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庄，女，1968年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良，福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义光，男，1969年3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 法定代表人:陈青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庄因与被上诉人魏义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丽庄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按城镇标准计算为91240元；2、依法改判陈丽庄的误工天数为174天，按事发前陈丽庄每月36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为20880元；3、依法改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14天＝684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陈丽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未考虑统计部门发布的城乡分类代码的滞后性，机械地认定陈丽庄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赔偿是错误的。（1）陈丽庄所在的福安市××镇××村早在2005年福安市人民政府下发了安政文〔2005〕421号文件，陈丽庄所属的村庄纳入溪北洋新城区规划，并开始大规模建设学校、重点项目、商品房等，一审法院无视溪北洋新城区与农村的区别是错误的。（2）陈丽庄事发前在福建荣耀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位于溪北洋工业园内，是一家大公司，与传统的农村作坊生产有本质区别，陈丽庄在该公司工作数年，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庄的收入来自农村显然不妥。（3）陈丽庄所在的村庄从2005年被福安市人民政府纳入城区规划以来，土地陆续被征用，至2015年止，土地已悉数被征，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地农民，一审认定一个失地产业工人为农民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存在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9日作出的（2019）闽0981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王相玉的户籍地与陈丽庄一样均在福安市××镇××村后屿，工作地点也均在福安市××工业园区内，只是所在的企业不同。然而该案经办人员综合考虑的实际情况后，是按城镇标准进行判决，后对方上诉到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9）闽09民终950号判决书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故一审法院作出与原判例不同的结果，是不妥的。2、一审法院对陈丽庄误工费的计算错误应纠正。本案陈丽庄实际住院114天，加上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60天，总数应为174天。一审法院未考虑陈丽庄住院114天并进行左尺桡骨手术等实际情况，对医生建议出院后休息的2个月误工天数未予支持。3、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陈丽庄的病历材料记录，陈丽庄住院天数为114天，但一审法院认定陈丽庄实际住院天数为111天，陈丽庄不知一审法院扣除“不实际住院”的三天为哪三天。 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辩称，1、对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宁德中院民一庭2017年闽东审判参考第三十一期关于侵权案件中城乡标准判断的问题的指导意见，认为侵权案件判断某地是农村还是城镇范围时，原则上仍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为标准，对城中村等特殊情况可以适当放宽。本案陈丽庄的居住地统计区划代码是2字头，属于农村，陈丽庄工作的工厂也是在这个村。需要说明的是，国家搞经济建设，不仅有省级开发区、市级开发区、乡镇一级的开发区、农村开发区。但是否使用城镇标准，应该要看这个开发区人口聚集程度、经济总量、人均收入、税收等，只有这些统计指标上去以后，才能变更为城镇，不是一列入开发区就变更为城镇。陈丽庄客观存在的身份是失地农民，务工其实就是农民工，且陈丽庄的生活保障来自于征地补偿款，来自失地保险，农民身份是没办法改变的。同案姚树坤的案件，姚树坤是陈丽庄的丈夫，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61岁多了，一审判决并未要求姚树坤举证他有误工损失，认定他为农民，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所以陈丽庄与姚树坤夫妻两人，不可能一个是农民，一个是城镇居民。2、陈丽庄提供的疾病证明书没有科主任、正副主任医师的签名，建议休息两个月是无效的。3、陈丽庄量体温时不在医院三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11天、每天50元计算正确。 魏义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陈丽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魏义光、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赔偿下列费用176402.29元(共计240402.29元，扣除魏义光支付14000元，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支付50000元)。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71969.09元;（2）误工费40333.2元;（3）护理费205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840元;（5）交通费500元;（6）营养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残疾赔偿金91240元；（9）鉴定费1000元；2、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由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直接向陈丽庄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17时45分，魏义光驾驶闽ＪＶ××××号小型轿车，从福安溪潭镇濑尾村方向往溪北洋方向行驶，行经事故路段超越前方由姚树坤驾驶的福安00300号二轮电动车时，因未与其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两车刮碰，陈丽庄及第三人姚树坤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3月29日，经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9814201900014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魏义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丽庄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丽庄被送往宁德市××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陈丽庄因此次事故造成左桡骨干骨折、左尺骨骨折、左手背皮肤裂伤等病症。受福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闽正扬司鉴所［2019］临鉴字（伤残）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丽庄被鉴定为一处十级伤残。在陈丽庄住院期间，魏义光、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分别为其垫付23000元、50000元（因陈丽庄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者姚树坤关于垫付款已达成协议，魏义光与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垫付款均计算在陈丽庄案件中）。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Ｖ××××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给陈丽庄造成各项损失的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1969.09元;2、误工费14049.72元，陈丽庄于2019年3月27日受伤，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8月1日，共计124天，其中应扣除休息日但包括法定节假日（按一周扣除星期六、星期日两天计算），因此误工时间以124天－124天÷7天/周×2天＝89天为准，一审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答辩称按3433.5元/月计算，则陈丽庄误工费为3433.5元/月÷21.75天×89天=14049.72元；3、护理费205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陈丽庄实际住院天数为111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11天＝6660元;5、交通费500元；6、营养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残疾赔偿金39136元，陈丽庄一处十级伤残，则陈丽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9568元/年×20年×10%=39136元；9、鉴定费1000元。陈丽庄的经济损失共计159834.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陈丽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ＪＶ××××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陈丽庄的经济损失159834.81元，应先由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89205.72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79205.72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余下的损失70629.09元魏义光承担。因闽ＪＶ××××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鉴定费用1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魏义光承担。因此，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69629.09元。在陈丽庄住院期间，魏义光为其垫付23000元。为了避免讼累，由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给陈丽庄的赔偿款中扣除其已垫付医疗费22000元。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因此，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实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39205.72元、47629.0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39205.72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福安支行；账号：×××56；用户名：陈丽庄）；二、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47629.09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福安支行；账号：×××56；用户名：陈丽庄）；三、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返还魏义光垫付款22000元（开户行：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安市溪潭信用社；账号：6221××××6373；用户名：魏义光）；四、驳回陈丽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8元，减半收取计1904元，由陈丽庄负担904元，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另查明，陈丽庄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7月19日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但其提交的体温单显示3天未在，实际住院天数为111天。宁德市××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院外继续休息治疗两个月”。陈丽庄户籍所在地及工作所在地均为福安市××镇××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陈丽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原则上按照受害人系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确定。同时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综合确认应适用的赔偿标准。本案陈丽庄户籍地及工作所在地虽属于农村，但其在二审提交的《福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将溪北洋列入城市规划区范围的通知》（安政文〔2005〕421号）、福安市××镇××村出具的书面证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及征地补偿款领款名册足以证明其居住的福安市××镇××村自2005年以来已纳入城市规划区范围，至2015年其土地已被征收，故陈丽庄属于失地农民，其收入已非来源于农村土地，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对上述证据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城乡区划适用农村标准确定陈丽庄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按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计算，则陈丽庄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二）关于陈丽庄误工费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本案陈丽庄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7月19日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4天。同时，宁德市××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院外继续休息治疗两个月”。陈丽庄出院后遵医嘱休息治疗两个月期间的收入损失与其伤情有关，故一审法院未结合医嘱，对陈丽庄的误工时间计算错误，陈丽庄误工时间应为114天＋60天-174天÷7天／周×2＝125天。陈丽庄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福建荣耀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务工，误工费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且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一审答辩称按3433.5元／月计算，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则陈丽庄误工费数额应为3433.5元／月÷21.75天×125天＝19732.76元。（三）关于陈丽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陈丽庄提交的体温单显示3天未在，实际住院天数为111天，故一审法院对陈丽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0元／天×111天＝66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陈丽庄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属于失地农民,其收入已非来源于农村土地,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确定陈丽庄残疾赔偿金不当,二审予以变更。同时陈丽庄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存在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只计算缪则韶住院期间的误工损失，未对其出院后医嘱建议休息两个月时间的误工损失予以认定，二审予以变更。本案陈丽庄的经济损失217621.85元，应先由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限额10000元）。余下的损失96621.85元由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丽庄（其中鉴定费10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魏义光承担）。扣除魏义光已垫付医疗费22000元，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因此，平安财保福安支公司实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70000元、74621.85元。 综上所述，陈丽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70000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福安支行；账号：×××56；用户名：陈丽庄）”； 四、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陈丽庄各项经济损失74621.85元（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福安支行；账号：×××56；用户名：陈丽庄）”； 五、驳回陈丽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减半收取1904元，由陈丽庄负担40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8元，由陈丽庄负担70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