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初149号原告：刘家镜，男，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文菊，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宜，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佳元，男，199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少锋，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户，广东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家镜与被告苏佳元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苏佳元立即停止侵犯刘家镜神兽狮子头工艺品“麒麟刺狮”摆件（以下简称涉案麒麟刺狮摆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苏佳元在《中国知识产权报》或其他国家级的媒体上登报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判令苏佳元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4．判令苏佳元承担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律师费18000元、公证费800元，共计18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苏佳元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家镜自2012年开始创作设计制造各类狮子头工艺品，包括“狮倪”“麒麟刺狮”“虎狮”等，在汕尾地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涉案被侵权作品系刘家镜创作狮子头中的“麒麟刺狮”神兽工艺品摆件。2016年8月23日，刘家镜完成麒麟刺狮的3D设计图，后在微信朋友圈和汕尾市广播电视台《有话直说》栏目公开发布麒麟刺狮的手稿设计图并公开宣传狮子头工艺品。2019年11月16日，刘家镜携带一系列狮子头工艺品摆件、挂件等作品参加侨博会文化展。2019年12月3日，刘家镜将麒麟刺狮制成摆件，并于微信朋友圈正式公开发布并出售，后在电影院展示柜、实体店等场所公开展示并出售。刘家镜创作的各类狮子头工艺品借鉴了传统纸扎虎狮艺术，以不同的表现方式、工艺、丰富多彩的线条、纹路，搭配各种不同的颜色和点缀，将上述各种元素组合成栩栩如生的狮子头3D设计图，再将其制作成小巧的各类工艺品。从设计图的形成到制成各类工艺品（包括钥匙扣、挂件、摆件等），每个环节都融入了作者个人的独创和构思。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是刘家镜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刘家镜依法享有著作权。2020年4月开始，苏佳元未经许可，大量制作麒麟刺狮摆件并署上其名字，广招代理在网络上（微信朋友圈、抖音）广泛传播、销售。苏佳元制造的麒麟刺狮摆件除颜色与刘家镜的作品存在些许区别外，几乎完全相似。苏佳元的行为己严重侵犯刘家镜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苏佳元辩称，1．刘家镜不享有涉案麒麟刺狮摆件的著作权。（1）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与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麒麟舞的表演道具麒麟完全雷同，系抄袭传统麒麟的产品。（2）传统麒麟尺寸没有统一标准，涉案麒麟刺狮摆件符合传统麒麟“独角且角大，额头突起，龙嘴”的一般形象，不独立享有著作权。（3）市面上已经有小尺寸的麒麟摆件，且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形象基本一致，小尺寸的摆件作品并非刘家镜首创。（4）刘家镜的行为属于恶意抢注传统文化。2．苏佳元没有侵犯刘家镜的著作权。（1）苏佳元销售的麒麟摆件源自案外人谢秋宇制作的“青头白穴狮爷（瑞麟）”，该瑞麟根据传统的麒麟形象制作，很显然刘家镜不享有著作权。（2）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与被诉侵权产品各具有不同的文化内涵。（3）为弘扬传统麒麟舞文化，苏佳元曾使用“青头白穴狮爷（瑞麟）”在香港深圳等地表演，其制作瑞麟的周边产品用于赠送和销售，意在传播传统文化，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是传统麒麟的表现形式之一，著作权不应为个人独占，刘家镜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不享有著作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家镜提交了四组证据，具体如下：第一组为狮子头3D设计图、2020年1月8日刘家镜的微信朋友圈动态、麒麟刺狮摆件成品，拟证明刘家镜系涉案麒麟刺狮摆件的著作权人；第二组为2016年10月2日刘家镜的微信朋友圈动态、汕尾广播电视台《有话直说》栏目采访视频、微信公众号“原来是汕尾”发布的宣传文章、汕尾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关于征集广东省第八届粤东侨博会文化创意产品成果展作品的通知》、《2019年广东省第八届粤东侨博会文化创意产品成果展征集作品登记表》及工作人员证、2019年11月16日刘家镜的微信朋友圈动态，拟证明刘家镜公开发表麒麟刺狮的过程；第三组为（2020）粤汕海丰第912号公证书，拟证明苏佳元侵权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为微信号“S-jiayuan”的微信朋友圈动态截图、抖音号“Hlfdeyitang”的页面截图、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报价表、实体店照片、律师费发票、公证费票据，拟证明苏佳元恶意侵权，制作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大，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就上述狮子头3D设计图、刘家镜的微信朋友圈动态、微信公众号“原来是汕尾”发布的宣传文章，刘家镜向广东省海丰县公证处申请了公证，并提交了（2020）粤汕海丰第1446号公证书。庭审时，刘家镜提交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20-F-01018922、作者为刘玉曼、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11月17日、登记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刘玉曼的申明书，拟证明其为涉案麒麟刺狮摆件的著作权人。苏佳元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定，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是汕尾地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麒麟舞的道具，刘家镜将麒麟形象设立为3D图，自称是创作人，该行为属于抢注文化遗产，麒麟形象并非刘家镜创作，其不享有著作权。刘家镜当庭提交的麒麟摆件与3D图不一致，不排除是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后，按照同一尺寸、形象制作。2．第二组证据中，刘家镜朋友圈发布的是麒麟舞的狮子头包括狮被形象，并非摆件形象，且狮子头形象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有区别。刘家镜2016年10月2日发表的仍属于抄袭传统麒麟形象，该形象与被诉侵权产品存在差异。双方将传统麒麟各自表现，苏佳元不存在侵权。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刘家镜是著作权人，不能证明刘家镜携涉案麒麟刺狮摆件参加展览。朋友圈发布内容为麒麟形象，其作品麒麟大小尺寸均与被诉侵权产品不相同。3．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公证书显示公证员对2019年6月28日的对话记录实时截屏，而公证时间是2020年6月23日，相互矛盾。4．第四组证据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报价表是刘家镜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刘家镜销售或者制作各种尺寸的狮子头和麒麟。将麒麟迷你不是刘家镜首创，案外人香港设计风有限公司于2004年就已公开发表销售迷你狮子头，其2009年4月份推出的海丰瑞麟的形象与本案相关摆件产品基本特征相符。发票与本案无关，律师费与诉求的数额不同。5．（2020）粤汕海丰第1446号公证书中的麒麟形象与刘家镜当庭提交的麒麟形象及被诉侵权产品的麒麟形象存在差异。6．对作品登记证书及声明书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该作品登记的是金色狮子头形象，无任何其他颜色，与被诉侵权产品存在明显区别，且登记的作品仅是一个基本架构，如按照登记图片，所有麒麟舞使用的麒麟道具均可能侵权。苏佳元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关于麒麟舞介绍的页面截图，拟证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抄袭传统艺术，不属于刘家镜的作品；证据2．海丰文化馆出具的复函，拟证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与传统麒麟舞的麒麟道具特征一致；证据3．《定制单》，拟证明苏佳元2018年4月4日向谢秋宇定制“青头白穴狮爷（瑞麟）”，被诉侵权产品的著作权属于谢秋宇；证据4．“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的照片，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由“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缩小演化而来；证据5．《海陆丰群狮图》及创作视频、微信朋友圈动态截图，拟证明传统麒麟形象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基本相同，属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证据6．“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的表演视频及微信朋友圈动态截图，拟证明苏佳元使用“青头白穴狮爷（瑞麟）”表演麒麟舞，刘家镜的诉讼请求侵害了苏佳元表演传统艺术的合法权利；证据7．迷你狮头仔、迷你麒麟的截图，拟证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与相关迷你狮头特征一致，将传统麒麟演化缩小不是刘家镜首创；证据8．谢宇工作室麒麟图及实物的照片，拟证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与谢秋宇制作的麒麟特征基本一致，刘家镜不享有著作权；证据9．参展作品、获奖证书，拟证明麒麟形象并非刘家镜首创。另，苏佳元庭审时当庭出示了“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纸扎虎狮的实物。刘家镜质证对苏佳元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1．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无关，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是刘家镜以传统纸扎虎狮为原型，二次创作而成的工艺品，是具有著作权的作品。2．证据3的签订时间无法确定，且涉及第三人，无法核实印章的真伪。证据4的内容是纸扎虎狮，与经二次创作具有著作权的作品不能混为一谈。3．证据5证据形式不合法，光盘无法播放。该证据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不相关，相关照片是剪接而成，不具备真实性和连贯性，没有提供原始载体。4．证据6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人物等，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且与本案无关。5．证据7的光盘无法播放，没有原始载体，没有显示制作时间等。6．证据8中的照片是剪接的，不具备真实性连贯性，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照片中的纸扎虎狮与本案无关。7．证据9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书不是权威认证，不属于著作权证。另，刘家镜在庭审后提交了广东省海丰县公证处出具的（2020）海证补第1号补正公证书，对（2020）粤汕海丰第912号公证书中存在的对话时间记录错误的问题进行补正。经核对证据原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没有提供原件、没有提供原始数据或原始载体及与本案诉争纠纷没有关联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刘家镜提供的两份公证书、苏佳元提供的《定制单》及海丰文化馆出具的复函，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8日、13日、21日，刘家镜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数组涉案麒麟刺狮摆件的图片，相关朋友圈动态下方有微信好友的点赞评论。2020年6月23日，刘家镜的委托代理人谢雅思通过微信向微信号为“S-jiayuan”的微信好友购买了两个“虎狮头”产品。上述购买、收取物品的过程，均在广东省海丰县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下完成。公证过程中，微信购物聊天页面进行了截图，收取的物品进行了封存。2020年6月29日，公证处出具了（2020）粤汕海丰第912号公证书。苏佳元在庭审中确认封存的两个“虎狮头”系其产品。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整体造型基本一致，但头部颜色不一样，麟角上的饰品、嘴部下颚的纹路、眼珠的形状均不一致，眼部、腮部、耳部等部位的纹路也有差异。而双方的一致之处，则与海丰县****具独角麒麟的传统造型非常类似。2020年8月19日，海丰县文化馆就苏佳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户向其查询麒麟舞的道具一事予以函复，主要内容如下：海丰县****具为独角麒麟，造型的基本特征是独角且角大，额头突起，龙嘴，狮被长，颜色以青色为主色调；麒麟舞道具的造型没有统一的标准，除了基本的特征，没有渊源的村或武馆组织的麒麟队的麒麟舞道具造型都不相同，各有自己的特色。另查明，2018年4月4日，苏佳元向广东海陆丰谢宇狮艺扎作中心订购了一个“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纸扎虎狮。2020年4月，苏佳元制作被诉侵权产品在朋友圈售卖。经当庭比对实物，被诉侵权产品与“青头白穴狮爷（瑞麟）”造型基本一致，头部以青色为主色调，额头呈白色，脸部两侧及眼睛处的鳞角相似，麟角上的饰品、嘴部下颚的纹路、眼珠的形状均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苏佳元是否构成侵权。本案涉及的麒麟刺狮摆件和被诉侵权产品均来源于海丰县****具，该道具在海陆丰地区俗称“虎狮头”，基本特征是独角且角大，额头突起，龙嘴，狮被长，颜色以青色为主色调，其造型没有统一的标准，各有自己的特色，常作为民间麒麟舞、舞狮等表演活动的主要道具。涉案麒麟刺狮摆件和被诉侵权产品均具有上述基本特征，在头部颜色、麟角上的饰品、嘴部下颚的纹路、眼珠的形状，眼部、腮部、耳部等部位的纹路等细微处有所区别，因此属于传统民间艺术的衍生作品。对基于传统民间艺术而创作的衍生作品，如果具备独创性的，对其创新部分应受著作权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刘家镜自述涉案麒麟刺狮摆件完成于2019年11月份，在案证据亦显示刘家镜此后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相关摆件的成品图片。刘家镜主张苏佳元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其上述摆件作品的著作权，虽然被诉侵权产品系2020年4月生产，但是苏佳元举示的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其订购的“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纸扎虎狮基本一致，对被诉侵权产品的造型、特征、细节等来源于传统的“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纸扎虎狮作了合理的说明，而“青头白穴狮爷（瑞麟）”纸扎虎狮于2018年完成，明显早于刘家镜作品创作完成之日。因此，刘家镜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造型特征等完全源自涉案麒麟刺狮摆件所具有的独创性，亦不能证明苏佳元有剽窃或抄袭其作品的行为，其关于苏佳元侵犯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家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2元，由刘家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