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友平，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系江西省同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贵明，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保泉，男，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原系江西兴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保林，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养鸭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长龙，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养鸭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县。上诉人雷友平、李保泉因与被上诉人雷保林、雷长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友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12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驳回被上诉人李保泉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重审后所作出的判决属机械运用法律，导致上诉人雷友平与被上诉人李保泉之间利益严重失衡，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雷友平与被上诉人李保泉等系自然人合伙从事承接重大建筑施工活动，依我国《建筑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合伙关系应属无效，处理无效合同我国法律主要是返还财产及按过错承担赔偿损失的原则，即上诉人雷友平在被上诉人李保泉等人退伙时依法只需承担退回其投资款850万，如果说被上诉人李保泉在短短3个多月的合伙期内有什么经济损失那也就是投资款的利息而已。但原审法院却依照《退股协议》中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第四条“甲方（上诉人）同意给乙方（被上诉人）和《补充协议》中的丁方雷长龙和戊方雷保林补偿本项目利润一次性叁佰壹拾伍万”判决上诉人雷友平不仅承担被上诉人李保泉在合伙期间的投资利息469972元还要给予其所谓的利润分红315万元（已付60万元）。公平原则贯彻我国法律始终，合伙及退伙也不例外。我国《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根据该法条规定，被上诉人李保泉退伙时，合伙体要处理的财产应当是而且也只能是：（1）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2）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在原审中，上诉人雷友平不仅向法庭提供了合伙期间己由被上诉人李保泉的外甥黄荣中签字认可的所有财务凭证原件，该财务凭证足以证实在2017年5月-9月合伙期间不仅没有任何利润可言而且就连被上诉人李保泉等在原审庭审中亦承认到他们退伙时，合伙体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工程款。同时上诉人雷友平还向原审提供了在双方达成所谓《退股协议》之前被上诉人李保泉多次纠集众多社会闲杂人员到上诉人雷友平所在公司闹事的证据，上诉人雷友平不明白一审法院为何对被上诉人李保泉为了达到自己“退股赚钱”目的而不惜对上诉人雷友平实施“软暴力”的情况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更何况，证人胡某亦证实了上诉人雷友平在被上诉人李保泉等退出项目不久就将项目施工转让给其。既然没有利润，被上诉人李保泉等凭何分到315万的利润？难道就凭原审法院所谓的315万利润属合伙体的预期利润，退股协议是自愿签订即可？任何一个经营项目都存在风险，都有盈或亏的可能，即使涉案合伙项目有盈利，该盈利也应该是由善始善终的合伙人享有而不是中途退伙的人享有，其要享有的依法也只能是其退伙前所产生的盈利。原审以“李保泉等并未占据优势，雷友平亦非没有经验”为由否认涉案退股协议中的第四条显失公平，上诉人雷友平认为这不符合事实，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李保泉亲口在庭上陈述他自己是从事几十年建筑施工的人，而上诉人却是“修自行车出身的人”，两人在建筑行业上的经验多寡，当可立判高下。也正因为被上诉人李保泉利用其在建筑行业的丰富经验，才使得上诉人在根本没有利润的情况下不仅答应支付被上诉人李保泉3个来月的投资利息469972元还要给予其所谓的利润分红315万元，这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造成上诉人雷友平巨大利益失衡，明显属《民法通则》、《合同法》所规定的“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退股协议》中第四条属“显失公平”条款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既有显失公平的事实，也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李保泉的反诉请求。李保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工程先是雷友平承接的，李保泉并未占据优势，雷友平也并非没有经验，双方均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考虑到工程的预计利润后签订《退股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后，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二、雷友平所述李保泉为了达到自己“退股赚钱”的目的对雷友平实施“软暴力”，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纯属子虚乌有。1、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双方经历了多次谈判和协商，在前面几次协商过程中都没有直接协商，而是最后一次《退股协议书》签字时，李保泉才出现的。2、在一审和二审和发回重审的庭审过程中，李保泉也多次提及到并把协商过程出具了《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关于《退股协议书》中关于315万如何协商而来，如何计算的，是李保泉一让再让，一退再退协商而来的。李保泉本不愿意退出合伙，考虑到案涉工程到雷友平承接的，平时业务都是由雷友平直接与中建第一局五公司对接，李保泉无奈才退出合伙的。三、关于是否清算的问题。从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书》来看，双方应当是经过充分协商而作出由雷友平支付给李保泉、雷长龙、雷保林一共315万元利润分红，李保泉、雷长龙、雷保林才同意退出合作的，其次，在项目经营管理过程中，会计是由雷友平委派的，出纳是由李保泉委派的，双方合作期间的收支以及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应明知的事实，并在此基础上就利润分红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再次，双方在《退股协议书》第3条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7年5月签订的《利润分红协议书》中签订协议书作废且乙方以及其他各方的股权全部归甲方所有，本项目上所有权利与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本项目上的所有债务及一切安全生产事故均与乙方及其他各方无关”。该协议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民通意见》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关于合伙清算程序，我国法律对个人合伙解散时的清算程序未予规定，且并未禁止自行清算。退一步来说，如果法院经审理后无法查清合伙盈亏情况(这是个人合伙纠纷中常见的情况)，法院一般会以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为由驳回原告诉请，但是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雷友平只是口头说明没有利润，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二审法院反而增加李保泉的举证责任，让李保泉去赣州确认案涉工程是否在建，雷友平是否有利润。李保泉已经退出合伙，案涉工程是否在建，是否有利润与李保泉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雷友平的无理上诉请求，公平判决。被上诉人雷保林辩称，同李保泉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雷长龙辩称，同李保泉答辩意见一致。李保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直接改判由雷友平一次性支付李保泉投资本金利息46997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雷友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雷友平在一审中和二审上诉状中均未对投资本金的利息469972元提出过异议。（二）雷友平对显失公平主观要件存在举证责任问题。如果雷友平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此种故意，而仅能证明自己在订立合同时缺乏经验和技能、不了解市场行情、草率等，从而订立了于己不利的合同，则不能认为合同显失公平。相反来说，雷友平是一个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是能够预知的，谈不上轻率，更谈不上雷友平利用了其轻率。况且本案所涉工程先系雷友平承接的，李保泉并未任何优势地位，雷友平亦非没有经验。二审法官多次让李保泉提交涉案工程是否还在建的证据，对举证责任的划分和确定是不公平的，无形中增加了李保泉的举证责任。李保泉在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已经退出合作，涉案工程是否在建，是否有利润已经和李保泉无任何关系。因为在签订《退股协议书》时，是李保泉、雷友平多次、长达几个月的协商后，李保泉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考虑到涉案工程的预期利润后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三）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补偿本项目一次性叁佰壹拾伍万元是否显失公平。双方均未对投入本金的利息提出异议，在雷友平在一审起诉状中，仅请求撤销《退股协议书》第四条即“甲方同意给乙方和《补充协议》中的丁方雷长龙和戊方雷保林补偿本项目利润一次性叁佰壹拾伍万”和请求法院判令雷长龙、雷保林退回从雷友平处领走的“分红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在退股协议中的第五条双方约定了投资本金的利息计算方式。并在2017年9月29日雷长龙、雷保林出具的收条中列明雷友平支付给雷长龙、雷保林（自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9月28日止）的股本利息壹万伍仟元整。《退股协议书》约定了雷友平应支付投资本金的利润，本案中，雷长龙、雷保林不仅拿回投资本金60万元、投资利息1.5万元和利润分红款6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认定：李保泉投资本金已经收回，且按退股协议已得到补偿，驳回李保泉投资本金利息469972元，同一法律事实出现同案不同判现象。不仅支持了雷长龙、雷保林投资本金的利息还支持了利润分红款，同时仅以公平原则为由对雷友平的投资本金利息469972不予支持。难道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吗？一审法院判决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全能不顾法律事实和法定规定及合同约定，主观臆断。当事人在交易中的利益失衡经常发生，而且此种失衡往往是当事人所应当承担的正常的交易风险。只有当利益失衡超出了社会公平观念所容忍的界限和破坏了正常人所具有的道德标准时，法律才应当对其进行干预。合同撤销权的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不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愿签约，对方当事人因此获得不正当利益而导致利益失衡，而不是仅指价格与价值之差。法律对显失公平认定并不是对交易结果的公平性进行抽象性、一般性的评价，而是在存有法律所不允许的恶意行为的情形是，对于恶意当事人所获得的不当利益予以剥夺，综合本案证据，并不存在这种情况。《退股协议书》是李保泉、雷友平等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在自由协商的基础上，分析并权衡各种情况后，对自身权益作出的处分。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和全面、正确履行的原则，合同各方当事人因依约履行合同。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李保泉在投资本金利息469972元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综上所述，《退股协议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雷友平反悔后提出恶意之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李保泉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李保泉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保泉的上诉请求。雷友平辩称，李保泉等分得315万元利润没有依据，李保泉与雷友平合作期间资金占用的利息应该由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根据公平的原则予以裁判。雷保林述称，应当维持发回重审之前的一审判决。雷长龙述称，应当维持发回重审之前的一审判决。雷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雷友平、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中的第四条；二、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退回从雷友平处领走的分红款人民币6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承担。李保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雷友平立即向李保泉支付合伙补偿款人民币25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雷友平立即向李保泉支付利息人民币469972元；三、雷友平承担李保泉的律师费损失7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友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雷友平（甲方）与李保泉（乙方）签订了一份《利润分红协议书》，甲乙双方就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坝陈屋棚户区改造安居社区项目合作事项主要约定如下：1.股东出资及利润分红比例如下：甲方雷友平出资12500000元，占股比例50%，乙方李保泉出资12500000元，占股比例50%；2.乙方李保泉在本合作协议签订24小时内将出资的肆佰万元转入甲方雷友平的指定账户；第二笔在协议签订后一星期内将出资的叁佰伍拾万元转入甲方账户；第三笔伍佰万出资在协议签订后一个半月内转入甲方账户。甲方雷友平在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将投入资金12500000元到账；3.利润分配：根据实际情况，乙方李保泉可提议分红数额和时间，按股份比例进行盈亏结算；根据整个项目部资金回笼情况，先行支付投入资金的利息，再支付投入资金的本金，其次再进行利润分红。合伙协议签订后，李保泉分别在2017年5月15日、5月17日投入资金4000000元、4500000元，合计人民币8500000元。2017年6月3日，因雷保林、雷长龙及他人的介入合伙，合伙人雷友平、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朱志彬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规定了股东增加后的股权比例及出资额等。2017年9月7日，雷友平（甲方）与李保泉（乙方）、雷保林（丁方）、雷长龙（戊方）经协商后签订了《退股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丁、戊肆方同意解除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利润分红协议书》和2017年6月3日的《补充协议》；2.（第四条）甲方同意给乙方和《补充协议》中的丁方雷长龙和戊方雷保林补偿本项目利润一次性叁佰壹拾伍万元（￥3150000元，其中乙方李保泉2550000元，丁方雷保林300000元，戊方雷长龙300000元）；3.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日内，支付乙方所投入的叁佰万元本金（￥3000000元），同时支付丁方雷长龙所投入的叁拾万元本金（￥300000元），支付戊方雷保林所投入的叁拾万元本金（￥300000元），在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所投入的伍佰伍拾万元本金（￥5500000元），在2018年1月底一次性付清乙方、丁方、戊方的投资利润分红叁佰壹拾伍万元及以上乙方投资本金的利息（利息计算：乙方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按月息0.75分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至还款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4.若甲方逾期未足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则自逾期的次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甲方付清之日止；5.甲方若违反本协议约定，乙方为保障本协议的债权实现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该退股协议签订后，雷友平于2017年9月20日向李保泉支付了投资本金3000000元，于同年11月30日支付了2500000元，于同年12月2日支付了3000000元。雷友平于2017年9月29日向雷保林、雷长龙支付了投资本金600000元、退股分红款600000元、股本金利息15000元等费用。另查明，李保泉于2018年6月11日与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70000元。上述事实有雷友平、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的陈述及《利润分红协议书》、《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收条、《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雷友平与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而本案所涉工程先系雷友平承接，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并未占据优势地位，雷友平亦非没有经验，雷友平与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考虑到工程的预期利润后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不宜认定为显失公平。雷友平认为该协议约定其向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支付利润分红款3150000元显失公平请求撤销，雷友平虽提供了案外人胡某询问笔录及胡某与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两份，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退股协议签订后，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雷友平在已按约支付雷保林、雷长龙合伙补偿款600000元后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保泉反诉要求雷友平继续履行退股协议支付其合伙补偿款2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退伙协议书明确约定“若甲方逾期未足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则自逾期的次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直至甲方付清之日止”，现李保泉要求雷友平支付以2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民事活动公平原则，李保泉投资本金全部已收回，且按退股协议已得到了补偿，故李保泉要求雷友平支付投资本金利息469972元（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按月息0.75分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至还款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若逾期则自次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保泉要求雷友平承担律师费7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退股协议均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雷友平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李保泉合伙补偿款人民币25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雷友平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李保泉律师费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雷友平、李保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0元，反诉受理费16551元，合计48551元，由雷友平负担40000元，李保泉负担8551元。本院二审期间，李保泉向本院递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聊天记录及农业银行办理新号的业务扫描件，以此证明李保泉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雷友平主张双方合伙系自然人合伙从事承接重大建筑施工活动，本案合伙关系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雷友平与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之间的合伙协议法律关系，与雷友平承接建筑工程所形成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协商确认一致的意思表示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雷友平主张本案合伙关系无效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利润分红协议书》、《补充协议》、《退股协议书》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合伙承建工程，后协商确认李保泉、雷保林、雷长龙退出合伙，并通过签订《退股协议书》确认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雷友平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具有完全的市场交易判断能力，应对《退股协议书》的内容和签订协议的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在签署该协议书对该协议的条款有异议或者认为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其可以拒绝签署。而实际上从本案查明事实也可知，雷友平与李保泉之间为退出合伙进行了多轮方案的协商，尤其是对雷友平或者李保泉退出合伙的条件也进行了协商，最后双方选择决定由李保泉退出合伙并约定了具体的补偿条件。承建建设工程存在预期利润，为此双方在合伙之初就签订了《利润分红协议书》，双方围绕系雷友平退出还是李保泉退出进行了协商，且明确给予退出一方一定的补偿，这本身也是对退出一方丧失承建工程而未能获得预期利润的补偿，双方当事人在面对谁退谁留、该如何给予补偿已经作出了决定。而事实上《退股协议书》签订后，雷友平也已向雷保林、雷长龙支付了利润补偿款，也能印证签署该协议是雷友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系先由雷友平承接，李保泉等并未占有优势地位，雷友平也并非缺乏经验，雷友平现主张《退股协议书》的签订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退股协议书》第四条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雷友平、李保泉、雷长龙、雷保林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雷友平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向李保泉支付补偿款255万元并无不当。雷友平与李保泉就李保泉退出合伙约定给予李保泉255万元利润补偿款，并约定雷友平应按期支付完毕，否则即要支付逾期利息，该约定实际系双方对于雷友平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当事人有约定违约责任的不应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公平原则为考量。对于雷友平逾期支付利润补偿款给李保泉所造成的损失，李保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其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雷友平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采纳，但协议约定的月息2分过高，本院根据本案案情综合衡量，认为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妥。对于李保泉的投资款，因雷友平已全部悉数返还，且雷友平已就给予李保泉255万元利润补偿款作出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为李保泉还主张投资款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保泉主张雷友平承担律师费7万元，本院认为，协议约定李保泉支付的律师费由雷友平承担，李保泉业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用也已经实际发生，但综合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对李保泉主张的律师费用本院酌情支持3.2万元。综上，雷友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李保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二、雷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保泉支付合伙补偿款人民币25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雷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保泉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2万元；四、驳回雷友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保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雷友平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551元，由雷友平负担13728元，由李保泉负担2823元。雷友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3元，由雷友平负担39000元，由李保泉负担9263元；李保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49元，由李保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朋审判员  谢芸审判员  李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魏娟书记员刘惠文书记员万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