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1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习聪，女，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资阳市雁江区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德阳市。2018年6月2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内东区检公诉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习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9)川101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曾习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责令曾习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人民币241.29万元。被告人曾习聪不服，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1日，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曾习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9）川10刑终135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101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翼擎、检察院助理吴家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习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曾习聪以经营酒楼、投资开矿、经营林场等生意需要资金为由，许诺1.5%至15%不等的高额月息，向被害人肖某等七人实际借款443.3万元（其中向肖某借款70.5万元、向漆某借款80万元、向林某借款103.8万元、向肖某1借款55万元、向曹某借款90万元、向郑某借款5万元、向田某借款39万元），已归还本息192.51万元（其中归还肖某34.06万元、归还林某70万元、归还肖某133.75万元、归还曹某52.9万元、归还郑某1.8万元），目前尚有250.79万元未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习聪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曾习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辩解与出借人均系朋友，其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曾习聪以经营酒楼、投资开矿、经营林场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以1.5%-15%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作为回报，通过其本人直接向他人借款或者由他人介绍借款等方式，向郑某借款5万元、肖某借款70.5万元、田某借款39万元、肖某1借款55万元、漆某借款80万元、曹某借款90万元，林某借款103.8万元，七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443.3万元。案发后至此次庭审前，曾习聪归还郑某本金1.8万元、肖某本金34.06万元、肖某1本金33.75万元、曹某本金62.4万元（含曾习聪父母曾某2、孙某代曾习聪向曹某还款9.5万元），林某70万元、共计202.01万元。除已收回本金和以息折抵本金后，尚有本金241.29万元未归还。 2018年6月20日，被告人曾习聪主动到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3月11日，公安机关对曾习聪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曾习聪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强制措施文书，证实2018年6月20日，被告人曾习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取保候审。 4、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6月20日，被告人曾习聪到公安机关投案。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曾习聪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2005年1月至2009年12月银行交易明细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肖某、漆某、肖某1、田某2007年6月至2008年12月银行交易明细。曾某2、孙某银行交易明细。 6、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证实曾习聪个体经营情况。 7、民事起诉状、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内江市房地产管理局产权情况记载、房地产估价报告、个人借款合同，证实曾习聪向金融机构借款以及民事诉讼和房产过户情况。 8、借款统计表，证实公安机关将曾习聪借款情况制作统计表情况。 （二）集资参与人的陈述 1、郑某的陈述和借条，证实其和曾习聪父亲曾某2很早认识，但和曾习聪无任何交往。2007年2月1日，曾某2向其还借款5万元时，曾习聪当场提出将这5万借给她，月息1.5%，其就借给了她。付了18000元利息后分文未付。 2、肖某的陈述和借条，证实2007年上半年，曾习聪以开矿和经营酒楼需资金为由，分别于2017年8月2日、2008年3月1日、2008年5月12日、2008年6月5日、2008年6月28日、2008年8月19日，以月息10%的利率向其借款共计705000元。借款均以现金支付曾习聪。利息付至2008年8月后就未支付了。前后支付了19万元利息，本金分文未付。肖某1、漆某、林某也借了钱给曾习聪。其和曾习聪之前并不认识，都是因借钱经林某介绍认识。认识后曾习聪说她经营酒楼开矿需资金，还喊其介绍朋友借钱给她，并以她的酒楼做担保，所以其介绍了肖某1借钱给曾习聪。 3、田某的陈述和借条，证实2007年至2008年，经张某介绍，曾习聪以开矿和经营酒楼为名向其借款773200元。月息3%。但现在只有40万的借条，223200元的借条包含了3万多半年利息，本金是19万。其之前并不认识曾习聪。 4、肖某1的陈述和借条，证实其和曾习聪之前不认识，是肖某介绍说曾习聪要借钱且付高利息，然后肖某把其带到曾习聪的酒楼才认识了曾习聪。曾习聪说她开着酒楼和开矿山，每月付其15%的利息，其就于2007年11月5日借款20万，付了15万利息。2007年11月26日借款10万，付了7.5万利息。2008年2月13日借款10万，付了3万利息。2008年4月14日借款10万，2008年10月借款5万，除5万是转账外，其余都是拿的现金。共借款55万给她。 5、漆某的陈述和借条，证实经林某介绍曾习聪开矿和经营酒楼需资金周转，其于2008年3月10日借款80万给曾习聪，月息10%。借条888000元包含了一个月的利息，付了一个月利息8万后，曾习聪就跑路了。借款之前和曾习聪无任何往来。 6、曹某的陈述和借条，证实2010年12月，经其邻居曾某1介绍，其借款70万给曾习聪，约定月息10%。曾习聪支付了15万利息。2011年7月借款10万给曾习聪，月息10%，支付了4万利息。2012年4月借款10万给曾习聪，月息10%，支付了1万利息。曾习聪提供的银行转账给其的钱是真实的。 7、林某的证言和借条，证实其和曾习聪很早就认识了，曾习聪经营多项生意向其借款，约定月息5%，因见她生意做得不错有实力，其于2007年7月10日借款100万给她。2008年5月19日还了20万本金，付了10个月利息合计50万，重新打了一张80万的借条。之后她就以各种借口未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2008年10月就跑路离开内江了。曾习聪向其借款时还叫其介绍其的朋友借钱给她，其就介绍了肖某和漆某。 （三）证人证言： 1、曾某1的证言，证实曾习聪以做生意需资金为名，让其介绍朋友借钱给她，其就介绍了邻居曹某。2010年12月27日，其夫妇二人和曹某、曾习聪一起，曹某借款70万给曾习聪。第二次是2011年7月借款10万给曾习聪。第三次是2012年4月借款10万给曾习聪。这90万其做了担保，曾习聪未付款时曹某就来找其。曾习聪还了20万本金给曹某，支付了64000元利息。 2、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曾习聪结拜大哥。曾习聪说她经营酒楼和开矿需资金，叫其介绍朋友借钱给她，其就介绍了田某。之前他俩无任何往来。因曾习聪当时有资产，又支付3%的月息，田某就分别借了22万和20万给曾习聪。 3、张某1的证言和广元市利州区煤炭工业管理局情况说明、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证实其是广元市利州区煤炭工业管理局副局长。广元市利州区工农张某2井煤矿是一个个人独资开发的煤矿。法人代表李胡某，投资人是曾习聪的父亲曾某2。该矿因工期到期后未进行综合竣工验收，2013年利州区将该矿列入第二批关闭。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曾习聪的供述，证实其和林某认识多年，2007年7月向林某借款100万，月息5%，支付了50万利息，还了20万本金，重新打了张80万的借条。2007年通过林某认识肖某后，向肖某共计借款705000元，月息5%。借款大部分是现金，也有银行转账。付给肖某的利息和本金约40万，银行转账约20万。2008年3月通过林某认识漆某，向他借款80万，月息10%，借条打的888000元，包含有一个月的利息，付了他24万利息。通过肖某认识了肖某1，向他借款55万，月息10%，付了20万利息。 郑某是其父亲的朋友，之前无任何往来，在他那儿借了5万元，月息1.5%。付了18000元利息。田某是其结拜大哥张某的朋友。2007年9月其向田某借款19万，加上6个月的利息，出具的223200元的借条。2008年1月借款20万。两次借款好像付了一次10万现金的利息或是还了10万的本金。曹某是曾某1的邻居，其和曾某1老婆一起合伙做生意，经曾某1介绍其于2010年12月、2011年7月和2012年4月，向曹某共计借款90万，月息10%。这笔借款其陆续还了，有部分转账，有部分现金还款。曹某没打收条给其，也没归还其的借条原件，现在三张借条还在她手里。曹某的钱连本带利还完了，只是借条没收回来。后来曹某到内江市市中区法院起诉又撤了诉。 其借款主要用于生意上的投资，还有就是支付借款及利息。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核实，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足以证明经庭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被告人曾习聪辩解其向朋友借钱的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认为曾习聪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查，曾习聪的供述以及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人张某、曾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曾习聪向其朋友林某借款过程中，告知林某在外帮其借款，林某介绍了肖某、漆某，肖某又介绍了肖某1。张某介绍了田某、曾某1介绍了曹某借款给曾习聪。除林某外，集资参与人与曾习聪在借款发生前均不熟识。曾习聪辩解和其他集资参与人均是朋友，但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证实，与曾习聪并不熟识，在中间人的宣传下，在高息的诱惑下，将钱款借与曾习聪。虽然曾习聪单独向出借人借款，但其明知林某等将吸收资金的信息向他人扩散而予以放任，吸收资金的对象从特定对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予以了转化，其借贷范围的不特定公众性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超过了民间借贷的范畴，对象的广泛性和不特定性是区别于民间借贷的重要特征。故被告人曾习聪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林某虽是曾习聪的特定关系人，但向其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习聪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采用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多人非法吸收资金443.3万元，数额巨大，除已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折抵本金后，尚有本金241.29万元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曾习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前后归还集资参与人集资款202.01万元，酌情从轻处罚。曾习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前之中，均在从事个体经营，现无证据证实其吸收资金进行了违法犯罪活动，故其初衷亦是为解决经营困难，主观恶性不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曾习聪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曾习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曾习聪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清。） 二、责令曾习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未归还集资参与人的本金人民币241.29万元。（名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黄川江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田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晓冰 附一：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 附二：退赔集资参与人情况表（单位：元）                            序号                       集资参与人                       已归还                       未还款总额                               1                       郑某                       18000                       32000                               2                       肖某                       340600                       364400                               3                       田某                       0                       390000                               4                       肖某1                       337500                       212500                               5                       漆某                       0                       800000                               6                       曹某                       624000                       276000                               7                       林某                       700000                       338000                               合计                                             2020100                       2412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