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士佳，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少培，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明贵，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君雄，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建栋，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夏士佳因与被上诉人皮明贵、户建栋、杨君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士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士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08民初86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保全等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皮明贵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皮明贵应按协议约定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2%/月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的规定情形，也没有违反金融秩序，该协议合法有效。银行承兑汇票是有价证券，是由出票人签发，由银行承兑，委托付款人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支付结算工具，承兑银行作为付款人具有无条件支付的义务，银行承兑汇票具有流通性、有价性、无因性的特点，上诉人出借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皮明贵支付借款款项是双方达成的合意，交付汇票的行为实际与一般借贷行为交付现金的并无二异，皮明贵收到汇票后已经在银行承兑并使用，实际取得汇票所载明的票据权利，实现了借贷的合同目的，皮明贵已经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由短信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行为的事实系票据在市场流通的方式进行资金融通，符合借用有价证券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形式的本质特征，也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三）以票据支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可见，当事人使用银行承兑汇票这种特殊的票据作为款项支付的形式，现行法律是允许的，双方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皮明贵应《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2%/月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2、《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约定的第四条保证条款也是有效，连带保证人户建栋、杨君雄应按协议第四条约定对借款人皮明贵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第四条保证条款约定了户建栋、杨君雄是连带清偿保证人，对借款人皮明贵的2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按2%/月）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按6%/年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皮明贵已经支付的4个月利息系自愿行为，不得要求返还，更不得抵扣本金。被上诉人皮明贵已支付了4个月利息，并且皮明贵属于自愿行为，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皮明贵不得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抵扣本金及6%年息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皮明贵未到庭，提交答辩状，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夏士佳的上诉请求，或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答辩理由：一、上诉人夏士佳不是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我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夏士佳不能举证证明其通过合法方式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权利，不是合法持票人。二、上诉人夏士佳以“贴现”为业，变相贴现行为涉嫌犯罪，应当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根据《票据法》规定，票据权利是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如夏士佳所说，其试图获取7张票据金额之外的利息，显然违反《票据法》规定。夏士佳不能证明以合法方式取得跨6个省的7张票据，不能证明其是7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不能证明已支付对价200万元，不能证明有7个真实的贸易行为而依法取得票据等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01条规定，需待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建议法院应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涉嫌违法犯罪行为。 被上诉人户建栋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杨君雄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夏士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皮明贵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月从2019年8月25日开始计算至偿还完毕止），被告杨君雄、户建栋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夏士佳提交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贷款人为空白，借款人为皮明贵，保证人为户建栋、杨君雄，协议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23日共60天，月利率20‰，到期本息同时归还，向出借方指定账户现金转账；保证人承诺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协议担保人抵押（质押）物为本人名下所有资产。皮明贵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抵押证明：本人皮明贵向借款方借款贰佰万元，我愿用联邦商务广场2号楼3单元3802、3803、3804作抵押，如有违约出借方有权处理该房产。原告夏士佳称向被告皮明贵交付了7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出借的200万元款项，7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1.出票人新疆天富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石河子开发区天富燃料运输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0万元；2.出票人郊城德惠饲料有限公司，收款人临沂市布恩饲料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3.出票人沙河市海生玻璃有限公司，收款人沙河市盛峰玻璃原料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4.出票人郑州和欢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郑州裕丰工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30万元；5.出票人天津市东丽区贯通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天津市东丽区三元建材商行，出票金额20万元；6.沂源新宏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山有见子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20万元；7.太原新城凯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被告皮明贵认可收到上述7张银行承兑汇票，但不认可是从原告处取得的，同时被告代理人也不能说明其从何处取得票据。原告称被告皮明贵分四次支付了利息共计28万元，提交了双方的短信记录，皮明贵认可向原告支付了28万元，但不认可是支付的利息，而是其向原告夏士佳出借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夏士佳的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中贷款人处虽为空白，但其仍具有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情况，被告皮明贵认可收到7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庭审中表示票据是从案外人处取得的，但被告代理人不能说明被告从何处取得的票据，故对被告所述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该7张票据系原告夏士佳交付给被告皮明贵。关于本案中《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行使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原告夏士佳将银行承兑汇票以出借款项的形式交付给被告皮明贵，属于变相贴现行为，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金融市场秩序，《保证担保借款协议》应为无效，被告皮明贵应向原告返还7张银行承兑汇票，但鉴于被告已将票据进行了处置无法返还，其应按照票据记载金额200万元返还原告，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利息。关于已付利息28万元，被告皮明贵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交了双方的短信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皮明贵向原告夏士佳支付的28万元系本案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截至2020年4月25日利息应为13万元，被告已支付28万元多支付的15万元应抵扣本金。《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无效，其中的保证条款自然无效，因此被告户建栋、杨君雄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皮明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夏士佳借款18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8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士佳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皮明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上诉人向夏士佳交付的七张票据（共计200万元）的承兑时间（2019年4月20日至5月24日）及金额分别为：1、4月20日，100万元；2、5月16日，10万元；3、5月21日，10万元；4、5月22日，30万元；5、5月23日，10万元、20万元；6、5月24日，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双方签署的《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是否有效？被上诉人户建栋、杨君雄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的金额为准，以此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案涉七张汇票的承兑时间（2019年4月20日至5月24日）及数额分别为：1、4月20日，100万元；2、5月16日，10万元；3、5月21日，10万元；4、5月22日，30万元；5、5月23日，10万元、20万元；6、5月24日，20万元。被上诉人收取的承兑汇票是真实有效的，所收到承兑汇票已实际使用，实为收到钱款，借款关系成立。《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约定了保证人的义务，杨君雄、户建栋在“保证人”处签字，应当认定其自愿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应当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有效。《保证担保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分并由杨君雄、户建栋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的规定，本案中，案涉七张汇票的承兑时间（2019年4月20日至5月24日）及数额分别为：1、4月20日，100万元；2、5月16日，10万元；3、5月21日，10万元；4、5月22日，30万元；5、5月23日，10万元、20万元；6、5月24日，20万元。故本院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成立时间分别为，1、2019年4月20日，100万元；2、2019年5月16日，10万元；3、2019年5月21日，10万元；4、2019年5月22日，30万元；5、2019年5月23日，30万元；6、2019年5月24日，20万元，案涉借款应当自票据承兑时间之日起支付利息。本案借款行为及七张票据的承兑时间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月息2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皮明贵已支付的28万元应从利息中扣除。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承兑汇票是否违反金融法规所得来，以及应否受到处罚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若能证明违规应由金融监管部门处理，但并不导致本案借款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款违反了金融市场秩序为由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协议》无效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皮明贵、户建栋、杨君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当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夏士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8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皮明贵向上诉人夏士佳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之日起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之日起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之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之日起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4日起算；利率按年24%计算至本金、利息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8万元）。 被上诉人户建栋、杨君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户建栋、杨君雄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依法向被上诉人皮明贵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夏士佳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39200元，由被上诉人皮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