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省湛江市东海岛民安街道民勤路**。法定代表人：黄开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开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湛，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民安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沈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安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武，被上诉人沈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开兴、余建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安街道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沈少芬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沈少芬负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由于疫情的影响，民安街道办并没有收到一审的诉讼材料，对开庭事实并不知情，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并不存在。理由如下：1.本案的借款并没有转账凭证，民安街道办查阅当年的账本，没有该笔借款的入账记录。若借款存在，则应属于个人行为而非民安街道办的单位行为。2.民安街道办作为行政机关不可能向个人借款。3.民安街道办的账本中也没有还款记录，如果有还款行为，也属于个人行为，而非单位行为。三、若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经过。根据沈少芬提供的证据，借款时间为1996年2月14日，至今已经经过二十四年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沈少芬依法已丧失胜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外，如果存在借贷关系，沈少芬提供的证据也显示民安街道办已还款1.8万元；利息约定为3‰而不是3%。被上诉人沈少芬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办案程序合法。民安街道办已签收一审法院诉讼材料，民安街道办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民安街道办承担，民安街道办称其对开庭的情况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借款真实客观存在。民安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付款批示单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民安街道办称涉案款项没有入账、相关记录无法查询，这些都属于民安街道办内部的管理事务，与沈少芬无关。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民安街道办在一审期间不但拒绝应诉，亦未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民安街道办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从1996年2月1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减去2.5万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民安街道办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民安街道办原名称为“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人民政府”，2012年8月30日变更为现名。1996年2月14日，民安街道办向沈少芬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20年1月6日，沈少芬以其诉称部分的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诉讼中，民安街道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沈少芬自认2014年8月5日之前，民安街道办给付过三笔利息共计1.5万元，其中一笔5000元为现金支付，第二笔5000元、第三笔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2014年8月5日，民安街道办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利息2000元，2015年3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利息3000元，2017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利息5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利息2.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民安街道办向沈少芬借款5万元，有沈少芬提交民安街道办给沈少芬所立的收款收据及沈少芬在向民安街道办追讨借款本息时民安街道办相关负责人对涉案借款偿还的批示在案佐证，予以认定。沈少芬、民安街道办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沈少芬向民安街道办追讨偿还借款本息时，民安街道办没有及时给沈少芬偿还借款本息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沈少芬要求民安街道办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问题。在本案中，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据此，对沈少芬请求民安街道办按月利率3%计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涉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沈少芬主张民安街道办已付2.5万元应作为利息在应付的利息中冲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二）利息”之规定，在本案中，民安街道办给沈少芬所付2.5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上述规定，民安街道办所付沈少芬2.5万元应当先充抵利息。据此，对沈少芬主张民安街道办已付2.5万元应作为利息在应付的利息中冲减的意见，予以采纳。在诉讼中，民安街道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民安街道办对自己相应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少芬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1996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民安街道办已付的2.5万元，在民安街道办应付沈少芬借款利息中予以冲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EMS法院专递按民安街道办注册地址向民安街道办（收件联系人填写为黄开秋）邮寄一审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该邮件于2020年1月21日被签收。本案一审于2020年3月2日上午10时开庭审理。本案一审中，沈少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落款时间为1996年2月14日的盖有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财务专用章并有主管人、会计及经手人签名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有“今收到沈少芬交来暂借款款项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此据备注付月息30‰”的内容，该《收款收据》背面载有“同意安排解决贰仟元整朱力2014.8.5”、“同意安排解决叁仟元整朱力2015.3.16”、“同意安排解决伍仟元整朱力2017.1.18”的字样。沈少芬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张日期为1997年12月15日的《现金支出凭单》，载有“付给沈少芬息（借款5万元96.2.4-97.2.4按月息3‰）款合计人民币壹万捌仟¥18000.—”的内容，并由沈少芬签名确认，该《现金支出凭单》背面签有“同意开支余国胜”字样。沈少芬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上述18000元《现金支出凭单》只是约定利息，并未实际支付。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民安街道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民安街道办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沈少芬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民安街道办主张一审法院缺席裁判违反法定程序。但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1月21日依法向民安街道办送达一审诉讼材料，民安街道办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一审庭审于2020年3月2日上午10时进行，该时间一审法院已恢复正常诉讼活动，并非疫情影响期间，故民安街道办关于本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民安街道办与沈少芬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民安街道办的财务人员向沈少芬出具了载明暂借款金额5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且经相关工作人员背书认可借贷关系及安排还款事宜，故足以认定民安街道办与沈少芬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相关经手工作人员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民安街道办主张涉案借款是个人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沈少芬主张涉案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沈少芬关于借款细节的陈述无矛盾且符合常理，结合民安街道办确认利息金额及曾经偿还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民安街道办是否对借还款金额入账，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至于民安街道办的性质属于政府行政部门，不妨碍其成为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法律并无相关强制性规定。综上，民安街道办主张其与沈少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民安街道办应如何还本付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民安街道办与沈少芬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故民安街道办理应依约还款。根据本案的证据，沈少芬于1997年12月15日对《现金支出凭单》签名确认，可认定民安街道办于1997年2月14日向沈少芬支付了一年利息18000元，该数额应在民安街道办的债务中予以抵充。民安街道办主张利息约定为3‰不是3%，该主张与《现金支出凭单》载明的利息金额不符，3‰显然属于笔误，本院对民安街道办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民安街道办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其在本案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且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又存在沈少芬予以追偿的情况，故本院对民安街道办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已付利息2.5万元也按年利率24%抵充，沈少芬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照准。综上，民安街道办应向沈少芬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支付自1997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的利息，沈少芬已支付的2.5万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冲减。一审法院对尚欠利息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民安街道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为：限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少芬借款本金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从1997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民安街道办已付的2.5万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冲减）；二、驳回沈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0元，均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安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