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普吉路**。法定代表人：马学万，董事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邦，云南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利果，云南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男，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澄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兰芬，女，196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澄江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文，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把老祥，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被告：汤存会，女，1972年9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把老祥（系汤存会之夫），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营销服务部。营业场所：云南省澄江市凤麓街道办事处振兴路延长线以西揽秀综合市场10栋10号。负责人：张丽明，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琼，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恒、洪兰芬及原审被告把老祥、汤存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2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志伟的死亡赔偿金，并降低云桥公司的责任比例。理由为：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以致错误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李志伟的死亡赔偿金。从本案一审证据可以确定，死者李志伟身份属于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仅以李志伟取得的土建类（C）专职安全员证书，便认定李志伟的主要收入来源已不是务农，明显不当。土建类（C）专职安全员证书属于最低级的安全员证书，取得的条件并不高，程序很简单，李志伟持有该证可以基于临时需要而办理，且该证并没有显示需要一年一审，持证人是否真实从事该项工作并不能仅以该证书确定。另外，李恒、洪兰芬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且经云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志伟的参保情况及劳动合同备案情况，澄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调查令回执显示：未查询到李志伟与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备案信息，可以确定李志伟与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另外，根据澄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李志伟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载明李志伟2018年9月至11月在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保，结合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取得时间2018年12月25日，即李志伟的社会保险参保是在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取得前的三个月，资质证书取得后便没有再为李志伟缴纳社会保险，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李志伟纳入社会保险参保的目的仅是为了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李志伟身份仅是挂靠在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况且，社会保险停保的情形只有劳动关系终止，李志伟社会保险己于2018年11月停保，也就是说，即便李志伟与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8年期间真实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1月终止。如李志伟在死亡前一年与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必然存在工资发放，李恒、洪兰芬应提交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资花名册或者李志伟签字领取工资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院判令云桥公司承担35%的责任明显过高。本案属于双方交通事故，而且是事故双方为方便通行擅自在云桥公司未竣工交付的道路上行驶而造成。因道路未竣工验收交付而导致云桥公司应承担责任，也仅仅是安全保障义务。而李志伟与把老祥的过错，不但擅自到未开放通行的道路上行驶，而且存在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规定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李志伟与把老祥的过错明显高于云桥公司。该道路已经基本建设完成，仅是未竣工交付，云桥公司已经在道路两边路口显眼处设置了“施工道路”的标识牌，而且在道路路口上用安全锥筒予以封闭，并定期巡查整改存在的安全风险。因为工程的特殊性（属于道路修建)，而且周边村庄较多，村民为方便通行，多次将挡住路口的锥筒等予以丢弃，云桥公司难以控制社会车辆擅自使用道路，对云桥公司的安全保障责任不能扩大，只应限制在合理范围内。云桥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仍然要求云桥公司承担35%责任，明显过高，恳请二审予以改判。李恒、洪兰芬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李志伟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虽然李志伟属于农村居民，但其生前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止，在云南宏盈建筑工程公司工作，是该公司正式员工，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与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并长期在城镇租住生活。李志伟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相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志伟的相关赔偿费用。2.李志伟住所地是云南省澄江市吉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1，系镇中心区，属于城镇范围。根据国家统计局相关规定，镇中心区121归类为城镇。二、涉案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作出事故认定书后，云桥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没有申请复议。云桥公司依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把老祥、汤存会述称，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李志伟的死亡赔偿金过高，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对其他问题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述称，同意云桥公司关于李志伟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其他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李恒、洪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李志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44927.67元、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丧葬费5325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和误工损失81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共计879714.67元。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22000元，把老祥、汤存会、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险范围外对上述各项经济损失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03085.86元。剩余40%即303085.86元由云桥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把老祥、汤存会、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云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李恒、洪兰芬系死者李志伟的父母，把老祥、汤存会系夫妻。2019年8月21日08时许，把老祥驾驶云Ａ×××**号货车由澄江市九村镇沿工业园区至昆明东南绕城高速公路连接线往澄江县城方向行驶，行至该连接线蛟龙潭路段时，遇李志伟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由九村镇工业园区往九村立交方向行驶的云Ｆ×××**号二轮摩托车（搭乘李冲林），因制动不及，致使车辆前部与云Ｆ×××**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志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8日死亡，李冲林受轻微伤的路外交通事故。澄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把老祥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云桥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志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恒、洪兰芬不服申请复核，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责任认定的复核结论。李志伟被送至澄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44927.67元。把老祥驾驶的云Ａ×××**号货车登记车主为汤存会，该车辆在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把老祥已垫付费用100000元。2018年1月26日，李志伟取得土建类（Ｃ）专职安全员资质，2018年10月至12月，云南宏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参保单位，为李志伟向澄江市社会保险局交纳了三个月的社会保险。事故路段项目的承建方为云桥公司。2019年7月19日，云桥公司出具《澄江县九村立交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关于2019年7月16日澄江县交通运输局安全生产检查存在相关问题的整改报告》，明确路两端头已用锥桶进行封闭，沿路段设置相关警示标牌及限速牌。事故发生时，交警队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结论为:九村立交连接线主体工程已完工，路面虽已硬化，但未开通正式运营，相关标线、交安工程未完成，尚未经相关部门验收正式通行。工业园区至九村立交方向尚处于施工阶段，施工方未在道路两端入口处实行封闭，也没有设置相应的施工标志及安全警示标志标牌，并且九村立交至工业园区方向道路中心虚线上也没有设置相应的隔离分流设施，导致社会车辆驶入后混行。一审法院认为，澄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路外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了分析，明确把老祥驾驶车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导致此次路外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云桥公司在负责对澄江市九村立交枢纽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中，在道路两端入口处未实行封闭，也没有设置相应的施工标志及安全标志标牌，导致社会车辆驶入施工区域内行驶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李志伟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云Ｆ×××**号二轮摩托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也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交警大队根据上述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合理，应当作为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云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抗交警大队的现场勘验结果，故对云桥公司已尽安全警示义务的辩解，不予采信。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云Ａ×××**号货车的驾驶员把老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该车在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因此，首先应由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李恒、洪兰芬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的损失，依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的划分，由把老祥承担35%的赔偿责任，云桥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因把老祥为云Ａ×××**号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代替把老祥予以赔偿。死者李志伟对事故承担30%的责任。汤存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损失依法核算为：1、医疗费按发票支持44927.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护理费按当地护工标准计算为150元／天×7天＝1050元；4、丧葬费按云南省标准计算为53257元；5、死亡赔偿金，死者李志伟虽然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取得土建专职安全员资质，长期在建筑工地上做工，其入职的建筑公司曾经为其交纳过3个月的社会保险，因此，李志伟的主要收入来源已不是务农，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按原告主张的810元支持；7、车辆维修费根据保险公司的损失确认单支持200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交强险项下优先赔付），李恒、洪兰芬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本次事故受伤人员李冲林要求将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费用全部优先赔偿李恒、洪兰芬的意见，予以尊重。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837504.67元，扣减保险公司已先行赔付的10000元，实际费用为827504.67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先行赔偿11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剩余费用715504.67元，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替把老祥赔偿715504.67元×35%＝250426.6元，由云桥公司赔偿715504.67元×35%＝250426.6元。对把老祥已垫付的费用10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由李恒、洪兰芬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恒、洪兰芬各项损失362426.6元；二、由被告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恒、洪兰芬各项损失250426.6元；三、由原告李恒、洪兰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被告把老祥垫付的费用10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恒、洪兰芬对被告汤存会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恒、洪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恒、洪兰芬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从国家统计局网站上下载打印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说明》，证明李志伟的户籍所在地属于城镇范围。经质证，云桥公司和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把老祥、汤存会称不清楚这些情况。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4492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050元、丧葬费53257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81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志伟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认定；二、本案责任比划如何划分。关于焦点一，李志伟已取得土建专职安全员资质，且与《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其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并租住于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724760元，并无不当。李志伟未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不能当然得出李志伟未从事建筑行业的结论，故云桥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云桥公司上诉主张已经发生事故的道路两边路口设置了“施工道路”的标识牌，且用锥筒封闭道路，并定期对存在的安全风险进行整改，村民为方便通行，多次将挡住路口的锥筒等丢弃，云桥公司难以控制社会车辆擅自使用道路，故一审判决云桥公司承担35%的责任过高。经审查，一审中云桥公司提交的《（日常）安全检查记录表》《安全影像资料记录表》反映云桥公司已用禁行标志及锥筒封闭路口，且进行日常安全检查。但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澄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照片证实事发时道路两端入口处未实行封闭，也没有设置相应的施工标志及安全标志标牌，导致本案肇事车辆驶入，在未设置有效警示标志及交通标志标线的并道路段发生事故，云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把老祥驾驶车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志伟在没有交通信号的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也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志伟未戴安全头盔是形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李志伟也应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云桥公司和把老祥各承担35%的责任，李志伟自负30%的责任，与各方过错相符，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交强险先行赔偿后，剩余的费用按各自责任比例承担，把老祥应承担的部分由大地财保澄江营销部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由云南云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