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广镁金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永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强，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澳帝（肇庆）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肖后才，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青花，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晓，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广镁金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澳帝（肇庆）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帝公司起诉请求：1.广镁公司向澳帝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42750.94元及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至赔偿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为11191.67元，以上合计153942.61元；2.广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澳帝公司（宁某代表签署）与广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丰代表签署）签订“澳帝（肇庆）铝业有限公司委托佛山市广镁金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喷涂清单”一份（单号AL-20190903,以下简称喷涂清单），双方确认“广镁公司暂扣澳帝铝业2019-9-03发来喷涂产品，此单为结算凭证”，货物名称“三*250T挡泥板”，合计重量3711.819KG,并列明了货物图号、名称规格、单位重量、数量、颜色明细等。该喷涂清单无落款日期，双方承认该清单是澳帝公司因加工结算争议向广镁公司追讨时，经双方协商后签署。双方确认上述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喷涂加工费共7022.06元。并确认结算习惯为货物经定作方验收合格，承揽方开具发票后由定作方付款。广镁公司承认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原计划于2019年9月27日交付予定作方，广镁公司完成加工后未通知定作方提货,现货物仍由广镁公司持有保存。澳帝公司承认因未能收取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已另行委托他人重新制作加工产品并交付予澳帝公司的定作客户三*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三*公司与澳帝公司已结算完毕，没有另行追究澳帝公司的违约责任。2019年9月3日至4日期间，澳帝公司工作人员宁某与广镁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联系喷涂事宜。2019年10月3日至4日期间，澳帝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广镁公司工作人员，催告广镁公司发货，并告知“如果不能出货，这批货就是报废了，因为11月这款产品用不上了”、“你（即广镁公司）扣的那些货，如果不发，我（即澳帝公司）要安排别人做了，我们的损失到时把表列出来会很大的”。同期，广镁公司微信回复要求澳帝公司联系老胡即澳铝精*（肇庆）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公司）老板：“老胡出来表个态就行、货从老胡那里拉出来，老胡不表个态谁敢发”；广镁公司向澳帝公司发送2019年9月30日广镁公司向精*公司追讨结算债务的微信截图，内容为“老胡，看三*这件事，你打个欠条给我，……我跟股东有个交代就行,现在搞得老肖(即澳帝公司老板)也被动……这批踏板我听他们说准备要转款式的了,到时没用了损失更大”等。2019年4月29日澳帝公司与案外人三*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约定澳帝公司向三*公司供应加工产品，有效期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该合同附件清单序号348、358-362、361-368项产品的名称、物料编码、产品净重与案涉喷涂清单11项产品的名称、图号、单件重量均一一对应。按澳帝公司与三*公司约定的合同单价核算，案涉喷涂清单项下货物销售价（不含税）共126330.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一、关于案涉债务结算主体的确定。案涉喷涂清单明确载明澳帝公司委托广镁公司喷涂、此单为结算凭证等内容，结合澳帝公司、广镁公司庭审所述本案纠纷的由来、签署喷涂清单的经过等，无论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初始交收流程如何或是否涉及案外人的义务，广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商后签署喷涂清单的行为，即代表广镁公司同意作为合同相对方直接与澳帝公司结算该清单项下权利义务，则澳帝公司主张本案债权主体适格，广镁公司关于澳帝公司并非定作人、与广镁公司无合同关系等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承揽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澳帝公司、广镁公司对喷涂清单项下货物的交付期限虽未书面约定，但广镁公司亦承认原计划于2019年9月底交付，实际并未通知定作方提货；广镁公司辩称未交货原因是澳帝公司未支付加工费，与双方庭审中确认的先验收后付款的结算方式不符，一审法院对广镁公司关于行使留置权的辩解不予采纳；澳帝公司主张因广镁公司迟延交货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澳帝公司举证其与上游客户三*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2019年10月31日到期对应，亦与双方交易过程中微信联络数据反映的澳帝公司催告广镁公司履行、告知收货期限限制的内容可一一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广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澳帝公司主张解除承揽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对广镁公司主张继续履行、交付加工产品并由定作方支付加工费的辩解不予采纳。三、关于澳帝公司损失范围核算及广镁公司违约责任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喷涂清单项下产品为定作产品且已无交付必要，澳帝公司亦拒绝接收，广镁公司应对逾期交付行为造成澳帝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澳帝公司主张按其与上游客户三*公司约定的结算价核定损失，但该合同结算价包含澳帝公司购置原料成本、产品初期开料、钣金等加工工序成本、澳帝公司应付广镁公司的喷涂工序成本、与三*公司结算的税金成本、澳帝公司的预期可得利润等，诉讼中澳帝公司承认已另行设法向三*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且未被追究其他违约责任，则澳帝公司并未产生喷涂工序加工费损失、税金损失，预期利益亦已实现，澳帝公司发生的直接损失仅包括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原料购置及初期加工成本。鉴于双方对该成本均未举证证明，且该成本受市场因素及交易双方定价影响，无法客观查明真实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澳帝公司与三*公司定作合同结算价相应比例确定澳帝公司的直接损失为94042.18元[喷涂清单项下3711.819KG货物不含税销售价126330.30元×(1-预期利益及其他成本差异酌定按20%比例计)-喷涂加工成本7022.06元]，澳帝公司请求广镁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符合一审法院核定范围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广镁公司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后，喷涂清单项下未交付的产品由广镁公司自行处置。澳帝公司还主张广镁公司就上述赔偿金额计付利息，但澳帝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已通知广镁公司解除合同并主张结算，澳帝公司损失范围及广镁公司的违约责任至本案诉讼才结算确定，澳帝公司请求广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违约损失94042.18元予澳帝公司；二、驳回澳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378.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689.43元（澳帝公司已预交），由澳帝公司负担613.90元,广镁公司负担1075.53元,广镁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澳帝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广镁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改判内容为：驳回澳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澳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基本事实和法律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的影响。同时，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对判决结果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在认定损失方面，一审法院在无直接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前提下，酌定损失并据此判决，明显违背了损失填平原则，属于事实认定方面的错误。本案中，澳帝公司主张广镁公司承担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澳帝公司是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同时对损失的大小及具体金额也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澳帝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大小，一审法院也未就此事实进行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澳帝公司对广镁公司因违约造成其直接损失的事实负有客观举证责任，亦对损失的大小及具体金额负客观证明责任。但是，主张损失赔偿的一方即澳帝公司在未完成举证责任时，一审法院也未就与此事实相关的主客观证明责任进行合理的分配，而根据澳帝公司与案外人三*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中的结算价，进而主观判断澳帝公司的直接损失，表面上节约了诉讼成本，但实际上免除了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的举证义务，这显然是法官干了当事人干的事，属于越俎代庖。同时，即使按系争标的物的重置价格计算实际损失的话，该重置价格也不足55000元。再者，若按澳帝公司与三*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中的结算价为根据进行酌定后，澳帝公司明显通过本次诉讼存在双重获利，违背了损失填平原则和损益相抵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的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二、关于结算主体方面，澳帝公司并非真正的合同相对方。本案中，从表征上看，案涉《喷涂清单》中标明的委托方为澳帝公司，结算主体是澳帝公司。事实上，此前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之间有多次生意往来，往来过程中分别以澳帝（肇庆）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料公司）或者精*公司的名义委托加工的，即使系争标的物在委托之时也是以精*公司的名义委托的，只是当广镁公司留置案涉标的物时，澳帝公司才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并单方制作《喷涂清单》后，要求广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永丰签字确认的，但广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永丰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该清单上确认留置的事实，目的是促使精*公司及时履行支付尚欠加工款的义务。三、关于广镁公司是否有权在澳帝公司消灭留置权前，留置系争加工标的物的问题。澳帝公司与精*公司系母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作为加工承揽人的广镁公司有权留置定作物。具体表现如下：其一，澳帝公司与精*公司系在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其实际控制人为胡某乙；其二，在字号上，澳帝公司的名称虽然自2017年6月29日由新材料公司变更而来，但其对外的加工业务是分别以新材料公司或者精*公司的名义委托的，其组织中的主要人员胡某乙、肖后才、温某、张某、林某、凌某、宁某等人在其他正常交易的往来合同或单据中有签章存在交叉，经营地址均是在肇庆市高新区明珠路澳*铝业有限公司挤压车间；其共同的母公司亦可能为澳*铝业有限公司；其三，截至2019年10月15日，精*公司尚欠广镁公司加工款95969.10元，该款项为2019年8月前的加工款。综上，广镁公司认为，澳帝公司与精*公司之间实际是“二块牌子，一套人马”，时以新材料公司下单，时以精*公司下单，两公司构成法律上的人格混同，或者过度支配与控制，表面上是两家公司，但实质上就是一家公司。故在精*公司未履行支付到期债务的前提下，作为债权人的广镁公司留置其关联公司澳帝公司的财产，以促使债务人尽快履行到期债务。故广镁公司有权留置澳帝公司委托加工承揽的标的物，并就该占有的留置财产优先受偿。同时，双方在相关的合同或者约定中并没有约定定作方或者加工方不得留置其占有的加工标的物，故在留置权消灭之前，澳帝公司无权要求广镁公司返还其占有的留置财产；但一审法院未就此基本事实予以查清。四、重作行为属于扩大损失的范畴。一审判决以广镁公司根本违约，喷涂单项下产品为定作产品且已无交付必要，澳帝公司亦拒绝接收为由，认定解除合同，广镁公司应对逾期交付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的法律性质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加工所需的主材料由澳帝公司提供，广镁公司所完成的合同任务只是产品末端的喷涂加工行为，而且合同任务亦已完成。只是在交付定作成果前，承揽人行使其占有定作人财产的留置权，该留置权虽然对定作人有所影响，但也不至于使定作人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定作人也有义务及时消灭留置权或者提供履行担保，采取适当的方式以减少损失，更不能直接另行重作，且重作行为并非减少损失而是属于扩大损失的范畴。否则，法律规范设置的法定担保物权制度形同虚设。况且，一审法院亦未就是否另行重作问题及重作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和判断，这显然是不周的。五、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足以对判决结果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主要有如下二个方面：其一，本案在认定损失时，就直接损失的主客观证明责任分配问题未予以释明，没有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当负有客观证明责任的澳帝公司对其直接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时，未就此损失大小的事实进行查证、或者告知鉴定，或向第三方机构征询等；若法官适当行使释明权的话，广镁公司就损失方面可以申请鉴定，以公平合理确定损失金额。其二，一审法院超出澳帝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判非所请的情形。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方面有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澳帝公司有法定解除权，以及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为分配客观证明责任的法律规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广镁公司的上诉请求。澳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涉案加工是澳帝公司委托广镁公司进行产品加工，广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丰与澳帝公司负责人宁某的微信记录、广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丰签署的单据以及广镁公司代理人在一审中均予以证实及承认该事实。本次是澳帝公司第一次委托广镁公司进行喷漆，在此之前，澳帝公司一直与胡某甲实际控制的精*公司以及广州金*金属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公司）合作，但基于2019年8、9月以来，胡某甲及其控制的精*公司以及金*公司财务状况持续恶化，供应商不断起诉及围厂，导致澳帝公司无法继续与精*公司继续合作完成喷涂工作，于是澳帝公司收到精*公司生产的涉案货物后自行委托广镁公司进行喷涂。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成立承揽加工关系，广镁公司应依约完成产品加工，向澳帝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因广镁公司拒绝向澳帝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导致澳帝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广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澳帝公司有权解除双方承揽关系，并有权要求广镁公司赔偿损失。（二）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先验收后付款（广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在验收加工产品前，澳帝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加工款，广镁公司以澳帝公司未支付加工款而行使留置权为由扣押加工产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广镁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澳帝公司包括喷涂清单项下货物原料购置及初期加工成本等在内的损失实际存在，该笔损失依法应由广镁公司进行赔偿。因该损失真实存在且客观上无法查明真实损失数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定价及市场因素影响，酌情确定澳帝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二、澳帝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任何财务、人员的混同，精*公司所负债务与澳帝公司无关。（一）澳帝公司的前身为新材料公司，其原先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某乙。2017年，新材料公司股东与肖后才达成协议，同意将新材料公司股权转让给肖后才。因公司转让导致公司股东发生变化，随后公司新股东依法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进行相应变更。2017年6月29日，新材料公司更名为澳帝公司，并于同年7月26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肖后才，于同年变更公司注册资金、股东、修改公司章程等。至此，澳帝公司作为一个全新的企业，由肖后才等股东进行经营管理，胡某乙、胡某甲完全退出新材料公司，股权变更后的公司名也变更为“澳帝（肇庆）铝业有限公司”对外经营贸易，与新材料公司原有股东不再有任何关系。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某甲，公司股东为胡某甲、胡某乙。澳帝公司与精*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律经营主体，各自有独立完善的财务制度、管理人员，独自开展公司经营活动。胡某甲、胡某乙并非澳帝公司的股东或者管理人员，澳帝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也均不是精*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同时未参与精*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二）澳帝公司和精*公司是正常的贸易合作关系。原先新材料公司与精*公司的股东均为胡某乙、胡某甲，鉴于此前该两家公司之间已建立完善的合作模式，2017年，在新材料公司股权转让且公司主体信息变更后，出于便于贸易考量，澳帝公司股东决定继续与精*公司开展合作关系，由澳帝公司委托精*公司进行产品加工，且双方之间合作加工项目均为“三*”系列项目。2017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进行了多次加工合作，同时也根据加工进度进行了费用结算。2019年，精*公司因经营不善，出现经营困难情形，澳帝公司基于公司利益考量，决定中止双方合作，并继续采用原精*公司合作过的广镁公司对产品进行最后一道工序喷涂，澳帝公司在收到精*公司生产的钣金产品后即联系广镁公司，广镁公司派车取货，而后以精*公司对其负债为由留置货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在公司主体信息公示变更后，澳帝公司均是以“澳帝（肇庆）铝业有限公司”名称对外经营贸易，未曾再使用“澳帝（肇庆）新材料有限公司”这个名称的行为，且自澳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后，“澳帝（肇庆）新材料有限公司”这个名称在法律上也已然不复存在，原公章也被注销。广镁公司有关澳帝公司在对外的加工业务中以新材料公司、精*公司的名义进行委托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广镁公司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单据显示的其与新材料公司、精*公司之间贸易往来均没有澳帝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与澳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澳帝公司与精*公司的经营地址是不同的。从工商登记的信息可知，澳帝公司位于澳*铝业有限公司挤压车间五自编108号，精*公司位于澳*铝业有限公司挤压车间四自编7号。澳*铝业有限公司原是一家非常大型的外资企业，厂房面积巨大，是一个工业园区，现在很多物业都对外出租，澳帝公司和精*公司的厂房均是租回来的，且该工业园内还存在很多其他企业，但每家企业具体的办公地点均不同。综上，澳帝公司和精*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有独立完善的财务制度、管理人员，独自开展公司经营活动。双方是基于业务往来建立正常合作关系，精*公司和广镁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澳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应由其自行解决。广镁公司以其和精*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作为本案抗辩，于法无据。澳帝公司认为广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广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广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1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澳帝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属于兄弟公司或姊妹公司，两公司的发起人均为胡某甲和胡某乙，两公司之间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存在财务、组织和业务上的混同。2017年6月29日新材料公司名称变更为澳帝公司、2017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胡某乙变更为肖后才；精*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胡某乙，发起人股东为胡某甲、胡某乙二人。2019年1月4日，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某乙变更为胡某甲。两公司的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为肇庆市高新区***澳*铝业有限公司挤压车间，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情形；第2组：铝单板来料加工合同（编号18100801），拟证明2018年10月8日，新材料公司与广镁公司签订《铝单板来料加工合同》，合同签章落款处的代理人为胡某乙；新材料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名称变更为澳帝公司后，在2018年10月8日仍然以名称变更前的公司名义对外交易；第3组：精*公司对账单应收余额汇总明细表（2019.10.15），拟证明截至2019年10月15日，以案外人精*公司名义尚欠广镁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加工费为95969.10元，即欠款由案外人精*公司承担。该汇总明细表中的2019年1月欠53536.36元、2019年3月欠118160.53元、2019年5月欠171426.84元，2019年6月欠133507.87元，2019年7月欠133680.17元，为澳帝公司尚欠广镁公司的到期应付未付的加工款，进一步证明该尚欠加工款包含澳帝公司到期应付的加工款，2019年6月16日和26日二笔款项共计10万元的付款人为澳帝公司，佐证二公司之间的财务混同的事实；第4组：精*公司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所涉及的《铝板喷涂单》《来料喷涂加工发货单》，拟证明2019年1至9月澳帝公司委托广镁公司进行喷涂加工的事实，以及每月应付加工款项的具体金额，该加工款项均在对账结算时计入案外人精*公司的尚欠款项之内，进一步可以佐证澳帝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和财务混同的事实。案涉喷涂单项下的落款处的签章人系澳帝公司与精*公司两公司共同的员工，时而以澳帝公司对外向广镁公司下单，时而以精*公司对外下单，但结算加工款时是以精*公司名义对账结算的，属于人员、业务混同的事实，亦是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情形；第5组：澳帝公司、案外人精*公司的工商注册内档资料，拟证明澳帝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胡某乙，发起人股东为胡某甲、胡某乙两人，2017年6月29日，新材料公司名称变更为澳帝公司，2017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胡某乙变更为肖后才，股东由胡某乙、胡某甲变更为肖后才、宁某、宁新平三人，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元，随后也进行了多次股东变更。案外人精*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5日，法定代表人胡某甲，发起人股东为胡某甲、胡某乙二人，两公司的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为肇庆市高新区***澳*铝业有限公司挤压车间。表征是两家公司，实质上就是一家公司。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胡某甲、胡某乙；第6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补强证明证据3中的澳帝公司在2019年6月16日和26日向广镁公司支付的二笔加工款10万元，是由澳帝公司按广镁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的《汇总明细表》中确认的金额向广镁公司支付，该款项在结算时予以抵减。澳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不确认其证明内容。澳帝公司的名称在2017年6月29日变更后，之前的公章进行注销并刻制新的公章，且澳帝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时也进行了全部的变更，该企业从胡某甲、胡某乙变更为以肖后才为法定代表人，胡某甲、胡某乙自2017年7月26日完全退出澳帝公司，并于2017年8月15日成立了精*公司，此后以精*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澳帝公司与该司都是承租了澳*铝业有限公司的物业，因为澳*铝业有限公司是巨大的工业园，车间面积巨大，根据工商资料显示，澳帝公司位于挤压车间5自编108号，而精*公司位于挤压车间4自编7号，澳*铝业有限公司的工业园内还有很多其他公司承租澳*铝业有限公司的物业，故澳帝公司、精*公司不可能存在一套人马、两个牌子的情形；对第2组证据，铝单板来料加工合同（编号1810080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签订于2018年10月8日，而且合同的签署人为胡某乙，公章是萝卜章，并没有数字，即公章为假章，该份合同与澳帝公司无关，因为胡某乙与澳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从胡某乙的签名可以反映是胡某乙私自以新材料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广镁公司也没有提供就该份合同澳帝公司支付款项及广镁公司发货的证据，且该份合同是精*公司付款的；对第3组证据精*公司对账单应收余额汇总明细表（2019.10.1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这属于广镁公司与精*公司之间的结算，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该份明细表清楚显示这是广镁公司与精*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由精*公司盖章并由胡某甲签名，不足以证明澳帝公司与精*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对第4组证据《铝板喷涂单》《来料喷涂加工发货单》等交易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全部单据都与澳帝公司无关，是广镁公司与精*公司发生的贸易往来，另外很多单据上发货人是张某，一审已经查明张某是精*公司的员工。澳帝公司只承接三*公司的产品，而单据上的许多产品并不属于澳帝公司的经营范围，其中第60、61、71、74、83页上的产品明显不属于澳帝公司的经营范围，单据虽然抬头为“澳帝肇庆新材料有限公司”，但实际上均是胡某甲控制的公司下单，该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澳帝公司与精*公司存在公司混同；另外10万元的款项是澳帝公司代付的，因为当时精*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澳帝公司委托精*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其送去广镁公司进行喷涂，因为精*公司欠付广镁公司款项，而澳帝公司急等发货，精*公司于是委托澳帝公司向广镁公司支付10万元，该10万元款项已经在澳帝公司应付精*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澳帝公司对此也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第5组证据工商注册内档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实胡某乙、胡某甲自2017年7月26日即完全退出澳帝公司，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与胡某乙、胡某甲均没有关系，是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当时澳帝公司转让时并没有实际的出资，故转让价格为一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233、234页上有新材料公司注销前的真实公章及胡某乙的签名，也证实了广镁公司之前提供的铝单板来料加工合同（编号18100801）上的公章为假，是胡某乙在澳帝公司名称变更后盗用公司曾用名与广镁公司签订的；对第6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是精*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后委托澳帝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但受托支付的款项不能反映澳帝公司与精*公司存在混同。澳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第1组,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供货合同、广镁公司与金*公司、精*公司交易的部分发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业务回单，拟证明精*公司、金*公司是胡某甲实际控制的企业，广镁公司一直与胡某甲名下的精*公司、金*公司合作，具体与胡某甲联系，洽谈业务，并依据实际订单金额向精*公司、金*公司付款。澳帝公司是完全独立于精*公司、金*公司的企业法人，与胡某甲控制的公司没有任何人员、股东及财务的混同；第2组,2019年6月15日委托书、2019年6月26日委托书，证明澳帝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2019年6月26日向广镁公司支付的两笔共计10万元货款是受精*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并非广镁公司所说的澳帝公司与精*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第3组,佛山市众贯铜铝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No00017197、编号为No08018816的增值税发票，澳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经济损失核算表，证明澳帝公司因广镁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14139.81元，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94042.18元。广镁公司经质证：对第1组证据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据内容不确认，该组证据佐证了澳帝公司多地注册公司混淆交易主体，同时也可以反映是澳帝公司财务、税务的安排，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佐证澳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关系，恰恰证明澳帝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对第1组证据的供货合同真实性不确认，即使真实，也是澳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财务安排，并不足以反映澳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对第1组证据中澳帝公司与金*公司、精*公司之间的交易的部分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以此反推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第1组证据中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即使该汇票真实，也只是交付行为，不能以此否认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或者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对第1组证据中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真实，也是两公司之间的财务安排，不能以此否认存在两公司由同一人控制；对第2组证据中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虽然是指示交付行为，但恰恰反证澳帝公司代替精*公司支付应付加工款，同时澳帝公司的证明目的中因账户被查封才代付，该查封事实澳帝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两份委托书不足以推翻两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第3组证据中佛山市众贯铜铝有限公司开具的编号为No00017197、编号为No08018816的增值税发票，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确认，也无法证明澳帝公司的直接损失，发票本身是财务凭证而非结算凭证或直接的债权债务凭证；对第3组证据中澳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经济损失核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是澳帝公司单方制作。本院经审查：对广镁公司提交的第1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第5组工商注册内档资料、第6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在下文综合阐述。第2组铝单板来料加工合同以及第4组铝板喷涂单、发货单显示的交易主体为案外人精*公司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第3组应收余额汇总明细显示的双方主体为广镁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对澳帝公司提交的第1组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供货合同、交易发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业务回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第2组委托书系案外人精*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第3组证据损失核算表系澳帝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广镁公司确认，且澳帝公司未就损失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损失核算表及发票均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广镁公司应否向澳帝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微信记录显示，澳帝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向广镁公司提示，本案所涉的承揽工作委托人系澳帝公司。其次，澳帝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举示的喷涂单明确载明澳帝公司委托广镁公司对案涉产品进行喷涂，且广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永丰在该喷涂单汇总表中签字确认，由此可以表明广镁公司对于交易对象为澳帝公司这一事实是知悉的。根据广镁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工商注册内档资料显示，澳帝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系分别注册的不同法人，澳帝公司在2017年股权转让之前的部分股东虽与精*公司的股东人员相同，但该事实尚不足以证实澳帝公司与精*公司存在混同。另外，广镁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存在长期交易，澳帝公司向精*公司购买产品且需经广镁公司进行喷涂的情况下，澳帝公司关于其曾代精*公司支付加工费用的解释符合常理。广镁公司上诉主张澳帝公司与案外人精*公司存在混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广镁公司以案外人精*公司欠付款项为由扣留澳帝公司委托喷涂的产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广镁公司向澳帝公司赔偿损失正确。关于损失的金额，根据澳帝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三*公司所签订的定作合同以及澳帝公司与广镁公司微信催促交货等证据内容显示，澳帝公司已另行委托他人加工并履行了向三*公司交货的义务，且三*公司并未追究澳帝公司的违约责任，澳帝公司的损失应限于喷涂单项下货物材料成本及初期加工成本。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前述损失构成，依照澳帝公司与三*公司交易所涉货物不含税销售价扣减该销售价预期利益及其他成本差异的20%，再扣减喷涂成本7022.06元，计算所得澳帝公司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损失的判定并未超出澳帝公司的诉讼请求，广镁公司就此上诉所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0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广镁金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