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 法定代表人：陈秀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民，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11月20日，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市**宁夏路**iv> 法定代表人：王德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方，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能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震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李泽民，被上诉人泰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方、于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震宇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二审的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7.41元/立方米认定2017-2018采暖季的燃气费用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优惠价格申请书》《承诺书》等材料认定上诉人认可了所谓的结算价格7.41元/立方米，属于严重的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依据对用气价格的错误认定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也是错误的。4、从公平角度出发，一审在判决时也未考虑7.41元/立方米用气价格的合理性，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泰能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双方约定的价格根据取暖旺季的近期价格的1.15倍决定，此价格可视同为市场价格，双方约定价格明确、合法有效，不存在格式或霸王条款。震宇公司使用天然气的区域没有燃气管道，只能采用建设LNG站方式供气，但其反复主张该气站与被答辩人无关，违背了契约精神和诚信精神。LNG气价格不在青岛市物价局指导价调整范围内。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气费1403424元及违约赔偿金280684元，合计16841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欠款的20%，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三，我们调整为20%。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震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多扣的燃气费615611.58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供暖期结束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供用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用气地址、种类、性质和用气量。用气地址：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曲家庄社区；用气种类：LNG；用气性质：商业用户。第二条供气方式和质量。（一）供气方式1、甲方通过管道输送或LNG站方式向乙方供气。（二）供气质量1、甲方所供天然气气质执行GB17820标准，热值不得低于8200大卡/立方米，低于此热值价格按照比例递减。第三条用气价格、计量及气费结算方式。（一）用气价格乙方用气价格暂按3.13元/立方执行，具体价格在每个采暖季结束后根据甲方实际LNG进气价格增加15%损耗以及气化成本确定，并根据最终确定的价格多退少补。（二）计量。计量依据：甲乙双方以管道燃气流量计的读数为依据结算。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三）自甲方抄表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为乙方缴纳燃气费的时间，逾期不交燃气费，有权中断供气。如乙方要求不中断供气，甲方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燃气费3‰收取。 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供暖季期间，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共计使用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供应的天然气290314立方米。 2018年10月23日，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发送《关于缴纳燃气费用的函》，记载：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贵公司使用燃气29.0314万立方米，根据2017年9月双方签订的《供用气合同》，贵公司应缴气费214.8759万元，现已缴气费74.5335万元，需补缴140.3424万元。 2019年12月28日，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向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优惠价格申请书》一份，记载：我公司资金紧张，特向贵公司申请燃气充值优惠单价4.0元/立方米，我公司承诺：本次充值优惠单价仅限本次春节期间资金紧张所致，与我司和贵司的诉讼案件无关，贵司所开具的发票单价也仅限本次给予的优惠价格，不作为与贵司诉讼时认定争议燃气价格的证据。 2020年1月2日，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向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承诺书》一份，记载：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继2019年12月28日向贵司申请燃气优惠充值后，特再次向贵公司申请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2月9日期间贵司销售我司的燃气价格由7.41元/立方米调整至4.0元/立方米作为结算价格，就此我公司承诺如下：此期间充值的单价仅限适逢元旦出街至元宵节期间资金紧张所致，与我司和贵司的诉讼案件无关，贵司所开具的发票单价也仅限本次给予的结算价格，不作为与贵司诉讼时正常销售价格的证据。 2020年2月18日，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向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承诺书》一份，记载：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继2020年1月2日向贵司申请燃气优惠充值后，特再次向贵公司申请自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贵司销售我司的燃气价格由7.41元/立方米调整至4.0元/立方米作为结算价格，就此我公司承诺如下：此期间充值的单价仅限供暖季期间资金紧张所致，与我司和贵司的诉讼案件无关，贵司所开具的发票单价也仅限本次给予的结算价格，不作为与贵司诉讼时正常销售价格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2017年9月20日，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与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签订《供用气合同》。合同约定：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通过管道输送或LNG站方式向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供气。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用气价格暂按3.13元/立方执行，具体价格在每个采暖季结束后根据甲方实际LNG进气价格增加15%损耗以及气化成本确定，并根据最终确定的价格多退少补。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供暖季期间，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共计使用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供应的天然气290314立方米。现双方对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天然气费发生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供应天然气的价格如何计算。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28日，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向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优惠价格申请书》一份，记载：我公司资金紧张，特向贵公司申请燃气充值优惠单价4.0元/立方米。2020年1月2日及2020年2月18日，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分别向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承诺书》，记载：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特再次向贵公司申请贵司销售我司的燃气价格由7.41元/立方米调整至4.0元/立方米作为结算价格，同时，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承诺如下：此期间充值的单价仅限适逢元旦出街至元宵节期间资金紧张所致，与我司和贵司的诉讼案件无关，贵司所开具的发票单价也仅限本次给予的结算价格，不作为与贵司诉讼时正常销售价格的证据。因此，通过该份证据可以证明，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认可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销售给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的燃气价格原为7.41元/立方米。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主张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供暖季期间，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共计使用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供应的天然气290314立方米，燃气价格为7.41元/立方米，原告自认总价款214.8759万元，扣除已缴纳的745335元，被告应缴纳的燃气费为140342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如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逾期不交燃气费，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交燃气费3‰收取。现原告按照未付燃气费的20%主张违约金2806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反诉主张的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向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返还多扣的燃气费615611.58元及利息，因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认可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销售给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的燃气价格原为7.41元/立方米，故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所称的2018年12月10日支付给原告20万元系用于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供暖季的燃气费，因该费用缴纳系发生在2018-2019年度，且双方均未就2017-2018年供暖季及2018-2019供暖季的燃气费缴纳情况进行举证，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如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认为2018-2019供暖季的燃气费多缴纳20万元，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能天然气有限公司气费1403424元、违约赔偿金280684元；二、驳回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957元，由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震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20年2月18日上诉人震宇公司员工李泽民与崂山区王哥庄街道办事处赵阳谈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录音中，李泽民：“我考虑到这个问题，泰能拿着这个东西来打官司，来轴理（整）我，来当证据，到时候你们当领导的，包括你，我再跟赵主任说说，要给我们证明这个事哈。”赵阳：“对。”李泽民：“确实是我们被逼无奈的，是不是啊？”，赵阳：“我从当中，为什么城管局一次一次的从中去协调，这些东西都有。”泰能公司质证称，该录音证据的证人身份无法核实，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录音中所指向的材料不明确，无法对应涉案承诺书。赵阳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证据二、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曲家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为保证供暖的正常进行，我社区居委会积极参与协调双方。在协调过程中，泰能公司起草并多次要求青岛震宇公司签署《优惠价格申请书》、《承诺书》等材料，青岛震宇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在为保证社区居民供暖的正常进行，且泰能公司也明确表示所出具材料与双方诉讼无关的情况下，我社区居委会也协调要求青岛震宇公司配合出具该材料，青岛震宇公司最终无奈同意签章，但青岛震宇公司明确表示，如该材料被泰能公司用作对双方诉讼的证据，我社区居委会要证明其并非自愿出具，我社区居委会同意实事求是的说明。泰能公司质证称，该社区居委会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属于利益共同体，该证据不可信。且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震宇公司向泰能公司发出《优惠价格申请书》、《承诺书》申请燃气充值优惠单价，并特别写明“因我公司资金紧张，特再次向贵公司申请贵司销售我司的燃气价格由7.41元/立方米调整至4.0元/立方米作为结算价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震宇公司认可泰能公司销售的燃气价格原为7.41元/立方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震宇公司主张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35元，由上诉人青岛震宇新能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侯小凡 书记员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