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21民初217号 原告：黄有利，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原告：黄启超，男，1942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富，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 法定代表人：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宸，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思县电力公司，住所地广西上思县。 法定代表人：银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该公司职工。 第三人：上思县电力公司安装工程队，住所地广西上思县。 负责人：廖志成。 原告黄有利、黄启超与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思供电公司）、上思县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第三人上思县电力公司安装工程队（以下简称安装工程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桂062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原告黄有利、黄启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桂06民终118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再次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有利及原告黄有利、黄启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富，被告上思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宸，被告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丽，第三人安装工程队的负责人廖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有利、黄启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上思供电公司、电力公司连 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61787元及利息130209.72元（利息130209.72元是以161787元为基数，从2003年1月1日起到2019年5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余下利息计算到付清之日止）；2.被告上思供电公司、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原告一期36个台区用户电表安装费40670元及利息32732.11元（利息32732.11元是以40670元为基数，从2003年1月1日起到2019年5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余下利息计算到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0年上思县开始实施农村电网改造工程，时任水电局局长的冯钧代表被告电力公司在动员大会上发出要约：“农网改造工程款结算，依据《工程概算书》和按桂水电司[2000]63号等有关农网改造工程财务决算文件规定，按每个台区所投入的设备材料费的30%计付，用户电表安装费按35元/个计付，工程完工一个结算一个。”原告先后承揽被告电力公司位于思阳乡、七门乡等乡镇共36个一期配电台区的改造工程及用户电表安装工作。2002年底原告完成了所承揽的台区工程，经被告上思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工程总投入的设备材料费总计853730元。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256119元（853730元×30%）和用户电表安装费40670元（1162个×35元），共计296789元，减去预付的65380元，还应付工程款231409元。2003年12月31日，被告电力公司根据桂政函[2002]173号和上政函[2002]24号两个文件精神，以包括一二期农网工程资产在内的全部资产并入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组建广西水利电业集团公司，成立被告上思供电公司。经原告催讨，被告上思供电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单方作出按工程设备材料费的 14%计算工程款的结算单，以工程存在“立杆投工投劳”为名，把新电杆材料费206471元从设备材料费中扣减，用户电表安装费35元/个也未列入结算当中，仅支付原告28952元，余款202457元则未给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思供电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按照设备材料费的30%计付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当对其诉请的工程款金额、计算方式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思供电公司迫于信访压力，经政府协调也己与原告达成剩余工程款的结算，原告出尔反尔，要求按30%计算劳务费无事实依据。二、上思供电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工程欠款纠纷无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案涉的农网工程是2000年4月开始，上思供电公司当时尚未设立，案涉的《工程承包合同》也非上思供电公司签订，上思供电公司更不是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或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工程承包合同》对上思供电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上思供电公司并非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不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三、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共同将工程款支付给安装工程队，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案涉农网一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审计结算两期农网工程安装费共计8526601元，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已经支付了12505948元安装工程款给作为承包人的安装工程队，已经超额付款，履行完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只有查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己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安装工程队工程款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安装工程队支付原告工程款，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均无给付责任。四、上思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电力公司的债务。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问题与本案无关，该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不对外产生效力。会计师报告书已经很具体的列明了电力公司的债务情况，而上思供电公司也仅仅承担列明的4610万元债务，与本案原告的工程款无任何关系。同时，电力公司并未注销，而是独立存续，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也并未合并，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债权债务的承继问题，电力公司仅仅是作为上思供电公司占比1.25%的小股东。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约定不对外产生效力。五、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安装工程队各自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自身承担。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均为独立、存续的公司法人。安装工程队系国有资产开办登记注册的非法人性质企业或经营单位，在法律上系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活动的组织，可以订立合同，也可以成为被执行人，由出资人对其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三家企业均为各自独立的组织，均可以独立从事相关民事活动，各自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自身承担。综上所述，上思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上思供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电力公司辩称，电力公司于1989年7月26日成立，2013年9月30日之后就只对凤凰水电站行使经营权，没有其他业务，之前的其他债权债务也不再由电力公司承担；电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组建后的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承担。 第三人安装工程队述称，安装工程队对原告的诉求并不清楚。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黄有利、黄启超对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黄有利、黄启超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电力公司及第三人安装工程队的基本信息。3、主要设备材料表及竣工示意图，证明原告承揽的工程施工用的主要设备材料，工程按图纸施工完工，被告只提供24个台区主要设备材料的种类和数量表。4、桂水电司财[2002]6号《关于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工作的通知》（含附件一、二、三），证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2015年4月16日作出的结算单是单方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4%只是被告与原告达成部分结算。5、桂政函[2002]17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授权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经营农网建设与改造投资形成的国有资产的批复》、上政函[2002]24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授权上思县电力公司经营我县电力国有资产的批复》，证明电力公司以包含一二期农网改造工程资产在内的全部资产作为出资并入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组建广西水利电业集团公司而成立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6、《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证明被告按设 备材料费的14%结算、把新电杆材料费从设备材料费中扣减不结算、对用户电表安装费不结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农网一期改造工程安装费为设备材料费的37%；已经结算的14%是部分结算。7、黄有利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安装工程款结算通知书2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工程完工验收后被告通知原告结算。8、14%部分结算单2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达成按设备材料费的14%结算部分承揽工程款；新电杆材料费未计入设备材料费进行结算，用户电表安装费未结算。9、农网改造一、二期工程处理工作小组会议纪要，证明被告不按约定结算工程款，原告提出异议，被告经会议讨论后仍坚持以14%进行结算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单方错误结算意见。10、关于对欧培标等6人信访事件的答复，证明被告对原告提出承揽工程结算异议的答复是空口无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1、强烈要求足额支付拖欠农民工“农村电网改造工程”的工人工资、关于欧培彪等10人信访件的处理意见，证明被告无理无据拖欠扣减原告承揽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向被告催讨无果后寻求政府机关协商解决。12、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反映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拖欠黄有利施工工程款信访事项的回复函》，证明原告向被告的上级反映及主张权利。13、广西农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黄有利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广西农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黄有利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明被告无理无据拖欠扣减原告的承揽劳务费，原告向被告催讨无果后寻求政府机关协调解决。14、关于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对农网改造工程施工长拖不予结算及工程款不予兑现的反映、关于黄有利同志申请复核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证明被告无理无据拖欠扣减原告的承揽劳务费，原告向被告催讨无果后，寻求政府机关协调解决。15、企业变更通知书（上思县电力公司），证明2003年12月31 日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至2014年3月6日，电力公司是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或内设机构，与电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互相印证。16、企业变更通知书（上思县电力公司安装工程队），证明2003年12月31日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成立后至2015年9月18日，安装工程队是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或内设机构，与安装工程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互相印证。 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电力公司与安装工程队签订的上思县农网改造一、二期《工程承包合同》，证明电力公司将上思县农网改造一二期工程发包给安装工程队施工，上思供电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应支付工程款，原告所主张的安装费按30%结算实际为工程前期预付款。2、安装工程队与华兰施工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安装工程队将承揽的上思县农网改造一二期工程分包给原告等人施工，本案系安装工程队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欠款纠纷，与上思供电公司无关。3、农网改造一二期工程结算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签到表，证明经多方商定，农网一二期改造工程安装费按设备材料费的14%进行结算。4、黄有利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安装工程款结算通知书、进账单，证明经结算，原告应得工程款为94332元及2167元，被告已付31119元，原告对于该结算签字确认。5、《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关于上思县二期农网建设与改造10KV及以下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关于上思县农网10KV二期漏项增补工程的竣工决算审计报告》，证明一期农网工程2000年动工、2001年完工，安装与其他一切费用6315042元；二期农网工程2002 年动工、2005年完工，安装与其他一切费用2069823元；二期农网工程漏项对应的安装费为141736元；两期农网工程安装费共计8526601元。6、农网一二期工程安装费支付汇总表及凭证，证明电力公司及上思供电公司共计向安装工程队支付安装费12505948元，已超额支付安装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上思供电公司不应对安装工程队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7、关于上思县电力公司拟出资的资产和负债评估报告书，证明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对所应由上思供电公司承担的具体债务已约定明确，电力公司的4610万元债务并不包含原告所述的工程款，上思供电公司对原告的工程款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 被告电力公司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上思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五届第38期），证明电力公司只对凤凰水电站行使经营权。2、组建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协议书，证明电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组建后的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承担。 第三人安装工程队对其陈述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6，被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因证据3的图表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不清楚是谁制作；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款应按照30%计算；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并不是合并，上思供电公司是由电力公司与广西水利电业公司组建而成；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款应按照30%结算；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7、8的结算单、结算表上面明确写明了工程 款应在原上思县电力安装公司结算，清算小组同意结算的签字人员是施善崇和黄永谋，这两个人是签订承包工程合同当时的电力公司与安装工程队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可以证明该工程款与上思供电公司无关，原告认可上思供电公司按14%进行结算；对证据9-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从侧面佐证了原告无理由主张30%的事实，原告得不到政府的支持；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思供电公司与电力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电力公司没有注销、解散记录，两家公司并未合并。被告电力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14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电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安装工程队是非法人机构。第三人安装工程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15、16无异议；认为证据3-14由法院认定。 对被告上思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1-7，原告和其他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思供电公司的待证事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思供电公司的待证事项，安装工程队是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所以只能由电力公司而不是安装工程队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据3的会议签到时间与会议纪要时间不一致，不能认定两者之间有联系，上思供电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按14%计算的结算单，2015年1月30日才提出开会协商，与事实不符，达成意见一致是以双方签字为准，该会议纪要没有双方签字，后面参会人员的名字是过后随意补上去的，上思供电公司在本案原审的时候与现在重审的时候提交的会议纪要不一致，会议纪要是为强化14%结算而制造出来的；对证据4的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真实性有 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上思供电公司存在工程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0433元，结合证据5可以证明上思供电公司单方以14%进行结算，没有将新电杆费与设备费进行结算；对证据5的一期工程审计报告无异议，但认为上思供电公司尚未对原告竣工的工程结算，因此报告不包括对原告竣工工程的结算，审计报告载明一期工程完成投资的设备材料费为17019809.13元，安装费以及其他费用为6315042元，占设备材料费的37%，原告主张按30%结算合理有据；对证据5的二期工程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承接的工程是一期工程；对证据6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6不能证明待证的内容，上思供电公司所说电力公司向安装工程队支付安装费12505948元，其中有2721802.61元是从电力公司的一个账户转到电力公司的另一个账户，安装工程队先后是电力公司与上思供电公司的内设机构，也是一期农网工程的施工方其中之一，原告与安装工程队不存在法律关系，上思供电公司超额支付安装费给安装工程队与上思供电公司不跟原告结算安装费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的工程款属于在公司组建过程中的债务，应当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被告电力公司、第三人安装工程队对证据1-7表示不清楚，由法院认定。 对被告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2，原告和其他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证据1、2无异议。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的协议属于股东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且协议书也载明4610万元的债务并没有包括原告的工程款在内。第三人安装工程队对证据1、2无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6、7、15、16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供的证据3、4、5、8-14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本院将其作为参考依据。被告上思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4-7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1、2、3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本院将其作为参考依据。被告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2000年至2001年间，被告电力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安装工程队作为乙方签订6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思阳乡（镇）、叫安乡（镇）的台区（含10KV支线）的改造任务交由乙方承包安装。黄永谋在甲方代表处签名，被告电力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有公章；施日升在乙方代表处签名，第三人安装工程队在乙方落款处盖有公章。 原告黄有利、黄启超为黄有利、黄启超配电台区施工队的负责人。2000年至2001年期间，黄有利、黄启超对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中的36个台区进行施工建设。根据原告黄有利、黄启超提供的证据3主要设备材料表、竣工示意图以及证据8的14%部分结算单可以确认，原告安装用户电表的个数合计719个（26个+14个+32个+29个+58个+15个+35个+13个+64个+38个+17个+29个+21个+24个+22个+26个+36个+27个+51个+24个+31个+23个+23个+41个）。 2002年6月27日，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印发桂水电司财[2002]6号《关于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工作的通知》，该通知 第四点“财务决算有关事项说明”载明：各工程决算时“其他一切费用”（包括：支付给施工承包方的安装款、其他直接费、间接费、临时设施费；勘测设计费；营业税金及附加；代垫的施工工具、器具等施工承包方应负担的费用等）实际支出额必须控制在工程总投资的27%内。该通知的附件三《县10KV及以下农网建设 （改造）工程竣工财务决算汇总表》载明：目前表中其他一切费用占总投资（不含拆旧费）比例=0.2705，安装费取值占设备材料费比例系数0.2，人工费占安装费比例系数0.9；以上比例系数，请各县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汇总单项工程的“其他一切费用”（即工程项目合计扣除设备材料费、拆旧工程费）总量仍应控制在项目工程总投资的27%以内。 第三人安装工程队作为甲方与华兰施工队作为乙方于2003年1月21日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那塘台区（在妙镇驮从村）的农网工作交由乙方施工；工程的安装费为材料费的12%（不含电杆及表后材料，立杆及表后安装另给安装费），立杆按第一期的单价执行，普通立杆的，7米-18元/根，8米-28元/根，10米-38元/根；表后的安装则另以每户15元计，作为表后工程的安装费。施日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安装工程队在甲方落款处盖有公章；廖汝军在乙方代表处签名。 2003年11月28日，北京泛华建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京咨询字[2003]第10号《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一点“项目基本情况”载明：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先后以桂水电司基[2000]1728号等37个批文批复上思县农网一期10KV 及以下工程新建（改造）线路19条424.65KM……新建（改造）配电台区479个；农网一期改造工程于2000年4月正式开工，2001年7月全部竣工，2001年11月通过了自治区级竣工验收，整体工程为合格工程；施工单位为安装工程队。该审计报告第二点“审计情况”第（一）项“项目资金到位、投资完成及项目结余资金情况”载明：经审计核实，实际完成的总投资为26599603.97元，其中材料设备费16810109.91元，人工及其他费用6215704.75元。该审计报告第二点“审计情况”第（二）项“建设资金及农户出资款使用管理情况”载明：关于农户出资情况，电力公司按防城港市物价局防价字[2000]39号文核定的收费标准，使用新表152元/户、使用旧表扣除电表款63元/户，电力公司在实际收取农户出资中，先由村民小组长按上述收费标准收取农户出资款交到电力公司，再由村民小组长凭收款票据到仓库领取表后材料交施工队安装……该审计报告第二点“审计情况”第（四）项“工程造价构成情况”载明：根据电力公司10KV及以下农网一期工程财务决算汇总表反映，实际完成的静态投资24741872.29元，其中材料设备17019809.13元，拆旧工程费1407020.44元，安装费及其他一切费用6315042.72元，按桂水电司财[2002]06号文的有关规定，其他一切费用（不含拆旧工程费）不超过总投资的27%…… 2003年12月5日，广西众益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桂众评报字[2003]137号《关于上思县电力公司拟出资的资产和负债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资产总计的评估价值为50383260.78元；流动负债的评估价值为27767466.08元，长期负债的评估价值为18332000.00元，负债总计46099466.08元；净资产的评估价值为4283794.70元。 2003年，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电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组建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由甲乙双方出资共同组建，是统一经营管理其供电营业区供电业务的企业法人。第二条约定：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组建后，乙方将原电网经营职能转交给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乙方不再经营供电业务。第三条约定：组建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后，乙方除参与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外，还经营管理未参加入股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第五条约定：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623万元，乙方以经广西众益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净资产428万元中的86万元作为出资。第六条约定：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净资产8113万元，乙方以农网改造前的经广西众益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净资产作为出资，出资金额为428万元（资产总额5038万元、债务4610万元），占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5.30%股份；乙方在组建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前中经广西众益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4610万元债务，由新组建的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成立，其股东为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电力公司，广西水利电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4.70%，电力公司的持股比例为5.30%。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份更名为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后，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公司地址、联系电话均不变。 2013年9月30日，上思县人民政府印发十五届第38期常务会议纪要，其中载明：根据上思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授权，原则上同意电力公司对凤凰水电站行使经营权；电力公司的主管单位为县水利局。 2015年4月16日，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向黄有利施工队发出《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安装工程款结算通知书》并附有结算汇总表，通知书载明：“黄有利施工队：根据贵施工队提交的对上思县思阳乡江平村六骨等共35个工程项目进行工程款结算的申请，我公司已对上述35个10KV及以下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进行清算，清算情况及有关要求如下：1.你施工队承包上思县农网10KV及以下工程项目35个，经审计核定材料费共662087元。剩余材料退回公司指定仓库。2.按我公司与你施工队签订的承包合同价款计算，我公司应付给你施工队的施工款共为94332元。9.你施工队施工款余额为：（应付）94332-（已付）65380=28952元。因此，我公司应支付给你施工队的剩余工程款共28952元，即全部结清你施工队上述共35个工程项目的所有安装工程款。以上结算结果，经本施工队负责人确认无误。”2015年4月16日，原告黄有利在施工队负责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农网一二期工程清算领导小组审定意见为同意结算，并备注有“此工程款应在原上思县电力安装公司结算”的字样。结算汇总表载明，35个台区新电杆材料费合计206471元，设备费合计173291元，材料费合计662087元，费率14%，已付工程款合计65380元，黄有利在施工队签名处签名捺印，刘红丹在建设部处签名确认。 2016年1月20日，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向原告黄有利发出《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安装工程款结算通知书》并附有结算汇总表，通知书载明：“黄有利施工队：根据贵施工队提交的对上思县叫安乡平江村大路屯工程项目进行工程款结算的申请，我公司已对该台区进行清算，清算情况及有关要求如下：1.经审计核定材料费共18349元。剩余材料退回公司指定仓库。2.按我公司与你施工队签订的承包合同价款计算，我公司应付给你施工队的施工款共为2167元。9.你施工队施工款余额为：（应付）2167-（已付）0=2167元。以上结算结果，经本施工队负责人确认无误。”2016年1月20日，原告黄有利在施工队负责人签名处签名捺印；农网一二期工程清算领导小组审定意见一栏有刘红丹等人于2016年1月27日的签名。结算汇总表载明，叫安乡平江村大路屯台区新电杆材料费合计2868元，设备费合计6176元，材料费合计12173元，费率14%，已付工程款0元，黄有利在施工队签名处签名捺印，梁伟在建设部处签名确认。 原告主张其承揽的工程所投入的设备费、材料费总计853730元（不扣除新电杆材料费）。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电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5380元。原告黄有利自认其与原告黄启超系一个施工队，黄启超为队长，黄有利为副队长，黄启超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后施工队由黄有利负责。 被告电力公司于1989年7月26日成立；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上思县水电局；经营范围为电力供应业，电器、内外线、水泥电杆销售，电力系统安装服务，发电。 第三人安装工程队是被告电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经营范围为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供电器材、建筑材料销售。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黄有利、黄启超是否可以主张工程款的问题。通信线路系建设工程合同的客体，原告对上思县农网一二期工程（10KV及以下）中的36个台区进行施工建设，因此产生的支付价款等问题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未提交案涉台区施工建设的书面协议，但主张案涉工程系被告电力公司交付施工，工程竣工后被告电力公司迟迟不予结算，至被告电力公司将全部资产并入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上思供电公司才于2015年进行结算。结合原告的主张、被告上思供电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情况以及当时被告电力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原告系与被告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黄有利、黄启超所在的施工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告黄有利、黄启超与被告电力公司就案涉台区达成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虽然《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案涉台区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约定进行施工，且案涉台区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电力公司以农网改造前的经广西众益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净资产作为出资（出资金额为428万元),与广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组建被告上思供电公司，该行为属于公司的存续分立，分立后，被分立企业（即被告电力公司）仍存续经营，同时分立企业（即被告上思供电公司）作为另一个独立法人而存在。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电力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即被告上思供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应由被告电力公司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载明了一期工程施工单位为安装工程队，据此可以认定，被告电力公司与第三人安装工程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被告电力公司发包给第三人安装工程队的思阳乡、叫安乡（镇）台区（含10KV支线）包含原告施工的台区在内。案涉工程完工后至2015年，被告上思供电公司与原告对案涉台区进行了结算，且双方均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由此可知，双方对案涉台区结算清单中载明的设备费、材料费的数额均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农网改造工程款结算按每个台区所投入的设备材料费的30%计付，但未提交该费率约定的相关证明，《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中亦未记载双方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费率。结合原告提供的36个台区的结算清单载明的费率为14%、桂水电司财[2002]6号《关于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竣工财务决算工作的通知》载明“各工程决算时“其他一 切费用”（包括：支付给施工承包方的安装款、其他直接费、间接费、临时设施费；勘测设计费；营业税金及附加；代垫的施工工具、器具等施工承包方应负担的费用等）实际支出额必须控制在工程总投资的27%内”以及该通知的附件三《县 10KV及以下农网建设（改造）工程竣工财务决算汇总表》载明“目前表中安装费取值占设备材料费比例系数0.2，请各县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但汇总单项工程的“其他一切费用”工程项目合计扣除设备材料费、拆旧工程费）总量仍应控制在项目工程总投资的27%以内”等文件精神，本院酌定案涉工程款按照总设备材料费的14%计算。关于是否应将新电杆材料费从该设备材料中扣减的问题。《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没有对该项问题进行说明，而新电杆材料费系工程总投入设备材料费的一部分，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对扣减该项费用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约定扣除的事实，故新电杆材料费不应从该设备材料中扣减。根据结算清单显示，原告施工队承包的36个台区总设备材料费合计853727元（173291元+6176元+662087元+12173元）。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为119521.78元（853727元×14%），扣除已支付的65380元，被告电力公司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4141.78元。 关于用户电表安装费的问题。原告主张依据口头约定，用户电表安装费按35元/个计付，被告应支付用户电表安装费40670元。《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记载了农户使用新表及旧表的收费标准，但对原告安装电表费用并未进行说明。本院参照第三人安装工程队作为甲方与华兰施工队作为乙方于2003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 定表后的安装每户15元来计算本案的用户电表安装费。原告安装的用户电表个数合计719个，应得用户电表安装费为10785元（15元/个×719个），故被告电力公司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应支付原告用户电表安装费10785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亦未有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故本院结合《关于上思县10KV及以下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一期工程竣工决算的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农网一期改造工程的竣工时间来认定利息的起算日期。农网一期改造工程竣工时间为2001年7月，故利息应从2001年8月起算。现原告主张利息从2003年1月1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本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分段计算：200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4926.78元（54141.78元+10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用户电表安装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用户电表安装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 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原告要求被告电力公司与被告上思供电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思县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原告黄有利、黄启超尚欠的工程款54141.78元； 二、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思县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原告黄有利、黄启超用户电表安装费10785元； 三、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思县电力公司连带支付原告黄有利、黄启超利息（200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4926.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用户电表安装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的工程款、用户电表安装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原告黄有利、黄启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 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781元（原告已预交3390.50元），由原告黄有利、黄启超负担4853元，被告广西新电力投资集团上思供电有限公司、被告上思县电力公司负担19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81元。汇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受理费），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级法院不再另行通知）。 审 判 长  黄应良 人民陪审员  苏永兴 人民陪审员  李树高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