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6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旭科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8A。法定代表人：容任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标，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辉，广东诚邦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君，女，汉族，1979年8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龙门县永汉镇****100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82。上诉人东莞旭科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雪君支付旭科公司违约金80000元；2.王雪君支付旭科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3.由王雪君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旭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旭科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旭科公司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旭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雪君支付旭科公司违约金80000元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雪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不足。首先，双方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并不存在王雪君受胁迫签订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当受法律保护。其次，《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王雪君确实享有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旭科公司欠缴住房公积金的权利，但是王雪君有意思自治的权利，可以自由处分（包括放弃）该权利。旭科公司与王雪君签订上述协议时，向王雪君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正是基于此，作为交换条件，王雪君要自愿放弃包括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旭科公司欠缴住房公积金的权利。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是王雪君行使意思自治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次，王雪君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并领取相应款项后，反悔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的行为，违反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诚实守信也是社会主义社会核心价值观之一，是全体中国公民都应当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领取前述款项后，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双方互不得再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补偿／赔偿责任……”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签订的根本目的也是一次性解决旭科公司与王雪君之间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旭科公司而言，这种目的是显而易见的。王雪君投诉的行为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理应认定为违约。最后，旭科公司去年遭受中美贸易战的影响，订单减少，不得以采取经济性裁员的办法来维持经营，且经济性裁员的方案及程序是有向劳动部门进行备案的，也是合法的。旭科公司以此种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方式与几百名员工达成了协议，这也从最大限度方面维护了社会稳定，减少了诉讼纠纷。若此种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被认定为不合法，这必将引起集体劳动争议，届时，旭科公司将再无力承担巨额的补缴住房公积金差额，濒临破产，滋生更多不稳定因素，不利于社会和谐。退一步说，如果法院认为《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可以适当进行调整。综上所述，旭科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支持旭科公司诉讼请求。王雪君辩称，（一）《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对缴存住房公积金确有困难的单位，经本单位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工会讨论通过，并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核，报住房委员会批准后，可以降低缴存比例或者补缴缓缴；待单位经济效益好转后，再提高缴存比例或者补缴缓缴。”可见，住房公积金制度对用人单位来说是国家法规政策实行的义务。（二）王雪君于2005年6月1日入职旭科公司，到2019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旭科公司按一年一个月支付了王雪君离职补偿金共75000元，即5000元/月×15个月），期间旭科公司从未给王雪君购买住房公积金。（三）《终止劳动协议书》约定：“该离职补偿金包括但不限于存在的……社保差额、住房公积金差额……”，指社保差额不可以追缴，住房公积金差额不可以追缴，这均属不合法条款，应视为无效。（四）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且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实行专存储，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少缴。用人单立和职工不得协议免除其应按时、足额的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因此，《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乙方领取前述款项后，双方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终结，双方互不得再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补偿/赔偿责任……”，该部分约定是无效的。用人单位无论有多少理由，都不能拒不缴纳住房公积金。（五）旭科公司不得以签订了《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来剥夺王雪君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欠缴住房公积金的法定权利。综上，旭科公司主张王雪君追缴住房公积金违约，不具有法律依据，其所持证据严重违背法律，应为无效条款，不能证明其主张。旭科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旭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王雪君的投诉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旭科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后，王雪君向东莞市*********投诉旭科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旭科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主张王雪君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本院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即除了在违反服务期约定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在《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中关于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旭科公司无权基于该条款主张王雪君违约，并要求王雪君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二、按照劳动者的工资标准为劳动者足额缴纳公积金，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王雪君向东莞市*********投诉旭科公司欠缴住房公积金，系其行使自身权利的体现。双方不得通过约定来排除王雪君的该项权利。三、至于旭科公司主张在王雪君的离职补偿中已包含了住房公积金差额的问题，涉及到旭科公司是否需要向有关部门补缴及如何补缴*****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该认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旭科公司诉请王雪君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旭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旭科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运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法信超链：案例5篇裁判3532篇期刊7篇×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