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6715号原告：李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任建水，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南车时代商务会馆，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昌平火车站西。法定代表人：陈晓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小营村。法定代表人：许志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国，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火车站西。法定代表人：阚欣颖，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诚真，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总务副主任，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红冶汇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产业基地何营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沈煜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军，男，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红冶汇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李华与被告任建水、北京南车时代商务会馆（以下简称南车时代会馆）、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以下简称马池口幼儿园）、北京红冶汇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冶汇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及被告任建水、被告南车时代会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国、被告马池口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诚真、被告红冶汇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任建水、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马池口幼儿园、红冶汇新公司共同赔偿我损失48.6万元。事实与理由：我在2001年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经济合作社达成协议承包村北45亩基本农田，经营蔬菜种植产业，在我承包地东侧有一道排污渠。2003年横桥村为平整土地，由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车公司）出资，由横桥村建设了一道排放污水渠，为排放厂区西侧12、13、14号楼的污水使用，家属楼每月排水量为800吨，当时还有五家污水排进污水渠（红冶平房区临街商铺、红冶所属的结构件厂、镇社区医院、马池口幼儿园、春泉洗浴中心）。2013年9月18日，通过该渠的污水总口所排出的污水，因排污渠南角被第三者横桥村村民任建水卸土堵塞，污水灌入我种植的菜地，从9月18日到10月25日污水一直流入菜地后我向北京市昌平区环保局南口大队反映，李大队长找南车公司，后南车公司找人去把出水口堵上，污水在地里有一个多月才下去，下去后的土地不能种菜，种上就死，导致我两年无法使用土地。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任建水辩称：我的承包地是我从村委会承租的，村委会让我回填土地种树，期间李华的地被淹了是我承包地后边的单位放水淹的，和我没有关系。被告南车时代会馆辩称：一、财产损害赔偿需要有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我方未实施侵权行为，李华起诉我方缺乏事实依据，李华菜地被淹系他人堵塞水渠造成，我方作为被告主体错误。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法院（2017）京01民终180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我方作为家属院的物业服务单位，负责地面清扫、绿化、维修等服务，李华起诉我方承担财产损害的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李华因菜地被淹从2014年起多次起诉我方，期间法院已释明其向过错第三人主张赔偿，但李华仍一次次起诉我方，我方为应诉不得不投入人力、精力、物力并为此支付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我方保留向李华主张赔偿的权利。综上，我方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李华的诉讼请求。被告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我方作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执业过程中产生的医疗废弃物均有专门机构负责清运回收并依法进行合理处置，我方不存在侵权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华对我方的起诉。二、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的《关于昌平区马池口镇南车时代车辆有限公司污水直排问题的基本情况》载明，该水渠的污水排入单位包括我方，但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并未在上述《基本情况》中说明，我方向该水渠排入的仅仅是生活用水，并非是医疗执业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我方向该水渠排入的生活用水不构成对李华的侵权，我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我方向该水渠排入生活用水的行为与李华的损害后果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李华无权主张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四、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3月31日出具的《回复函》载明，环保局检测的南车公司西侧家属院、马池口幼儿园及涉案排水渠的总排水口取得的三个水样浓度均超过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当中并不包括我方的水样，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我方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五、目前的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尚没有关于生活污水排放的强制性规定，我方向该水渠排入生活用水的行为不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由我方向李华承担赔偿责任。六、我方使用的土地、房屋、水、电、供暖等各种设施的产权人为北京中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原名为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机械有限公司，即南车公司，2016年4月变更登记为现名称），李华所受损失系因第三方卸土堵塞排污渠所致，故李华所受损失应向第三方主张。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华对我方的起诉。被告马池口幼儿园辩称：我方排放的污水是生活用水，是自来水公司帮我方处理过的污水，我方的污水也不排到李华所说的沟里，我方同意南车时代会馆和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的意见。被告红冶汇新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在李华所称的地区经营，该地区没有我公司所属的房屋、土地，李华起诉的主体不对，起诉内容与我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1日，李华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横桥村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约定横桥村合作社将位于横桥村北，马池口镇养猪厂南墙外土地45亩租给李华从事蔬菜种植及其它农业种植，租期自2001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5年1月27日，李华与横桥村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华自2016年3月1日至2031年3月1日继续租赁上述土地。李华承包地东侧紧邻承包地处有一条排水渠，该渠的作用主要为排放污水。排水渠北部为暗渠，南部为明渠，明渠部分位于李华承包地东侧。与李华承包菜地相邻的是横桥村村民任建水承包的土地。2011年12月1日，任建水与横桥村合作社签订了协议（2016年5月签订有《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横桥村将位于横桥村北任建水所租土地北侧道路后李华菜地前的垃圾坑垫平，面积5.9亩出租给任建水从事种植、养殖，租赁期至2036年4月30日止。2013年9月，任建水在排水渠处堆填沙土，后水渠彻底堵塞，渠内污水漫延至李华承包地内，将李华的部分承包地浸泡，导致李华承包地内的部分蔬菜浸泡死亡，部分大棚、草帘等设施出现损坏。李华发现菜地被淹后，曾与中车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过沟通，但未能解决。2013年，李华曾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诉至本院，即（2013）昌民初字第1456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对受损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表明李华实际受损的为两个大棚（长约60米）、一个小棚（长约45米），另有两个大棚的部分土地及部分地块被浸泡。后，李华于2014年6月5日撤回了起诉。2014年6月30日，李华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8861号裁定书）。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9月25日进行现场勘验，情况为“排水渠南侧存在一沙土堆。排水渠暗渠与明渠交界处已被封堵，明渠内无污水”。8861号裁定书认定，中车公司并未向水渠中排放污水，也并非堆放土堆的责任人，李华应向排放污水的污染者或者堆放土堆的责任人主张赔偿，故裁定驳回李华的起诉。2015年6月30日，李华再次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马池口幼儿园、北京红冶春泉餐饮有限公司、红冶汇新公司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作出（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马池口幼儿园、北京红冶春泉餐饮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李华损失三十万五千元。判决后，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1805号民事裁定书，称该案“认定排污责任主体有误”、“污水是工业污水还是生活污水应通过鉴定查明”以及“土地恢复种植能力的时间应经过专业鉴定”，故裁定撤销（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中，因李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71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4月，李华再次以水污染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但因无法找到水污染鉴定机构，李华于2018年11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74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华撤回起诉。2018年11月，李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中车公司、任建水诉至本院，要求中车公司、任建水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李华的蔬菜、大棚及设施受损是由于排水渠被他人堆填沙土堵塞，大量水从排水渠流出并流进菜地导致菜地受水淹、浸泡进而产生损失，故李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本案中，李华、中车公司均认可沙土系任建水堆填，任建水在参加诉讼时亦称自己为了种植而填土，但因李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任建水的起诉，坚持向中车公司主张损害赔偿，李华应当就中车公司存在“作为”或“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生效的（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中车公司并未向水渠内排水，中车公司也未堵塞水渠，李华亦未举证证明中车公司存在法定或其他的管理责任，故李华主张的中车公司对水渠管理不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据此，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李华承包地东侧的排水渠系历史自然河道，后由横桥村、北京时代志业工贸有限公司委托李华进行过修缮。2014年3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环境保护局曾向本院出具《回复函》。该函载明：“……在‘马池口镇横桥村北蔬菜种植用地被淹’的环境信访调查过程中，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向我局提交了《南车北京时代污水排放情况说明》，内容摘要为：由北京南车时代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出资横桥大队建设、至辛店河的排水渠即为涉案水渠；涉案水渠的污水排入单位有红冶平房区及临街商铺、红冶所属结构件厂、镇社区医院、马池口镇中心幼儿园、春泉洗浴中心及南车北京时代西家属院……”。李华主张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马池口幼儿园、红冶汇新公司往其承包地东侧的排水渠排水，任建水垫坑时将排水渠堵塞，导致其菜地被淹，故要求五被告予以赔偿。南车时代会馆主张其并未向涉案排水渠排水，其作为家属区三栋楼的物业服务管理单位，负责清扫保洁绿化维修，不负责相关生活用水的排放工作。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主张其生产的医疗废弃物有专门的处理途径，其并未向涉案排水渠排放任何医疗废弃物，生活用水不排除向涉案排水渠排放过，但即便有生活用水的排放亦与李华的损失无关联性。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提交《医疗废物清运处置合同》及危险废物（医疗废物专用）转移联单以证明其医疗废弃物有专门的处理途径。马池口幼儿园主张其排了生活用水，但是否排在涉案的排水渠无法确定。红冶汇新公司主张其并未向涉案的排水渠排水。另查，在（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华就其损失曾申请进行评估，但评估机构因被淹菜地无会计账簿及其他记录收支情况的账簿，不具备评估条件无法评估。涉案的菜地已于2017年10月被横桥村合作社腾退，腾退补偿标准为大棚内作物每平米200元，棚外作物每平米100元。本案中，李华主张其损失包括在菜园东侧2栋大棚、1.5亩南前陆地、东2排3栋大棚及1.7亩南前陆地内的蔬菜损失，3垛草帘被淹损失，3栋大棚受损的损失。大棚年均种植蔬菜10-12茬，每棚年均纯收入4万元，5栋大棚按两年损失计40万元，其中有两栋属于中度损失故减去10万元，大棚的蔬菜损失共30万元；前陆地年均种植蔬菜8-10茬，每亩年均纯收入2万元，3亩陆地的蔬菜按两年损失计12万元；草帘垛约100块，垛约200块，300块，每块草帘按30元计算共计损失1.8万元；大棚建造费用每栋1.6万元，3栋共计4.8万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照片、（2014）昌民初字第8861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0114民初7143号民事裁定书、（2018）京0114民初7493号案件开庭笔录、（2019）京0114民初8220号案件卷宗、（2019）京0114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已生效的（2019）京0114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李华的蔬菜、大棚及设施受损是由于排水渠被他人堆填沙土堵塞，大量水从排水渠流出并流进菜地导致菜地受水淹、浸泡进而产生损失，该案中，李华、中车公司均认可沙土系任建水堆填，任建水在参加诉讼时亦称自己为了种植而填土，在本案中任建水亦明确认可其为了种树而回填土地，故任建水回填沙土、堵塞水渠的行为系导致李华菜地被水淹造成损失的直接原因，李华要求任建水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水污染责任纠纷，故李华要求南车时代会馆、马池口卫生服务中心、马池口幼儿园、红冶汇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李华应提交证据证明该四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李华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四被告均有向涉案排水渠排放污水的行为，即便上述四被告均有向涉案排水渠排放污水的行为，但因涉案排水渠系历史形成的自然河道，主要作用为排放污水，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四被告向排水渠排放污水系生活污水还是工业污水的情况下，本院尚不足以认定该四被告向涉案排水渠排放污水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且在涉案排水渠未被堵塞的情况下，即便该四被告存在排污行为亦不足以导致李华的菜地被淹造成损失，且李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四被告对排水渠负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故李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四被告对其损失存在过错，其要求该四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华的具体损失，（2015）昌民初字第113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鉴定机构已明确其损失无法通过鉴定予以明确，（2013）昌民初字第1456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曾对现场进行勘验，勘验表明李华实际受损的为两个大棚（长约60米）、一个小棚（长约45米），另有两个大棚的部分土地及部分地块被浸泡，故对李华的损失由本院根据现场勘验显示的实际受损情况并参考受损地区附近大棚种植户的收入在扣除成本的情况下酌情予以确定，李华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建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华损失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原告李华负担3853元，已交纳；由被告任建水负担4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雅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