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林春，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智，江西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友福，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童林春因与被上诉人邹友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林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智、被上诉人邹友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林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已提出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了《协议》，其诉讼时效于2018年7月20日后经过，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主张权利，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即使上诉人于2019年1月30日还款5000元给被上诉人，其属于自然债务的部分自愿履行，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自愿履行义务”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也不得再行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未支付的剩余债务。二、案外人杨秋生应为2016年7月20日《协议》的签订当事人。协议载明“关于湘东电厂拆除灰管道和邹友福、杨秋生纠纷一事，童林春和他们达成一致协商，一次性补助130000元，已明确案外人杨秋生为协议的签订当事人。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同意协议中关于“在付款之后，童林春与邹友福、杨秋生之间的协议全部作废”的条款意思表示是上诉人付款130000元后，三人此前的协议全部了结。所以2016年7月20日协议的各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秋生，款项接受方是指向被上诉人、案外人杨秋生，而并非被上诉人一个人。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杨秋生在2012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将被上诉人合同定价1540000元减至1400000元，村民纠纷由上诉人协助处理并承担村民费用及其他事宜。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其与案外人杨秋生陆续向上诉人付款，虽然被上诉人认为陆续付款130多万元，与上诉人认可的120万元存在差异，但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秋生未付清该款项是一个事实。因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杨秋生一直未支付2012年10月18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给上诉人的余款，上诉人与案外人杨秋生协商后，两笔债务相互抵消。并且案外人杨秋生的儿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印证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案外人杨秋生无法再进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显然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以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7月20日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及计算期间，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的利息8666元于法无据。即使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也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即起诉之日2020年3月12日起算。被上诉人邹友福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从2016年7月签订协议之后，上诉人一直每年在断断续续付钱。二、杨秋生是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与他人无关。三、一审证人不清楚案件情况，其证言不能采信。四、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邹友福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童林春按照协议支付未支付的56000元并支付利息40000元，合计9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童林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林春系湘东华能安源发电厂有限公司的员工。2012年，童林春所在的电厂需要拆除炉灰管道。童林春便找到叶永红告知叶永红电厂炉灰管道拆除一事。叶永红找到邹友福合伙，并与童林春三方于2012年5月3日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由童林春将拆除的炉灰管道钢管以1,540,000元的价格卖给邹友福及叶永红，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18日，叶永红退出合伙，邹友福便与案外人杨秋生合伙与童林春进行上述交易，三方在2012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之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邹友福合同定价1,540,000元减至1,400,000元，村民纠纷由童林春协助处理并承担村民费用及其他事宜。签订协议之后，邹友福及案外人杨秋生陆续向童林春付款。邹友福陈述其和杨秋生陆续付款130多万元，但童林春只认可邹友福支付了1,200,000元。邹友福、童林春双方之后在履行合同中多次发生争议。2016年7月20日，邹友福、童林春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关于湘东电厂拆除灰管道和邹友福、杨秋生纠纷一事，童林春和他们达成一致协商，一次性补助壹拾叁万元整。在7月20日前付贰万元，剩余壹拾壹万元在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推迟一月息壹万元计算，以此类推到付清为止。在付款之后，童林春与邹友福、杨秋生之间的协议全部作废。待全部付清之后由律师起草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协议中“在付款之后，童林春与邹友福、杨秋生之间的协议全部作废。”的意思是签订完协议童林春付款130,000元之后，邹友福、童林春及杨秋生此前的协议全部了结，童林春不用交付管子了，邹友福也不用再支付任何款项给童林春了。协议签订之后，童林春陆续向邹友福付款74,000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童林春在2019年1月30日付款5,000元，已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且此后邹友福一直在微信上催促童林春付款，邹友福一直在积极行使自己的债权，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邹友福、童林春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邹友福、童林春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实际是对双方此前签订的系列买卖炉灰管道钢管业务的最终结算，即由童林春向邹友福支付130,000元，双方买卖炉灰管道钢管业务的债权债务结清。童林春已经陆续付款74,000元，尚余56,000元未支付，故邹友福要求童林春支付56,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童林春抗辩该协议中的130,000元系向邹友福及案外人杨秋生两人支付且其已经支付了85,000元，剩余款项已经和杨秋生达成两清协议。2016年7月20日协议的双方系邹友福、童林春两人，款项接受方应指向合同的相对方即本案邹友福，童林春亦未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邹友福付款85,000元的事实。故对童林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邹友福庭审中要求童林春以56,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支付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两次付款时间系2016年7月20日前及2016年8月20日前，应以最后一次约定的付款时间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较宜，故童林春应以56,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向邹友福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的利息8,666元（56,000元×4.35%×3年6个月21天）。综上，邹友福诉请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童林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友福付款56,000元并按年利率4.35%向邹友福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的利息8,666元；二、驳回邹友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童林春负担1,420元，邹友福负担780元。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若从2016年8月20日计算，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并未满两年，因此，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已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以及利息问题。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3万元，双方应按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上诉人未提供已经支付款项的有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74000元并无不当。另外，若按上诉人的主张，根据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此时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20万元，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双方完全可以予以抵消，根据抵消金额的大小，被上诉人还应支付剩余款项，但实际上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所涉的20万元进行了主张，反而是在2016年7月20日的协议签订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2016年7月20日协议明确了“付款之后，童林春与邹友福、杨秋生之间的协议全部作废”，该协议实质是对双方发生的湘东电厂拆除炉灰管道业务相关事项进行的结算。并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秋生并非2016年7月20日协议的主体和款项接收方，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未支付款项已经和杨秋生达成两清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需支付5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的“否则推迟一个月，息按壹万元计算”系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该约定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上诉人未按约定期限付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的利息86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童林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童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