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晶，女，汉族，1985年4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汉族，1984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展颜，广东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东弘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中区科苑路科兴科学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1553614N。法定代表人：高云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湘，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英，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非无敌有限公司（FACEMUNDILIMITED）。住所。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油麻地弥敦道**富运商业中心****div>代表人：陈晶，该公司董事。上诉人陈晶、王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东弘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弘）、原审第三人非无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FA）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晶、王凯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粵039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深圳东弘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3.判决本案上诉费由深圳东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第一，一审法院在相关证据不清的前提下，认定香港FA与原债权人香港东弘之间的基础债权成立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在未批准上诉人申请对《债权转让协议》进行司法鉴定的前提下就认定涉案债权转让成立是错误的。第三，担保责任的金额不明确，一审法院在对账不清的前提下便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担保金额。第四，一审法院在基础事实查证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任意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认为具有高度可能性便认定基础债权存在是错误的。一、关于基础债权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是保证合同纠纷，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应当基于香港FA与香港东弘之间基础债务事实存在而成立。一审审理过程中，香港FA并未出庭，一审法院在主债务人不出庭，基础债务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便认定了香港FA与香港东弘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一）基础债权人的认定不请。按照深圳东弘的主张，基础债权人应当是香港东弘，后又转让给深圳东弘，然而，在一审中，深圳东弘所提交的《订购单》是深圳东弘与安哥拉FA的订购单。《订购单》中货物的买方并非香港东弘，而是深圳东弘，香港FA也不是本案的基础债务人。该《订购单》与本案基础债务事实无任何关联性，也与深圳东弘在《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中声称的基础债权逻辑不符。故《订购单》这一证据在一审中被作为主要证据来认定基础债权存在是错误的。(二）与基础债权相关的交易数额无法相互对应。深圳东弘在一审中提交的《托运单》《空运费用》《保险单据》显示：交易中相关货物并没有香港FA的签收，部分显示是安哥拉某公司及部分个人的签收，这既与深圳东弘所主张的基础债务人香港FA无关，也与深圳东弘提交的《订购单》中的交货地址不符。《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并没有明确相关订单号，深圳东弘所提交的《订购单》的金额也未能与签收单货物、诉讼请求的金额完全吻合，深圳东弘甚至声称陈晶有亲自带走部分样机更无证据辅证，一审法院却认定数额完全相符合，是错误的。(三）仅仅根据微信聊天中的部分信息不能确定陈晶是代表香港FA与香港东弘进行了交易，也不能进而判断香港FA应尽付款义务。陈晶己经在一审中向法庭陈述了，其作为安哥拉黑人的助手进行跟单一事。在对外贸易中，跟单员对订单进行跟单是常见的，而香港FA的公章并未经香港FA自身的确认，也未经第三方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便推定公章的真实性和贸易的交易方为香港FA。二、关于债权是否实际转让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是：深圳东弘无法向安哥拉黑人和他们在安哥拉的公司主张权利，便试图想方设法转移到陈晶头上,仅仅因为她在国内，并且曾经跟黑人熟悉，曾在香港共同开公司。深圳东弘强迫上诉人签订了《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和《承诺书》等，但合同签订时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该担保协议的前提并未成就，即香港东弘不是实际的债权人，更未将债权书面转让给深圳东弘。在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中并没有体现与债权转让相关的信息，而陈晶在承诺书中的承诺是帮助追款，况且有另外两名黑人的名字，这更说明实际交易公司是安哥拉FA,而不是香港FA。《承诺书》中的东弘并未明确为香港东弘还是深圳东弘。即便是深圳东弘，更加可以判断《订购单》中基础债权人并非香港东弘，深圳东弘的担保主张与基础债权事实上存在逻辑上的不符。本案关键性证据《债权转让协议》未经司法鉴定。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深圳东弘当庭表述为债权转让为口头告知陈晶，没有书面协议。但在第二次开庭中，却推翻之前的笔录，提交了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却认定该债权己经实际发生转让。三、关于担保金额的认定问题。深圳东弘在一审中提供的已付款公告和转账记录没有经过香港FA的确认，而且是自然人账户之间的转账，一审法院草率认定了该证据与香港FA对香港东弘债权事实的关联性，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在金额不清的前提下判定一审被告承担305万的担保责任，实在与司法判决的客观、公正相违背。四、对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案件事实高度盖然性规则的适用问题。一审判决对所有案件证据和事实的认定运用了高度盖然性规则，而实际上深圳东弘的证据并没有达到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起诉书中所陈述的基础债权事实和举证事实之间存在着逻辑上的矛盾与法律主体上的不符。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甚至用深圳东弘法定代表人高云伟在公安机关的自述和《警情登记表》中并不完整的登记作为证据之间相互辅证的依据。在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滥用高度盖然性规则，超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运用前提，客观上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二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关于事实部分，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保证合同关系的基础债权债务这一事实认定不清楚。首先本案的基础债权人应该是香港东弘，债务人应当是安格拉非无敌公司，与担保合同中所陈述的前提是不一致的，因此担保合同关系是不能成立的。另外，基础债权交易的数额，我方新调取的证据表明安格拉非无敌公司已经与香港东弘清偿了货款，所以即使担保合同成立，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再次，关于债权是否转让的问题，因为担保合同陈述的债权是由香港东弘实际转让给深圳东弘，但实际上债权协议是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才提交，一审法院没有通过司法鉴定的申请，故我方认为本案深圳东弘并没有实际受让债权，所以上诉人无需对深圳东弘承担任何担保责任。具体见我方上诉状。被上诉人深圳东弘答辩意见：一、关于双方交易主体的问题，发货方与收货方不代表是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因为发货方是可以代卖方发货，收货方可以是买方指定的收货方，本案中高云伟是香港东弘的股东与董事，并且也是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陈晶是香港FA的股东及董事，并且是本案交易的实际联系人，高云伟与陈晶在交易过程中确认了交易双方是香港东弘及香港FA，并且在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担保协议及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担保协议，双方以书面的形式进行了确定。二、关于本案交易的真实性及欠款的问题，一审中深圳东弘提交的空运费用及保险单据、装箱单、空运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都可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对双方交易也进行补交证据，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再次证明双方交易的真实性。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多次发语音，声音是上诉人本人的声音，且记录中有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保证书，里面清楚显示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同时上诉人也通过微信发送其本人的身份证等等，均可以证明上诉人一审否认微信是其本人属于虚假陈述。三、关于本案的担保书及保证是否胁迫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担保协议前后均有向被上诉人转账，签订担保协议后还向被上诉人发送了身份信息及家庭住址等信息，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胁迫上诉人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对于该事实上诉人是否认的，其目的是否认还过款，用以否认交易的真实性，进一步想证明其受胁迫的情况，但是根据被上诉人二审补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否认的事实不攻自破，希望法庭对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进行相应的处罚。被上诉人深圳东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晶、王凯连带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054,590元；2.请求判令陈晶、王凯连带支付剩余货款的利息，以剩余欠款为本金，自2017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4日，为人民币1,076,035元；3.请求判令陈晶、王凯各自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晶、王凯承担。上述款项暂计为人民币6,130,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1.2017年4月28日，陈晶手写一份《保证书》并签名加盖指模提交给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保证书》的内容为：香港FA于2016年8月购买深圳东弘33,200台手机，货款129万美元，截止当日深圳东弘未收到一分货款回款（人民币890万元），经电话会议沟通结果，香港FA和安哥拉非无敌公司（FACEMUNDILDA）承诺努力推进安哥拉银行将全部已售款项结算给深圳东弘，时限到2017年5月21日完成。Zuinder（CEO）、Nilton（总经理）及王凯（总经理）保证全力以赴完成货款结算，并对货款安全负全部股东责任，无论什么时间，何种方式，确保深圳东弘货款回收。2.2017年5月23日，陈晶与深圳东弘签订《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约定深圳东弘已经受让东弘通讯电子有限公司(TONHORNCOMMUNICATIONELECTRONICSCO.,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东弘)对香港FA的现金债权共计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双方共同确认：陈晶自愿并无条件履行香港FA对深圳东弘的上述129万美元或人民币890万元现金债务的全额清偿义务并承诺以其名下的全部动产及不动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晶将其名下的“宝能太古城花园南区C座11B”房屋抵押给深圳东弘等内容。3.2017年5月25日，陈晶、王凯与深圳东弘签订《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王凯除确认自愿履行陈晶与深圳东弘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约定的债务外，深圳东弘与陈晶、王凯另共同确认：陈晶、王凯逾期履行债务则利息按欠款金额的24%标准一次性计收，同时陈晶、王凯将各自以一次性向深圳东弘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并连带赔偿深圳东弘的全部损失等。二、关于香港FA、香港东弘与“安格拉非无敌公司”的相关情况香港FA于2015年6月16日在香港依据《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股东和董事均为MANICOZUINDERHORACIOCUMANDALA和陈晶两人。香港东弘于2010年5月28日在香港依据《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股东和董事为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高云伟。“安格拉非无敌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未进行查证，深圳东弘称该公司的英文名为“FACEMUNDI.,LDA”。三、关于深圳东弘与香港FA之间的债权债务深圳东弘主张，香港FA的董事陈晶向香港东弘发送《订购单》，香港东弘委托捷运国际货运（香港）有限公司办理空运事宜，按香港FA董事陈晶的指示向“安格拉非无敌公司”交付了货物。陈晶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在《订购单》上未签名只是写了“阅”，而且香港FA的公章不应当是圆形章而应当是长方形的董事签名章，收货均不是香港FA且非陈晶指示的交货地点。2018年5月31日，深圳东弘在广东省深圳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公证内容为：深圳东弘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面前打开电脑登录126邮箱，截屏打印了《付款公告》。该《付款公告》的内容为：“本公司FACEMUNDI特此公告对东弘的付款信息。罗安达，2017年8月10日。2016年11月19日总债务人民币890万元，129万美元。2017年8月10日现有债务人民币5,845,804.15元，债务安哥拉宽扎335,414,991.95元。后附32笔已付款的具体信息，已付金额合计为人民币3,054,195.85元，收款人有两笔为东弘其余为其他收款人”，陈晶、NiltonViana和ZuinderManico在落款处签名。深圳东弘主张该证据证明陈晶作为香港FA董事通过邮件与香港东弘对涉案拖欠货款进行了确认。陈晶不认可深圳东弘的以上主张，认为该证据无法显示发件人不能证明发件邮箱是香港FA的邮箱，深圳东弘提交的网页保全不能证实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及来源，最终双方没有确认，不发生效力。深圳东弘另提交与“陈晶”的多份微信聊天记录，深圳东弘的证据显示“陈晶”的微信号为“ｃｈｅｎｊｉｎｇ486329”,电话号码为185××******。经当庭拨打，该电话号码显示为空号，但该电话号码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中陈晶报警时登记的手机号码一致。深圳东弘提交的名为“陈晶”的微信使用人在深圳东弘等五人的群中发送了一份表格，该表格中有体现涉案的《订购单》号、出货数量、出货时间、到目的地时间、清关完成时间、提单号等信息。陈晶否认“陈晶”为其本人微信，对聊天记录的内容也表示与本案欠缺关联性。2017年4月27日，香港东弘和深圳东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一致确认香港东弘将其对香港FA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的到期债务无条件转让给深圳东弘。2018年11月28日，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以香港东弘唯一董事及股东身份确认上述债权转让内容的真实性，并称其本人代表香港东弘于2017年4月28日将该债权转让告知了香港FA的董事陈晶。陈晶对《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在庭后申请鉴定。四、关于一审二被告报警与深圳东弘法定代表人刑事处罚的问题陈晶提交了2017年6月8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5日的《报警回执》，王凯提交了2018年3月15日的《报警回执》，但均未体现报警内容。经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园区派出所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2017年6月8日11时23分陈晶报警称，在南山区其被黑社会人员挟持，后来身体不舒服去了南山区第六人民医院治疗，后来黑社会的人员也在医院等着，陈晶询问由哪个派出所处理；经派出所联系核实，陈晶是在2017年5月25号与一家公司有股权纠纷，后报警人血压上升由120送往医院（发现怀孕，其他没有大碍），现报警人在朋友家休息，来电咨询有纠纷该到哪个派出所求助，已向报警人解释。2018年3月20日12时52分至14时21分，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南头派出所询问深圳东弘法定代表人高云伟时，高云伟陈述其与陈晶的纠纷是：2016年陈晶与高云伟达成协议，每次供货由陈晶以她和黑人的香港公司（注：香港FA）和他们的安哥拉公司发订单给深圳东弘，深圳东弘接到订单后发货到安哥拉，货到后两个月内付款；两个月后迟迟收不到货款高云伟就催陈晶和黑人，陈晶通过别人的账户每次转几万或几十万给高云伟；2017年5月，高云伟约了黑人和陈晶到其办公室谈，黑人说他将货款钱给了陈晶，有四百多万，陈晶当场也承认并通过手机银行先转了八十多万给高云伟；后来陈晶在办公室说不舒服，高云伟等人帮她叫了120将她送到南山医院，黑人也去了，在医院陈晶、王凯和深圳东弘签了《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主要内容是不还款就由陈晶、王凯将钱款还到高云伟在国内的公司；之后高云伟多次催款，陈晶隔几天会付几万元，高云伟就和黑人联系催款，黑人于2017年10月25日付了约275万元给高云伟；还差约300万元货款，黑人说已经之前已经给了陈晶，他不能再给高云伟，否则是出双份的钱；高云伟多次找陈晶要钱，陈晶说没钱；2017年底，高云伟助理说他有一个可以帮忙讨债的朋友，叫郭建峰，于是高云伟约了郭，郭说要回来款给他100万，高云伟同意了并签了协议，高云伟告诉他找陈晶讨债不能使用暴力，等等。同日，深圳东弘法定代表人高云伟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三日，陈晶收到了“陈晶被寻衅滋事案”的《立案告知书》。2018年6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对郭建峰、张创涉嫌寻衅滋事一案提起公诉。陈晶主张检察机关退回南山公安局补充侦查，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交检察机关追诉高云伟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因为香港FA系香港公司，本案被转让的主债权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密切联系原则，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深圳东弘主张其受让了香港东弘对香港FA的债权，陈晶、王凯对香港FA的债权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晶、王凯则均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是否陈晶、王凯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深圳东弘受让的基础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三、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一、关于陈晶、王凯出具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陈晶、王凯主张2017年4月28日的《保证书》和2017年5月23日、2017年5月25日的两份《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均系2017年5月25日被深圳东弘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后，陈晶生命垂危送往医院后被胁迫签订。深圳东弘则主张2017年4月28日陈晶自己手写了《保证书》签名加盖指模交给深圳东弘，后来陈晶同意用房产抵押担保故又签订2017年5月23日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但该房产为陈晶和王凯的夫妻共同财产，故2017年5月25日深圳东弘要求王凯作为共同保证人再次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当日陈晶血压升高后由120送往医院，陈晶、王凯在医院自愿签订了协议，深圳东弘未雇佣社会人员也未胁迫陈晶、王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签订协议的时间看，陈晶、王凯并无证据证明三份文件为同一天所签订；从签订协议的内容看，三份协议的内容并非完全独立，而是带有一定的递进性，如果当日签订，仅签署最后一份文件即可，深圳东弘的解释符合常理。故陈晶、王凯主张2017年5月25日当日同时签订了以上三份协议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常理，应按落款时间确定三份文件的签订日期。其次，陈晶、王凯主张2017年5月25日深圳东弘非法限制陈晶、王凯的人身自由，当日签署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非陈晶、王凯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陈晶、王凯提交的报警回执均无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陈晶自称被黑社会人员挟持，之后去了医院，黑社会人员也在医院等着；深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园区派出所经联系后核实为：陈晶是在2017年5月25号与一家公司有股权纠纷，后报警人血压上升由120送往医院。以上证据均未显示陈晶、王凯于当日被迫签订了涉案文件。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高云伟虽然涉嫌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但公安、检察机关均未认定其涉嫌犯罪，故深圳东弘主张涉案协议系深圳东弘采取违法手段胁迫陈晶、王凯签订，证据不足。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使王凯的主张成立，也应当依法请求变更或撤销相关合同，而非在本案中直接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陈晶、王凯主张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二、关于深圳东弘受让的基础债权是否真实问题深圳东弘主张香港东弘对香港FA享有129万美元或等值89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陈晶、王凯认为该基础债权不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深圳东弘提交了陈晶出具的《保证书》和两份《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陈晶作为香港FA的董事前后三次签字确认了香港FA欠深圳东弘货款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的货款。深圳东弘另提交了《订购单》《托运单》《空运费用》《保险单据》《付款公告》电子邮件和名称为“陈晶”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文件对其主张加以印证，虽然陈晶、王凯对深圳东弘以上证据均予以否认，但深圳东弘的所有证据均显示与香港FA或“安格拉非无敌公司”有关，所涉及的货款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也与上述证据互相对应，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信深圳东弘主张的香港东弘对香港FA享有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债权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该事实可认定存在。陈晶作为香港FA的董事，先后三次对该债务签字确认，并于2017年5月25日向深圳东弘法定代表人支付人民币876,984元而从未主张返还，均可证明该债权真实存在。故深圳东弘主张其受让的基础债权真实有香港FA的董事即陈晶的多次签名确认，也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陈晶、王凯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香港东弘的债权转让给深圳东弘没有证据；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深圳东弘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香港东弘系口头通知被告涉案债权转让给深圳东弘，深圳东弘庭后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不真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香港东弘的唯一董事和股东系深圳东弘的法定代表人，说明二公司是关联公司。该关联公司之间进行债权转让有高云伟的《情况说明》和《债权转让协议》为证，陈晶在《保证书》及陈晶、王凯在《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中均对该债权转让予以确认，故涉案债权由香港东弘转让给深圳东弘成立。陈晶、王凯申请的司法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香港东弘是香港FA的债权人，经债权转让深圳东弘取得对香港FA的129万美元或等值890万元人民币的债权，陈晶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了《保证书》和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了《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陈晶、王凯共同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了《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自愿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壹日内作为连带保证人无条件地共同履行香港FA对深圳东弘的上述债务的全额清偿义务，陈晶、王凯逾期履行上述债务的利息将依照欠款金额以年息24%的标准一次性计收，同时承诺各自一次性向深圳东弘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深圳东弘自认此后收取了一审被告指示他人支付及香港FA支付的部分货款，也提交了收款的多笔交易流水加以证明，主张香港FA所欠货款为人民币30545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晶、王凯作为担保人应在该拖欠货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陈晶、王凯出具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关于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香港FA与原债权人香港东弘未进行约定，香港东弘将该债权转让给深圳东弘时也未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之规定，陈晶作为香港FA的董事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保证书》承诺，努力推进安哥拉银行将全部已售货款（129万美元或等值890万元人民币）全部结算给深圳东弘，时限到2017年5月21日，应视为2017年5月21日为深圳东弘同意香港FA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为六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深圳东弘于2017年5月25日向陈晶、王凯主张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深圳东弘于2018年6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陈晶、王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法向深圳东弘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054,590元并从2017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陈晶、王凯出具的《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虽然约定逾期履行债务将各自向深圳东弘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的违约金，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当事人对以上两种方式应选择一种作为违约补偿。本案陈晶、王凯的违约行为给本案深圳东弘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货款逾期履行的利息损失，保证合同已经约定保证人对欠款承担24%的年利息，故深圳东弘请求陈晶、王凯各自再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晶、王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东弘支付货款人民币3,054,590元并从2017年5月26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欠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东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1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9,714元，由深圳东弘负担人民币32,453元，由陈晶、王凯负担人民币27,2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二审争议事实，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已经结清，并提交安格拉非无敌公司（以下简称安哥拉FA）货款结清声明（证据1）、安哥拉FA出资人Nilton与陈晶的聊天记录证明（证据2），被上诉人否认债务已结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声明》出具于2019年10月6日，该声明载明：“安哥拉FACEMUNDI公司在2017年8月到9月间已经支付了对AKGAO（高云伟）所有的债务”，但上诉人提交的另一证据证明安哥拉FA于2017年10月24日转账353968.33欧元，可见，2017年10月24日之前并未结清债务，且被上诉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的证据4，Nilton是案涉债务的保证人，陈晶与Nilton的聊天记录中有关结清债务的内容无转账凭证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经结清。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债务已经结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主张香港东弘的实际交易方是安哥拉FA，本案的基础债务人不是香港FA，并提交证据3东弘公司员工发给安哥拉FA公司出资人Nilton和Zuinder的邮件、证据4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后与安哥拉公司两名出资人又签订《保证协议》证明、证据6南头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据7香港FA年审登记表，及现任董事的声明。被上诉人认可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但认为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多两个担保人，根据协议内容，可证明交易主体是香港东弘与香港FA、上诉人受让了香港东弘债权的事实；不认可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经查，证据4《保证协议》其中一项内容为：甲方（深圳东弘）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一次性受让了香港东弘对乙方FACEMUNDILTD的现金债权共计美元129万元，截至本《债务金额确认及连带清偿承诺保证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已向甲方清偿完毕人民币现金3054195.85元（折合美元4381000元），尚欠付人民币5845804.15元（折合美元851900元）；证据3为香港东弘基于证据4《保证协议》向安哥拉FA公司出资人Nilton和Zuinder发出的催款邮件；证据6系上诉人陈晶的单方陈述；证据7出具于2020年7月14日。为反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销售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通过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明本案基础债务的对方为安哥拉FA而非香港FA与证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为本案争议基础债务的债务人自身出具，证明力较弱，且在一审期间未提交，不合常理，不足以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担保协议及保证书的多次签订是基于心理上的恐惧，受到连续性的胁迫，故本案担保协议及保证书无效，并提交证据5（2018）粤0305刑初1873号刑事判决。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否认进行了胁迫。经查，该判决书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与审理查明事实均载明：2018年3月19日，被告人郭剑峰再次纠集被告人张创等人采取滋扰、纠缠、拦截的手段，向被害人陈晶讨债，随后，陈晶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保证书》《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分别签订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5月25日，未在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范围之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主张安哥拉FA已于2017年10月24日转账353968.33欧元，被上诉人对此笔款项作了隐瞒，实际上相关债权债务已经了结，并提交证据8转出账户为安哥拉FA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在起诉时已将此金额扣减。经查被上诉人起诉材料，被上诉人起诉时确已将该笔金额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保证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相关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基础债权是否实际转让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担保合同陈述的债权是由香港东弘实际转让给深圳东弘，但实际上债权协议是在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才提交，一审法院没有通过司法鉴定的申请，故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受让债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4《保证协议》签署于2017年8月11日，该协议的内容之一为“甲方（深圳东弘）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一次性受让了香港东弘公司对乙方FACEMUNDILTD（下称FA香港公司）的现金债权共计美元129万元”，该内容可以印证案涉债权至迟已在2017年8月11日之前由香港东弘转让给被上诉人深圳东弘，一审对此已作充分论证，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二、案涉基础债权债务的债务人是香港FA还是安哥拉FA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债权债务的债务人应当是安格拉非无敌公司（安哥拉FA），故与本案上诉人所签署的《保证书》《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所陈述的前提是不一致的，担保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基础债权债务的相关证据既有涉及香港FA，也有涉及安哥拉FA，但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订购单》《托运单》《空运费用》《保险单据》《付款公告》、电子邮件和名称为“陈晶”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文件、陈晶于2017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支付人民币876,984元而从未主张返还以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4《保证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的主张有相对优势的证据支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判决“确信原告主张的香港东弘对第三人享有129万美元或等值人民币890万元债权的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该事实可认定存在”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一审滥用高度盖然性规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担保金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其新调取的证据表明安哥拉FA已经与香港东弘清偿了货款，所以即使担保合同成立，担保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安哥拉FA于2017年10月24日转账353968.33欧元予以认可，并在起诉时已予以扣减，上诉人仅凭该笔转账无法证明案涉基础债务已清偿完毕，故对上诉人这一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四、上诉人签署《保证书》《债务清偿承诺及不动产抵押担保协议》是否受到胁迫一审法院已对此从签订相关协议的时间、调取《受理报警登记表》、相关法律依据等方面作出充分、详实的论证，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陈晶、王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1元，由上诉人陈晶、王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忱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