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贞，女，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伶，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英，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卓宏，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5************037。上诉人伍贞因与上诉人刘思伶、被上诉人黄卓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8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贞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令黄卓宏向伍贞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刘思伶对该7.8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黄卓宏、刘思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伍贞转账到佛山市XX柏玺XX商行（以下简称柏玺商行）的7.8万元不属于黄卓宏的借款错误。2017年1月19日，黄卓宏向伍贞借款10万元，《借条》显示借款人为黄卓宏，保证人为柏玺商行，黄卓宏与柏玺商行关系密切，否则柏玺商行不会作为借款的保证人。伍贞将7.8万元转账给柏玺商行是受黄卓宏的指示，黄卓宏于2017年4月25日在微信群中通知伍贞将7.8万元转入柏玺商行的账户。黄卓宏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7.8万元应当认定为黄卓宏的借款。刘思伶针对伍贞的上诉辩称，一、案外人霍某于2017年4月21日向柏玺商行转款7.8万元不属于伍贞与黄卓宏之间的借款。伍贞应对《借条》中的借款金额是否真实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伍贞主张上述转款其是根据黄卓宏的指示转至柏玺商行的账户，但伍贞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刘思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外人霍某与柏玺商行之间的转款与刘思伶无关，刘思伶不知情，也不清楚资金往来的原因及用途，故刘思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便借款真实发生，刘思伶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共同还款责任。刘思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伍贞对刘思伶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刘思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思伶是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名，虽然刘思伶与黄卓宏是夫妻关系，但男女结婚后也不能否定夫妻双方的独立人格和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刘思伶可以作出与自己实际权利义务相适应的意思表示。伍贞与《借据》上签名的其他人均有亲戚关系，其明知刘思伶与黄卓宏是夫妻关系，但同意刘思伶仅在保证人处签名，即允许刘思伶是保证人而不是共同借款人，这是伍贞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可见刘思伶保证人的身份地位符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借款存在诸多疑点。1.伍贞作为出借人，其没有直接转款给黄卓宏，而是通过案外人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该案外人没有到庭，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存疑。《委托书》内容显示，本案借款由黄卓宏、案外人李某委托伍贞转账给另一案外人霍某，该《委托书》上没有刘思伶的签名，刘思伶不清楚实际转账数额以及上述各人之间的关系。2.在《借据》上签名的李某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其在《借据》上签名的原因不得而知。无论是伍贞还是其他案外人，均未向刘思伶交付案涉借款。3.《借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是100万元，但即便是通过案外人转账，伍贞实际交付的款项也未达到100万元。三、一审判决刘思伶与黄卓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强调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等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样既能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不会对夫妻另一方的权益造成损害。本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借款数额远远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并且借款人并非只有黄卓宏一人。借款到期后至伍贞起诉已经过去两年多，伍贞明知刘思伶为借款保证人，但其从未向刘思伶主张保证责任。刘思伶仅仅是其中一个保证人，对黄卓宏和案外人的实际借款和转款情况均不清楚。同时刘思伶一直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在与黄卓宏结婚前个人已经购置房产，婚后没有重大的家庭支出。黄卓宏一直沉迷赌博屡教不改，对家庭没有承担过任何责任，婚生小孩也是由刘思伶及其母亲抚养，要求刘思伶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伍贞针对刘思伶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刘思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虽然刘思伶在《借据》的保证人处签名，但刘思伶与黄卓宏是夫妻关系，故刘思伶作为保证人的责任与一般保证人的责任不同。夫妻一方在保证人处签名，则视为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卓宏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伍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卓宏、刘思伶立即向伍贞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为45961.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思伶、黄卓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伍贞根据黄卓宏的借款要求，向黄卓宏转款18万元。2017年1月19日，伍贞又根据黄卓宏的借款要求向黄卓宏转款12.6万元。2017年1月19日，黄卓宏向伍贞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伍贞借款30万元，并约定2017年3月15日先还20万元，余款2017年6月15日前还清。2017年7月，伍贞与黄卓宏同意将黄卓宏欠伍贞的上述借款中的20万元以债务转移的形式转给案外人李某。至此，伍贞以黄卓宏尚欠伍贞借款10万元提起诉讼。2017年4月，黄卓宏与案外人李某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再次向伍贞借款。黄卓宏、案外人李某共同向伍贞出具《借据》一份，确认：今借伍贞人民币100万元，李某借50万元，黄卓宏借50万元，预计还款期2017年10月20日。到期无条件归还。如借款人不能如期如数归还，由保证人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借款日期以转账到账为准。黄卓宏、案外人李某在借款人栏上签名。刘思伶及案外人霍某英在保证人栏上签名。2017年4月25日，黄卓宏、案外人李某出具《委托书》一份，共同委托伍贞将黄卓宏、案外人李某的借款转到霍某平安银行佛山湖景支行622**********452的账号。伍贞于2017年4月21日向霍某转款50万元，2017年4月26日向霍某转款38万元。2017年4月21日，霍某向黄卓宏转款20万元；2017年4月25日，霍某向柏玺商行转款7.8万元；2017年4月25日，霍某向黄卓宏转款2.2万元。伍贞以黄卓宏、刘思伶收到上述借款后无依约还款而提起诉讼。又查明，黄卓宏与刘思伶原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3月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伍贞与黄卓宏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借款金额是多少？2.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思伶应否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伍贞、黄卓宏、刘思伶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1.黄卓宏于2017年1月19日向伍贞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0万元。因伍贞提供了2015年7月10日转款给黄卓宏18万元的转款记录，以及2017年1月19日转款给黄卓宏12.6万元的转款记录，且黄卓宏没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视其放弃质证、辩证的权利。伍贞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借条》中所述的借款事实。庭审期间，伍贞主张该《借条》上的30万元借款中有20万元以债务转移的形式转借给案外人李某，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9日黄卓宏出具的《借条》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2.2017年4月黄卓宏与案外人李某向伍贞出具《借据》，因黄卓宏、案外人李某出具《委托书》，要求伍贞将借款先转给案外人霍某，再由霍某转给黄卓宏及案外人李某。根据伍贞提交的证据材料，期间案外人霍某仅向黄卓宏名下账户转款22.2万元。故一审法院仅认定该《借据》中伍贞仅向黄卓宏借款22.2万元。伍贞认为有7.8万元借款霍某是根据黄卓宏的要求转至柏玺商行，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黄卓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已归还，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卓宏尚欠伍贞借款本金32.2万元。黄卓宏未能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及违约责任。因伍贞无证据证明伍贞、黄卓宏借款有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为此，对伍贞主张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及刘思伶应否承担责任1.黄卓宏与刘思伶于2015年3月结婚，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离婚。黄卓宏虽于2015年7月向伍贞借款，并于2017年1月向伍贞出具《借条》，但伍贞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黄卓宏在与刘思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为此，一审法院不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思伶对该笔10万元的债务不承担责任。2.刘思伶对黄卓宏在2017年4月向伍贞出具的《借据》中，以保证人的名义签名。因伍贞不能提供约定还款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其要求刘思伶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刘思伶对黄卓宏该笔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另，因黄卓宏、刘思伶于2017年4月向伍贞出具《借据》时是在黄卓宏与刘思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为此，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思伶应对该笔22.2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卓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贞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卓宏、刘思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伍贞偿还借款22.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从2017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伍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卓宏、刘思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95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415元（伍贞已预交），由黄卓宏负担1354元，黄卓宏、刘思伶共同负担3005元，伍贞负担1056元。二审期间，刘思伶、黄卓宏未提交新证据，伍贞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2017年4月黄卓宏、刘思伶、李某、霍某英向伍贞借款时，该四个借款人组成一个微信群，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5日黄卓宏将收款账号发到微信群上，伍贞是李某的母亲，李某通知伍贞将借款转到柏玺商行的账户，2017年4月25日柏玺商行收到7.8万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微信聊天的对方为黄卓宏，黄卓宏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柏玺商行在本案2017年1月19日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盖章。2017年4月25日黄卓宏通过微信告知柏玺商行的账户为440********888。另查明2，二审中黄卓宏陈述如下：1.柏玺商行是其和他人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该商行公章由其保管并加盖在本案2017年1月19日的《借条》上；2.本案第二笔借款伍贞实际交付了88万元，该笔借款由其和李某共同使用，需要用钱时和霍某说；3.柏玺商行需要款项，其吩咐李某转款给柏玺商行并在微信中将柏玺商行的账户告知李某，其没有叫霍某转款给柏玺商行。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霍某于2017年4月25日转给柏玺商行的7.8万元是否本案借款的一部分；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黄卓宏与刘思伶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有争议的7.8万元是转到柏玺商行的账户里，黄卓宏陈述的柏玺商行经营者情况、2017年1月19日的《借条》上柏玺商行的印章由其加盖，以及黄卓宏曾在微信上告知柏玺商行的账户，仅能证明柏玺商行与黄卓宏有关，由于柏玺商行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非黄卓宏，黄卓宏陈述其仅是经营者之一，因此，不能证明柏玺商行账户上收到的7.8万元，款项利益其实归于黄卓宏，此其一。其二，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看不出黄卓宏是基于收取本案借款这一目的而告知柏玺商行的账户，黄卓宏也指出其告知的相对方是李某而非霍某。其三，霍某在转账该7.8万元的当日也向黄卓宏本人转账2.2万元，如果该7.8万元是本案借款的一部分，那么霍某连同该2.2万元一并转给黄卓宏，操作更加简便。因此，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7.8万元霍某转给柏玺商行是基于黄卓宏的要求而且是交付本案借款而为，故伍贞提出该7.8万元为本案借款一部分，黄卓宏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思伶在《借据》上作为保证人签名，承诺如借款人不能如期如数归还借款，则由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表明对于《借据》上所载的借款，刘思伶不仅知情而且还是持同意和认可的态度，更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第二笔借款认定为黄卓宏与刘思伶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伍贞和刘思伶上诉所提，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0元，由伍贞负担1750元，刘思伶负担4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