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治兰，女，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09406833J。法定代表人：李昌鑫，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江，重庆市南川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南川区搏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南城街道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6992557002。法定代表人：李忠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松，重庆市南川区南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治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南川公路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南川区搏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搏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治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被上诉人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发江，原审第三人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松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治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文治兰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事实和理由：文治兰一直执行的是2009年12月15日南川区交通局召开协调会形成的会议记录。文治兰是在2020年4月12日的庭审中才第一次知道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搏翔公司之间签订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但该合同与文治兰无关。文治兰于2019年12月4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才了解到南川公路运输公司2012年没有取得涉案出租汽车经营权（经营权指标号：541148）。涉案营运出租车系文治兰购买，其经营指标系许可给搏翔公司，南川公路运输公司没有资质，根本无法履行《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涉嫌欺诈和根本性违约，故涉案合同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协调会是在政府的组织下形成的会议纪要，因国家政策调整出租车不能由个人经营，必须由公司组织经营，当时有28个出租车（含涉案经营车辆）推荐的代表参加了协调会，认可这28台出租车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管理。文治兰称不知道这个指标是登记在搏翔公司名下不属实。从2009年过后，这些车均登记在搏翔公司名下，文治兰不可能看不到行驶证等证件上的公司名称。从2009年起，搏翔公司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将涉案28台出租车的指标交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管理，包括人员的上岗培训、车辆办证、购买保险等。文治兰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不能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管理。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文治兰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只是经营权管理的问题，不涉及所有权、指标发放的问题，涉案车辆确系文治兰购买，因车辆的税收由南川公司运输公司在缴纳，公司收取5年的管理费只有1.5万元，不足以购买车辆，所以车辆由文治兰购买才合理。原审第三人搏翔公司述称，2009年搏翔公司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将包括涉案出租车在内的28台出租车交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管理属实。合同签订后涉案车辆所交的管理费、相关事务全是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在处理，搏翔公司一直没有否认也未解除合同，搏翔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十年的经营管理模式，文治兰非常清楚，经营车辆登记在搏翔公司名下，双方也是清楚的。如果文治兰对车辆的管理、车属单位不知晓，十年间均未提出异议。文治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文治兰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2月15日，原南川区交通局召开协调会，形成《关于南川区公路运输公司28台出租汽车经营相关问题》的会议记录，内容如下:一、关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8台出租汽车原经营者与搏翔公司的问题。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8台出租车原经营者不与搏翔公司产生关系，只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经营关系。二、关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8台出租车原经营者继续经营的问题。在区政府将出租车经营权指标继续投放给公司的情况下，公司继续将出租汽车给原经营者经营。三、税金和管理费等缴纳问题。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8台出租汽车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每月每台车向公司共计缴纳650元的管理费和税金，其中营业税265元，车船使用费41.7元(随着国家税收政策调整而调整;管理费343.3元(随着搏翔公司管理费调整而调整，调整比例不变);如以后搏翔公司对出租汽车进行统收统支，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除管理费和税金以外的，全部收入返还给出租汽车经营者。嗣后，依据上述会议的内容，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上述会议中所涉的28台出租汽车的经营者分别签订协议。2009年12月18日，搏翔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且被告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系南川搏翔公司的大股东。2009年12月20日，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乙方）与第三人搏翔公司（甲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出资购买符合出租汽车客运要求的28台（行业编号见附件），按政府的行政许可经营权对象、行业管理及公司要求从事经营活动，承担经营活动中的经济、法律责任，中途有车辆更换，乙方按甲方要求办理入户运营，经营期限从2009年12月20日起至无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止（长期）；经营期内，乙方以甲方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甲方对乙方的车辆进行管理，经营期满，双方协商签订新合同；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所有费用自行承担；乙方在合同期内承担车辆发生的一切费用……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后的附件注明了28辆车的行业编码（其中包含编码为“541xxx”的车辆）。2012年10月8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投放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的批复》[2012]252号，该批复如下:“一、投放时间2012年9月24日。二、投放数量本次投放39个出租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其中:搏翔出租车公司28个，重庆市南川区易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11个。”文治兰的出租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包含在南川搏翔公司28个指标之中。另查明，2019年9月9日，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甲方）与文治兰（乙方）签订《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其中约定：“乙方全额出资购普桑车一台，使用甲方依法获取的出租车经营权（经营指标号：541148），以甲方名义...及甲方要求下从事经营活动；合同期从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合同期内，甲方对乙方的经营行为进行管理，合同期满，如该车经营指标继续有效，本合同延至该营运车辆规定的报废期终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上述文治兰所有的出租汽车（车牌号为渝AY5V**）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第三人搏翔公司,该车现由文治兰在经营。还查明，2019年12月4日，重庆市南川区交通局向文治兰作出《关于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的复函》，即南川交通函（2019）116号，其中载明“经核查回复如下：2009年10月新成立南川区搏翔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搏翔公司），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成为搏翔公司股东，当时两家公司就28个出租车经营指标签订了经营巡游出租汽车协议。自搏翔公司成立以后，许可机关未向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许可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同时，我局也未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特许经营协议》等内容”。庭审中，文治兰陈述，其从2007年开始向被告支付经营服务费，但当时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享有出租车经营权，2009年9月20日，车辆进行更新，双方发生争议，2009年12月15日，南川区交通局组织召开协调会，在搏翔公司成立后，政府将出租车经营权指标许可给搏翔公司，文治兰不知情，一直向南川公路运输公司支付经营服务费至2019年11月，期间都是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进行服务。案涉车辆自2009年后一直登记在搏翔公司名下，但文治兰从未向搏翔公司支付过管理费。南川公路运输公司陈述，在2009年12月，当时成立了搏翔公司，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以28台出租车指标入股成为南川搏翔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所以，后来将28个经营权指标登记在搏翔公司名下，实际管理是南川公路运输公司，在2018年，文治兰以自用车名义购买新车，后在交通局协调下，双方签订经营管理合同，将自用车变更登记为出租车。一审法院认为，在2009年12月15日，原重庆市南川区交通局组织召开的协调会会议记录中载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8台出租车原经营者不与搏翔公司产生关系，只与南川区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产生经营关系；在区政府将出租车经营权指标继续投放给公司的情况下，公司继续将出租汽车给原经营者经营”，嗣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也分别与28台出租车原经营者签订合同。2009年12月18日，搏翔公司成立，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至今都是搏翔公司的大股东，两公司实质上具有关联关系。2009年12月20日，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搏翔公司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方就28台出租车的内部管理问题达成合意，此后，在2012年9月，南川区人民政府将上述28台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指标投放给搏翔公司。现文治兰的出租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包含在南川搏翔公司28个指标之中，文治兰自述此前十余年一直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对其进行服务并向南川公路运输公司支付费用，且现案涉车辆也由文治兰在经营；同时，文治兰诉称在2019年12月4日才得知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至今没有依法获取涉案出租车经营权，涉嫌欺诈和根本性违约，但结合文治兰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可见，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是搏翔公司，且涉案车辆的外观也有“搏翔”的字样，文治兰在2018年也曾就新车办理上户手续事宜将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由此可见，对于涉案车辆的情况应有所了解或知情；此外，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第三人具有关联，双方以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方式就28台出租车的内部管理问题达成合意，结合原、被告签订的《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该合同也仅就车辆经营权的“管理”问题进行约定。综上所述，文治兰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文治兰主张撤销该合同，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上述合同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故，对于文治兰主张撤销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文治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文治兰已预交），由文治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文治兰举示的证据如下：1.《南川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特许经营协议》，拟证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未取得出租车特许经营权。2.机动车注册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车收据3张，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拟证明涉案车辆系文治兰自行购买且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南川公路运输公司隐瞒其未取得经营权的事实构成欺诈，造成文治兰重大误解，涉案合同应予撤销。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以前是文治兰个人经营。车辆是文治兰购买，后来变更登记在南川公路运输公司名下。南川公路运输公司收管理费6、7百元，不可能买车来给文治兰用，保险费是文治兰不按照南川公路运输公司要求参保，不能证明其有撤销合同的权利。搏翔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审查认为，文治兰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0月26日，重庆市南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与搏翔公司签订《南川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特许经营协议》将含涉案车辆经营权指标（经营权指标号：541xxx）在内的28个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指标授予搏翔公司使用。文治兰于2019年1月购买了大众牌小型汽车一辆并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2019年1月9日该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文治兰，车牌号为渝A3xx**，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9年9月10日，该车辆转移登记至搏翔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渝AY5V**。次日，该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为出租客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文治兰主张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其在2019年9月9日签订《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时故意隐瞒该公司并未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事实，构成欺诈，故该合同应予以撤销。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文治兰在涉案合同签订前经营出租车一直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经营权管理合同》，接受该公司管理和服务并向其交纳管理费等相关费用，长期以来文治兰所经营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载明的所有人均为搏翔公司，车辆外观亦标明有“搏翔”字样，故文治兰对涉案车辆运营情况应当知情；其次，涉案车辆的经营权指标虽归搏翔公司所有，但根据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搏翔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以及搏翔公司的陈述，搏翔公司认可长期以来一直将该指标所涉车辆交由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管理的事实，且对南川公路运输公司与文治兰签订的涉案合同亦未提出异议；最后，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来看，涉案合同系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综上，文治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南川公路运输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之法定情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治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文治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籍书 记 员 薛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