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英，女，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初，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冬，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学，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芸，广西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广西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连弟，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中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燕斌（曾用名熊燕兵），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冰洁，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五象绿地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94768。 负责人：宣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因与被上诉人熊连弟、熊燕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熊连弟与被上诉人熊燕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导致原判决错误。依据该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熊燕斌应当与被上诉人熊连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被上诉人熊燕斌在兴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的《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可以知道，被上诉人熊连弟与被上诉人熊燕斌是叔侄关系，被上诉人熊燕斌从小失去父亲，一直是与被上诉人熊连弟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熊连弟使用登记在被上诉人熊燕斌名下的车辆,并不是一般意义上和法律规定的“借用”，而是成年家属共同使用家庭财产。而且，被上诉人熊连弟、熊燕斌双方都在兴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里面陈述，熊连弟并不是第一次将桂Ｃ×××××车开出去使用，而是经常将桂Ｃ×××××车开去使用的。据熊连弟自己在笔录中陈述，仅仅在2019年9月份就开出去有2-3次之多，说明其将桂Ｃ×××××车开出去使用已经是一种常态。2、从被上诉人熊连弟的家庭情况来看，熊连弟本人无子无女，父母已经过世，唯一的哥哥也英年早逝，家族里唯一的继承人就是熊燕斌了。按照习俗，熊燕斌也是唯一能给熊连弟养老送终的人。基于以上事实以及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的亲属关系，很难说得清楚家庭里面的财产分别属于谁，应该都是在共同使用，因此，熊连弟有熊燕斌家里的房屋钥匙，也知道车钥匙是长期放在哪里的，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拿来使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从而导致实体判决严重错误。1、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共同侵权行为在主观要件上包括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其中共同过失是指数行为人对损害发生的可能性有共同的认识，但因为疏忽大意或者轻信能够避免致使损害后果发生。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熊燕斌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其学习过交通安全法规，明知被上诉人熊连弟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是违法的情况下，还多次默许、放任被上诉人熊连弟共同使用肇事车辆，是对可能发生的危险行为的放任和放纵，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被上诉人熊连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家属有权利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在庭审记录中三被上诉人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均表示愿意按照上诉人提出的诉请数额进行赔偿。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万元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燕斌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熊燕斌作为管理者不具有过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通过询问证明了被上诉人熊连弟使用车辆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熊燕斌的允许。被上诉人熊燕斌不在家，外出做事，被上诉人熊连弟是被上诉人熊燕斌的叔叔，两人居住在一起，所以被上诉人熊燕斌不能完全杜绝被上诉人熊连弟取得钥匙的情况，所以被上诉人熊燕斌对车辆的管理不存在过错，而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是车辆机件不合格造成。第二，发生交通事故后，虽然被上诉人熊连弟存在逃逸的情况，但是被上诉人熊燕斌在知道发生事故后的第一时间就叫熊连弟自首，并且是被上诉人熊燕斌带熊连弟去自首的。被上诉人熊燕斌在之后也赔偿了被害人五万元，并在庭审中表示，无论是否承担责任，都用于抵扣赔偿款，不需退还。但是如果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熊燕斌在过错责任内需要承担责任，则答辩人认为这五万元不应抵扣被上诉人熊连弟的赔偿款，而应该作为被上诉人熊燕斌本人的赔偿款，最后，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熊燕斌不是直接侵权人，赔偿的责任应该是一个过错责任，不应该是一概的承担共同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初、唐元冬、唐元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熊连弟、熊燕斌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35820元；2．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熊燕斌因外出务工，将其所有的车牌为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钥匙放置在家里的桌面上。2019年9月27日傍晚，被告熊连弟在未经得被告熊燕斌同意的情况下，用自己持有的被告熊燕斌的房屋钥匙进入被告熊燕斌家里，取走车辆钥匙，驾驶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外出购物。当天21时许，被告熊连弟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02线由兴安县高尚镇往灵川县海洋乡方向行驶至Ｓ202省道84ＫＭ＋470ｍ（兴安县路段时，将行人唐任田撞倒在地，致唐任田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熊连弟驾车逃离现场。2019年10月7日，经兴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熊连弟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唐任田出生于1945年4月24日。原告刘秀英系唐任田配偶，原告唐元初、唐元冬、唐元学系其儿子，被告熊燕斌系被告熊连弟侄子。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时，被告熊燕斌确认收到被告平安财保公司送达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用醒目的黑体字向其提示相关的免责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及无证驾驶的均为免责事由。在事故处理过程中，被告熊燕斌向四原告支付款项50000元，并在庭审中表示，无论其是否承担责任，都用于折抵赔偿款，不需退还。被告熊连弟无驾驶资质，因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现正在服刑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非法致他人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熊连弟因其过错致唐任田死亡，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各被告具体承担的责任问题待后另述。对于四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均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赔：其中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唐任田的年龄，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赔，即为32436元／年×6年＝194616元；丧葬费为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因四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办理丧事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160元／天，酌定按三人三天计赔，即为1440元。对于四原告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因唐任田的死亡，后果严重，致使四原告在精神上遭受较大打击，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对于四原告提出的交通费，因四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的经济损失总额为252830元。对于四原告主张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请求，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作为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由其在该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为110000元，但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对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符合被告平安财保公司与被告熊燕斌投保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四原告要求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原告要求被告熊燕斌共同赔偿的请求，因被告熊燕斌将车钥匙放置在家，符合管理的普遍习惯，而四原告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熊燕斌允许被告熊连弟使用或证明车辆存在缺陷，故被告熊燕斌在车辆管理上并无过错，四原告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被告熊燕斌已给付四原告的50000元，因被告熊燕斌表示可以折抵赔偿，是其对自己财产权利的处分，对其他各当事人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对于被告熊连弟的法律责任问题，因被告熊连弟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因此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部分，即142830元则应由被告熊连弟全部承担，但又由于被告熊燕斌同意将其向四原告支付的50000元折抵赔偿，故被告熊连弟还需向四原告赔偿9283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刘秀英、唐元初、唐元冬、唐元学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熊连弟赔偿原告刘秀英、唐元初、唐元冬、唐元学经济损失92830元；三、驳回原告刘秀英、唐元初、唐元冬、唐元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四原告负担67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2256元，被告熊连弟负担190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发布的重金悬赏、以及兴安警方发出的悬赏通告，拟证明被上诉人熊连弟有逃避法律的主观意图，上诉人与兴安警方通过发布悬赏警告的事实逼使熊连弟投案自首；上诉人为了找到肇事者，雇佣了村里的人发布悬赏广告，实际产生了误工费，因此上诉人要求的误工费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熊燕斌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费。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如下异议:一审认定“被告熊燕斌因外出务工，将其所有的车牌为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钥匙放置在家里的桌面上。2019年9月27日傍晚，被告熊连弟在未经得被告熊燕斌同意的情况下，用自己持有的被告熊燕斌的房屋钥匙进入被告熊燕斌家里，取走车辆钥匙。”上诉人认为：1、汽车钥匙放在堂屋烤火的桌子上；2、熊燕斌是同意熊连弟取走车钥匙的；3、熊连弟经常使用事故车辆。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1、事故车辆的钥匙放在熊燕斌堂屋的桌子上；2、不能证实车钥匙是经熊燕斌同意取走；3、熊连弟不止一次驾驶事故车辆，对此熊燕斌也是知情的。 综上，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被上诉人熊连弟、熊燕斌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被上诉人熊连弟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不止一次使用过事故车辆，对此被上诉人熊燕斌亦是知情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是否正确以及被上诉人熊燕斌应否与被上诉人熊连弟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应综合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死亡给亲属造成的精神伤害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经济水平确定，本案事故中受害人不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熊连弟肇事逃逸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给上诉人精神上遭受重大打击，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欠妥，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调整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上诉人主张其雇用大量人力查找肇事司机以及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办理丧葬事宜，不属于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按照三人三天酌情判决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熊燕斌与被上诉人熊连弟系叔侄关系，被上诉人熊燕斌在明知被上诉人熊连弟没有驾驶证，而且不止一次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驾驶其车辆，没有加强对车辆的管理，而是放任被上诉人熊连弟继续无证驾驶其车辆，对本案道路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其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其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熊连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熊燕斌应与被上诉人熊连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94616元、丧葬费36774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为282830元。依据法律规定，上述损失首先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熊燕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51849元，被上诉人熊连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20981元。被上诉人熊燕斌已赔付的50000元应予扣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5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熊连弟赔偿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各项损失共计120981元； 四、被上诉人熊燕斌赔偿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各项损失共计1849元； 五、驳回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合计9674元，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秀英、唐元学、唐元初、唐元冬负担674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熊连弟负担5600元，被上诉人熊燕斌负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周霞审判员周霞 审判员丁勇审判员丁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国裕 书记员粟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