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新建南路**。法定代表人：刘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冉，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开发区汇通路南（晋中银行楼上****）法定代表人：岳宪忠，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宪忠，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山西省榆社县人，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0）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20）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上诉人2020年2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上诉之日为8800元）；3、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资金占用费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须纠正。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铬系冷压复合球团项目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如试运行失败或甲方（上诉人）决定不上球团生产项目则乙方必须偿还该借款”。2020年2月28日，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出具《律师函》明确要求二被上诉人还款，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2月29日回函表示收执。案涉借款到期日及二被上诉人的应还款时间均为2020年2月28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自2020年2月29日已确定逾期，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应予支持。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上诉请求：1、撤销榆社县人民法院（2022）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双方2014年6月3日所签订的《铬系冷压复合球团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内容：“甲乙双方合作进行的铬系冷压复合球团试生产项目，在甲方大力支持下目前进展良好。生产工艺及球团质量均达到了预期效果。经甲乙双方协商为进一步考核和验证球团的使用效果，决定继续进行试生产。试制一批足够入炉考核用量的球团。为使该项目顺利进行在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一、根据乙方请求，甲方提供肆拾万元资金用于该项目运行。资金使用性质为借款。二、资金的结算方式：试运行结束后如甲方决定要上马球团生产项目则该项借款从甲方付给乙方有关费用中扣除。如试运行失败或甲方决定不上球团生产项目则乙方必须偿还该借款。如乙方无偿还能力，甲方有权对乙方在甲方现场的等价资产进行处置。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依据上述协议及其协议内容可确定二个基本事实：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本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真实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双方当事人应该严格履行本协议；2、双方合作进行技术开发，属于合作关系；3、本借款行为不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方借款是用于技术开发并非用于生产经营，其产生的价值体现为知识产权或无形资产，被上诉方有优先享受该科研成果的权利，被上诉方的本借贷行为有投资的行为。二、上诉方与被上诉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但是尚未明确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约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目前上诉方与被上诉方仍然在合作期间，在双方尚未达成被上诉方不上该项目或试运行失败的共同确认的结论之前，在双方尚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之前上诉方有选择偿还本借款时限的权利，否则会对上诉方所研发项目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既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就必须尊重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进行审理。遗憾的是一审庭审中既没有审查查明于此有关的事实，也没有完全听取和理解原审被告的陈述。导致一审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中第一项：“被告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岳宪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四十万元整”应予以改判。三、由于上诉方是专业研发环保科技项目的，而且该项目与被上诉人企业处理电石渣污染问题息息相关，是被上诉人非常需要的项目，根据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有优先享受该科技成果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方是一种投资行为。该在市场上得到应用给国家贡献很大。我们因研发此项目可以说是倾家荡产，在被上诉方及一审法院明知我们暂时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我们在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偿还借款，这种釜底抽薪的做法将为所研发项目及上诉人带来灭顶之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保护中小企业的通知》（2018）1号文件精神，上诉人请求予以法律保护，在二审中如何合理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案件方面予以合情合理合法的判决。四、鉴于上诉方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以及上诉方在公益性科技创新项目研发中的种种艰辛情况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方承担。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2014年5月底6月初，榆化公司分两次转款40万元至岳宪忠个人账户；岳宪忠先后出具两份借条确认借款40万元；斯远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明确40万元的资金使用性质为借款；2020年2月29日，岳宪忠及斯远公司共同回函确认“我本人（岳宪忠）借榆化款项40万元情况属实我及我公司资金全部用于该项目（公司项目）的研发”；一审答辩时，岳宪忠及斯远公司均认可“原告（榆化公司）提供了40万元的借款”。故，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晰，借款金额明确。二、《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如试运行失败或甲方（榆化公司）决定不上球团生产项目，则乙方必须偿还该借款”。榆化公司多次催告斯远公司及岳宪忠还款，并于2020年2月28日向斯远公司和岳宪忠出具《律师函》明确称“榆化公司决定收回借款并主张资金占用费”。而且，榆化公司出借款项已超6年，试运行6年多仍未有结果，岳宪忠及斯远公司单方期望或者一味要求榆化公司继续等待，有违诚信。故，答辩人认为案涉借款最迟于2020年2月28日已到期。三、借款至今已逾六年，岳宪忠及斯远公司本应感激榆化公司的雪中送炭，不该借口项目投资和无力偿还抗辩其还款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岳宪忠及斯远公司的上诉。岳宪忠辩称，我们是合作，补充协议是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13年到15年在榆化办公室放的了，腾退办公室的时候协议丢失了，能不能要求对方出具合作协议，这对后续的借款的发生很关键。对方确认我的项目是失败的还是不上了得有证据证明。甲方现在说不上了不合理，双方应该签订一个补充协议。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整，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0932.21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岳宪忠以铬系冷压复合球团项目运行缺少资金为由向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当日和6月3日向其转账10万元、30万元，岳宪忠收到款项后，分别出具借款收条对该共40万元予以确认。2014年6月3日，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乙方）与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就上述借款签订《铬系冷压复合球团项目补充协议》，约定“一、根据乙方的请求，甲方提供40万元资金用于该项目运行，资金使用性质为借款。二、资金结算方式:试运行结束后如甲方决定要上马球团生产项目则该项借款从甲方付给乙方有关费用中扣除。如试运行失败或甲方决定不上球团生产项目则乙方必须偿还借款。如乙方无偿还能力，甲方有权对乙方在甲方现场的等价资产进行处置。”2020年2月28日，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方向原审被告方发出律师函催收该两笔借款，原审被告方予以确认该借款，但因公司资金全部用于项目研发无还款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否判令二原审被告偿还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岳宪忠以个人名义向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款项用于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项目运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二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对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合法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二原审被告对此没有约定，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岳宪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岳宪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岳宪忠提供一份项目合作意向书，上诉人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首先是草稿，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很明确的借贷关系。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有效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应否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现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宪忠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6月3日给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两张,其中借条中分别载明其借到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现金人民币十万元整、三十万元整，另外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和6月4日向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宪忠帐号转款10万元和30万元;因此,在有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当事人双方已经成立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另外，双方在《铬系冷压复合球团项目补充协议》中亦明确资金使用性质为借款。故一审判决由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且双方在案涉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试运行失败或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决定不上球团生产项目时，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案中，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2月28日通知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及岳宪忠偿还借款，即可视为借款已到期。对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九条的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40万元本金的利息应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20年2月2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判决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被告岳宪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二、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上诉人山西榆社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借款本金40万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晋中斯远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岳宪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侯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