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9292号 原告：孟庭伟，男，1983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浦口区。 原告：杨庆玲，女，1984年2月20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浦口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鑫，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浦园路**。 法定代表人：闻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 原告孟庭伟、杨庆玲与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孟庭伟、杨庆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鑫，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家栋、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庭伟、杨庆玲诉称：原告杨庆玲此前已育有一女，此次于2018年12月左右怀孕后自2019年3月25日起在被告处开始进行产检检查，至9月30日止，除9月23日、30日B超显示脐带绕颈外，其余指标均无异常。2019年10月3日9时许，原告杨庆玲因“停经39+4周，‘见红’伴腹胀1小时余”入住被告处，经查胎心140次/分，考虑脐带绕颈二周。进入产房后，在胎心于21:10出现下降至98次/分的情况下，被告既未及时请求会诊、立即着手剖腹产手术准备等相关诊疗工作，仅仅予以侧卧位吸氧、凭“患者既往有阴道分娩巨大儿史，考虑短期内很快可经阴道分娩”主观臆断，全然不顾胎心不稳、脐带绕颈等症状，仅做新生儿复苏准备，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以致丧失了顺利娩出胎儿的机会，导致患儿经抢救无效致死的严重后果。原告认为被告在上述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儿的死亡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65789.79元（医药费6969.79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4750元）；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辩称：第一、胎儿生下来的时候没有生命体征，不能主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用。可以根据情况酌定一点精神抚慰金。第二，医疗行为本身具有风险，根据鉴定报告，被告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也就是所有法定损失的50%。第三，本案原告杨庆玲的医疗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来承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对于原告诉请由法庭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原告孟庭伟、杨庆玲系夫妻关系。2019年7月19日、9月23日、9月30日，原告杨庆玲在被告处产检，彩色超声检查显示脐带绕颈、羊水偏多。2019年10月3日09时22分，杨庆玲入被告产科，主诉“停经39+4周，‘见红’伴腹胀1小时余”，高危因素记录“有妊娠期糖尿病、羊水过多、妊娠风险评估黄色”。入院诊断“妊娠期糖尿病；羊水过多；二胎一产，孕39周+4待产左枕前。2019年10月3日，产时记录记载20:30，胎心136（次/分）...21:10，胎心98（次/分）...21:55，胎心132（次/分）,21:56，胎心60（次/分）,21:58，胎心90（次/分）,22:03，胎心60（次/分），22:18，胎心80（次/分），记载“胎膜已破，羊水二度，量20ML，医生予阴道检查一次”...22:23，胎心55（次/分），记载“遵医嘱上台接生，备齐抢救药品物品”，22:28分，胎心80（次/分）。婴儿情况记载“死产...Apgar评分1’05’0”，分娩经过及摘要载明“因胎心减慢立即消毒外阴...于2019-10-3-22:30自娩一女婴，脐带绕颈两周，较紧，新生儿出生时无肌张力、呼吸、喉反射、肤色苍白、心率0次/分、Apgar评0分...行新生儿复苏处理...”。病程记录记载杨庆玲之女于今日22:30生理产娩出，出生后无自主呼吸、无自主心率、皮肤苍白、四肢软瘫、无反射，Apgar评分1分钟0分，5分钟0分，予新生儿窒息复苏抢救。临时医嘱单2019年10月4日载明04:12新生儿窒息复苏。2019年10月7日产科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死产；产后出血；胎膜不全；妊娠期糖尿病；羊水过多；二胎一产，孕39周+4待产左枕前。被告与原告沟通做尸检，原告不同意。 本院受理本案后，原告申请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原告之女的死亡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具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受理案件后，发送沟通函，主要内容为杨庆玲之女死亡未做尸检，缺乏病理死亡原因，根据有关规定，在缺乏病理死亡原因情况下，可依据相关临床资料推断死亡原因。本院及时通知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告知函件内容，原告方不同意做尸检，双方同意推断临床死亡原因。该所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1、对产妇不够重视，胎心监护观察不仔细，处置不恰当，干预不及时，沟通不到位。2、医务人员不到位，对新生儿抢救不及时。（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分析，本案患儿出生时Apgar评分0分，经抢救无效后诊断为死产，其死亡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病理性死因不明。根据送检材料，结合临床医学基础理论，诊疗指南和相关临床专业知识，考虑患儿的临床死因为严重的胎儿宫内窘迫缺氧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死产，是指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半数以上的为胎儿缺氧所致。分析认为，导致死产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上述医方诊疗过错因素，如产前预估不足等；二是产妇自身高危因素，如高龄、羊水过多，综上，医方诊疗过错因素与产妇自身因素共同导致患儿死产，两者难分主次，据此，鉴定意见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与杨庆玲之女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原告对鉴定意见中的原因力大小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当负全部责任。被告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本案庭审前后，组织双方调解，原告方不同意协调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方提交的医疗资料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就本案而言，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胎儿离开母体时是否成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胎儿离开母体时是否成活，虽然被告的医疗资料里记载胎儿出生时Apgar评分0分，经抢救无效后诊断为“死产”，但是根据鉴定专家意见，“死产，是指胎儿在分娩过程中死亡。”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胎儿是在分娩出宫外之后死亡还是宫内死亡后分娩，被告医院作为具有资质的专业诊疗机构，应当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即胎儿系死亡后娩出（离开母体前死亡），但是被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观点，且被告方的产时记录载明婴儿情况“死产...Apgar评分1’05’0”，而后分娩经过及摘要中记录“...Apgar评分0分”，被告方应当对评分数据记录的不一致性进行合理说明或者证明Apgar评分1’05’0医学含义与Apgar评分0分一致，但是被告方并没有证明，仅以记录的Apgar评分0分进行抗辩，证据不足，故本院认定胎儿系新生儿娩出后死亡。 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杨庆玲的医疗费6969.79元，有发票证实，原告杨庆玲与被告之间的医疗服务内容就是生产，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对新生儿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是对于产妇也就是杨庆玲的医疗费用，原告杨庆玲并未举证证明自身因为生产的医疗行为受到损害，因此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数额准确，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25000元。 原告主张丧葬费39870元，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数额过高，本院予以支持3000元。 原告主张鉴定费14750元，有相应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3987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合计1117070元，由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赔偿571035元【（1117070-25000）*50%+25000】。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全责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庭伟、杨庆玲损失人民币571035元； 二、驳回原告孟庭伟、杨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0元，鉴定费14750元，合计16450元，由被告南京市浦口医院负担8225元；由原告孟庭伟、杨庆玲自行负担8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苏 晓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张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