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02行初23号 原告黄小华，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陈明、徐丽芳，上海东方华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解放路**恒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00003944795Y。 法定代表人陈衍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纪元，南平市延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汉彬，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平市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峡阳镇德胜街官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579262690W。 法定代表人张必明，执行董事。 原告黄小华不服被告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平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向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小华的委托代理人徐丽芳，被告南平人社局的副局长汪宏及委托代理人陈纪元、林汉彬，第三人南平市永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南平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南平市不认定工伤[202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修兴福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认定为工伤。 原告黄小华诉称，原告的配偶修兴福，系第三人的员工。2017年4月29日17时30分左右，修兴福受第三人指派因工外出，驾驶摩托车出公司大门往顺昌方向行驶时，与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的闽Ｈ×××××号大客车相撞，造成修兴福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南平市交警支队延平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延平大队）作出南延公交认字［2017］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修兴福负事故主要责任。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作出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起诉至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撤销了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后原、被告和第三人均未上诉。2020年1月13日，被告在未经调查和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调查后认为：2017年4月29日17时许，永固公司厂长陈章树与员工彭世榕、修兴福下班回宿舍途中，自掏腰包给彭世榕100元钱，让彭世榕和修兴福二人第二天上班时买点烟酒点心作为陈章树私人发给他们二人的福利。原告认为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且违反生活常理，理由如下：1、彭世榕在交警大队所作笔录情况是：当时厂长陈章树是将100元钱交给了修兴福而不是彭世榕，而且100元也不是送给二人作福利。因此，被告对此事实的认定与彭世榕在交警大队所作笔录矛盾。2、陈章树作为厂长，下班途中无缘无故以私人身份拿100元钱奖励彭世榕和修兴福，明显违背劳动用工管理的日常习惯。3、退一步说，即使厂长陈章树当时真的是拿100元钱奖励二人而不是用于购物，他当时交待“第二天上班时买点烟酒点心”的说法，显得过于刻意和虚假，按照生活常理什么时候买烟酒点心，二人自己可以决定。4、被告认为这100元钱是厂长陈章树自掏腰包即个人财产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作为一厂之长，他拿出的钱是第三人的公款还是其自己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是需要第三人的财务账目等证据证明的，不是仅凭厂长陈章树和彭世榕个人陈述可以证明的。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修兴福是受厂长陈章树指派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依法应认定为工伤。被告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程序严重违法。拟作出对原告不利的行政行为之前未告知原告，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违反程序正当原则。且被告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认定修兴福死亡为工伤的行政行为。 原告黄小华提供以下证据：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修兴福发生交通事故死亡。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明修兴福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4、户口本，证明原告具备起诉资格。 被告南平人社局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修兴福受伤系交通事故造成，并非因工作原因、并非在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发生的，认定工伤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修兴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如修兴福系下班无法认定工伤。按照陈章树于2019年12月17日所作陈述，2017年4月29日下午5时许，因为其第二天要外出旅游无法照顾厂里事务，于是拿出100元钱给彭世榕，让他们买点烟酒作为第二天他们照看厂里事务的福利。陈章树没有安排修兴福外出买烟，并不知道修兴福出去干什么。第三人于2017年5月26日申报的工伤认定材料中，在该陈述中其已证实所谓修兴福骑摩托车到峡阳镇购买维修配件是为了申请工伤认定所用出具的虚假材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的规定，修兴福并不是因公外出造成受伤，因此修兴福受伤并非工作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认为修兴福系因公外出，从事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期间受到伤害的，但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答辩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平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1、关于申请修兴福工伤认定的报告；2、工伤认定申请表；3、申请人营业执照；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5、（2019）闽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6、《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因（2019）闽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第二组：1、《工伤认定调查笔录》；2、第三人出具的公司工作人员的书面材料；3、交通事故认定书；4、修兴福的身份证复印件；5、住院病案首页；6、入院记录出院小结；7、疾病证明书8、行政案件权力义务告知书；9、询问笔录，证明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向第三人和交警部门收集证据等，认为修兴福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 第三人永固公司当庭答辩称，尊重人民法院的判决，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黄小华对被告南平人社局的第一组证据的1-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以下简称三性）无异议；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没有事实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修兴福是受第三人厂长陈章树指派外出，生效判决还采信了彭世榕的询问笔录，而彭世榕陈述修兴福是受厂长指派外出买烟。被告的举证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不足以否定修兴福系受厂长陈章树指派因工外出的事实。被告送达程序不合法，被告并非向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送达法律文书，而第三人也未授权陈章树代为领取法律文书，被告的行政执法人员并未在送达文书上签字确认。 对第二组证据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的三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第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实际执法主体是延平区人社局，并非被告南平人社局，被告未依照《福建省行政执法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办理书面委托手续，也未向其上级行政执法机关福建省人社厅和本级人民政府即南平市人民政府办理备案手续，更未将委托事项向社会公告，被告的行政执法程序严重违法。两位调查人员是延平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也未依照《福建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执法备案，调查程序违法，该调查笔录依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第二，生效的行政判决已查明修兴福是受第三人厂长陈章树指派外出，根据法律规定，已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告滥用调查取证权利。第三，彭世榕在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不仅早于陈章树，而且属于公安机关的档案材料，其证明力高于陈章树的证人证言。被告既然要调查，在明知陈章树前后陈述不一致、与彭世榕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却未向彭世榕调查核实，其调查未排除合理怀疑。另外，陈章树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修兴福与彭世榕只是第三人的普通机修工，并非第三人的管理人员，厂长委托其两人照顾工厂的说法不合常理，第三人除了厂长外还有法定代表人和管理人员，且厂长拿出100元作为工厂对彭世榕和修兴福二人的小福利，也违背私营企业工资发放的通常习惯，陈章树有作虚假陈述的可能性。对第三人工作人员的书面材料的三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第三人的在职员工彭世榕已经自动离职，退一步说，即使离职，第三人不可能没有他的手机号码，被告也不可能联系不到彭世榕进行调查核实。从该证据可知第三人共有六位管理人员，即使陈章树外出旅游，仍然还有五位管理人员，无需轮到普通员工照顾工厂。因此，陈章树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存在虚假可能性。对3-7的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仅能证明修兴福发生事故死亡。对8-9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询问笔录上有记载彭世榕的联系方式，但被告未对彭世榕进行调查核实。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彭世榕的陈述，修兴福受第三人厂长陈章树指派外出买烟，完全是因为工作原因。《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的认定，应当考虑职工外出是否属于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修兴福是一个普通的机修工，从他的角度来看，厂长代表公司，厂长指派他外出购物用于接待客户，当然属于为公司办事，至于是买什么东西，并不影响因工外出的法律定性。另外，依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劳动保障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2007年7月11日）第9条“关于企业职工参加本单位（或单位分支机构）组织的集体活动时造成的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的问题。企业职工参加本单位（或单位分支机构）组织的集体活动时造成的伤亡应认定为工伤，即使是内设机构擅自组织的活动，只要参与活动的职工有理由相信是单位组织的活动，也应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即使厂长买烟不是用于接待客户，但作为普通员工的修兴福，面对公司领导的指派，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外出购物是执行公司的事务。第三人永固公司对被告南平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证据使用。原告、第三人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1-5、第二组证据的3-9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认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送达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该决定书虽未直接送达给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必明，但陈章树作为第三人的管理人员，收取文书后已转达给张必明，张必明已知晓该工伤认定事宜，且依法出庭参加诉讼；送达回证已有原告签字确认，虽未有送达人签字确认，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但未对原告的实体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快递面单及送达回证予以采信。 被告南平人社局对原告黄小华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修兴福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第三人永固公司对原告黄小华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死者修兴福生前系第三人永固公司的员工。2017年4月29日17时30分许，修兴福驾驶摩托车出公司大门往顺昌方向行驶时，与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的闽Ｈ×××××号大客车相撞，造成修兴福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交警延平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修兴福负事故主要责任。2017年5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受伤害经过简述”记载：2017年4月29日下午5时左右，骑摩托车到峡阳镇购买维修配件，在厂门口（316国道）被邵武到南平大巴撞倒重伤昏迷送南平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第三人提交了申请日期为2017年4月29日的《南平市永固建材公司配件购买申请表》、《关于申请修兴福工伤认定的报告》、《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病历等材料。被告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交警延平大队调取其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过程中依法向第三人员工彭世榕制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证实：事发当日下午17点30分许，彭世榕和修兴福一起下班洗完手后准备去食堂吃饭，厂长陈章树来到彭世榕和修兴福住的宿舍，给修兴福100元钱叫他帮忙买包烟，又叫彭世榕到山上的水塔检查是否有水，待彭世榕检查完水塔回到公司时才知道修兴福出事了。2017年7月13日，被告作出的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修兴福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认定为工伤。2019年7月3日，原告始知被告作出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遂于同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该决定书。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闽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12月17日，被告向陈章树进行调查询问，陈章树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7年4月29日下午17时许，陈章树、彭世榕和修兴福三人结束当天工作，准备到工棚等候晚餐时，因为陈章树第二天要外出旅游，无法照顾厂里事务，于是陈章树拿出100元钱给彭世榕，让他们二人买点烟酒点心作为次日替陈章树照看厂里事务的小福利。到了宿舍之后，陈章树让彭世榕去检查工棚是否停水，自己去了洗手间，等出来后才听说修兴福发生了交通事故。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配件采购单是为获得工伤认定制作的，因为第三人永固公司是小厂，采购材料无需这种采购单和采购流程。2020年1月13日，被告南平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修兴福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年1月20日送达给原告和第三人。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认定修兴福死亡为工伤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修兴福生前系第三人永固公司的机修工。2019年12月19日，永固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必明、股东名单以及彭世榕大约于2017年8月自动离职的事实。 还查明，南平人社局于2018年5月1日起将工伤认定的工作转移至各市县（区人社局行使。因本案的立案时间系在2018年5月之前，工伤认定工作还是由南平人社局行使，因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判决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故被告南平人社局继续就本案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其用章亦为南平人社局。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的规定，被告对工伤认定工作具有法定职责，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二是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作出的（2019）闽07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未对彭世榕询问笔录与配件采购单之间的矛盾之处予以核实，尚未排除合理怀疑为由，认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判决撤销了[2017]1-07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在本次工伤认定程序中，被告已查实配件采购单是为获得工伤认定而出具的虚假材料。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的认定，应当考虑职工外出是否属于用人单位指派的因工作外出，遭受的事故伤害是否因工作原因所致。”《工伤保险条例》未对工作原因的具体情形作出规定和解释，一般而言，“工作原因”应当是指进行与职工工作相关的事务或者活动；“因工作原因”要求职工受伤与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职工系因从事本职工作而受伤。本案的原告与第三人对死者修兴福生前从事机修工种的工作性质不持异议，在行政调查过程中，配件采购单已被证实是为虚假材料，在机修工受厂长指派外出购买配件的“事实”被推翻后，综合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修兴福系因公外出且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事实，原来的合理怀疑已被排除。被告南平人社局结合永固公司提交的工伤申请材料，以及彭世榕、陈章树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认定修兴福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因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修兴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修兴福是因工外出且由于该原因受伤，被告据此对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逐一审查，认为修兴福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法定情形，因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院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在南人社认[2017]1-076号《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书》被本院判决撤销后，被告依法向厂长陈章树进行补充调查，永固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表明永固公司已知晓被告重新启动了工伤调查程序，未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未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对其实体权利产生重大影响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业经领导审批，《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于2020年1月20日送达给原告和第三人。因此，被告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被告南平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因此，原告要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小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小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泽寿 人民陪审员  杨连烽 人民陪审员  包明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玥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