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芳，女，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水渡口大道**。负责人：陈亚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法定代表人：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昊臻，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国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国芳、被上诉人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被上诉人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佳、沈昊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毁约克扣导致的工资损失约30万元（期限自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法定退休年龄止）；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毁约克扣导致的上诉人退休前工资损失约40万元（期限自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法定退休年龄止）；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养老金损失约60万元（期限从2016年1月至2040年1月，按官方公布女性平均寿命计算）；5、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毁约克导致的退休后养老金损失，按实际损失数额确定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从2016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6、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毁约克导致的公积金损失约4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从2016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江苏银行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关键证据，却未承担任何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江苏银行拨付给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工资总额中归属内养人员工资数和上诉人工资数、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在收到江苏银行拨付工资后归属内养人员工资数是如何分配给上诉人的发放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执行前后工资变动数对比，同时退休后领取的养老金、公积金对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置之不理，用人单位违法不提供，导致上诉人的主张无法得到证据证明。2、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制定《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属于主体不适格、程序不合法，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曾公示、告知。一审法院认定江苏银行不是适格被告，混淆了江苏银行和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主体资格和法律关系。《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行员制”将八项工资结构缩减为四项工资结构，单方隐瞒毁约、自定内养工资标准，上诉人不知情达10年之久。一审法院无视内养协议还合法存在，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内养人员与在岗人员执行的是统一的八项工资结构标准，养老金、公积金等缴纳标准与在岗人员一样，只存在退休前35%的固定差额，这是签订协议时双方默契和共识，否则上诉人不会响应号召申请离岗内养。被上诉人所称的工资改革后发放的生活费高于办理内养时的标准、也高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违反内养协议约定，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自2007年12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数，均是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合法造假数字，没有证明效力。淮安市劳动保障监察制度的回复恰恰证明在工资改革后，被上诉人隐瞒毁约推翻原比照在岗人员缴纳基数为上诉人缴纳养老金事实。合并重组后，内养协议依法由江苏银行承继，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文件规定要求与上诉人重新约定内养工资执行依据及比例标准等，执行该制度期间依据什么调整内养工资等上诉人都不知情、不透明、不公开、暗箱操作。一审法院以内部制定的《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推翻受法律保护的内养协议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工资与缴纳养老金、公积金等“三险一金”之间的关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只是江苏银行的分支机构，江苏银行是本案适格被告。淮安市商业银行的债权债务由江苏银行承继，江苏银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江苏银行也应当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内养协议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江苏银行单方毁约就是违法行为。淮安分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江苏银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蒋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工资损失约40万元（期限自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法定退休年龄止）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被告赔偿原告养老金损失约60万元（期限从2016年1月至2040年1月，按官方公布女性平均寿命计算）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被告赔偿原告公积金损失约4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国芳为原淮安市商业银行职工，2001年8月1日，根据淮安市商业银行淮商银发[2001]064号文件，原告蒋国芳以身体原因为由，与淮阴市公园城市信用合作社（即淮安市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签订《淮阴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内养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养期限自2001年8月1日至法定退休年龄；淮安市商业银行为蒋国芳发放和调整内养费。淮商银发[2001]064号文件（以下简称64号文件）对内养条件、办理内养程序、内养政策、内养待遇等作了规定，其中内养待遇为：内养工资按办理内养手续时档案工资的65%发放，内养工资=应发工资（包括职基工资、津贴工资、职务津贴、综合补贴、岗位津贴、工龄工资、行员津贴、房贴）×65%；职工在内养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调资，则按照规定调整工资。2007年，江苏省十家商业银行合并重组成立江苏银行，淮安市商业银行更名为江苏银行淮安分行。2007年12月27日，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下发了苏银淮发[2007]188号《关于下发的通知》的文件，该制度规定员工薪酬由基础薪酬、工龄薪酬、职务津贴、绩效薪酬组成，其中职务津贴根据现任干部所担任的职务职级确定，担任职务的享受，不担任职务的不再享受；绩效薪酬根据分行、部门综合考评，总行下达分行工资总额及全行效益确定。内退养人员按基础薪酬与工龄薪酬之和的80%计发。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按照上述规定按月发放了原告内养待遇直至2015年12月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6年1月起，原告开始享受退休待遇，领取退休金。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实施后，原告蒋国芳自2008年1月起应领取工资数额问题。原告蒋国芳认为，薪酬福利制度的制定未经职工大会讨论也未经内养人员的同意，制定程序不合法，内养协议约定的内养工资为八项工资结构之和即应发工资总额的65%，当时在岗人员的应发工资就是八项工资结构之和。2008年1月起工资组成调整为四项，在职人员按照四项计算，内养人员只按照其中两项之和的80%计算，表面数额增长了，但实际上拉大了内养人员与在岗人员的工资差距，应该按照四项之和的65%发放。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认为，原告办理内养手续时约定的生活费标准为档案工资的65%，并未约定以在职职工的工资水平作为参照比例。2008年1月1日后，其发放给原告的生活费高于双方办理内养时约定的标准，也高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无论2008年薪酬福利制度的计算口径是什么，原告领取的内养费数额是增高的，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政策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未违反双方之间内养协议的约定。另查明：原告蒋国芳2007年12月实发工资为2153.66元、2008年12月实发工资为2571.85元、2009年12月实发工资为2692.8元、2010年12月实发工资为2632.66元、2011年12月实发工资为2774.33元、2012年12月实发工资为2774.86元、2013年12月实发工资为2894.38元、2014年12月实发工资为4018.12元、2015年12月实发工资为3245.58元。自2018年以来，原告等内退员工因工资问题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2018年2月7日，淮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还就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芳及案外人胡爱民所反映的“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内养人员社会保险费基数问题”作出回复，回复中称经淮安市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中心稽核，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内养人员每年申报的社保缴费基数，符合《社会保险法》及省政府第36号令关于社保缴费基数的相关规定。2019年3月，原告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未能在5日内立案，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2008年1月开始改变工资结构，其并未举证证明告知过原告蒋国芳，原告自2018年知道后就一直在上访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属于其他组织，同时，涉案《内养协议书》依据的是淮商银发[2001]064号文件，其制作单位是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前身，且协议书也是由原告与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前身所签订，与被告江苏银行无关，因此，被告江苏银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蒋国芳与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的前身淮安市商业银行于2001年8月1日签订的《内养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淮安市商业银行为原告发放和调整内养费，但并未约定调整内养费需经过内养人员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企业等用人单位作为独立法人，在工资分配上享有充分的自主权，可以自主地决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2007年12月27日，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下发苏银淮发[2007]188号文件，原告现主张应将该份文件中所规定的职务津贴与绩效薪酬也计入内退养人员的薪酬基数中，本院认为，职务津贴与绩效薪酬的计发基础是有相应的职务与绩效，而原告已实际退出工作岗位，其主张职务津贴、绩效薪酬纳入其薪酬基数，既不合理、合法，实际操作中也难以核算。苏银淮发[2007]188号文件虽将原告的薪酬基数消减了两项，但与原《内养协议书》相比，也适当提高了内退养人员的薪酬比例。从原告蒋国芳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其工资在不同阶段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且远超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故被告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既按时向原告发放了内退养人员工资，也在不断调高原告的内养工资，履行了其在《内养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对于具体的工资调整标准，在未无故明显降低原告待遇的前提下，则属于企业的自主经营权范围，司法权对此不应予以干涉。原告主张苏银淮发[2007]188号文件未经过内养人员同意、未通过职工大会讨论不合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蒋国芳主张工资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公积金损失，单位少缴住房公积金，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对此不予理涉。对于原告主张的养老金损失，原告已于2016年1月起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其缴费基数也符合相关规定，其该项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蒋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故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属于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此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属于本案适格被告。2001年8月1日，上诉人与原淮阴市公园城市信用合作社签订内养协议书，后原淮阴市公园城市信用合作社变更为原淮安市商业银行，原淮阴市公园城市信用合作社权利义务由原淮安市商业银行承继，原淮安市商业银行按照《内养协议书》及64号文件的规定调整并发放上诉人内养工资。在2006年左右，根据银监会的相关要求，江苏省内城市商业银行合并重组设立江苏银行及分行，即原淮安市商业银行更名为江苏银行淮安分行，而且一直以来由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向上诉人发放内养费、缴纳社会保险、发放福利等，因此上诉人与江苏银行淮安分行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与江苏银行无任何关系，故江苏银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是淮安分行在我国整个金融系统为适应市场经济发展、激活企业活力而进行的整体改革背景下进行的薪酬改革的结果，江苏银行淮安分行享有自主改革的权利，《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全面改变了淮安分行原来的薪酬制度，包括在岗员工和内养员工的薪酬标准，64号文件中规定的内养工资中包含的工资明细，与《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中的四项工资明细，无法一一对应，即64号文件不再有存在的基础，而完全被《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所取代。《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应该适用于上诉人，理由如下：1、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合法承继64号文件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其有权按照文件规定制定《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64号文件第六条规定：职工在内养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调整，则按照规定调整工资，这赋予了淮安分行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同时，江苏银行亦对188号文件的效力予以认可，该文件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2、《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将薪酬改为四项，包括基础薪酬、工龄薪酬、职务津贴、绩效薪酬。职务津贴顾名思义是依据员工职务而确定的专项津贴，应该是在职员工中部分管理人员才享有，对于内养人员当然不应享有该待遇。绩效薪酬是指对员工超额工作部分或工作绩效突出部分所支出的奖励性报酬，即绩效薪酬实质上是对在岗员工工作的奖励，上诉人作为内养人员，并未向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提供实际劳动，亦不应享受绩效薪酬，故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按照薪酬改革后四项工资的前两项确定比例向上诉人发放内养费用合理有据；3、不论淮安分行依据《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调整上诉人的工资是否告知上诉人，上诉人的内养工资在不同阶段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这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权益，即使江苏银行淮安分行未及时告知上诉人工资结构的变化，也不能以此否定《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对上诉人已发生效力。因《2008年江苏银行淮安分行员工薪酬福利制度》对上诉人已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没有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明审 判 员 陈加雷审 判 员 孙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薇书 记 员 杨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