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城路**金茂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66408299R。法定代表人：何沛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宸，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春燕，女，土家族，1994年1月24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市，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伟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春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伟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春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雷春燕系自行离职，并非财伟装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财伟装饰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雷春燕离职的主要原因系其未按时完成工作，公司负责人何沛财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雷春燕，雷春燕就认为是公司要开除自己，遂以被开除为由于2018年5月4日提交了离职申请，但雷春燕提交的离职申请未得到财伟装饰公司的确认。雷春燕在一审中举示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都未经过公司总经理签字确认，雷春燕也未办理离职交接，故财伟装饰公司开除雷春燕的事实不成立。二、雷春燕主张的提成工资未经公司审核流程，其主张的提成工资不应得到支持。雷春燕在一审中举示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上财伟装饰公司的公章并非财伟装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雷春燕盗盖形成。且财伟装饰公司内部明确要求雷春燕需在工程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方提交工程款结算所需的所有资料，否则将无法得到相应的提成工资甚至会扣减基础工资作为处罚，雷春燕作为资料员，因未按时完成资料工作，故不应当得到相应工程项目的提成工资。雷春燕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雷春燕一审起诉请求：1.财伟装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3294.47元；2.财伟装饰公司支付2017年提成工资106185.7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春燕于2015年3月进入财伟装饰公司工作，历任公司资料员、资料部主管等职务。庭审中，雷春燕举示了2018年5月4日录音、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资料部雷春燕工作移交材料等证据，拟证明财伟装饰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经审查，2018年5月4日录音显示，雷春燕就被开除情况与财伟装饰公司运营总监王治琼、法定代表人何沛财等公司负责人进行沟通；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雷春燕离职类型为“开除”，所属部门意见处由时任财伟装饰公司资料部主管任坤颖、王治琼分别签字确认。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中载明雷春燕离职原因为公司开除，直接主管签署意见处分别由任坤颖、王治琼签字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春燕举示了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雷春燕2017年工资结算单、2017年雷春燕项目结算，并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雷春燕2017年度至离职时应享受的产值提成为172185.73元，财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经审查，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雷春燕2017年工资结算单加盖有被告公章，2017年雷春燕项目结算中财伟装饰公司项目总监王治琼签字“以上项目为雷春燕的资料，金额待核实”，上述证据均载明雷春燕2017年项目结算提成为172185.73元。针对上述证据财伟装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按照财伟装饰公司规定流程，包含雷春燕在内的员工获得的具体提成金额应当以项目二审定案金额（结算定案）为计算标准，相应提成的核定发放也应当分别由公司运营总监王治琼、总经理李建伟或法定代表人何沛财签字确认；雷春燕所举示证据中显示的本人提成金额系其虚构，并私自加盖公司公章，其中提成统计表涉及的部分项目结算定案时间均在雷春燕离职之后。财伟装饰公司同时举示了工程计算定案表一组予以佐证。雷春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财伟装饰公司针对雷春燕所负责项目在送审阶段、一审定案阶段、二审定案阶段等三个阶段均会分别核算提成，不仅限于二审定案阶段；雷春燕离职时相关项目只做到送审阶段，因此提成统计表等相关项目也仅做到一审定案阶段。一审经审查，工程计算定案表显示雷春燕负责的部分项目工程结算定案时间在2018年5月之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下列事实：雷春燕自2018年4月29日起未再上班；2015至2016年度雷春燕已享受项目产值提成25233.35元，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中列明项目为2017年至雷春燕离职期间所负责项目；2017年雷春燕应享受的项目产值提成抵扣雷春燕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工资84000元及2017年度年终奖10000元；雷春燕离职前月工资为6000元，以此作为计算赔偿金的标准。2018年9月19日，雷春燕以财伟装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财伟装饰公司支付赔偿金、提成等款项。该委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雷春燕遂起诉来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雷春燕举示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均列明雷春燕离职原因系开除，并由时任雷春燕主管和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结合录音材料，雷春燕主张2018年5月4日财伟装饰公司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鉴于财伟装饰公司未对解除行为作合理解释，雷春燕主张财伟装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该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雷春燕在财伟装饰公司工作已逾三年，财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6000×3.5×2）。关于雷春燕主张2017年项目提成问题。财伟装饰公司辩称雷春燕违背公司正常审批流程，私用公章虚构2017年项目提成，但未举示公司核发雷春燕2017年度之前项目提成的具体计算标准和审批流程材料等证据，同时在确认2017年度雷春燕应享受项目提成的情况下，也未举证证明该年度雷春燕项目提成的具体金额，因此在财伟装饰公司未举示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仅凭工程计算定案表中显示的雷春燕所负责部分项目结算定案时间晚于其离职时间而认定雷春燕存在虚构2017年项目提成的行为，财伟装饰公司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雷春燕主张按照提成统计表上载明金额核算本人2017年度项目提成的意见正当，扣除雷春燕已领取的工资和年终奖金，财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雷春燕2017年项目提成为78185.73元（172185.73-9400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春燕赔偿金42000元。二、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春燕提成工资78185.73元。三、驳回雷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5元，该院予以免收。二审庭审中，财伟装饰公司举示了《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涉及上的审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上述《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载明：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华府二地块楼梯间、岗亭、门头及消防控制室装饰工程审定金额：38976.29元、茶园金科中央华府项目物管用房装饰工程审定金额：243804.42元、重庆金科江津世界城26号楼负一楼超市自持部分装饰工程审定金额：911196.67元、金科西永L47地块4#、6#楼公区及裙房公区、物管办公室室内、住宅门头石材装饰工程审定金额：3734193.03元、金科西永二期L34地块3号楼公区及A户型样板房装饰装饰工程审定金额:532400.04元、金科签约中心装饰整改重装工程审定金额：1584644.85元、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御院二期一标段49、51号楼及1-18号楼车库楼梯间装饰工程审定金额：1909547.35元、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御院项目二期1号楼销售部外立面装饰整改工程审定金额：1166566.05元、遂宁美湖湾二标段31、33#楼洋房样板间装饰工程审定金额：1087753.94元、金科西永一期L47地块1、9#楼及裙房商业等公区装饰工程：2982824.54元、遂宁美湖湾二标段31、33#楼洋房样板间装饰工程审定金额：1087753.94元、金科御临河项目示范区销售中心室内外墙及景观装饰工程审定金额：7335003.81元、金科御临河项目销售中心及其附属钢结构装饰工程审定金额：572794.97元、金科御临河项目样板房装饰工程审定金额：3908692.34元。财伟装饰公司陈述，财伟装饰公司最终对于员工提成金额的计算，要根据审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最终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上的金额，即送审金额予以确定，雷春燕表示其清楚财伟装饰公司提成的流程，对此并无异议。雷春燕认可其在离职时尚有项目未经过送审阶段。此外，财伟装饰公司还举示了刘施艺出具的情况说明、任坤颍的收条、《产值提成比例明细表》、以及财伟装饰公司的《月会会议记录》、《会议签到表》，拟证明在雷春燕离职后，其经手的项目由其他人接手完成，以及在2018年9月30日的月会上，财伟装饰公司明确了员工提成比例以及公司不予发放奖金的情形等内容。财伟装饰公司认为，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雷春燕在其离职后，不应再获得未完成项目的奖金以及有其他人参与的项目，雷春燕的提成奖金应当予以扣减。雷春燕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财伟装饰公司是否应支付雷春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雷春燕在一审中举示了《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上述表上均有时任雷春燕主管签字确认，而上述表上也载明雷春燕离职原因系开除，结合雷春燕举示的录音材料，雷春燕可以证明财伟装饰公司具有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财伟装饰公司否认《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及工作移交确认表》以及录音文件的效力，并陈述雷春燕系自动离职，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财伟装饰公司应当就其解除与雷春燕的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财伟装饰公司没有对其主张雷春燕系自动离职进行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财伟装饰公司关于雷春燕系自动离职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财伟装饰公司违法解除雷春燕劳动关系并应当支付支付雷春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雷春燕主张2017年项目提成金额的问题。财伟装饰公司与雷春燕关于2017年项目提成金额争议有：雷春燕2017年项目提成的审定金额的问题。雷春燕主张按照其举示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的审定金额进行计算，其理由是该表有财伟装饰公司的盖章确认。但财伟装饰公司在二审举示了有审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盖章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且雷春燕在庭审中认可其提成金额是由最后的送审金额确定，故财伟装饰公司关于雷春燕2017年项目提成的审定金额应当按照其最终的送审金额，即财伟装饰公司举示的《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上载明的审定金额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提成标准是二审定案金额的6‰还是8‰计算的问题。根据雷春燕在一审举示的加盖财伟装饰公司公章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该表载明的提成标准是按照二审定案金额的8‰计算，财伟装饰公司上诉称8‰的构成是个人提成6‰，团队提成2‰，雷春燕的提成标准应当按照6‰计算。财伟装饰公司认为其举示的2018年9月30日的《月会会议记录》可以佐证，但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雷春燕于2018年4月29日起就未再上班，雷春燕也未在2018年9月30日的月会会议签到表上签字认可，故财伟装饰公司举示的2018年9月30日的《月会会议记录》不能约束雷春燕，也不能否定雷春燕在一审举示的加盖财伟装饰公司公章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的效力，按照《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上载明的提成标准是二审定案金额的8‰，应视为财伟装饰公司对提成标准为8‰的认可，故本院对财伟装饰公司关于提成标准是按照二审定案金额的6‰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雷春燕2017年项目提成的审定金额扣减项的问题。财伟装饰公司上诉称，雷春燕自2018年4月29日起未再上班，在其离职后，雷春燕负责的项目是由他人完成，雷春燕不应当获得这部分提成金额，此外，按照公司提成奖励规定，雷春燕离职后均不应计算提成金额。财伟装饰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刘施艺出具的情况说明、任坤颍的收条、《产值提成比例明细表》证明自己的主张。财伟装饰公司在二审中的刘施艺出具的情况说明、任坤颍的收条、《产值提成比例明细表》系其内部提成分配，效力并不能及于雷春燕，也不能否定加盖财伟装饰公司公章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的效力，但雷春燕在自己的《2017年资料部雷春燕提成统计表》上载明的第十一项：南京金科宝华山项目示范区销售大厅装饰工程，自认后半部分由刘施艺接手，并在其提成金额中扣减了50%，本院予以认可。财伟装饰公司关于雷春燕在离职后不应获得提成以及应在其提成金额中扣除他人完成部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雷春燕应获得的2017年项目提成为：1.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华府二地块楼梯间、岗亭、门头及消防控制室装饰工程施工合同：1169.03元（38976.29×6‰×50%）茶园金科中央华府项目物管用房装饰工程：1950.44元（243804.42×8‰）重庆金科江津世界城26号楼负一楼超市自持部分装饰工程：7289.57元（911196.67×8‰）4.金科西永L47地块4#、6#楼公区及裙房公区、物管办公室室内、住宅门头石材装饰工程：29873.54元（3734193.03×8‰）5.金科西永二期L34地块3号楼公区及A户型样板房装饰装饰工程:4259.2元（532400.04×8‰）金科签约中心装饰整改重装工程：12677.16元（1584644.85×8‰）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御院二期一标段49、51号楼及1-18号楼车库楼梯间装饰工程：15276.38元（1909547.35×8‰）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御院项目二期1号楼销售部外立面装饰整改工程9332.53元（1166566.05×8‰）金科西永一期L47地块1、9#楼及裙房商业等公区装饰工程：23862.59元（2982824.54×8‰）遂宁美湖湾二标段31、33#楼洋房样板间装饰工程：6091.42元（1087753.94×8‰×70%）南京金科宝华山项目示范区销售大厅装饰工程：5855.85元（2091375.31×8‰×70%×50%）金科御临河项目销售中心及其附属钢结构装饰工程：3207.65元（572794.97×8‰×70%）金科御临河项目示范区销售中心室内外墙及景观装饰工程：29340.01元（7335003.81×8‰×50%）金科御临河项目样板房装饰工程：15634.76元（3908692.34×8‰×50%）以上合计：165819.96元，扣除雷春燕已领取的工资和年终奖金94000元，财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雷春燕2017年项目提成为71819.9元（165819.96-94000）。综上，财伟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春燕赔偿金42000元：；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23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春燕提成工资78185.73元；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春燕提成工资71819.9元；四、驳回雷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财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