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行终2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 法定代表人王小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钧，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邹小松，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1生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 负责人梁宏春，该生产队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2生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 负责人梁宏武，该生产队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3生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 负责人梁耀意，该生产队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4生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 负责人梁英育，该生产队队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5生产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 负责人梁宏袖，该生产队队长。 一审被告南宁市林业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竹园路**。 负责人许强初，该局党组书记。 委托代理人覃小凤，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良庆资源局）因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第1-5生产队（以下简称小麻坡第1-5生产队）诉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及南宁市林业局（以下简称市林业局）作出行政复议，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商会（以下简称那马商会）作为第三人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桂7102行初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那马商会向良庆资源局提交《林木采伐申请书》，申请砍伐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坛渌、务宗、南蛇、虾踏、美坝上的巨尾桉萌芽林，该申请书经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民委员会、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林业站、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同意，那马商会随申请书一并提交了《林权说明书》、那马镇政府的委托书、那马乡共和村小麻坡与那马乡政府于1986年4月13日签订的两份长期经营《协议书》、那马镇政府与黄立结于2003年2月2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以及广西南宁立南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良伐书第2019461号南宁市良庆区那马镇共和村2、5、6林班巨尾桉采伐及更新设计一份。良庆资源局收到上述材料后，于2019年9月3日进行了采伐前公示，公示时间为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9月9日，期间无人向良庆资源局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4日，良庆资源局向第三人核发本案涉案许可证，内容如前所述。小麻坡第1-5生产队于2019年10月29日向良庆资源局提交《申请书》一份，内容主要为：那马镇政府承租了小麻坡第1-5生产队的山地，2001年那马镇政府将山地租给他人种桉树，2012年租期结束后一直处于丢荒状态，2014年10月份起小麻坡群众组织对山地进行管理，故涉案山林木应属小麻坡群众共有，申请对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与那马镇政府存在纠纷的山地上的林木采伐申请暂停审批放证。良庆资源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关于那马镇共和村小麻坡申请书的答复》，内容主要为：那马镇政府与小麻坡签订两份《协议书》后，先后将该地作为菠萝种植示范基地、良种甘蔗推广种植示范场、退耕还林示 范基地经营管理，后与黄立结签订《承包协议书》，期限为2003年3月1日到2014年3月1日，黄立结承包时进行了植树造林。黄立结承包到期后，2014年11月那马镇政府委托那马商会代为经营管理案涉土地，双方签订有《委托书》，现那马商会申请采伐林木为萌芽巨尾桉木系前期承包人采伐承包期满还山林木萌芽而成，应归那马镇政府所有。且那马商会提交申请采伐的材料齐全，故给予那马商会林木采伐许可的行政审批。小麻坡第1-5生产队可继续向城区人民政府就争议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提出调处申请，对行政许可审批不服可以提出行政复议。小麻坡第1-5生产队不服，于2019年11月18日向市林业局提出复议申请，市林业局于同日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南林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号复议决定），认为良庆资源局核发的涉案许可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小麻坡第1-5生产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良庆资源局颁发的涉案号许可证；2.撤销市林业局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良庆资源局和市林业局共同承担。另查明，小麻坡第4-5生产队于2014年向良庆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1986年4月13日那马乡共和村小麻坡与那马乡政府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良庆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197号民事裁定认为，小麻坡第1-5生产队认为坛渌、务宗、南蛇、虾踏、美坝等1500亩土地及11亩水田应属其所有，那马镇政府认为以上土地于1986年已划拨给其使用，但各方从未向有关政府机关申请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核发证书，也未经有关行政机关调 处确定所有权、使用权，而该所有权、使用权争议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应由人民法院直接处理，应先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调处，故裁定驳回小麻坡第4-5生产队的起诉。还查明，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原良庆区农林水利局关于林业管理的职责由良庆资源局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良庆资源局作为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具有审核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职权。关于良庆资源局核发涉案许可证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又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林木所有者应当提交以下材料:……(二)林木权属证明……采伐集体林地上的林木,应提交全国统一样式的林权证书。没有林权证书的,应提交县级人民政府规定的可以证明林木权属的有效材料……”。第二十四条又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一)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本案那马商会申请林木采伐时提交的林木权属证明来源系小麻坡第1-5生产队与那马镇政府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而在那马商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期间，小麻坡第1-5生产队与那马镇政府就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而涉案林木巨尾桉系伐木萌芽而成，系属于涉案土地的天然孳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而本案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均存在争议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按照法律规定，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情形下，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但是良庆资源局核发涉案许可证时，并没有证据证明良庆资源局知道林木权属存在争议，且在其公示时也未有人提出异议，其核发许可证不存在过错，但其核发的主要依据不足，故本案涉案许可证应予撤销。关于良庆资源局主张涉案许可证已经到期，小麻坡第1-5生产队不具有诉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该许可证核发是否合法、是否予以撤销，关系到小麻坡第1-5生产队经过确权手续之后的权益保护，故对良庆资源局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关于行政复议的问题。小麻坡第1-5生产队向市林业局申请行政复议时，市林业局已经清楚涉案林地存在所有权、使用权争议的情形，而维持良庆资源局核发的涉案许可证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良庆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4日核发的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3、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4、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5、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6、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7、良庆区采字[2019]1024008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撤销市林业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林业局负担。 上诉人良庆资源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的理解不正确。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涉案林木巨尾桉系由伐木萌芽而成，系属于涉案土地的天然孳息，…而本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且己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按照法律规定，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情形下，不得发放采伐许可证，…并没有证据证明良庆资源局知道林木权属存在争议，…其核发许可证不存在过错，但其核发的主要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及所涉法律关系的理解是：本案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因此地上林木所有权就必然存在争议，因此，如果上诉人在发放前知道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就不应该发放本案采伐证；己经发放的，就应当撤销。这是不正确的。首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与林木所有权争议不能混为一谈。我国实行的是林、地权利相对分离的二元制度，不能简单的以土地权属界定林权的归属。简言之，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并不必然就是地上林木的所有权人，同样，林木的所有权人也并不必然就是林木所占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因此，一审判决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则林木权属就存在争议的逻辑是不能成立的。同时，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林木巨尾桉系由伐木萌芽而成，系属于涉案土地的天然孳息”是不正确的。林木与土地是两种不同的物权客体，林木作为独立的物权客体，并不是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附属。涉案林木系原来种植林木萌发而成，从孳息的角度看，其“原物”并非土地，而是原来种植的林木。其次，小麻坡第4、第5生产队诉那马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即良庆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二初字第197号案）中，小麻坡第4、5队的诉讼请求系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该法院认为，该案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土地所有权、使用权的争议，不应由法院处理。而被上诉人未对地上林木所有权提出过诉求。再次，在复议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涉案林木是黄立结所遗留的树木伐根生长而成的这一事实己经明确承认，再根据良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1975年3月13日之后，涉案土地由那马镇政府（包括原那马乡政府）长期经营管理至今。”由此可见，地上林木并非被上诉人种植，根据“谁种谁有”的原则，涉案林木所有权非常清晰，属那马镇政府所有，那马镇政府有权处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只有在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的情形下，才不得发放采伐许可证，但是，本案并不存在林木权属不清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发放本案采伐证的依据是充足的，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涉案采伐证是不正确的。二、所谓涉案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存在争议，只不过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放采伐证之后提出的主张，所谓的争议从未进入法定调处程序。良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己经对被上诉人充分释明其行使权利的救济途迳，从目前的情况看，在该裁定书作出之后长达近五年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未依法正确、有效的行使自己的权利。严格来说，目前的证据只能证明，在2014至2015年间被上诉人与那马镇人民政府存在过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但无论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与否，都不能成为阻碍第三人对无权属争议的林木申请采伐证的理由。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不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但在他人行使权利时，又以存在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争议为由阻挠，既无法律依据也是不正当的。综上所述，从始至终，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均不存在争议，上诉人发放的采伐证依据充分，一审判决撤销涉案采伐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小麻坡第1-5生产队辩称，1.良庆资源局在涉案的林木、林地仍然存在权属争议以及缺乏林权权属依据的情况下，为那马商会发放了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以及市林业局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2.被上诉人对涉诉的1000多亩林地林木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并进行了长期有效的管理和使用，对林木进行补种、间苗、除草、施肥等。一审判决撤销涉案采伐许可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被告市林业局述称，市林业局作出的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充分，一审法院撤销复议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良庆资源局、被上诉人小麻坡第1-5生产队及一审被告市林业局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及一审被告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涉案采伐证所涉及的林木的林权问题，因为在复议阶段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涉案林木系先前的伐根萌芽而成。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提出的遗漏查明的事实，鉴于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认可了涉案林木巨尾桉系伐木萌芽而成这一事实，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本案中，涉案采伐许可证涉及的林木系前期承包人于2014年3月1日采伐承包期满后的伐木萌芽而成，属于土地的天然孳息。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6月13日向良庆区法院起诉主张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其所有，良庆区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的法律事实。而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时，土地上的天然孳息物的权属亦存在争议，即涉案的林木权属不清或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木采伐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发放林木采伐许可证:(一)林木权属不清或有争议；”。本案第三人那马商会申请涉案采伐许可证的时间是在2019年，可见，良庆资源局在核发该采伐许可证时，涉案林木权属不清或存在争议已是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其核发采伐许可证的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采伐许可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而被上诉人向市林业局申请行政复议时，市林业局已经清楚涉案林地存在所有权、使用权争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良庆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1 审 判 长  桂 彤 审 判 员  张红娟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洪文慧 书 记 员  唐览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例情形，分别处理： 12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