的情形，诊断结果并非打架所致，排除了豆某的打架事实，所以牙齿疾病非上诉人所致，应全部剔除被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医疗费用，不应该剔除10％后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辩称，被答辩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完全是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纯粹是为了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而混淆是非、强词夺理，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李某无事生非闯入答辩人家中，先是辱骂答辩人，在答辩人和其论理时，李某对答辩人大打出手，李某的丈夫豆某被李某喊来后，不是制止李某的侵权行为，反而是伙同李某一起毒打答辩人。答辩人嘴部被豆某猛击一拳，导致牙齿松动。李某闯入答辩人家实施侵权行为，李某和豆某都是加害者。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答辩人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李某、豆某全部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承担60％的责任明显不公。答辩人一审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牙齿就是被豆某猛击一拳后造成松动，故治疗牙齿松动的费用应当由二被答辩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牙齿松动系李某用力抽出其手指时所致，李某也应当赔偿答辩人治疗牙齿的费用。因为李某毒打答辩人，答辩人咬住其手指属于正当本能的防卫行为，因此而导致的后果李某有赔偿的义务。一审法院对答辩人的交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判处不符合实际。希望二审能够对此予以考虑。豆某述称，未打张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豆某赔偿医疗费7530.88元、误工费14556元、护理费3360元、营养费300元、伙食费560元、交通费400元、住宿费100元、继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30806.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豆某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部分，要求李某、豆某赔偿医疗费8462.79元（以医疗费票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豆某系夫妻关系，与张某系同村同组村民。2019年12月24日下午放学路上，李某、豆某之子与张某侄女因丢失红领巾之事发生矛盾。17时许，李某领儿子前往张某住处，在张某家门前村道上叫骂张某侄女，由此与张某发生争吵。张某从路边捡起石头扔打李某未打上，李某被他人劝解离开时，张某上前撕扯李某，引起双方打架。在撕打中，相互揪住对方头发并倒地，张某压在李某身上，李某抓挖张某面部，张某咬伤李某右手中指，李某咬伤张某面部，被在场村民劝拉。李某的丈夫豆某得知后赶至现场，将二人拉开，追打张某侄女时被他人拉住。张某报警后，宁县公安局春荣派出所出警进行了现场处置，经调查取证，于2020年3月3日作出宁公（春）行罚决字（2020）1号、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某治安罚款300元，对张某治安罚款200元（均已缴纳）。张某受伤后，在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1.外伤性头痛；2.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3.牙齿松动（Ⅲ°）。2020年12月26日，该院诊断张某牙齿松动、牙龈萎缩、牙根外露、牙周红肿等，并对张某松动牙齿实施了钢丝固定术，产生住院费4541.28元，门诊医疗费1331.31元，合计5872.59元。张某于2020年1月6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一月后来院口腔科复诊。出院后，张某因治疗外伤性头痛在宁县中医医院、宁县春荣卫生院产生医疗费569.77元。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张某提起诉讼。同时查明：李某因右手中指受伤，在宁县石鼓卫生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88.80元。经释明，李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失的，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张某与李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打架，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互负赔偿义务。张某要求李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某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依据，主张的住宿费和继续治疗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张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某要求豆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豆某参与殴打了张某，张某诉称豆某殴打致其牙齿松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纠纷发生时，张某首先动手殴打李某，在撕打中咬伤李某右手中指，致使李某反抗并伤害了张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减轻李某的赔偿责任。李某虽因本次打架被张某致伤，产生了一定的医疗费，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对其赔偿请求，不予并案判处，可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牙齿松动的后果是如何形成的，该部分医疗费能否计入赔偿数额？根据病历记载，张某牙齿存在牙龈萎缩、牙根外露的情形，该诊断结果并非打架所致，说明张某牙齿在打架纠纷发生前即存在发病情形。根据证人证言，可以排除豆某参与打架的事实，张某诉称豆某在其嘴部捅打一拳，致其牙齿松动的事实不能成立。张某牙齿松动虽系客观事实，但不排除张某牙齿本身存在病因（牙龈萎缩、牙根外露），张某在咬住李某手指后，李某用力抽出时致张某牙齿松动的可能性。该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张某自身牙齿疾病及张某对李某的伤害行为（咬指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张某治疗牙齿松动产生的医疗费应当酌情予以剔除。根据张某医疗费产生的实际情况，对张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按照10%予以剔除，认定为5285.33元；对出院后因治疗外伤性头痛在宁县中医医院、宁县春荣卫生院门诊医疗费569.77元予以确认；对出院后的牙齿治疗费不予确认。张某提交的其于2020年1月13日在庆阳市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微信截图，因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要件，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张某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855.10元、误工费1892.28元、护理费189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359.6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某因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0359.66元，由李某赔偿张某60%即6215.80元，其余部分由张某自行负担；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李某负担60元，张某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与张某不能理智、正确处理琐事纠纷，双方采取互相谩骂以至撕打的错误行为，导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辩意见、张某的住院病历等证据，对双方过错责任进行了详细阐述，判决对双方责任划分适当。关于李某上诉称张某治疗牙齿的费用与其无关，应全部剔除的问题，一审已结合双方纠纷发生经过及张某患有牙龈萎缩、牙根外露的诊断结论，在核定张某因该纠纷产生的医疗费总额时，剔除了张某住院医疗费用的10%，赔偿费用核算合理，判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娥审判员 常雪峰审判员 樊 欣二○二○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