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初726号原告孙光远，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孙某某1，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孙某某2，住河南省荥阳市。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中心路**。法定代表人耿勇军，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某，郑州市上街区政务服务和大数据管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福满，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光远诉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光远的委托代理人孙某某1、孙某某2，被告上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某、王福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光远诉称，2019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依法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被告依法公开“2013年5月上街区人民政府与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被告签收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2019年3月14日，以原告申请信息内容不明确为由，拒绝公开政府信息。经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2019）豫71行初246号案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9）豫行终2085号案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2019）豫71行初717号案，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答复，责令其重新作出答复。被告于2020年6月10日，以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为由，拒绝提供原告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不涉及第三方商业机密，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理应公开，被告拒绝公开政府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该答复属于以积极的方式拒绝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义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2.责令被告依法履行信息公开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当庭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及诉讼请求：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制作的答复书。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被告在2020年6月10日制作的答复书内容违法。原告孙光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1.（2019）豫71行初246号判决书；2.（2019）豫行终2085号裁定书；3.（2019）豫71行初717号判决书。证明原告所申请的信息客观存在的基本事实。第二组证据：被告信息公开的答复书及附件1、2。证明被告答复违法。被告上街区政府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上街区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是依法作出，并无违法之处。2019年3月4日，被答辩人申请公开“2013年5月上街区人民政府与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答辩人答复后被答辩人不服，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答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71行初717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答辩人于2020年3月16日向被答辩人作出了申请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不属于答辩人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信息的答复。被答辩人不服，于2020年4月2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答辩人不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案号（2020）豫01行初370号〕进行了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对该问题有了新的认识，也希望能满足被答辩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要求。但考虑到案涉的《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涉及第三方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不征求百硕置业公司的意见可能会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答辩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3日向百硕置业公司发送了《关于征求孙光远信息公开申请意见的函》，函询百硕置业公司是否同意公开答辩人与其签订的《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2020年6月9日，答辩人收到了百硕置业公司的回函,百硕置业公司认为该意向书涉及其核心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由于百硕置业公司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的理由，而且该意向书的内容不公开，也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故答辩人于2020年6月10日重新制作答复书，告知被答辩人其所申请事项不予公开，并于2020年6月13日以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被答辩人进行了送达，被答辩人于2020年6月14日进行了签收。答辩人遂于2020年6月18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给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370号案件合议庭递交了《关于孙光远诉上街区政府信息公开案件最新情况的说明函》，告知合议庭答辩人重新作出了行政行为。而被答辩人接到新的答复书后，于2020年6月23日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确认答辩人作出的答复违法。但被答辩人的请求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答复于法有据，并非违法。对被答辩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被答辩人申请公开的事项涉及第三人的商业秘密，依法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答辩人也希望在合法的前提下满足申请人的请求。但《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非答辩人单方制作，答辩人即使想向申请人公开也须依法征询意向书签署的相对方百硕置业公司的意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在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前提下，如果答辩人强行公开，势必会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不符合依法行政的要求。请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驳回被答辩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三、被答辩人认为“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理应公开”，答辩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进行政府信息公开，完全遵循《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该条例并没有规定行政协议理应公开，因此被答辩人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上街区政府在法定期间提交的证据有：1.2020年4月24日孙光远的起诉书及4月2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证明原告孙光远对上街区政府在（2019）豫71行初717号行政判决书生效后依法进行的答复提起了诉讼，案号（2020）豫01行初370号。2.2020年6月3日上街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求孙光远信息公开申请意见的函》及邮政快递邮寄单。证明上街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征询第三方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的意见。3.2020年6月8日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回复孙光远信息公开申请意见的函》及邮政快递签收单。证明第三方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的回函认为其所签署的《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是其参与市场竞争的核心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4.2020年6月10日《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存底及邮政快递邮寄单。证明上街区政府征询第三方的意见后对孙光远的申请重新作出了答复，其申请事项属于不予公开的范围。5.2020年6月18日《关于孙光远诉上街区政府信息公开案件最新情况的说明函》。证明上街区政府将对孙光远的申请重新作出的答复告知（2020）豫01行初370号案件的合议庭。6.《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证明上街区政府2020年6月10日对孙光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所作答复的法律依据。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证明上街区政府在（2020）豫01行初370号案件审理中对孙光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重新答复并告知法院的法律依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行为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对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5日，原告孙光远向被告上街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请求公开2013年5月上街区政府与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上街区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向孙光远作出答复,称其申请内容不明确，请其按照《郑州市上街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进行规范填写、另行申请。原告不服，于2019年4月9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上街区政府不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上街区政府履行信息公开义务。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豫7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后，上街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085号行政裁定，撤销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行初246号行政判决，将该案发回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重新审理。2020年1月13日，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豫71行初71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上街区政府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责令被告上街区政府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孙光远提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街区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信息公答复书》（编号：ZF2020001），称原告申请的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原告对该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20）豫01行初370号〕。在该案一审期间，上街区政府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信息公答复书》（编号：ZF2020001）即本案被诉答复,向孙光远邮寄送达并书面告知本院。该答复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32条规定，我单位于2020年06月03日向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征询意见（见附件），并于2020年06月09日收到回函（见附件），因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故我单位对你所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原告对该答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上街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答复前，于2020年6月3日向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发函，函询其是否同意公开《上街区二十里铺城中村改造项目意向书》。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6月8日回复称,该意向书是民事意向书，内容涉及其发展战略，是其参与市场竞争的核心商业秘密，故其不同意公开。本院认为，原告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三十二条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行政机关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第三方逾期未提出意见的，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决定是否公开。第三方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的，行政机关不予公开。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可以决定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告知第三方。”第三十七条规定：“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或者不属于政府信息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并对不予公开的内容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根据前述规定，涉及商业秘密的信息是否公开，需要行政机关判断相关信息是否涉及商业秘密；如果申请公开的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还需要行政机关判断是否能够作区分处理。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为此提供必要的证据或作出合理的说明。本案中，被告函询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同意公开案涉意向书，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进行了反馈，认为意向书的内容涉及其发展战略，是其参与市场竞争的核心商业秘密，不同意公开。被告据此向原告作出了不予公开的答复，认为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不同意公开，且有合理理由。本院认为，这一答复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没有对原告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涉及商业秘密作出认定，没有明确意向书哪些条款涉及商业秘密。第二，即便是意向书的一些内容涉及商业秘密，对是否能够作区分处理，被告也没有做出判断和说明。第三，案涉意向书由被告直接参与签订制作，不同于被告从第三方获取的信息，如不存在法定不予公开的事由，应当予以公开。综上，被告仅据郑州百硕置业有限公司的意见，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但未能提供必要的证据或作出合理的说明，被诉答复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判决撤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被告在2020年6月10日制作的答复书内容违法，因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已包含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否定性评价，故本案无须再判决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关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的证据和依据，使本院无法判断案涉意向书是否涉及商业秘密。鉴于案涉政府信息是否涉及商业秘密，尚需被告调查、裁量，故应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信息公答复书》；二、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就原告孙光远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七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