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玉环，女，195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涵，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国胜，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貌，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狮，福建联合信实（莆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翁玉环与被上诉人翁国胜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玉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被上诉人翁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貌、谢金狮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玉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翁玉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翁国胜殴打翁玉环事实清楚，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显属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荔公鉴【2019】346号《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首页“（四）案（事）件情况摘要明确描述：2019年6月1日8时许，翁国胜因土地纠纷和邻居翁玉环、张某1发生冲突，翁国胜拿一根铁钎将翁玉环头部、肩膀等部位打伤……”，这是委托单位莆田市公安局北高派出所在委托鉴定时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客观认定，并非翁玉环单方对案情的陈述。2.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刑初5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翁国胜和张某1发生冲突后……随后其去了张某1家，看到翁玉环面部受伤，不清楚是否流血。翁玉环称是翁国胜用铁棒打她。3.张某1在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证实：“然后翁国胜就挥着他的铁钎过来要打其，但是其站在石头上，翁国胜站在地上比其低的地方，翁玉环冲上去抱住翁国胜不让他打其，翁国胜挥过来的铁钎打到了其的手部，翁国胜又用铁钎去击打翁玉环的头部和肩膀等部位”。4.翁玉环在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陈述：“翁国胜和其二人对骂了几句后拿起手上的铁钎对着其头部打了一下，其头部被打伤流血，翁国胜继续拿铁钎击打其两边的肩膀和臀部”。5.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扣押到翁国胜使用的长90ｃｍ的铁钎”，确认“翁国胜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对民事赔偿总额承担30%的赔偿责任。”6.本院（2019）闽03刑终7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翁国胜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上诉人翁国胜在双方争执时也持铁钎到场并致翁玉环轻微伤，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原判确认其应执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翁国胜以其在主观上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述内容能相互印证、结合认定，足以证实翁国胜对翁玉环进行殴打致伤的基本事实。二、一审对证据材料的采信存在严重不当，理由如下：1.民事诉讼的审判和认定，应当严格遵循“高度盖然性”或“极有可能如此”原则，一审对前述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认定的任一证据材料特别是生效判决不予采信是严重错误的，且无视生效判决已确认的事实。2.两份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翁国胜在双方争执时也持铁钎到场并致翁玉环轻微伤”的基本事实，且在张某1故意伤害案中认定。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证明力显然大于《工作说明》。3.一审对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予采信且未分析、说明理由，属严重不当。 翁国胜辩称：一、翁国胜并无殴打翁玉环的行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翁玉环受伤住院是翁国胜造成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驳回翁玉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1.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作用是协助公安机关对鉴定人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不对案件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因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做出的《荔公鉴【2019】346号鉴定书》中的案件情况摘要并不是案件的调查结论，也不是公安机关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翁玉环的受伤如何造成的，应当以公安机关的最终调查结论为准，翁玉环主张“案（事）件情况摘要”即为公安机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2.张某2的证言仅提到他看到翁玉环面部受伤，不清楚是否流血，因此张某2的证言仅能证实翁玉环受伤的表象，并没有看到翁玉环面部受伤的过程。张某2称“翁玉环称是翁国胜用铁棒打她”，故张某2没有亲眼见到翁国胜用铁棒打翁玉环，张某2的证言属于传闻证据，应与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张某2的证言也不足以证实翁玉环受到翁国胜的殴打致伤。3.张某1系翁玉环的儿媳妇，也是案件的当事人，且因另案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张某1的陈述不客观、不真实，与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不符。4.已生效的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刑初5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虽记载扣押到翁国胜使用的长90ｃｍ的铁钎，但并没有认定翁国胜使用该铁钎殴打了翁玉环。判决虽认定翁国胜对案件矛盾激化有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但亦没有认定翁国胜殴打翁玉环致伤，法院判决翁国胜承担30%的责任系因翁国胜对于邻里纠纷导致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并非认定了翁国胜殴打了翁玉环。5.（2019）闽03刑终7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虽认定翁国胜在双方争执时也持铁钎到场，但并未直接认定翁玉环的轻微伤就是翁国胜殴打所致。因此，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翁玉环受伤系被翁国胜殴打所致，翁玉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对证据的采信是正确的，不存在不当之处。1.翁玉环主张其被翁国胜殴打致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翁玉环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翁玉环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翁国胜殴打翁玉环致伤，因此，翁玉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载明“……且冲突发生后翁玉环、张某1回到自己家中，无其他在场人员或证据证实翁国胜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亦无法证实翁玉环、张某1在走回家之前在现场已经受伤……”能够证实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翁国胜存在殴打他人行为，亦不能证明翁玉环系被翁国胜殴打致伤，故一审法院采信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正确的，并不存在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玉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翁国胜赔偿因其伤害行为给翁玉环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114.4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日，因为土地纠纷，案外人张某1手持一把铁钎与翁玉环同去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前亭村翁厝翁国胜家在建的房屋基边上撬争议土地上的石头，翁国胜见状后手持一把铁钎出来阻止，双方发生冲突。期间，案外人张某1手持铁钎多次击打翁国胜头面部致伤。之后，案外人张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20年4月9日，翁玉环以于2019年6月1日被翁国胜殴打致伤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翁玉环诉求翁国胜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但其提供的一二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双方发生冲突”的事实，均未认定翁国胜有殴打翁玉环致伤的事实，这与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工作说明中载明的“…且冲突发生后翁玉环、张某1回到自己家中，无其他在场人员或证据证实翁国胜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亦无法证实翁玉环、张某1在走回家中之前在现场已经受伤…”案发过程相互吻合，现翁玉环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翁玉环的主张不予认定。翁玉环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翁玉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翁玉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翁玉环提供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勘验笔录一份、询问笔录三份，该组证据系从公安机关复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翁国胜是否有殴打翁玉环致伤的事实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6月1日，当日，翁玉环住院治疗，6月2日翁玉环出院，翁玉环伤情鉴定的时间在2019年6月3日，故伤情鉴定情况系第一时间固定的证据，可信度较高。根据《荔公鉴【2019】346号鉴定书》的内容，翁玉环受伤的部位分布在左眼部至左颧部、左上臂、左臀部、左小腿等位置，且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伤，与翁国胜使用的铁钎特质相符。其次，案外人张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翁玉环坐在家中大厅处用手捂着自己的面部”、“但是当时翁玉环用手捂着面部，很难受的样子”，张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翁玉环的头部、肩膀等部位被翁国胜用铁钎击打，上述陈述内容与伤情鉴定情况基本相符。最后，根据本院作出的（2019）闽03刑终7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内容记载“上诉人翁国胜在双方争执时也持铁钎到场并致翁玉环轻微伤，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该份判决书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综上，可以认定翁国胜持铁钎将翁玉环击打致轻微伤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事故发生时没有其他案外人在场，难以完整呈现事发经过，但根据翁玉环提供的本院作出的（2019）闽03刑终7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翁玉环系被翁国胜持铁钎击打致伤，因此，翁国胜应当对翁玉环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因土地纠纷引起，双方都未能通过友好协商方式妥善处理邻里纠纷，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酌定翁玉环自担30%的责任，翁国胜承担70%的责任。本院核定翁玉环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62.13元，营养费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天=60元，护理费159.09元×2天=318.18元，交通费20元×2天=40元，误工费159.09元×2天=318.18元，因翁玉环仅构成轻微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故其经济损失共计3114.5元，翁国胜应赔偿翁玉环的经济损失2180元（3114.5元×70%）。 综上所述，翁玉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 二、翁国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翁玉环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80元； 三、驳回翁玉环对翁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翁国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翁玉环负担225元，由翁国胜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翁玉环负担225元，由翁国胜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完育 审 判 员 林艳艳 审 判 员 易胜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谢正沁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