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凌秀芳，女，汉族，1982年3月23日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翠芹，女，汉族，1970年6月30日生，住河南省嵩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双慧，女，汉族,1974年8月21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虎林，男，汉族,1971年3月20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第三人：洛阳华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寻村镇甘棠村新风小区。法定代表人：李万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凌秀芳因与被申请人张双慧、姚虎林及原审第三人洛阳华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凌秀芳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豫03民申34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凌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凌翠芹，被申请人张双慧、姚虎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耀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秀芳申请再审称，1.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张双慧、姚虎林向凌秀芳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由原审第三人华耀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张双慧与华耀公司形成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凌秀芳也曾向华耀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判令华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1.张双慧从未主张其与华耀公司之间是一种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张双慧一直主张其是华耀公司的业务员，实施的是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显然与委托关系不是一个法律概念。2.张双慧一直向凌秀芳讲她把钱放到华耀公司了，只有华耀公司还了她的钱了，她才有钱还给凌秀芳。故张双慧去华耀公司要钱的时候，让凌秀芳一起去，人多点聚聚人气。因此，不存在申请人选择华耀公司主张权利之说。3.事实上，张双慧把包括凌秀芳在内的好多人的钱放在了华耀公司，华耀公司也给张双慧抵了多套房子，华耀公司最初也根本不与凌秀芳接触。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双慧与华耀公司是委托关系，让张双慧不承担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一、二审法院法律适用确有错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凌秀芳与张双慧之间，有张双慧本人所打的两张借条、凌秀芳向张双慧或向张双慧指定的银行卡上转账的银行凭证为据，有张双慧直接向凌秀芳偿还利息的事实存在。因此，本案的出借人为凌秀芳，借款人为张双慧，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明确，证据确凿，张双慧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原审法院不让张双慧承担责任的结论是错误的。张双慧将款项交给谁使用，那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张双慧最初借钱时，凌秀芳也不知道她把钱放在了哪里。三、张双慧与姚虎林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系其夫妻共同债务，姚虎林也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张双慧辩称，一、凌秀芳与张双慧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有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为据；有申请人将其款项直接打给华耀公司会计卡上为据；更有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张双慧是华耀公司的业务员为据。张双慧所为是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担责。二、尽管张双慧给凌秀芳出具有借条，但名为借条实为证明条，因张双慧从未从凌秀芳手里接过分文，有一、二审判决书上所述为据。三、张双慧与华耀公司是委托关系，有华耀公司的证明为据。四、张双慧只是经手人、委托关系、职务行为，凌秀芳知情，并去公司要账多次，有证人证言证明为据。综上，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凌秀芳的无理诉求，维持原判。姚虎林辩称，一、姚虎林对此事毫不知情，更没用于家庭生活，依法不应担责。二、一、二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维持原判。华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发表书面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华耀公司愿对该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张双慧作为华耀公司职工，只是经手人，受委托人，系职务行为，依法不应担责。凌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暂定为16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4年11月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张双慧向凌秀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5万元，该款于2013年3月6日由凌翠芹转入张双慧银行卡中，2013年3月7日又从张双慧卡上转入华耀公司会计的银行卡上，2013年7月10日张双慧又向凌秀芳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0万元，该款直接转入华耀公司会计的银行卡上。此后，截止2014年12月底，华耀公司按照月息2分，通过张双慧向凌秀芳支付利息，本金至今未还。本案审理中，被告张双慧申请追加华耀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华耀公司称张双慧系该公司业务员，愿意承担本案的债务责任，华耀公司陈述并出具证明，在2014年12月底以后，在华耀公司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凌秀芳曾到华耀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并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万杰家中讨要借款，本案追加第三人后，原告表示既然第三人愿意承担责任，我们要求被告与第三人互付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双慧向原告凌秀芳出具借条2张共计25万元，其中，15万元转入被告张双慧银行卡后，次日即转入第三人华耀公司会计银行卡上，借款10万元的款项由原告凌秀芳直接转入了第三人华耀公司会计的银行卡上，在第三人华耀公司不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原告凌秀芳也到第三人华耀公司要求归还借款，本案争议借款的出借人为原告凌秀芳，使用人为第三人华耀公司，且第三人华耀公司称被告张双慧是其公司业务员，并同意承担该笔债务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准许由第三人华耀公司向原告凌秀芳承担支付借款本息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三人洛阳华耀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凌秀芳借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凌秀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5元，由第三人洛阳华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凌秀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双慧和姚虎林向原告清偿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由华耀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25万元借款中的15万元于2017年3月6日汇至张双慧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7日从张双慧的银行账户转出，其余10万元汇至案外人李芳芳的银行账户。张双慧主张凌秀芳出借的25万元均转入华耀公司的账户，李芳芳系华耀公司的财务人员。作为华耀公司的业务员，其向凌秀芳借款的行为属于代表该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对于张双慧的上述主张，华耀公司予以认可。根据本案一审时张双慧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凌秀芳曾向华耀公司催要过欠款的事实。就本案而言，华耀公司承认张双慧实施的借款系职务行为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张双慧与华耀公司形成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凌秀芳也曾向华耀公司主张过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应由华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凌秀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凌秀芳负担。再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虽然案涉款项实际由华耀公司使用，但借条系张双慧向凌秀芳出具，借条上注明张双慧为借款人，并未标注张双慧系经手人，借款利息也是由张双慧向凌秀芳支付。华耀公司既未向凌秀芳出具借条，也未向凌秀芳直接支付过利息，利息是华耀公司向张双慧支付后，张双慧再支付给凌秀芳。因此，凌秀芳与张双慧之间系借贷关系，张双慧将凌秀芳出借的款项交由华耀公司使用，张双慧与华耀公司之间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虽与其和凌秀芳之间借贷密切相联，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凌秀芳虽曾向款项实际使用人华耀公司催要过款项，但属于凌秀芳为了挽回其经济损失而采取的措施，并不能据此认定凌秀芳与华耀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了借贷关系。即使华耀公司表示涉案款项由其使用，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凌秀芳作为债权人并未同意债务转移，仍要求债务人张双慧承担还款责任，故张双慧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双慧向凌秀芳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另行向华耀公司主张权利。虽然张双慧曾按照月息2分向凌秀芳支付过利息，但双方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而且当时支付利息是基于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华耀公司按月向张双慧付息的特定条件，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借款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姚虎林既未在借条上签名，案涉借款也未用于张双慧家庭共同生活，故凌秀芳要求姚虎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秀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51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双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凌秀芳借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凌秀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5元，由凌秀芳负担1118元，由张双慧负担2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凌秀芳负担1515元，由张双慧负担3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杨利云审判员  沈可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