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市区粤海街道深南大道南创维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亮，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文，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广，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克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维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予以解除”。劳动争议仲裁前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并未经过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却合并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另外，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未休年休假未超出时效”。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一年，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2008年-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补偿金，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明显偏袒对方。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适用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地为保定市，因此，最低工资标准应适用保定而非深圳市。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原告的用人单位为被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河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受上诉人河北分公司管理，上诉人河北分公司有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用人单位的证据不足。5.因被上诉人原因不工作，生活费不应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决。 李克文辩称，一、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有三点：1.被上诉人在向莲池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时，在仲裁申请书明确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退一步讲因为该诉求与其他诉求具有不可分性也应合并审理。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此并未反对视为认可。关于第一点未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二、关于主张年休假薪酬并未超过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年休假属于薪酬的范畴，不受仲裁期间的限制。三、我方主张适用深圳市最低工资具有以下依据，即《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四、上诉人是适格主体。第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第四页“劳动合同签收确认函”显示合同双方系被上诉人与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第二，被上诉人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由上诉人发放。第三，被上诉人的人事管理由上诉人负责。第四，我方提供的证据例如工作证、派工单等充分证实以上问题。第五，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安排工作，被上诉人工作非自身原因造成，在此期间应支付生活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维公司支付工资差额8602.73元；2.判令创维公司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3300元；3.创维公司支付加班费365593元；4.创维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50013.6元；5.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6.创维公司补缴或赔偿自1999年6月起至2019年2月期间医疗、失业、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偿或赔偿自1999年6月至2006年12月和2013年8月至2019年2月养老保险。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创维公司支付工资差额11434.64元；2019年1-2月份工资4400元；加班费369379元；年休假工资报酬5143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补缴或赔偿自1999年6月起至2019年2月期间医疗、失业、工伤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补偿或赔偿自1999年6月至2006年12月和2013年8月至2019年2月养老保险。2.诉讼费由创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克文自1999年4月21日起到创维公司工作，后双方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李克文在营销总部河北分公司从事服务工作，工作地点为分公司业务辖区，李克文工作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创维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度，加班人员加班需提交书面加班申请，经签批并由加班人保留一份后方可加班。合同同时约定了李克文的基本工资。李克文本人对劳动合同签字确认，创维公司由河北省分公司负责人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确认。李克文加入创维公司后，实际工作地点为河北省保定市市区，工作岗位是维修。李克文认为创维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1-2月工资、工资差额、加班费用、年休假未休补偿、社保缴纳等问题，于2019年3月19日向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创维公司给付2019年1-2月工资、工资差额、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并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等。经开庭审理，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除查明李克文工作至2018年8月,创维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未给李克文安排工作岗位，创维公司自2018年1月至8月期间共向李克文支付工资11321.07元，创维公司支付李克文2018年9月至12月生活费仅2354.36元，2019年1-2月未支付。创维公司未安排李克文休年休假，但李克文未对此向劳动行政部门举报；创维公司以其他单位名义为李克文代缴2007年1月至2013年7月养老保险，未缴纳1999年6月-2019年2月期间的医疗、失业、工伤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未缴纳1999年6月至2006年12月和2013年8月至2019年2月养老保险等事实。该委于2019年4月30日裁决驳回李克文申请事项，原告李克文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李克文当庭提交了其在创维公司处2014年-2019年工资账户明细往来表，但该账户明细对工资记载并不完整，按照已载明的工资记录，法院经核算后确认李克文在创维公司处年工资低于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1808元、2015年2030元、2016年2030元、2017年2130元、2018年2200元、2019年2200元）。庭审结束后，创维公司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李克文的人事档案现在深圳。 一审法院认为，李克文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与创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诉请在劳动仲裁期间并未提起仲裁，但该诉请与李克文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创维公司辩称李克文主张的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诉讼时效，因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属劳动报酬，李克文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要求支付劳动关系期间的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创维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创维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应由创维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李克文不予认可，因李克文与创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创维公司代表为河北省分公司负责人，但合同载明当事人仍为李克文、创维公司，同时证据显示李克文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发放是由创维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统一发放，且李克文人事管理由创维公司负责，综上，与李克文发生劳动关系的应为创维公司而非创维公司的河北省分公司，对创维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李克文主张在工作期间由创维公司发放的奖金应作为工资组成，用以作为计算李克文各项损失的标准，法院经审查认为，创维公司虽向李克文发放奖金，但发放时间并不固定，奖金数额也不固定，故创维公司发放的奖金不属于李克文固定收入，不应作为计算李克文工资的依据。同时李克文仅向法庭提交2014年-2019年工资账户明细往来表，且账户明细对工资记载并不完整，“工资”项目载明的工资数额低于深圳市规定的各年度最低工资水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法院适用深圳市规定的各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作为李克文各项损失的依据。创维公司辩称应适用保定市最低工资标准，因创维公司为李克文的用人单位，李克文工资不应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创维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李克文要求创维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创维公司自2018年1月至8月期间共向李克文支付工资11321.07元，创维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未给李克文安排工作，创维公司仅支付李克文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生活费2354.36元，2019年1-2月未支付，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2200元、2019年2200元），创维公司应向李克文支付2018年1月-8月工资差额6278.93元，2018年9月-12月生活费差额4685.64元，2019年1-2月生活费3520元。李克文主张与创维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创维公司当庭未予反对，且创维公司存在未正常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年休等情形，故李克文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创维公司应向李克文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在创维公司处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李克文在创维公司处工作期间为1999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合计共19年10个月。故创维公司应向李克文支付20个月经济补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共44000元。李克文主张创维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的经济补偿，创维公司不予认可，因李克文自1999年4月21日到创维公司处工作，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2008年1月1日施行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李克文自2008年1月1日开始依法享有带薪年休假的待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创维公司应当每年安排李克文休带薪年假。创维公司未安排员工休年假的，应当按照当年度原告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其未休带薪年假补偿。李克文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0日期间，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5天，自2009年4月21日至2018年8月，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10天。因创维公司于2018年8月之后不再给李克文安排工作，故2018年8月之后不存在年休假补偿金。对2008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补偿，因该阶段工资创维公司已经向李克文按照正常工资发放，故补偿金应按照日工资收入的200%计算，按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08年1000元、2009年1000元、2010年1100元、2011年1320元、2012年1500元、2013年1600元、2014年1808元、2015年2030元、2016年2030元、2017年2130元、2018年2200元、2019年2200元）。根据李克文当年度日平均工资（月工资÷21.75天），分别为：2008年459.77元、2009年919.54元、2010年1011.49元、2011年1213.79元、2012年1379.31元、2013年1471.26元、2014年1662.52元、2015年1866.66元、2016年1866.66元、2017年1958.62元。综上，创维公司应给付李克文未休年休假补偿金共13809.62元。李克文坚持主张创维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创维公司辩称不予认可，因李克文作为劳动者，对加班事实负有基础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其提供的售后维修派单明细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足以证明加班情况。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创维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以及孤证原因，未予采信，故李克文对加班费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李克文申请创维公司补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该项内容不进行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向相关权力部门予以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克文与创维公司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克文经济补偿金44000元、未休年休假补偿金13809.62元、2018年1月-8月工资差额6278.93元、2018年9月-12月生活费差额4685.64元、2019年1-2月生活费3520元；三、驳回原告李克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克文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拟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保，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应该是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被上诉人质证称，我是1999年入职的，当时河北分公司还没有成立。而且保险是2007年开始缴纳的。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如同在仲裁和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一样，显示的签订双方是被上诉人和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实际上是上诉人委托下属分公司的代理行为，所以此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合同双方系李克文和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分公司。因被上诉人李克文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用人单位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019年保定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15年1480元、2016年1650元、2017年1650元、2018年1650元、2019年1650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卡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清单中显示2015年、2016年全年收入工资显高于深圳市和保定市当年最低工资标准，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虽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期间虽未予提起仲裁，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与其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具有关联性，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是适格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虽上诉人方代表为河北省分公司负责人，但合同载明当事人仍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发放也是由上诉人创维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统一发放，被上诉人人事管理由上诉人负责，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最低工资标准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履行地为保定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故被上诉人工资应以保定市最低工资为标准。一审法院按深圳市最低工资为标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给付被上诉人不工作期间的生活费问题，上诉人主张系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但对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应予支付生活费差额，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工资标准适用错误，故按照保定市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8月工资差额1878.93元，2018年9月-12月生活费差额2925.64元，2019年1-2月生活费2640元。关于年休假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未休年休假工资均属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要求支付劳动关系期间的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因上诉人已按正常标准发放工资，故还应按被上诉人日工资的200%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期间应发工资的差额。被上诉人的日工资标准应以实际工资收入认定计算，因其未提交全部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以目前其所提交工资卡明细清单中工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显然同时高于深圳市和保定市最低工资标准；但是鉴于被上诉人未对一审判决中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项不再调整。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后，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上诉人仅支付生活费，故经济补偿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3000元（1650元/月×20月）。综上，上诉人创维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李克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0元、未休年休假补偿金13809.62元、2018年1月-12月生活费及工资差额共7444.57元，以上合计54254.1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解除原告李克文与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及“驳回原告李克文其他诉讼请求。”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之负担；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3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李克文经济补偿金44000元、未休年休假补偿金13809.62元、2018年1月-8月工资差额6278.93元、2018年9月-12月生活费差额4685.64元、2019年1-2月生活费3520元”为“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克文54254.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创维-RGB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李克文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审判员 霍丽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