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恋弟，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现服刑于河北省石家庄女子监狱。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辉，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杰（系二上诉人女儿），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被上诉人王某1母亲），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改果，女，195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改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杰、被上诉人王某2及其与王某1、王改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恋弟、王银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予以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515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王银辉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银辉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没有造成三被上诉人人身损害。上诉人孟恋弟在案发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王银辉依法不应承担对上诉人孟恋弟的监护责任。上诉人孟恋弟实施犯罪行为造成三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应由上诉人孟恋弟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判令上诉人王银辉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了法律规定，明显不当。本案系因犯罪行为造成三被上诉人人身损害引发的健康权纠纷。上诉人孟恋弟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其侵权赔偿属于特殊性质的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应依法确定。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无论是在刑事诉讼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在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上诉人孟恋弟承担民事赔偿范围均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不应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上诉人王银辉在案发后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4万元，但原判决只认定了3万元，另外1万元也应予以认定。四、原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王某2的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王某2的误工费应依法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13461元计算。被上诉人王某2自2017年6月份后至案发时一直在本村务农，没有上班。被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停发证明、工资表均为虚假证据，不应认定。被上诉人王某2不能提交工资银行发放交易记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等相关证据。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银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上诉人孟恋弟承担的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予以改判，保障我国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某2、王某1、王改果辩称，第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王银辉作为孟恋弟的监护人，对孟恋弟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第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孟恋弟的侵权行为给各答辩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其赔偿范围显然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至于《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的规定的情形是指，因《侵权责任法》是一般法，而如《产品质量法》等特别法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优先适用其规定。上诉人引用刑诉法解释的规定是其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故其不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成立。第三，经核实，上诉人确实支付了4万元医疗费，上诉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王某1、王改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4865.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15时许，被告孟恋弟因怀疑王某2的爷爷对其进行诅咒，遂决定报复。其以让王某2教其使用手机为由将王某2叫进自家泵房内，趁其摆弄手机之际，持水果刀扎伤王某2身体多个部位，后又将王某1、王改果扎伤。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部门鉴定，三原告的伤情为王某2重伤，王某1、王改果轻微伤；被告孟恋弟被鉴定为限制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孟恋弟后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及逮捕，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2019）冀068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孟恋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孟恋弟现服刑于石家庄女子监狱。原告王某2当日入住定州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8月28日出院；后于2019年3月1日至3月22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进行术后治疗。王某1和王改果到定州市人民医院、花张蒙医院等进行门诊治疗，王改果在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三天。王某2共花去医疗费100810.69元，王某1花去医疗费1220.52元，王改果花去医疗费3420.6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收取原告病历取证费58元。王某2收到被告方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原告还提交了定州市金鹰出租车定额发票84张，金额共计1900元。原告王某1花去救护车租车费1600元。原告还提交了快递费收据三张，金额共计30元。为鉴定三原告的伤情，原告每人花去鉴定费970.87元。2019年11月18日，受一审法院委托经保定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王某2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60-120日，原告花去鉴定费2593元。王某2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定州市朝阳双语幼儿园停发工资证明一份、工资单三份，以每月损失工资3200元。被告王银辉称其赔偿了原告40000元，原告把其八亩地的药材、七亩地的玉米给收了，地到现在他们还种着，他们霸占着他的家等，原告认可收到了30000元，对其他均不予认可。2018年度河北省农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3461元，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1383元，制造业平均工资为65622元，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为每日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恋弟因犯罪行为导致三原告受伤，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其负刑事责任并不影响三原告依照民事实体法向其主张民事侵权责任，孟恋弟作为侵权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指的是犯罪时并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包括并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王银辉作为孟恋弟的丈夫和监护人，其有责任对孟恋弟进行监护，对孟恋弟的犯罪行为造成三原告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王某2的合理合法损失项目为：1、医疗费100810.69元；2、误工费，按照原告月工资3200元计算61日（两个月）的，为6400元；3、护理费，按长期医嘱单，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30日为二人护理，计9日，二人共计18日，之后为一人护理，计算50日，一人护理，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68日，共计4370.82元；4、住院伙食补贴，住院58日，每日100元，共计5800元；5、营养费每日40元，营养期60日，共计2400元；6、交通费1000元（酌定）；7、伤残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民居民年人均收入为14031元计算20年，10级伤残，赔偿系数10%，为28062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9、为查明案件事实所花费的鉴定费3593元，3563.87元；10、为追究刑事犯罪和赔偿事宜花去的病历取证费58元和快递费3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的两个女儿需要抚养，按照定残之日起算至年满十八周岁，大女儿王诗语需要抚养11.5年，二女儿需要抚养16年，抚养义务人二人，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累计不超过2018年度河北省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赔偿系数10%，前11.5年二人共计13090.45元，后4.5年为2561.18元，本项共计15651.63元。以上损失共计170176.14元。扣除王某2已经收到医疗费3万元，被告还应支付王某2140176.14元。王某1的合理合法损失项目为：1、医疗费1220.52元；2、鉴定费1000元；3、交通费1600元。共计3820.52元。王改果的合理合法损失项目为：1、医疗费3420.6元；2、鉴定费1000元；3、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住院3日，共计192.83元。共计4613.43元。原告所诉其他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恋弟、王银辉赔偿原告王某2人身损害赔偿金140176.14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二、被告孟恋弟、王银辉赔偿原告王某1人身损害赔偿金3820.52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三、被告孟恋弟、王银辉赔偿原告王改果人身损害赔偿金4613.43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被告孟恋弟、王银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恋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诉人王银辉作为孟恋弟的丈夫和监护人，其有责任对孟恋弟进行监护，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银辉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王某2误工费，其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事发前三个月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足以证实其误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王某2月工资320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主张其支付医疗费4万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改果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王某2的损失共计170176.14元。扣除王某2已经收到医疗费4万元，上诉人还应支付王某2130176.1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孟恋弟、王银辉赔偿原告王某1人身损害赔偿金3820.52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被告孟恋弟、王银辉赔偿原告王改果人身损害赔偿金4613.43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及“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赔偿被上诉人王某2人身损害赔偿金130176.14元，限孟恋弟、王银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负担3024元，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改果负担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孟恋弟、王银辉负担877元，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1、王改果负担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陈道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