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原山西太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唐槐路80号 法定代表人宋立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沙莉，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梅，女，该单位会计。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次经济开发区民营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LamChinHinDerek，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女，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少判因双方重复扣款金额128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总额1183713元，其中未开票欠款额为709468元,已开票欠款额为:474245元。但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1055713元。二者相差金额128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证据二第（二)项《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其中第二行“减质量扣款66000元”，第四行:“减抵顶对表机62000元”，共计:128000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未开票欠款709468元。如不扣减以上两笔，未开票的欠款金额应当为:837468元。但因被上诉不能提供正式票据，上诉人在未开票明细中扣减。扣减后欠款金额:709468元。与此同时。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四《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帐单》其中第八行:“对裱机顶货款62000元”,第十三行:“扣质量问题款66000元”，欠款额为:346245元，其中亦已扣减128000元。如不扣减128000元,所欠金额为:474245元。而不是34624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各自的对账单中均已对128000元进行了扣减。形成双方重复扣减质量扣款66000元、抵顶对表机扣款62000元的事实。 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完成承揽合同约定内容的证据，要求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是上诉人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履行开票义务未履行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作为被上诉人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未付款的证明，同时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主要义务。三、关于新华时信公司应否支付未开具发票的货款的问题，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作为承揽人的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定作方新华时信公司的要求完成包装印刷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方新华时信公司，而作为定做人的新华时信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根据。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序，现在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先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而是以其未履行的附随义务开具——开具发票的数额，据此要求作为定做人的上诉人交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付定做成果是上诉人太原日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主要义务，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交易习惯是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先交付货物，新华时信公司收到货物后，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先开具发票，新华时信公司后支付货款。现太原日报传媒集团仅仅凭借其制作的未开票明细作为其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的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交易习惯，因此，其要求付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未开具明细盖章确认仅是对合同总额的确定，并无对其履行确认的意思表示。而且对于加工承揽合同来说，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标准直接影响付款义务是否需要履行，付款应当根据实际交付的数额支付。同时，如果以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也有可能会涉及不符合委托方要求被退货，因此已支付的款项需要退回的事项。四、被上诉人已经履行的堡子酒10年的项目，共两笔22万元，上诉人已开具发票，但由于定做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8900套被销毁处理，应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五、堡子酒20年的履行严重迟延，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应当予以扣除。 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70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查明,仅依据未开票明细确认上诉人欠款709468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末开票明细》、《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的性质并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实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订单金额。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一审中《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合同实际履行后，开具发票进行财务结算，因此签订合同后，未实际履行的，不存在结算事宜，涉案《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末开票明细》、《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其实质为截止双方核对之日双方尚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订单总额。2、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其合同义务的履行仅提供了堡子酒10年、20年的发货单，其余《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末开票明细》载明的合同项目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该数额不能作为认定欠付货款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未开票明细确认的金额为合同订单金额，并非实际履行合同后的欠款金额。二、《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载明的系已开发票，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的数额;其中已开具发票的两笔22万元，即堡子酒10年，因不符合质量标准存在严重违约，对应的该两笔货款存在争议，应当予以核减。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对账单中两笔22万元涉及的堡子酒10年虽实际履行，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15000套履行，仅履行了11185套，且8900套因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被销毁，按单价44元计算，44×8900＝391600元不应当支付，太报集团应当返还，因此该两笔22万元虽实际履行但履行数量及履行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并造成了上诉人损失。结合《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中显示未付数额345830元，核减掉应当返还的391600元，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三、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堡子酒20年的发货单，但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揽的堡子酒20年的合同项目严重迟延履行，导致将包装盒交付时，定作人已更改版面，其严重违约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该合同项目的货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称：“《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月-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是签订合同时的明细，尚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订单总额”与事实不符其理由如下：根据2016年9月28日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以下简称未开票明细）进行对账，并由被答辩人生产厂长李万义核对后提出5项异议，其中一项洞藏十年酒盒9005箱×44元/箱＝396220元（5000箱已开票），时信送8车厢运费9600元。答辩人核对认可，双方签字、盖章。答辩人认为，根据以上对账单的内容证实被答辩人收到《未开票明细》中第二行所列的货物。在被答辩人主张《未开票明细》未履行与实际履行相悖。一审中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欠款数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开票对账单》中有两笔22万元的货物因不符合质量标准有争议”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指22万元的货物不符合标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第一笔22万元的货款被答辩人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已付清。第二笔货款被答辩人于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7月28日已付清。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驳回。三、被答辩人称：“堡子酒20年的合同项目严重迟延履行。双方在《未开票明细》中阐明酒厂实收4765箱，并由被答辩人送货一车运费1200元，双方在《未开票明细》上签字盖章。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严重迟延履行，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驳回。 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印刷费11837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从2014年建立加工承揽业务往来关系，由原告为被告做印刷品代加工业务。2016年9月28日，原、被告对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未开票账目进行了对账，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709468元。2018年10月26日，被告制作《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已开票),载明尚欠原告346245元，其中有两笔220000元有争议;原告对此认为欠款数额应为474245元。庭审中,原告提供《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月-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扣款通知、抵顶协议、《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山西新华时信包装收款明细》、支付凭证及收货单予以证明。被告对未开票明细认为是签订合同时的明细，并未实际全部履行，对签章及文字书写无异议，对2018年10月26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为被告制作，且均已开票)、扣款通知、抵顶协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认可，原告并未完全履行合同，同时提供外加工协议书、委托生产加工合同、出货单等予以证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外加工协议书、委托生产加工合同、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不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调解不成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月-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7月-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扣款通知、抵顶协议、《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账单》、《山西新华时信包装收款明细》、支付凭证、外加工协议书、委托生产加工合同、出货单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实充分，由双方之间的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被告加工相应货物后,被告理应依约全部支付原告相应货款，其拖欠不付的行为与法相悖，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为1055713元。对于被告辩称在第二次对账中有两笔220000元款项为空挂账一节，因原告否认，其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055713元;二、驳回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提交了合同外加工协议等以证明对方交付成果不符合质量约定及对案外人李万义的录音以证实其主张。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在于原审依据案涉《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计算欠款是否正确。鉴于首先，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对上述明细中加盖印章及签字不持异议，该明细中亦载明双方多笔交易中的信息，即日期、印件名称、数量、金额并明确载明“至2016年1月欠款总计1003798”；其次，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关于该金额系未实际履行合同订单金额的主张，故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争议的另一焦点在于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并造成其损失一节，鉴于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并未就该争议在原审提起反诉，且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抗辩由其加盖印章的对账单及上述明细中载明的相关内容，故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可另行解决该纠纷。双方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在于原审是否重复扣减128000元。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主要为对账单、《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及《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10-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鉴于对账单、《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4年10-2015年7月未开票明细》中均加盖有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认可的印章，且上述两份证据中亦明确表明欠款金额，故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妥，至于《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10-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虽未经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但该明细中的记载为限制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权利、减轻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义务的欠款金额的内容，且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实际核减金额高于该明细中载明的金额。鉴于《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10-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中已包含核减抵顶对裱机62000元及同源酵本草书型精装合质量问题扣款66000元，而对账单确包含上述两个项目的款项，故原审判决在结合《山西新华时信包装2017年10-2018年10月未开票明细》和对账单计算欠款时，确存在重复扣减128000元的情形，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书； 二、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太原日报传媒集团有限公司11837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3元，由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1元，由山西新华时信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侯建伟 审判员  王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