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翔丰发泡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桃源镇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黄绍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广东正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华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过埠镇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缪良英，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江西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孝孚，男，1973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广东正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翔丰发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华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研公司）、原审被告黄孝孚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被上诉人华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卿，原审被告黄孝孚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绮婷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翔丰公司无需向华研公司赔偿损失；2.请求华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锅炉的所有权、管理权均归华研公司所有，无论翔丰公司与华研公司的交易是否成功，华研公司均对案涉锅炉及其部件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华研公司因自身对案涉锅炉部件的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华研公司承担。根据案涉《锅炉整齐运营托管用热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无论案涉交易是否成功，华研公司均对案涉锅炉部件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尤其是华研公司认为案涉锅炉所在地为绿地，案涉交易无法完成。翔丰公司多次催告华研公司将案涉锅炉部件及时搬迁，但华研公司怠于管理、维护其锅炉部件，待两年后才起诉要求翔丰公司全额赔偿，华研公司明显对案涉锅炉部件的报废负有过错，案涉锅炉部件的报废是由华研公司恶意怠于管理、维护、撤场导致，与翔丰公司无关，相应的损失应由华研公司自己承担。二、华研公司明明认为锅炉所在地为绿地性质，案涉交易失败，且翔丰公司已多次催促其撤走案涉锅炉部件，华研公司恶意不予撤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华研公司在（2017）粤0784民初2129号案件中陈述，于2017年认为翔丰公司不能取得案涉锅炉所在地的环评报告及批复，而翔丰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10月25日通知华研公司迁走锅炉，且翔丰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诉至鹤山市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又因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84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再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即自2017年7月起，翔丰公司多次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华研公司明知案涉交易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在翔丰公司多次催促其及时搬走锅炉减少损失的情况下，华研公司均无动于衷。因此案涉锅炉部件全损的损失是由华研公司造成，与翔丰公司无关。退一步说，即使翔丰公司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案涉锅炉部件是由于华研公司故意拒绝迁走锅炉部件，未履行对锅炉部件的维护、保管义务导致全损报废，该相应的损失系由华研公司恶意扩大造成，因此案涉锅炉部件报废的损失不应由翔丰公司承担。三、华研公司并未实际向案外人全额支付案涉锅炉款，案涉交易恰恰是由于华研公司未向案外人结清锅炉款导致案涉交易最终未能完成，案涉交易失败与锅炉放置地是否为绿地无关。根据华研公司提交的华研公司与太康县恒宇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的协议编号为2017.04.21的《设备供货合同》中，并未有华研公司印章，按照该合同约定，该合同并未生效。且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华研公司并未提供向恒宇公司付款的银行流水，也未提供恒宇公司向其出具的发票。并且，法庭也当庭回复，经向税务局核实，华研公司所享翔丰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未依法报税，也未向税务主管机关进行相应的申报，可见华研公司主张的损失并非真实存在。由此可见，华研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并不能证明其已就案涉锅炉向恒宇公司支付款项。既然华研公司并未为案涉锅炉支付费用，即不存在损失，翔丰公司无需向华研公司赔偿损失。案涉交易失败正是由于华研公司未能按照其与恒宇公司签署的《设备供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导致恒宇公司未将锅炉的全部部件尤其是关键部件送至指定安装地点，也未派员到锅炉安装地点配合安装，最终导致锅炉未能如期供热，交易失败。翔丰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江门市两级法院起诉维权。因此，案涉交易的失败根本不在于锅炉安装地址是否属于绿地，而在于华研公司未按其与恒宇公司的约定支付货款。四、华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华研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并未按照与恒宇公司的约定全额支付锅炉款40万元，实际仅支付了6.6万元，其余款项并未支付。而华研公司所提交的包含6.6万元付款凭证中的所谓会计凭证中，并未有案涉锅炉的相应发票，也未有相应的付款流水予以证明。而前述华研公司所提供的所谓的付款凭证绝大部分均为华研公司自行制作，所谓的会计凭证均不符合基本的会计记账要求的会计准则，尤其是该会计凭证的记账人为华研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坤阳的妻子，而报销人、报账人为叶坤阳。该会计凭证票据中，均与案涉交易无关，不属于合法的会计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华研公司既然主张损失，就应对自身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即便翔丰公司需要赔偿损失，也仅限于直接的实际损失，翔丰公司支付的定金5万元已足以补偿。翔丰公司在签订了《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之后，依约支付了定金5万元。根据该合同约定，华研公司主张的事由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双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即违约金与定金为同种性质，均为了补偿守约方的损失。即使翔丰公司需要向华研公司赔偿损失，也应当将翔丰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予以冲抵扣减。华研公司并未能证明自身的损失，因此翔丰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足以弥补华研公司所谓的损失。翔丰公司在二审询问调解时补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方违约另一方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是法律规定非违约方的法定义务。本案翔丰公司分别在2017年7月15日、10月25日，2018年5月17日、5月18日通知并要求华研公司迁走案涉锅炉减少损失，而在2017年8月28日起诉及2018年1月15日上诉均要求解除合同迁走案涉锅炉的前提下，案涉供用热力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是明显不能实现，在前述翔丰公司多次通知明确要求的情况下，华研公司负有积极的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且华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锅炉全损足以体现华研公司迁走锅炉不存在任何妨碍条件，而华研公司在鹤山市以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级案件审理中也确认锅炉搭建完成，翔丰公司起诉时即2017年8月28日前知悉锅炉所在地为绿地，不具备开厂条件。因此案涉锅炉全损明显是由于华研公司恶意扩大损失导致，其应当对锅炉全损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与翔丰公司无关。华研公司答辩称，翔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是恶意拖延时间，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具体理由如下：关于翔丰公司提到关于锅炉迁移的问题，这个案件之前已经在鹤山市人民法院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有了两份生效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已经非常明确华研公司没有违约，都是翔丰公司违约，所以最终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都已经驳回了翔丰公司在本案的上诉请求，关于翔丰公司要求赔偿损失迁移锅炉，并不是说因为锅炉会造成损失而迁移，而是无法使用且占用了地方，要求我们迁移锅炉并赔偿占用场地的租金，可以看出翔丰公司用心险恶，华研公司与翔丰公司合作已经投入了几十万元，对方一句话就说要解除合同，目的不纯。黄孝孚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华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华研公司与翔丰公司签订的《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2.判决翔丰公司、黄孝孚共同赔偿华研公司各项损失591164.76元；3.本案诉讼费由翔丰公司、黄孝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华研公司与翔丰公司签订了一份《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约定：华研公司出资在翔丰公司工厂建一台4吨蒸汽发生器，为翔丰公司提供蒸汽。合同期为五年，但该锅炉产权属于华研公司。翔丰公司负责锅炉车间水电的供应，确保锅炉水电的正常运行。翔丰公司负责搭建100平方米左右的简易铁棚供华研公司安装锅炉使用。合同签订后，华研公司与案外人恒宇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华研公司向恒宇公司购买一台蒸汽发生器，价格为400000元。运输费用由华研公司负担，恒宇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安装工具、材料及安装人员食宿由华研公司负担。合同签订后，华研公司向恒宇公司支付了货款66000元。之后，华研公司将该蒸汽发生器运输至翔丰公司指定地点并进行安装。在安装蒸汽发生器过程中，因翔丰公司未按约定搭建铁棚，导致蒸汽发生器未安装完毕，无法供热。2017年8月28日，翔丰公司以华研公司未提供蒸汽为由，将华研公司起诉至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要求华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经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翔丰公司在合同约定地点的工厂没有进行安装生产，也没有为华研公司提供配套的水电等设施，华研公司停止继续施工，合乎常理，遂驳回了翔丰公司的诉请。翔丰公司不服鹤山市人民法院判决，上诉至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1日，翔丰公司通知华研公司将锅炉设备从规划位置移开，华研公司未予理会。现涉案蒸汽发生器已基本报废。另查明，2019年4月，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孝孚变更为黄绍居。2019年9月25日，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依法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司法检验鉴定部门对华研公司放置在广东惠州市潼湖镇大田坝工业区厂房内的锅炉部件是否完整，各部件是否可通过安装形成可供使用锅炉，及各部件对应的锅炉功能状况进行检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将鉴定材料移送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司法技术室于2020年1月13日通知，因案件委托类别特殊，针对锅炉做相关鉴定的鉴定机构极少，并咨询相关机械设备鉴定中心表示锅炉设备特殊鉴定难度大，无法进行鉴定，并退回了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华研公司与翔丰公司签订的《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华研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翔丰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华研公司购买了蒸汽发生器，并按照合同约定在翔丰公司指定的地点进行了安装，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翔丰公司未按约定提供配套的水电等设施，也未搭建铁棚，导致华研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华研公司要求翔丰公司赔偿损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研公司具体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是华研公司价值400000元的蒸汽发生器；二是蒸汽发生器的安装费用及运输费用，华研公司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该费用为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40000元，均由翔丰公司承担。对于华研公司要求超出440000元损失的部分，因华研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孝孚系翔丰公司的上任法人代表，其与华研公司洽谈业务、签订合同，均属于职务行为，华研公司要求黄孝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翔丰公司辩称其在2017年7月21日就已经通知华研公司将锅炉设备从规划位置移开，但华研公司未予理会，据此锅炉损失应由华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还在履行期间，华研公司未予理会符合常理，且本案纠纷系翔丰公司单方违约所造成，华研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过错。故对翔丰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解除华研公司与翔丰公司签订的《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二、翔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研公司赔偿损失440000元；三、驳回华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1元，由华研公司负担1811元，翔丰公司负担7900元。本院二审期间，翔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5月17日至5月18日黄孝孚与林海樑（翔丰公司认为是与华研公司合伙共同履行案涉交易的人、双方交易的中间人）的短信记录，欲证明黄孝孚要求林海樑通知华研公司迁走案涉锅炉并解除合同，翔丰公司多次为减少双方损失要求华研公司迁走案涉锅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组织各方询问调解时，当庭拨打了林海樑（联系电话186××******）进行询问，林海樑表示其仅是介绍叶坤阳与黄孝孚认识，并不是案涉锅炉买卖的介绍人，其认为双方的纠纷与其无关，不想介入，也并未向叶坤阳说过要求迁走锅炉的相关事宜。故翔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通过林海樑通知了华研公司迁走锅炉的事实。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经本院询问，华研公司认可翔丰公司已向其支付5万元定金。2.本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西）查询，华研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11日由叶坤阳变更为缪良英。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翔丰公司应否向华研公司赔偿损失及损失金额为多少的问题。第一，根据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对翔丰公司所主张的华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请求解除案涉《锅炉蒸汽运营托管用热合同》，并要求华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未予以支持。也就是说，翔丰公司认为华研公司违约的诉讼请求已经法院审理，并未得到支持。第二，翔丰公司主张，其已通过案外人林海樑通知华研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叶坤阳迁走案涉蒸汽发生器。根据前述事实，林海樑表示其未替翔丰公司向叶坤阳转达要求华研公司迁走案涉蒸汽发生器的相关事宜。故翔丰公司关于华研公司恶意怠于管理、维护、撤场造成扩大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华研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约定，案涉蒸汽发生器价格为40万元，运输费用由华研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约定认定案涉蒸汽发生器的价格为40万元并酌定运输费用为4万元未有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四，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华研公司认可翔丰公司向其支付了5万元定金，鉴于定金责任与违约责任都具有填补损害的功能，故本院认为该5万元应从翔丰公司应向华研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中抵扣。抵扣后，翔丰公司应向华研公司支付赔偿款39万元（44万元-5万元）。同时，华研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认可，若该笔赔偿款项支付后，案涉蒸汽发生器的残值归翔丰公司所有。故翔丰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后，案涉蒸汽发生器的残值归翔丰公司所有。综上所述，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547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547号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547号判决第二项为：鹤山市翔丰发泡制品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赣州华研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9万元；四、驳回赣州华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合计17611元，由鹤山市翔丰发泡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408元，由赣州华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