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信合西路****楼**门店。负责人：关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红，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201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法定代理人：孔某，女，198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系郭某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保，襄汾县南辛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泽亮，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红、郭某、原审被告张泽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云、被上诉人杨永红、被上诉人杨永红及郭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保、原审被告张泽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永红、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1312.38元、误工费2611.87元、护理费2302.67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20元共计20246.92元，当庭又增加车辆损失费930元及鉴定费3000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第一被告赔付。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7日17时40分，张泽亮驾驶其×××号小型驾车沿襄汾县新城镇等曲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等曲村口向东右转弯时，与杨永红骑郑星牌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时相撞肇事，造成杨永红、电动三轮车乘坐人郭某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张泽亮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永红、郭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永红、郭某被送往襄汾县人民医院门诊救治，杨永红住院18天，支付门诊费438.6元、住院费10618.78元；郭某支付门诊费255元。诉讼中杨永红申请对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其所有的郑星牌电动三轮车的车损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协商了鉴定机构后，委托深圳美臣保险公估山西分公司进行了鉴定，杨永红所有的郑星牌电动三轮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价值为930元。支付公估费3000元。×××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额为20万元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泽亮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驾车时，系因超分、违法未处理，扣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泽亮驾驶其×××号小型轿车与杨永红骑郑星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杨永红及三轮车乘坐人郭某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泽亮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永红、郭某无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张泽亮在事故发生时系无证驾驶，故而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泽亮的该无证驾驶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及认定事故责任的因素，涉及到本案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应就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内容是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证明，然其未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人保财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杨永红、郭某主张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该事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公司系该×××号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对于杨永红、郭某因该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100﹪承担。对于鉴定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杨永红主张按每天100元计付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人民财保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按照相关规定，结合本地区实际，应按每天50元计付为宜。一审法院确定杨永红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门诊医疗费438.6元、住院医疗费10618.78元，合计1105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900元；2、护理费2302.67元、误工费2611.87元、交通费120元；3、财产损失930元、施救费300元；4、公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确定郭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门诊医疗费255元。杨永红医疗费用项下费用为13757.38元、郭某医疗费用项下费用为255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限额内赔付杨永红9745元、赔偿郭某255元；杨永红医疗费用项下超出部分4012.38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100%承担4012.38元；杨永红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项下共计5034.54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杨永红财产损失项下为1230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承担。公估费3000元，由张泽亮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施救费等共计20021.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医疗费255元。三、公估费3000元，由张泽亮承担。四、驳回杨永红、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元，由张泽亮负担381元，杨永红、郭某负担23元。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被告张泽亮因驾驶证扣分未处理，被交警部门暂扣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项赔偿责任。二、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上诉人对于承担的交强险下的赔偿责任，应保留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交强险赔付款项具有追偿权，同时免除商业险赔付责任4012.38元。被上诉人杨永红、郭某辩称，张泽亮虽然无证驾驶，但属于行政处理的范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泽亮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还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泽亮的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且交警部门因为张泽亮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无证驾驶，对张泽亮采取了拘留措施。还查明，人保财险公司还未对二被上诉人实际理赔。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关于交强险追偿权的主张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二、上诉人是否可以免除商业险赔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追偿权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泽亮的驾驶证被暂扣，属于无驾驶资格的情形。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杨永红、郭某赔偿。实际支付赔偿后，可以向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张泽亮主张追偿权。由于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人保财险公司追偿权的范围也应仅限于侵权人对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范围，同时，也不应超过实际赔付的范围。本案人保财险公司就交强险赔付项向受害人杨永红、郭某实际赔付后，可以直接向侵权人张泽亮主张追偿，也可以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行使追偿权。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可以免除商业险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后，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张泽亮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被上诉人杨永红、郭某主张张泽亮虽系无证驾驶，但属于行政处理的范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要求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保单中有重要提示；张泽亮表示其从未见过保险合同，只知道投保时说是全保，其根本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投保人张泽亮仅持有保单一张，且该保单并未附有保险合同；庭审中人保财险公司也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张泽亮告知免责条款。由此，本院无法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在张泽亮投保时，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应尽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以免责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北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文岗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吴东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孟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