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执异611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廖桂林，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刘翠华，女，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廖明，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被执行人：武汉翔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法定代表人：易以仁。本院在执行（2020）鄂01执1192号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廖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中，被执行人廖桂林不服本院（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廖桂林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一、撤销本院（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二、重新作出执行裁定。（一）确认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查封的廖桂林、刘翠华名下的房产、车辆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确认2020年7月29日本院查封的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村民委员会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2号武汉华中江南木材综合大市场3号楼栋1层2-X室、2-X室的房产为廖桂林、刘翠华夫妻合法共同财产。（三）对上述（一）、（二）项财产拍卖后，按照异议人与刘翠华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予以析产。析产后没收属于廖桂林份额部分；对其中属于刘翠华的份额，在25万元的范围内予以追缴，超出25万元的部分发还刘翠华。事实与理由：本院（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对于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首先要区分该财产是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还是犯罪人（或其他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但本案无论是生效的刑事判决，还是（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均未一一区分廖桂林和刘翠华名下财产是犯罪所得还是合法财产。二、（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要求异议人退赔4456.4411万元，这一数额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案卷中所附湖北中砺大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财务司法审计报告》，本案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廖桂林诈骗所得，其中绝大部分（3000万元以上）资金去向是很明确的。因此，对于判决认定的本案诈骗犯罪所得，并非无法找到或价值灭失，也不存在与其他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不能认定为“财产无法找到”，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的规定。对这些财产，只要查明不是属于第三人善意取得，就应当向相关获取人进行追缴，实在不能追缴的，才由异议人退赔。三、（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载明“…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属于错误认定刘翠华犯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四、（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将刘翠华认定为退赔主体，违反《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五、（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的第1-9项财产，均系异议人与刘翠华夫妻合法的共同财产，对这些财产（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未进行夫妻共同财产析产，侵犯了刘翠华的合法权益。经查，本院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桂林、廖红林、廖明等人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一案，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19）鄂01刑初72号、（2019）鄂0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被告人廖桂林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伤害罪，…；犯聚众斗殴罪…、犯寻衅滋事罪…、犯敲诈勒索罪…、犯强迫交易罪…、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十八、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从被告人陈宏处追缴人民币五十三万元（已预缴），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缴人民币三十九万零五百七十一元零五分及孳息，从熊思帆处追缴人民币一百万元，从刘翠华处追缴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剩余赃款责令被告人廖桂林退赔。（财产清单见附表）二十九、涉及敲诈勒索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廖桂林、廖明退赔，发还被害人等。廖桂林等人不服，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鄂刑终12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9）鄂01刑初72号、（2019）鄂01刑初139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刑事审判第一庭于2020年7月27日将该案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分案移送执行。本院于同日以（2020）鄂01执1192号立案执行,被执行人为廖桂林、刘翠华、廖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执行中，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及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法定执行顺序，本院对被执行人廖桂林的执行事项依次为：1、责令与另案被执行人廖明共同退赔涉及敲诈勒索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2、责令退赔涉及诈骗犯罪赃款四千四百五十六万四千四百一十一元，上缴国库；3、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执行人刘翠华的执行事项为追缴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上缴国库。执行中查明，在公安侦查阶段，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查封了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名下的下列财产：1、廖桂林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园艺场的房产两处（房号X-X、X-X）（不动产产权证号：洪200131XXX）；2、刘翠华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5号爱家优优城X号楼X单元XX层X号的房产（合同备案号：洪140086XXX）；3、刘翠华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街红园路X号BXX栋X-X层XXX室的房产（房产证号：洪2013008X**）；4、刘翠华名下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福星惠誉东澜岸一期X栋XX层XX室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鄂20**武汉市洪山不动产权第**）；5、刘翠华名下位于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莞穗大道318号滨江公馆X号楼X单元XXXX、XXXX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0300138XXX、0300138XXX）；6、廖桂林名下号牌为鄂A00X**奥迪牌汽车一台；7、刘翠华名下号牌为鄂AEXX**保时捷牌汽车一台；8、刘翠华名下号牌为鄂A13X**奔驰牌汽车一台。2020年7月29日，本院依法查封登记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村民委员会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X号武汉华中江南木材综合大市场X号楼栋X层X-X室、X-X室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分别为：鄂20**武汉市洪山不动产权第0052XXX、0052XXX号）。经查，该房产系被执行人刘翠华于2013年11月1日向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村民委员会购买，已支付购房款，尚未办理过户手续。红霞村村民委员会确认该房产虽登记在其名下，但归刘翠华所有。2020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责令退赔、退赃义务的执行范围为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犯罪所得的赃款赃物或其他等值财产。没收被执行人廖桂林个人全部财产的执行范围为被执行人廖桂林在本案刑事判决生效前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裁定拍卖上述由公安机关及本院查封的、被执行人廖桂林、刘翠华名下的8套房产及3辆汽车（包括登记在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红霞村村民委员会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2号武汉华中江南木材综合大市场3号楼栋X层X-X室、X-X室的房产，不包括廖桂林名下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园艺场XX-X房产）。廖桂林由此提出异议。另查明，廖桂林与刘翠华于199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系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依据上述规定，被执行人廖桂林不服本院（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根据生效判决及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法定执行顺序，本院对被执行人廖桂林的执行事项依次为：1、责令与另案被执行人廖明共同退赔涉及敲诈勒索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2、责令退赔涉及诈骗犯罪赃款四千四百五十六万四千四百一十一元，上缴国库；3、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执行人刘翠华的执行事项为追缴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上缴国库。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犯罪分子违法犯罪所得的财产及其收益，应当一并予以追缴。但对于违法所得下落不明或已与犯罪分子的合法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时，能否追缴犯罪分子名下其他的等值财产，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9条以及《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均规定“依法应当追缴、没收的财产无法找到、被他人善意取得、价值灭失或者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合且不可分割的，可以追缴、没收其他等值财产”。这一规定，体现了任何人不得通过违法犯罪行为获得利益的基本原则。因此，在刑事裁判涉及追缴违法所得的执行程序中，应当首先对生效判决已认定的违法所得部分进行追缴；如果被执行人违法所得的财产查无下落或与其他合法财产混同的，应当对被执行人相应的等值财产执行追缴。本案生效刑事判决判令“二十八、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从被告人陈宏处追缴人民币五十三万元（已预缴），从武汉翔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缴人民币三十九万零五百七十一元零五分及孳息，从熊思帆处追缴人民币一百万元，从刘翠华处追缴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剩余赃款责令被告人廖桂林退赔。二十九、涉及敲诈勒索犯罪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廖桂林、廖明退赔，发还被害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拟拍卖处置的房产及车辆中有一处房产、一辆汽车登记在廖桂林名下，另七处房产、二辆汽车登记在刘翠华名下。在案涉房产及车辆被依法认定为应予追缴的赃物之前，应属廖桂林、刘翠华夫妻共有的合法财产。本院据此对廖桂林、刘翠华享有权属的涉案8套房产及3辆汽车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据此，没收个人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的全部财产以及犯罪分子与他人共有财产中属于犯罪分子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本院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所确认的廖桂林、刘翠华应承担的责任，执行廖桂林、刘翠华共同共有的多套房产及车辆，符合法律规定。在拍卖过程中，刘翠华作为共有人可以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其相应的财产份额将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拍卖过程中予以保护，但不得阻却法院执行。第三，从廖桂林的异议请求来看，其对本院执行其个人所有财产及与刘翠华共有财产中属于其个人份额部分无异议，但主张本院在处置相关财产时应保护刘翠华作为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刘翠华如认为本院执行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可以自己名义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廖桂林以刘翠华的权益可能受损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主体不适格。至于廖桂林所述（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责令其退赔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因生效刑事判决已判令“涉及诈骗犯罪赃款人民币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从被告人陈宏处追缴人民币五十三万元…，剩余赃款责令被告人廖桂林退赔”，本院据此在执行程序中认定被执行人廖桂林“责令退赔涉及诈骗犯罪赃款四千四百五十六万四千四百一十一元”。廖桂林此项异议系针对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廖桂林主张撤销（2020）鄂01执1192号之二执行裁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廖桂林的异议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张鹰战审判员  徐 文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小铭书记员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