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帆，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自伟，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飞，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钧，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来，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淑峰因与被上诉人肖自伟、肖凤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自伟、肖凤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淑峰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实际系合伙放贷关系。首先，肖自伟、肖凤飞仅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未提供借据、收条、欠条等其他有效债权凭证，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陈淑峰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一直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其次，陈淑峰与肖自伟、肖凤飞合伙放贷200万元给案外人肖某、姚某，陈淑峰并非实际借款人，无需向肖自伟、肖凤飞支付款项。肖自伟曾在（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案中主张其与陈淑峰共同出借200万元给肖某、姚某，其中肖自伟出借80万元，肖凤飞亦承认其与陈淑峰合伙放贷200万元的事实。二、若本案认定肖自伟、肖凤飞是肖某、姚某借款80万元的债权人，不会造成肖某、姚某重复承担债务。（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案中，肖自伟、肖凤飞以陈淑峰的名义出借80万元给肖某、姚某，其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债权人，肖自伟、肖凤飞可以要求陈淑峰协助追讨债权，也可以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诉讼并确认应享有的债权份额，肖自伟、肖凤飞不应向陈淑峰主张债权。三、若认定陈淑峰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陈淑峰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优先抵扣本金。19万元的借款利息陈淑峰是按照月息5%进行支付，从2017年1月26日付至2018年2月26日。61万元的借款利息陈淑峰是按照月息4.5%进行支付，从2017年2月11日付至2018年2月21日。被上诉人肖自伟、肖凤飞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自伟、肖凤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淑峰偿还肖自伟借款本金6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清偿之日；2.判令陈淑峰偿还肖凤飞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肖自伟、肖凤飞系父女关系，肖自伟与陈淑峰系朋友关系。二、借款用途：肖自伟、肖凤飞主张，陈淑峰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肖自伟、肖凤飞借款，肖自伟、肖凤飞分别向陈淑峰支付借款本金，形成两个借贷关系，但由肖凤飞统一接受陈淑峰支付的借款利息。陈淑峰称，其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肖自伟、肖凤飞以陈淑峰名义对外向案外人姚某、肖某放贷，故肖自伟、肖凤飞应当向案外人姚某、肖某收取借款本金。陈淑峰提交的（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民事判决显示，陈淑峰在2018年7月以案外人姚某、肖某以及本案肖凤飞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淑峰在该案中起诉称，2016年10月18日案外人姚某向陈淑峰借款200万元，陈淑峰予以同意并支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此外，本案肖凤飞承诺对姚某、肖某的借款承担担保。陈淑峰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姚某返还陈淑峰借款本金200万元；2.姚某支付借款利息38万元；3.肖某、肖凤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查明认定，陈淑峰于2016年10月18日转账给案外人姚某100万元、10月20日及24日转账给案外人肖某585000元、10月21日转账给肖凤飞30万元，该三笔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债务为姚某、肖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肖凤飞出具了《保函》，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终，该案判决为：1.姚某、肖某偿还剩余本金1192303元及利息；2.肖凤飞对姚某、肖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肖自伟于2018年8月13日以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为由提出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但于2018年9月3日撤回。本案庭审中，肖自伟解释称因陈淑峰告知肖自伟款项借给了案外人肖某，以为肖自伟需要参加该案，但此后发现该案借贷关系与肖自伟没有关系，故申请撤回参加诉讼。本案一审庭审中，陈淑峰确认其在（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所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包括了肖自伟、肖凤飞所支付的80万元。三、款项支付数额：2016年12月26日，肖凤飞向陈淑峰转账支付19万元，2017年1月11日肖自伟向陈淑峰银行转账支付61万元。四、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无。五、双方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否。六、双方是否约定还款利息：肖自伟、肖凤飞主张肖凤飞借款19万元的利息是月息5%，肖自伟借款61万元的利息是月息4%，每月利息总数应当为33900元，陈淑峰要扣掉900元手续费，统一支付利息给肖凤飞，但肖自伟、肖凤飞与陈淑峰还有其他业务，故实际支付利息金额会有变动。陈淑峰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七、有无还款：肖自伟、肖凤飞称，陈淑峰未还肖自伟的借款本金61万元，自2018年1月起未付借款利息，未还肖凤飞的借款本金19万元，自2018年2月起未付借款利息。陈淑峰称，肖自伟、肖凤飞、陈淑峰之间不是借贷关系，陈淑峰不可能向肖自伟、肖凤飞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肖凤飞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8月12日陈淑峰转账9600元、备注“琪强结清”，2017年8月27日陈淑峰转账27000元、备注“美琪款”，2017年9月6日陈淑峰转账8900元、备注“琪美结清”，2017年9月11日陈淑峰转账6000元、备注“美琪”，2017年9月22日陈淑峰转账7000元、备注“美琪息”，2017年9月29日陈淑峰转账4800元、备注“奔驰强邱站琪清”，2017年10月3日转账20000元、备注“美琪红利”，2017年10月5日转账5000元、备注“美琪红利”，2017年10月12日转账8040元、备注“美琪李强”。肖自伟、肖凤飞主张，上述转账均为陈淑峰支付利息的记录。陈淑峰对肖自伟、肖凤飞上述陈述不予确认，称每笔转账的备注均显示陈淑峰不是借款人。陈淑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与肖自伟、肖凤飞的交易往来记录，主张该期间内肖自伟、肖凤飞与陈淑峰尚有其他往来，陈淑峰共向肖凤飞转账10935260元、向肖自伟转账77799元，肖凤飞共向陈淑峰转账6806400元、肖自伟共向陈淑峰转账1305000元。肖自伟、肖凤飞称，肖自伟、肖凤飞、陈淑峰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否认借贷关系，转账记录里有备注利息即可证明双方是借款。对于肖自伟、肖凤飞与陈淑峰之间为何转账数额如此巨大，肖自伟、肖凤飞与陈淑峰均未充分说明。上述交易记录中，2018年1月后陈淑峰共向肖凤飞转账167000元，未有向肖自伟转账，肖凤飞有向陈淑峰转账70000元、肖自伟有向陈淑峰转账44000元。未有转账发生于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9月19日）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如实向法庭陈述，不得否定其先前的陈述。陈淑峰在（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共计向案外人姚某、肖某借款本金计币200万元，其诉请返还的200万元本金已包括来源于本案肖自伟、肖凤飞的80万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陈淑峰的债权人身份，现陈淑峰在本案中又主张本案肖自伟、肖凤飞为该案借款的债权人，应当自行向案外人姚某、肖某主张80万元借款，与自身陈述及法院判决认定不一致，且可能会造成案外人姚某、肖某重复承担债务，故对陈淑峰否定其（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身份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意见，肖自伟、肖凤飞仅提交金融转账凭证时，陈淑峰抗辩系偿还之前债务或其他债务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陈淑峰主张双方不属于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肖自伟、肖凤飞的银行转账款项，一审法院确认为借款本金，其中肖自伟于2017年1月11日借款61万元，肖凤飞于2016年12月26日借款19万元，至于陈淑峰是否向肖自伟、肖凤飞披露了借款用于放贷、款项放贷给何人等事项，不影响陈淑峰在本案借贷关系中债务人身份的认定。关于肖自伟、肖凤飞主张的借款利息，根据银行转账记录中2017年8月27日陈淑峰转账27000元、备注“美琪款”等记录可知陈淑峰支付的月利息超过了月利率2%，故对肖自伟、肖凤飞称双方约定月利率4%-5%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肖自伟、肖凤飞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陈淑峰在此前支付的利息有超过年利率36%，则超出部分陈淑峰可另行主张返还。肖自伟、肖凤飞称肖自伟的借款自2018年1月后未付利息，肖凤飞的借款自2018年2月后未付利息，而陈淑峰称不存在支付过借款本金、利息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中2018年1月后的往来款项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日采信肖自伟、肖凤飞陈述，即肖自伟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1月起计算、肖凤飞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2月起计算，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肖自伟借款本金计6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肖凤飞借款本金计1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40元（肖自伟、肖凤飞已预交），由陈淑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陈淑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陈淑峰建设银行流水记录；证据2，肖凤飞银行流水记录；证据3，陈淑峰与肖凤飞的电话录音，证据1-证据3拟共同证明肖凤飞、肖自伟知道案外人肖某、姚某向陈淑峰借款，肖凤飞于2016年10月23日收到陈淑峰20万元后，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肖某。肖自伟、肖凤飞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再，二审期间，肖凤飞、肖自伟确认肖自伟的借款利息已支付到2018年2月11日，肖凤飞的借款利息已支付到2018年2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淑峰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在（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民间借贷案中向案外人姚某、肖某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包括了肖自伟、肖凤飞所支付的案涉80万元。陈淑峰在本案中又上诉主张其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肖自伟、肖凤飞应自行向案外人姚某、肖某主张80万元借款。陈淑峰在本案中的主张与在（2018）粤0307民初11641号案中的主张相矛盾，一审判决对陈淑峰关于其与肖自伟、肖凤飞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陈淑峰向肖自伟借款的本金为61万元，向肖凤飞借款的本金为1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肖自伟、肖凤飞确认肖自伟的借款61万元的利息是月息4%，肖凤飞的借款19万元的利息是月息5%，肖自伟的借款利息已支付到2018年2月11日，肖凤飞的借款利息已支付到2018年2月26日。虽陈淑峰主张肖自伟的借款61万元的利息是月息4.5%，但陈淑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淑峰于一审、二审期间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亦不相一致，故关于已付借款利息的标准，本院采信肖自伟、肖凤飞的陈述内容。双方按照月息4%、5%分别约定的计息标准，明显高于月息3%的标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借款人所还利息超过月息3%的部分应当先抵扣本金，对于借款人尚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付。根据双方确认的陈淑峰已还利息的计息标准及付息期限，经核算，本院确认，截至2018年2月11日，陈淑峰尚欠肖自伟借款本金514731.48元，陈淑峰应自2018年2月12日开始，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肖自伟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2月26日，陈淑峰尚欠肖凤飞借款本金125071.97元，陈淑峰应自2018年2月27日开始，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肖凤飞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陈淑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淑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自伟借款本金514731.48元及利息（利息以514731.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6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淑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凤飞借款本金125071.97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71.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肖自伟、肖凤飞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淑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40元（均已由肖自伟、肖凤飞预交），由陈淑峰负担9054元，由肖自伟、肖凤飞负担2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已由陈淑峰预交），由陈淑峰负担10263元，由肖自伟、肖凤飞负担2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