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海，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勤，女，1986年6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北，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梁桂海、马勤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梁桂海、马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初27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将马勤向黄建北支付的1.2万元作为已偿还黄建北的借款予以扣减，是错误的。2017年10月21日，马勤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建北偿还借款1万元，有马勤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判断是何人、何因转账，显然是错误的。2018年2月11日，马勤微信转账给微信名为“北北”的黄建北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1.2万元应视为马勤向黄建北的还款。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本案借款已经过以房租抵还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本案借款13万元，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实际为月息10％，期限2个月（从2017年9月到2017年11月18日），因此，本息总额为15.6万元。2017年11月5日，黄建北向马勤和梁桂海催促还款，提出要求用其租赁广西江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江滨公司）商铺的租金，冲抵本案借款本息，各方表示同意，于是，马勤作为“收款人”，加盖江滨公司的公章，向黄建北出具了收到对应商铺租金14.4万元的收据。14.4万元的租金，加上前述的1.2万元，刚好是15.6万元，本案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梁桂海、马勤主张用租金抵偿本案借款本息有充分的依据。首先，黄建北抗辩江滨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不是用于冲抵本案借款本息，而是其实际现金缴纳的租金，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分期支付，且第五年免租，黄建北一次性交付租金14.4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其次，虽然本案诉讼主体不涉及江滨公司，但梁桂海的父亲梁华锋为江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江滨公司唯一100％股权股东；梁桂海与马勤虽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二人已育有两个学龄儿子，对内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当时江滨公司的公章为马勤和梁桂海持有和管理，商铺对外租赁业务由马勤负责。因此，马勤作为收款人签字并加盖江滨公司公章出具收据，对黄建北该笔借款与租金之间的问题做出处理，完全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无需江滨公司、黄建北、 3 马勤或梁桂海三方就此另行签订书面的协议。再次，虽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第五年免租，黄建北还需要支付的租金总额只有10.8万元，而非14.4万元，但黄建北要求以14.4万元冲抵借款本息，梁桂海和马勤认为“划算”，所以同意黄建北的要求。 综上所述，梁桂海和马勤已偿还本案借款12万元（其中1.2万元为转账、10.8万元为租赁合同约定的黄建北应当支付的第二到第四年的租金），梁桂海和马勤愿意偿还剩余的1万元本金及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占用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支持的梁桂海和马勤的上诉请求。 黄建北辩称，梁桂海和马勤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黄建北偿还1.2万元借款和通过以房租抵偿的方式向黄建北偿还借款10.8万元。相反，黄建北有证据证明其向江滨公司支付房屋租金18万元，江滨公司并出具了收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梁桂海和马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建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桂海、马勤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和按照约定支付从2018年8月30日至2020年3月20日（暂计至起诉时止）的利息7.41万元，共计20.41万元。2.判令梁桂海、马勤承担黄建北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梁桂海作为借款人、马勤作为保证人向黄建北借款13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8日，月利息为3％，如不及时归还，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等）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 4 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两年。将该借款转入指定账户62×××83（户主为马勤）。当日，黄建北以银行转账方式将13万元借款转入指定账户62×××83。 另查明：1.2020年3月18日，黄建北与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签订［2020］桂韬民D05号民事案件代理合同，黄建北已支付本案代理费5000元。2.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桂1422民初268号黄建北与尹洁君民间借贷案，尹洁君5次向黄建北借款共3.91万元。3.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桂1422民初93号黄建北与潘高锋民间借贷案，潘高锋4次向黄建北借款共14万元。4.马勤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桂1422刑初129号寻衅滋事案中陈培宁、黄建北的讯问笔录8份，其中黄建北在2019年3月27日、2019年3月28日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共向他人放贷50人次左右，除了梁桂海、马勤、马俭、岑伟平、黄文、尹洁君、潘高锋、张铁之外，其他都是“过路客”（意思为不认识的人）。岑伟平借1万元已还清，黄文借48.2万元已还清，尹洁君借10万元未还、潘高锋借十几万元未还，已向法院起诉并胜诉。5.黄建北在（2019）桂1422刑初129号寻衅滋事案中，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已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建北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黄建北与梁桂海、马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黄建北本次起诉的4个案件即（2020）桂1422民初273号、274号、275号、277号，起诉的借款共9笔132万元，利息75.24万元，律师费2笔1.2万元。另外，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桂1422民初268号黄建北与尹洁君民间借贷案，尹洁君5次向黄建北借款3.91万元，已生效的（2018）桂1422民初93号黄建北与潘高锋民 5 间借贷案，潘高锋4次向黄建北借款14万元。加上（2019）桂1422刑初129号寻衅滋事案中陈培宁、黄建北的讯问笔录中岑伟平1万元、黄文的4.82万元、王其特、黄丽冠共3笔，从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8月30日，黄建北共放贷21次，合计借款金额155.73万元，扣除马勤、马俭、梁桂海不认可的4次共75.5万元，仍有17次80.23万元，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共向梁桂海、马勤、马俭、岑伟平、黄文、尹洁君、潘高锋、张铁放贷50人次左右相吻合，并形成证据链。黄建北作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黄建北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贷目的具有营业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前款规定中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者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贷款到期后延长还款期限的，发放贷款次数按1次计算。”的规定，应当认定黄建北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黄建北与梁桂海、马勤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二、梁桂海、马勤是否已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桂海、马勤主 6 张其已还清借款本息，负有其已还清借款本息的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梁桂海、马勤提供的2017年10月21日手机银行转入黄建北账户的1万元，2018年2月11日转入“北北”账户的2000元的银行流水账，因无法判断是何人、何因转入，黄建北又不认可该款是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这两笔款是梁桂海、马勤偿还黄建北的该笔借款。梁桂海、马勤提供的2017年11月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房屋的出租方是江滨公司，租赁方是黄建北，要用租金偿还梁桂海、马勤的借款本息，须经江滨公司、黄建北同意并签订相关协议或者三方认可。而梁桂海、马勤未能提供相关协议或者三方认可的证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梁桂海、马勤用江滨公司的租金偿还黄建北的该笔借款本息。故对梁桂海、马勤已还清黄建北借款本息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三、黄建北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黄建北与梁桂海、马勤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梁桂海应当返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黄建北要求梁桂海、马勤承担连带责任、按3％支付月利息并承担本案黄建北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借款合同中虽有约定，但因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约定也归于无效，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桂海于本判 7 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黄建北借款本金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0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建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2元，减半收取2181元，由黄建北负担710元，由梁桂海负担14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黄建北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照片、收据等证据，但梁桂海、马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梁桂海与黄建北之间存在借款本金为1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梁桂海出具的借条、收条和黄建北的转账凭证为证，应予认定。但由于黄建北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其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贷目的具有营业性，为职业放贷人，因此，其与梁桂海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梁桂海应当向黄建北返还借款13万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占用费。一审对此判决正确。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梁桂海应支付借款的利息应分段进行计算，即从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8 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桂海、马勤主张已偿还黄建北借款12万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梁桂海、马勤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1日、2018年2月11日分别转入黄建北银行、微信账户1万元、2000元，是其偿还黄建北的借款，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其二人转账，黄建北也不认可该款是偿还其借款本息，且2017年10月21日，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未到。梁桂海、马勤主张用江滨公司的房屋租金抵偿黄建北的借款本息10.8万元,但其仅提供了江滨公司与黄建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江滨公司收到黄建北14.4万元租金的收据,没有房屋租金用于抵偿黄建北借款的证据。另外，梁桂海、马勤对一审查明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的事实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实际为10%没有事实依据。故梁桂海、马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账还款1.2万元和用江滨公司房屋租金抵偿黄借款10.8万元的事实,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建北与江滨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是另外一个关系，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梁桂海、马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梁桂海、马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审判员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   凤   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丘巳鸣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