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6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象角塘社区坂雪岗大道**综合楼**B3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7721572A。法定代表人：林耀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豪，广东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良坤，广东广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炜，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汕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淇，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药业）、因与上诉人刘炜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美药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刘炜向深美药业支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使用费（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开始计算，以52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实际计算至刘炜全部履行返还义务之日止）；二、本案上诉费由刘炜负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炜应当依法向深美药业支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使用费。一、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以及刘炜自认，刘炜名下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303518********)内的所有款项均属深美药业。深美药业虽然曾经使用刘炜私人账户作为日常经营使用，但刘炜将深美药业巨额财产转移至该账户的行为并非深美药业的指示。深美药业发现刘炜的损害行为后多次要求刘炜归还侵占的财产，但刘炜均予以拒绝，并一直侵占账户内的资金，至今未返还。该行为严重影响了深美药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损害了深美药业相关债权人的权益。本案中，深美药业的财产被刘炜占用期间必然产生银行利息，该部分利息为深美药业财产的法定孳息，所有权属于深美药业。刘炜无权占有使用该利息部分，否则应当视为刘炜不当得利。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刘炜侵占深美药业的财产并拒绝归还，其行为已严重损害深美药业的合法权益。因此，深美药业有权要求刘炜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驳回深美药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深美药业负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诉讼并非深美药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深美药业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深美药业实际控制权由林某1掌控，林某1作为深美药业的大股东，占股比例为36%,是深美药业的法定代表人，掌握公章，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是林某1滥用其对深美药业的控制权实施的违背其他股东意愿（刘某1占股27%、许某占股27%、林某2占股10%)、以达到其非法目的的诉讼行为。故本案诉讼并非深美药业的真实意愿，在代表深美药业64%表决权的股东明确表示撤回本案起诉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继续审理本案，应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二、刘炜不存在损害深美药业利益的行为，深美药业不具有提起本诉的事实基础。1、刘炜没有非法侵占或者挪用深美药业财产的行为，相反是刘炜无偿出借账户给深美药业使用，保管涉案款项，系服从深美药业和股东工作的安排；涉案账户的银行卡和密码由深美药业出纳保管，涉案款项转账是深美药业的财务和出纳操作，至于具体的转账操作流程是否符合财务规程，刘炜不清楚，但结合深美药业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可以看出款项的流转深美药业是有入账的，既然有入账，就不存在刘炜侵占或者挪用的事实，也就不存在深美药业利益受损的事实。刘炜无偿出借账户行为是负担行为，对于深美药业来说是受益行为；2、深美药业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林某1涉嫌职务侵占，故其他股东为了保障公司财产安全才让刘炜开设新的银行账户，用于存储和保全公司财产，深美药业2019年8月1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刘炜的账户用于保管公司资金。账户内财产属于公司，不存在公司利益受损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诉讼的前提条件。三、深美药业经营已经陷入僵局，处于停止营业状态，涉案款项是深美药业起死回生的最后启动资金。截至目前，深美药业的日常经营活动陷入僵局和停顿状态，营业场地被退租，员工被遣散，深美药业的控制权由林某1把持，同时林某1已经将深美药业的主要客户转移至其他关联公司进行维护和交易，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深美药业正当利益和其他股东的正当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将保存在刘炜出借账户的款项返还至深美药业公账上，一定会被林某1挪为他用，深美药业将失去最后的资金重启生产经营，其他三位股东将血本无归。四、深美药业在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另案的答辩状已远元超过了举证期间，而一审法院将另案答辩状内的自认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于2019年10月21日在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根据深美药业补充证据目录记载，补充证据提交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法院收到这些证据时间应该已经是2020年1月份，我方收到该补充证据是2020年2月24日，此时距离开庭审理结束已超过4个月的时间。根据相关民事证据规则，深美药业提供四组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在给予训诫或者罚款的同时不能采纳，但是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进行训诫或者罚款，还违法采纳了证据的证明内容，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损害了刘炜的诉讼利益和司法尊严。2、一审法院采纳该四组补充证据，必将使得当事人一方任意和随时提交证据，从而助长大搞证据突击之风，民事诉讼举证期间制度将形同虚设，没有存在的意义。刘炜不反对追求实体真实和实体正义，但是任由深美药业肆意践踏民事诉讼的程序，必然会严重损害另一方诉讼主体的诉讼利益，损害诉讼程序正义和司法权威；3、深美药业提供的四组补充证据均不能达到证实刘炜自认为深美药业副总经理的目的。(1)本案庭审时，深美药业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炜被任命为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职务；深美药业从未提供相关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任命书等一系列的证据证实该事实；刘炜本人亦从未在劳动纠纷案件中亲口自认其在深美药业中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刘炜代理人在劳动纠纷案件中属于一般授权，其代理人在答辩状中表述刘炜是深美药业副总经理，是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该答辩状由代理人叶星签字，刘炜并未签字确认，依法不能构成自认或者承认的法律后果。同时，在该案中，并不存在任何有关能够证实其为副总经理的任命书或者其他书证；(2)根据证据规则，自认应仅限于本案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另案的自认不构成对本案的自认，不能擅自扩大自认的范围，否则将导致不同案件之间过度引用。深美药业提交的补充证据19,即刘炜的代理人在劳动纠纷案件的答辩状中表述刘炜是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即使是真实存在，但由于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或当事人没有自认或承认该事实，不构成本案对刘炜不利的自认；(3)在民商事审判过程中，一般是重证据轻陈述，这是区别刑事审判的重口供的审判惯例或者规则。民事法官一般不应轻信当事人的陈述，而应重视审核证据证明力与事实之间的逻辑和常识，增强内心确信，根据本案的实物证据进行判断。可以看得出，在劳动纠纷案件中，刘炜的代理人为了争取更大的诉讼利益，错误地提出了没有证据证实的观点，对本案的事实应当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和影响。4、二审法院已对刘炜与深美药业之间的劳动纠纷案件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20）粤03民终11925号，现已驳回了深美药业的上诉请求，并更正了刘炜的答辩内容，即刘炜并非深美药业的总经理，也不是该公司的高管人员，仅负责公司收支及日常费用审批。对于深美药业的上诉，刘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炜为公司高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经二审法院更正，刘炜仅为公司收支及日常财务费用审批人员，并非深美药业的经理，也非高管，并判决驳回了深美药业的上诉。二、根据案件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炜自始至终没有使用过账户内的资金或获取收益，刘炜的私人账户是出借给深美药业日常经营使用，没有收取深美药业任何借用的费用，亦没有造成深美药业财产的丝毫损失，刘炜出借账户的行为属于利他行为，不存在赔偿利息损失的前提。三、刘炜一直自认涉案账户内的财产属于深美药业所有，银行卡和密码均由深美药业的财务人员保管，刘炜事实上并不享有支配账户内资金的权利，不存在拒不返还的事实。账户内的财产深美药业可以随时要求相关财务人员进行调配。另外，深美药业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向刘炜催告返还款项一事，但深美药业从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四、本案产生的原因是大股东林某1持股36%，与其他三位股东（刘某1、许某、林某2合计持股64%）因为公司经营管理不和谐，双方产生分歧和矛盾，大股东林某1利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身份及其保管深美药业公章的便利，对深美药业实施绝对的控制权。另外，大股东林某1自2018年以来，掏空深美药业的财产，转移深美药业核心业务的客户到其控制或关联公司，严重损害其他股东和深美药业的利益，是大股东林某1肆意提起本起诉讼，制造矛盾纠纷。针对刘炜的上诉，深美公司辩称：一、刘炜存在严重损害深美药业利益的事实。提起本起诉讼是深美药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为了深美药业自身的合法权益，刘炜出借给深美药业使用的保管公司资产的个人账户，仅限于中国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工商银行六个账户，并未包括涉案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刘炜利用其副总经理及掌管公司财务的便利，擅自将深美药业的财产转移至其个人账户，拒不还款，导致深美药业经营陷入困难，损害了深美药业的利益。二、深美药业提起本起诉讼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深美药业章程中没有约定提起诉讼需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其次，刘炜坚称本案起因为大股东林某1操纵，并在起诉状中大做文章，称其涉嫌职务侵占罪，但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了撤销案件的决定，故该部分的上诉内容是无稽之谈，显属刘炜为非法侵占深美药业资产而编造的理由。刘炜侵占公司巨额财产，导致公司拖欠供应商的巨额货款，已经陷入停产停业的状态，深美药业追回涉案款项具有现实紧迫性。三、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刘炜一直坚称是股东纠纷导致的本案，如果其他股东认为林某1有侵犯其股东权益的行为，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林某1的责任，而非采取擅自转移公司资产的办法。至于其所述两次股东会决议，并不能成为其侵占公司资产的合法合理理由。首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第171条第2款以及深美药业章程第41条的规定，对公司资金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设账户存蓄，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为无效的；其次，该股东会召开程序和表决程序也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根据深美药业公司章程第22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提前15日以书面或者其他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的，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股东会会议有效。而出席本案的两次股东会的股东仅持有深美药业股权64%，其表决股东会决议未达到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为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并且，根据刘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9年7月5日临时股东会的参会人员为刘某1、林某2、陈某（代许某），但并无证据显示许某出具了相应的委托书，委托陈某参会；第三，刘炜擅自转走公司500多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5月份，而其所谓股东会决议让刘炜账户保管公司财产的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且上述股东会召开的时间是深美药业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很明显是为了掩盖刘炜侵占公司资产的事实，因此其擅自转走公司财产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刘炜在深美药业任副总经理一职，属于高管。深美药业在一审庭后提交证据，具有客观上的原因，一审法院采纳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深美药业在原审补充提交的答辩状等材料，是在2019年12月26日深美药业与刘炜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开庭当天取得的，该证据与本案有密切的关联关系，故深美药业在得到该证据的第二天即提交给原审法院，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在该劳动争议案件中，刘炜的代理律师自认了刘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而其一审判决书中事实查明部分也认可了刘炜在深美药业职位为副总经理，刚才刘炜所述（2020）粤03民终11925号二审判决没有对其身份进行变更，该判决第2页最后一句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刘炜在深美药业任副总经理一职，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而刘炜在该劳动争议案件中以副总经理的职务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在本案中却否认为公司副总经理，企图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深美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炜立即向深美药业返还侵占的资金共计528万元；二、刘炜向深美药业支付侵占资金期间的资金占用使用费，计算标准为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以528万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刘炜履行完毕全部返还义务之日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刘炜自2014年8月起在深美药业参保，缴纳社会保险。深美药业出具《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将深美药业名下的账户（名称：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开户行及对公账户：深圳农村商业银行XX支行00168……）、刘炜名下的账户（户名：刘炜，账户：62220……，开户行：工商银行深圳市XX支行）均指定为销售收款账户。《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收款账户》中记载刘炜名下的五个银行账户的开户行及账号，分别为：农业银行深圳市XX支行（账号：62284……)、中国银行深圳市XX支行（账号：62178……）、建设银行深圳市XX支行（账号：62170……）、工商银行深圳市XX支行（账号：62220……）、平安银行深圳市XX支行（账号：62305……)。深美药业在该《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收款账户》上盖章确认。深圳市XX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华龙店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委托吴某向刘炜（账号：62178……，开户行：中国银行XX行）转账支付的25914元，为该公司支付给深美药业的货款。深美药业向一审法院提交尾号为3441的账号向刘炜账户（账号：62178……）支付25914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林某1为深圳市XX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XX医药（深圳）有限公司可园分店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委托李某向刘炜（账号：62170……，开户行：建设银行XX支行）转账支付的41303元，为该公司支付给深美药业的货款。深美药业另外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XX医药（深圳）有限公司可园分店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药品委托配送协议》及李某向刘炜（账号：62170……）转账支付相应款项的银行交易明细。林某1为XX医药（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XX医药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下李朗分店于2019年4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委托黎某向刘炜（账号：62220……，开户行：工商银行）转账支付15894元，为该公司支付给深美药业的货款。XX医药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下李朗分店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与深美药业之间日常业务往来款均支付到深美药业指定银行账户。深美药业指定的银行账户包括上述《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收款账户》中记载的刘炜名下的五个银行账户及刘炜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2179……）。深美药业向一审法院提交黎某向刘炜工商银行账户支付15894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林某1为XX医药电子商务（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深美药业向一审法院提交刘某2向刘炜工商银行账户支付13180元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刘某3向刘炜工商银行账户支付68434元的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深美药业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刘炜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间的交易明细、刘炜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12月的交易明细、刘炜建设银行账户2014年12月的交易明细、刘炜平安银行账户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的交易明细、刘炜农业银行账户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间的交易明细。深美药业主张：上述刘炜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为深美药业使用，用来接收深美药业客户汇款、支付深美药业供应商的货款。2019年5月13日，刘炜从其上述工商银行账户向其本人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303……）转账支付合计197万元。2019年5月14日、5月17日，刘炜从其上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其本人名下的账户转账支付合计177万元。2019年8月8日，刘炜出具《说明》，称其系深美药业员工，由于深美药业业务需要，按照深美药业的安排，将本人名下开户行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XX支行（账号：62303……）的银行账户出借给深美药业使用，账户内的财产为深美药业所有。根据深美药业提交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卡账户查询单显示，上述刘炜账户内有存款5314160.48元。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刘炜称其涉案相关私人账户出借给深美药业作为日常经营使用属实，认可保存在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303……）内的所有款项所有权属于深美药业。刘炜向一审法院提交《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通知》（会议时间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5日临时股东会议股东签单表、表决票、表决情况统计表、临时股东会决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EMS快递单、EMS快递单网上查询记录、EMS快递单退件、林某1关于《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决议》回应的EMS快递单，以此主张深美药业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通过《关于罢免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林某1并重新选举林某2为新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议案》《关于同意通过公司私人账户即刘炜账户支付员工工资、支付公司房屋租金、水电费及其他公司正常经营必需费用的议案》等。另外，刘炜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监事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会议时间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15日临时股东会议出席股东、授权委托书、签单表、表决票、表决情况统计表、临时股东会决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EMS快递单、EMS快递单网上查询记录，以此主张深美药业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通过《关于使用公司员工刘炜私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的议案》《关于刘炜出借私人账户给公司使用而被公司诉讼的议案》等。深美药业对上述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1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林某1(出资72万元，出资比例36%)、许某（出资54万元，出资比例27%）、刘某1（出资54万元，出资比例27%）、林某2（出资20万元，出资比例10%）；第十七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它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股东会决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方为有效。另查明，深美药业与刘炜因劳动报酬及休息休假等产生争议，刘炜于2019年6月4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深龙劳人仲（坂田）案[2019]1104号仲裁裁决书，记载刘炜工作岗位为监管公司收支及日常费用的审批。裁决结果为：一、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刘炜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42508元；二、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刘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2050元；三、驳回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在该案中，刘炜提交的《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入职表》中记载其职位为副总经理；刘炜提交的2019年1月至4月间的工资表中记载其基本工资为13000元。深美药业不服深龙劳人仲（坂田）案[2019]1104号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在该案中，刘炜的答辩状记载，“第二、被告（即刘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监管深美药业收支以及日常费用的审批，不排除借款的出具是深美药业不规范做账的流程之一，并且深美药业财务管理中，就是借用被告的个人卡管理公司的财务。”该案于2019年12月26日进行了开庭审理。2019年1月28日，刘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2月26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向刘某1出具《立案告知书》，称林某1职务侵占一案，该局符合立案条件，已立案侦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刘某1与深美药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2019年7月5日、2019年8月15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决议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深美药业起诉时已在起诉状上加盖了公章，《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章程》并未约定深美药业提起诉讼需经股东会决议通过，故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深美药业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炜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提交的《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入职表》记载其职位为副总经理，并在（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案件的答辩状中自行确认为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刘炜应属于深美药业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刘炜确认保存在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303……）内的所有款项所有权属于深美药业。根据深美药业提交的个人账户查询单显示，该账户内存款为5314160.48元，故深美药业请求刘炜返还528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深美药业使用刘炜的私人账户作为日常经营使用，故其请求刘炜赔偿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美药业返还528万元；二、驳回深美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760元，由刘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深美药业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于今年1月作出的（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19年6月作出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分别予以证明刘炜与深美药业于2019年8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前其职位为副总经理，以及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已撤销其办理的林某1职务侵占案。其中，原审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刘炜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该局办理的林某1职务侵占一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刘炜认为二审法院已对原审法院（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民事判决作了更改，具体内容是二审法院在判决书的被上诉人刘炜辩称部分作了表述，即刘炜答辩称其不是公司副总经理，也不是高管人员，只负责公司收支及日常费用审批。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该案的二审判决书，经本院核实，该案的二审判决案号为（2020）粤03民终11925号，判决书对刘炜辩称的内容与其前述质证意见相符，但查明事实部分确认了（2019）粤0307民初240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另外，刘炜在本院调查询问后提交了深美药业股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解散该公司的立案材料。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深美药业以刘炜私自以其个人账户转存公司资金、构成侵占为由起诉要求其归还相应款项及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是正确的。至于刘炜是否为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影响的只是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及判决其返还的法律依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深美药业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依法提交了刘炜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仲裁阶段提供的《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入职表》，证明刘炜的职位为该公司的副总经理，原审法院开庭时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再结合开庭后刘炜对法院审理上述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所作的答辩，认定刘炜在深美药业的职位为副总经理，并按照公司法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即使刘炜并非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其个人账户用于存取公司资金，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公司会计和财务制度，深美药业要求其返还，既是行使权利，也是应当依法履行的职责，应当获得支持。现深美药业已提交相关判决并经本院核实，刘炜任职深美药业副总经理已由一、二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应当确认刘炜离职前系深美药业的副总经理，刘炜上诉所述的本院（2020）粤03民终11925号民事判决仅对其答辩内容进行了更改，但对该案的原审判决认定其为深美药业副总经理进行了确认。因此，刘炜该方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案由应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公司财产依法独立是基本原则，我国法律严禁将公司账款私存，即使股东会、董事会亦无权作出该方面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决议，故刘炜上诉认为其系无偿出借账户给深美药业使用，因而不存在损害该公司利益的事实，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深美药业股东之间是否存在矛盾及该公司是否陷入僵局，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刘炜个人账户私存公司资金的行为违法性质认定，也不能成为其阻却归还上述资金的理由。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法人行使职权。本案深美药业提起诉讼，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1认可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其起诉状亦加盖了深美药业的印章，刘炜仅以深美药业被林某1操控为由主张其诉讼行为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其一审所提交的该公司两次股东会材料，因未能达到章程规定的表决比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对于深美药业上诉要求刘炜支付资金使用费的主张，鉴于刘炜一直认可其账户内的资金属深美药业所有，存入其个人账户亦非其本人故意侵占所致，系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所为，故深美药业要求其承担返还账户内资金以外的民事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及相应孳息均属深美药业所有，刘炜应当全部返还。综上所述，深美药业和刘炜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均予以采纳，其请求不成立之处，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刘炜涉案账户内资金的孳息部分进行处理不当，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0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刘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返还其名下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罗湖支行（账号：62303518********）账户内的全部资金（其中，截至2019年10月11日余额为5314160.48元，此后的孳息以实际产生为准）；三、驳回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4329元，由上诉人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4901元，由刘炜负担49418元（上诉人深美药业（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569元，可凭据申请本院退还668元；上诉人刘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0元，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补交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