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宝林，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创，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坑背田85-1号。原审被告：曾培树，男，199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苏宝林因与被上诉人黄跃创、原审被告曾培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9）粤510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宝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曾培树与黄跃创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苏宝林承担本案交通事故50％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跃创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曾培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曾培树与黄跃创应负同等责任，苏宝林也无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依据黄跃创所提供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完全不当的。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当然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作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证据，其应当经过质证后，由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尚且应当经过审查确定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后才认定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仅是双方在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所提供的申请书，并不是公安交警部门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书，其里面所记载的责任划分情况的客观真实性不明，且苏宝林与曾培树均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该申请书的责任划分情况不予认可，是双方当时为了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所采取的权宜之策。因此，本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与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书性质完全不同，其仅属于一般的书证，在苏宝林与曾培树对其客观真实性明确表示异议的情况下，该申请书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所记载的责任划分情况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发生过程进行事故责任的认定划分，而不是仅以苏宝林及曾培树一方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判定苏宝林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是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精神的。一审法院逃避了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进行认定的责任，其仅以苏宝林一方未能提供证据即以真伪不明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中的责任划分情况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进行认定，缺乏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调查及说理认定过程，是完全不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事实认定错误，曾培树无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宝林亦无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黄跃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跃创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事故过程均是客观事实，包括事故后交警到现场调取监控视频给双方看，并口头判断曾培树全责，黄跃创无责。因此曾培树才提出私了，由其负责黄跃创修理车辆的费用，这才符合常理。并且保险公司到场后，经过查勘，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上记载：现场三车事故，根据交警事故视频，标的车没有让右，导致事故发生，标的全责。曾培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申请书上签名确认，应清楚申请书的内容以及后果。苏宝林又提出当时交警口头判断是曾培树主责，黄跃创次责，明显与曾培树在索赔申请书上签名确认的事实相违背，也明显违反常理，如若交警口头判断黄跃创次责，曾培树主责，曾培树为何要主动承担全责，况且黄跃创的车辆也有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如若黄跃创有责，苏宝林及曾培树还可以向黄跃创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索赔车损，为何要自己承担两辆车的损失?可见苏宝林所述均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捏造事实，驾驶员曾培树对其签名确认的事实，随意反口不予承认，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解释又明显不符合常理，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苏宝林以及曾培树在一审答辩时表示对交通事故发生地点、行驶方向没有异议，同时承认曾培树当时是在次干道直行，黄跃创在主干道直行。可见事故发生时，黄跃创、曾培树的车辆行驶至无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是在次干道行驶的曾培树没有让右方行驶的黄跃创车辆现行，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2条规定，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加上黄跃创提供的索赔申请书佐证，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事故责任完全正确。综上，苏宝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培树辩称，同意苏宝林的上诉意见。黄跃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曾培树、苏宝林赔偿黄跃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931元（车辆维修费20931元、交通费1000元、营运损失5000元）。诉讼过程中，黄跃创同意上述诉讼请求中金额减少为24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U*****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黄跃创，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粤U*****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苏宝林。2019年4月17日14时17分左右,曾培树驾驶粤U*****轻型厢式货车沿凤园路自东往西行驶至烟草大厦门口路段时,适遇黄跃创驾驶粤U*****小型普通客车沿新洋路自北往南行驶至该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粤U*****轻型厢式货车侧翻以及粤U*****小型普通客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曾培树通知粤U*****轻型厢式货车的保险人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同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作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其中载明：“标的信息车牌号：粤U*****被保险人：黄少娜驾驶员：曾培树出险时间：2019年4月17日；三者基本信息车牌号：粤U*****驾驶员：黄跃创车牌号：粤U*****摩托；查勘意见出险原因：碰撞查勘地点：第一现场事故真实性：属实标的事故责任：全责三者车责任：无责责任依据：变道查勘报告：经查勘，当事人于上述出险时间、出险地点，由于没有让右（原因）发生事故，造成标的车、三者车损失。标的车受损部位：右中部三者车受损部位：前部其他必要说明：现场三车事故，根据交警事故视频，标的车没有让右，导致事故发生，标的全责，三者人伤一次性赔偿2000元整。三者五菱一次性2000元赔偿。超出部分自负。”曾培树、黄跃创及查勘员分别在“本人对以上情况认定属实，如有虚假、欺诈行为，愿承担法律责任”的字样下方签名确认。2019年11月7日，黄跃创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期间，黄跃创自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中赔付其财产损失2000元，故同意将诉讼请求减少2000元；其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后将粤U*****小型普通客车送至潮州市鸿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20931元，并提供了维修发票及维修工单予以佐证，苏宝林与曾培树对此没有异议。对黄跃创请求的交通费及营运损失，其没有举证证明，但主张其居住在福建省，其在潮州市和福建诏安县两地为他人办理车辆年审、过户、违章等业务，粤U*****小型普通客车为其往返福建与潮州的交通工具；因本次的事故，其需往返维修店、保险公司，花费了交通费，粤U*****小型普通客车虽然不是营运车辆，但该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停驶50日，黄跃创无法进行相应的经营活动，每日有100元的营运损失。曾培树、苏宝林对此有异议，辩称黄跃创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作为依据；黄跃创没有营运经营许可证，其所主张的业务与本案无关，就算黄跃创有营运经营许可证也不应按50日进行计算，应按车辆维修天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7日14时17分左右，黄跃创与曾培树发生的交通事故，黄跃创、曾培树与苏宝林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行驶方向没有异议，对此可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黄跃创主张其在事故中无责任，曾培树负全部责任，并提供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予以佐证，曾培树、黄跃创对其中记载的交通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并签名确认；现曾培树、苏宝林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虽有异议，但没有举证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曾培树、苏宝林该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本案交通事故，曾培树负全部责任，黄跃创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之规定，粤U*****小型普通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费20931元，有维修发票及维修工单为据，曾培树与苏宝林对此没有异议，对此可予确认。黄跃创请求交通费及营运损失，但没有举证证明，且粤U*****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因此曾培树、苏宝林的答辩意见，理由充分，可予采纳；对黄跃创请求交通费及营运损失，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黄跃创自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中赔付其2000元，对此可予确认；对其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财产损失18931元，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中曾培树负全部责任，且曾培树、苏宝林均确认事故发生时，曾培树作为苏宝林的雇员在履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故上述曾培树应赔偿黄跃创的18931元，应由苏宝林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苏宝林应赔偿黄跃创粤U*****小型普通客车维修费18931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黄跃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73元,由黄跃创负担200元，苏宝林负担273元。黄跃创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向一审法院预交，苏宝林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苏宝林提交潮州市潮安区**镇金永诚汽车维修站开具增值税发票二份，拟证明苏宝林的货车被撞之后产生的维修费用共计19425元。经质证，黄跃创认为，当时事故有交警视频为证，由苏宝林负全责，苏宝林的修车费用与黄跃创无关。经质证，曾培树认为，对苏宝林提交证据没有意见。经审查认为，苏宝林所提交发票的待证事实与本案黄跃创起诉所请求的维修费用没有关联性。二审期间，黄跃创、曾培树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并且基本事实清楚的，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进行协商处理。”交通参与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保护现场的义务，对基本事实清楚的，可以自行协商处理。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黄跃创与曾培树达成和解，决定对该起交通事故由双方协商解决，不由交警部门处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作出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简易版索赔申请书（一式两份）》上关于交通事故的描述：“现场三车事故，根据交警事故视频，标的车没有让右，导致事故发生，标的全责，三者人伤一次性赔偿2000元整。三者五菱一次性2000元赔偿。超出部分自负。”曾培树、黄跃创均签名确认，即曾培树承认了本次事故其应负全责。现苏宝林、曾培树对申请书与责任划分情况不予认可，主张是为了理赔所采取的权宜之策，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可以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曾培树负全部责任，黄跃创无责任并无不当。苏宝林认为双方应负同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跃创车辆维修费用的问题。苏宝林主张，曾培树与黄跃创对黄跃创车辆的维修曾达成一致意见，必须到曾培树指定的修车行进行维修，但苏宝林、曾培树均无法举证进行证明。由于事故是由曾培树负全责，且曾培树、苏宝林对黄跃创提供的修车费用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黄跃创车辆维修费用应由曾培树承担。苏宝林提出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曾经到达事故现场但后续事故处理其未参与的主张。经审查，苏宝林是否参与事故处理，对事故的责任划分并不能产生影响。苏宝林作为车主及雇主在事故发生后有到事故现场，曾培树作为本案交通参与者，也是合法的机动车驾驶人，其参与案件事故处理，程序上合法。苏宝林是曾培树雇主，曾培树驾驶机动车是在履行工作职务，黄跃创车辆维修费用应由苏宝林承担。综上所述，苏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苏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楚峰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子鋆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