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陈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自宏，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公民身份号码：511************。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钢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自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钢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郑自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员工手册》未规定记大过的情形，故珠江钢管公司不能依据郑自宏累计记大过2次而将郑自宏开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1.郑自宏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珠江钢管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郑自宏具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公司处罚记大过2次。2018年11月26日下午，郑自宏驾驶车牌号为粤C*****车辆从公司出发送监理回南水南濠酒店附近后，没有及时将车辆驾驶回公司，而是于2018年11月27日早上6:30分才驾驶车辆回到公司，后郑自宏填写《考勤说明书》虚报考勤。郑自宏同时存在虚报考勤以及公车私用两种违反公司制度行为；2019年3月21日，郑自宏在8:48分驾驶自己的车辆从四号门进入公司后未打卡，其当天填写《考勤说明书》虚报考勤。郑自宏同时存在迟到并且虚报考勤两种违规行为。由于多次违规行为，公司均对郑自宏作出记大过处理，郑自宏已经累计记大过2次。郑自宏作为公司老员工，应当明确知悉，公司规定上下班考勤方式为打卡，且不得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但郑自宏枉顾公司制度，多次挑战公司制度权威，因此遭到公司累计2次记大过处罚。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行为考核中第5点：“以下事项为严重或重大违规事项，公司对违反者可直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12）累计记大过两次，或累计书面警告三次，或给予辞退警告后再次发生违规行为的”，因此珠江钢管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对郑自宏作出开除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无需向其支付赔偿金。2.珠江钢管公司有权依据《员工手册》对郑自宏依法作出记大过处理，以及作出辞退处理。虽然《员工手册》没有规定何种情形可以记大过处罚，只规定了虚报考勤的处理办法，虚报考勤次数达到三次公司才可以做开除处理，但珠江钢管公司对郑自宏作出记大过处理后通过部门领导向其告知该处理结果，郑自宏当时表示无异议。且郑自宏亦在仲裁庭庭上承认，其从公司显示屏中得知自己因记大过被扣绩效260元的事情，并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公司已经将自己被记大过的通报批评发布在微信群中，听到其他同事的议论，该事实亦记录在仲裁裁决书中，由此可以得知，郑自宏是完全知悉珠江钢管公司因其违规行为对其记大过且扣绩效的事实，郑自宏直至离职止均未向珠江钢管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其已经完全知悉自己被公司记大过的事实并且接受珠江钢管公司对其作出的处理。《员工手册》已经明确将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的行为列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并且，单一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的行为第一次是严重警告，第二次是辞退警告，第三次是予以解除劳动关系，但现在郑自宏是同时存在几种严重违规行为：第一次2018年11月26日同时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以及公车私用两种违规行为。第二次2019年3月31日同时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以及迟到两种违规行为。若郑自宏单次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的违规行为，理所当然是适用《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三节第七点考勤违纪处理5条的规定，但现在郑自宏是同时存在多种违规行为，危害性远远比只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的违规行为更大更严重，在公司造成严重影响，而珠江钢管公司依法向其作出记大过的处理，合情合理合法，并无不妥。郑自宏上述两次的违规行为远远比单纯存在虚报考勤的行为更加恶劣，危害性更加大，且公司要为此承担的法律风险更加大。郑自宏的行为无疑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法律风险，且郑自宏无视员工手册的规定，上下班打卡，不得虚报考勤，准时上下班，已经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在沟通过程中辱骂管理人员，扰乱办公秩序不断挑战公司制度的权威，在公司范围内已经产生恶劣的影响，给其他员工树立一个坏榜样，实在不利于公司日后正常经营管理，因此公司对其作出记大过处理是合法合理的。基于员工手册的规定，累计记大过两次就可以作开除处理，珠江钢管公司完全是依法与郑自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不存在违法开除的行为，不需要向其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针对珠江钢管公司的上诉，郑自宏答辩称，1.珠江钢管公司所说的2018年11月26日事件，毫无事实依据。珠江钢管公司处罚郑自宏，郑自宏本人确实一点都不知情，并没有相关人员或相关通知给郑自宏，郑自宏12月28日见到工资扣款绩效260元才知道被处罚。珠江钢管公司处罚没有依据也不合理，郑自宏不认可。珠江钢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无事实证据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6日珠江钢管公司恶意持续停工达近三个月之久，期间于1月3日收回劳动工具，将郑自宏移出工作沟通群，珠江钢管公司没有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四十条；3.珠江钢管公司出具的《员工手册》签收表上并非郑自宏本人签名，属伪造笔迹，郑自宏并未见过该规章制度，不认可该证据；4.郑自宏曾向珠江钢管公司讨要过2017、2018年拖欠的工龄工资，但珠江钢管公司表示工资结构不涉及绩效工资，郑自宏本人也从未领取过绩效工资，因此珠江钢管公司应退还违规罚款的绩效工资260元；5.珠江钢管公司以郑自宏2019年3月21日未打卡为由处予扣款、记大过、罚质量20分辞退员工，但《员工手册》并未规定何种情形属于记大过，记大过处罚依据不足，郑自宏对此不予认可。考勤违纪明确规定，第一次严重警告，第一次作辞退警告，第三次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珠江钢管公司单方停工并辞退郑自宏，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590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江钢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珠江钢管公司无需向郑自宏支付赔偿金42590元；2.珠江钢管公司无需向郑自宏返还工资26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自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郑自宏于2013年6月14日入职珠江钢管公司，工作岗位为行政司机；双方2016年6月14日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2018年11月27日，郑自宏填写《考勤说明书》，未考勤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下午白班”，原因为“有事外出20：30”。2018年12月11日，珠江钢管公司因郑自宏的上述行为出具《奖罚报告》，主要内容为：郑自宏于2018年11月26日下午18：00驾驶车牌号为粤C*****车辆从公司出发送监理回南水南濠酒店附近，距公司约7公里，正常行驶约15分钟，车辆送完回公司时间应为18：30。但该车辆并未及时返回公司，于次日早上6：30分才返回公司。该员工于当月填写11月26日下班20：30考勤说明书，基于以上两种违反公司制度行为，公司根据车辆管理制度以及员工手册，给予处罚，将考核质量分20分调整为考核10分，并记大过一次。2018年12月13日，珠江钢管公司向公司领导和各部门发送11月份的考核通报，通报了郑自宏的上述行为。对此次行为，珠江钢管公司对郑自宏做出扣减当月绩效工资260元的处理。2019年3月21日，郑自宏填写《考勤说明书》：2019年3月21日上班8：30未打卡（手指划破）。珠江钢管公司出具《奖罚报告》，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21日8：48，郑自宏驾驶自己车辆从四号门进入公司，停好车后步行回到车队，中途未在3号门岗及办公楼指纹机处停留打卡，当日，该员工提交了未打卡考勤说明书，注明未打卡原因是“手指破皮”，根据员工手册相关管理规定，该员工此行为属虚报考勤，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杜绝此类现象，对郑自宏予以扣罚工作质量分20分，记大过一次。部门批示：该员工此前已有记大过处分一次，根据员工手册规章，可做开除处理。公司领导指示：同意。2019年3月23日，珠江钢管公司对郑自宏迟到并虚假考勤记录的行为发出考核通报，针对郑自宏的上述行为，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对郑自宏予以扣减工作质量分20分，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但该员工在沟通过程中，多次辱骂管理人员，扰乱办公秩序，并惊动当地派出所，鉴于其以上行为，对该员工处以记大过一次，该员工记大过处分累计已达2次，根据员工手册行为考核条款第5条规定，属于严重违规，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辞退处理。2019年3月26日，珠江钢管公司发出《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因郑自宏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公司提前解除与其劳动合同，自2019年3月26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同日，珠江钢管公司向郑自宏发出《辞退通知书》：郑自宏先生，您于2013年6月14日被我司录用并签订劳动合同书，现因你于2018年11月26日及2019年3月21日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被处以记大过两次。根据劳动合同书和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你予以辞退处理，自2019年3月26日起解除你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珠江钢管公司的《员工手册》第六章行为考核第5点规定：以下事项为严重或重大违规事项公司对违反者可直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12）累计记大过两次，或累计书面警告三次，或给予辞退警告后再次发生违规行为的。第十一章第三节第七考勤违纪处理的第5点规定：有代打考勤卡、填写《考勤说明书》、《加班申请单》弄虚作假为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第一次对责任人扣工作质量分20分，作严重警告；第二次扣工作质量分20分，作辞退警告；第三次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处理。仲裁认定郑自宏已签收员工手册，郑自宏未提异议，视为郑自宏知悉员工手册内容。另查明，郑自宏离职前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25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1.珠江钢管公司以《员工手册》第六章行为考核第5点对郑自宏处罚。该点只规定了公司对员工累计两次记大过的行为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员工手册》并没有规定何种行为属于记大过，记大过的处罚本身依据不足，珠江钢管公司以此点来辞退郑自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珠江钢管公司以《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三节第七考勤违纪处理的第5点对郑自宏处罚。该点规定，考勤违纪第1次作严重警告，第2次作辞退警告，第3次才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郑自宏不符合上述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珠江钢管公司辞退郑自宏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珠江钢管公司依《员工手册》辞退郑自宏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郑自宏入职时间2013年6月14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工作满五年半不满六年，结合郑自宏月平均工资4259元的事实，珠江钢管公司应当给付郑自宏经济赔偿金计算为4259元／月×6个月×2倍＝51108元，郑自宏在仲裁时主张42590元不超过上述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退还绩效工资260元。珠江钢管公司以郑自宏2018年11月虚报考勤为由扣除郑自宏的当月绩效工资260元，但没有提交绩效工资的考核方式及发放标准，因此珠江钢管公司扣除绩效工资依据不充分，应当退还郑自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珠江钢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郑自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590元；二、珠江钢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郑自宏工资2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珠江钢管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珠江钢管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5点规定累计记大过两次公司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规定何种违纪行为应被处以记大过。《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三节第七考勤违纪处理的第5点规定，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的，第一次对责任人扣工作质量分20分，作严重警告；第二次扣工作质量分20分，作辞退警告；第三次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珠江钢管公司上诉主张郑自宏2018年11月26日同时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和公车私用两种违纪行为，2019年3月31日同时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弄虚作假以及迟到两种违纪行为，且在沟通过程中辱骂管理人员、扰乱办公秩序。但郑自宏对除虚报考勤之外的违纪行为予以否认，且除珠江钢管公司单方制作的奖罚报告和考核通报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郑自宏存在公车私用和辱骂公司管理人员的违纪行为，故珠江钢管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郑自宏存在填写《考勤说明书》的违纪行为，但单独的虚报考勤行为并不足以作出记大过的处罚，且虚报考勤三次公司方可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珠江钢管公司在郑自宏第二次虚报考勤后即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不符合珠江钢管公司《员工手册》关于考勤违纪处理的规定，故珠江钢管公司以郑自宏被处以记大过两次为由辞退郑自宏理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由于双方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方法和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珠江钢管公司支付郑自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5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绩效工资260元。一审法院认定珠江钢管公司没有提交绩效工资的考核方法及发放标准，故珠江钢管公司扣除绩效工资理据不足，应当退还郑自宏。二审期间，珠江钢管公司依然未对扣除绩效工资的依据进一步举证说明，也未在上诉状中阐述理由，故本院对其关于此节的上诉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珠江钢管公司退还郑自宏绩效工资2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珠江钢管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