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花，女，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庄头村。法定代表人：杨本生，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晶，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玉花与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下文简称北庄头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晋01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晋01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晋01民再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晋01民终2486号民事判决及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6)晋0110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发回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重审。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晋0110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郑玉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玉花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郑玉花发福利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郑玉花要求北庄头村委会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从时间来看，根据《北庄头村第九届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可以得知，2011年12月26日，北庄头村召开选举大会，选民共有1181人，参加投票选民1180人，实发选票1180张，收回选票1180张，最终郑玉花以721票当选为北庄头村主任。在当选后，村委会陆续为村民发放福利款，发福利款得到书记高保文的认可，并在2012年1月份制作《全体村民发福利花名单》。从地点来看，发放福利款的地点不是其他地方，而是在村委会。从发放福利款的人员来看，发福利款的人员不是郑玉花及其亲人，而是村委会会计，村委会会计代表的是村委会。从证据来看，有《2016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领款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物支出审批（审核）单》、《进账单》、《记账凭证》、《关于郑玉花垫资款项说明》、《晋源街道村委会财物移交汇总表》及《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财务收支审计报告》等一系列客观证据，都可以证明郑玉花为村委会垫资的事实。该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当时的事实与经过。但一审法院却对郑玉花提供的所有证据合法性均不认可，是对客观事实的无视。因此，发福利款是在郑玉花当选后发放的，是村委会的集体行为而非郑玉花的个人行为，只有如此，才更符合正常逻辑。二、一审法院以“2013年12月5日召开的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郑玉花正担任村委会主任，且财务支出审批单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等问题为由认定发福利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是错误的。1、2013年12月5日北庄头村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承认郑玉花为村委会垫资发放福利款的事实，并将该笔借款做记账处理，随后向郑玉花出具了内部收据并制定《还款计划》，明确写明：“郑玉花当选我村村主任后，为了解决大部分村民的生活困难，由本人垫资于2012年1月份给全体村民每人发放了2000元的生活费，共计3084000元整。至今村委会没有归还，如村委会有能力时一定优先归还，归还时限为从发放之日起三年，如到期不能归还，村委会承担自垫资之日起到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郑玉花虽为村主任，但此次会议为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参会及作出决定的人员为党员及村民代表，该决议的作出代表的是村里的集体意愿，一审法院不应当因郑玉花的村主任身份，而认定该决议不具有合法性。2、关于财务支出审批单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的问题。首先，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为郭林泉，为何没有在财务支出审批单签字现在不得而知。但针对郑玉花为村委会垫资事项一直都得到了郭林泉的认可和追认，与下一届村委会财务交接及村委会返还郑玉花垫资欠款10万元也都得到了郭林泉的同意。否则郑玉花垫资也不可能被下届村委会及街道办认可。其次，我们认为审计报告也只是说明在《财务支出审批单》中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实体的效力。2017年审计报告对包括郑玉花为村委会垫资发福利费在内所有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得出结论；“经审查，我们认为贵村委员会财务核算基本符合《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未发现村干部违反法律法规和财经纪律情况；未发现收入未入账设立账外账或小金库的现象。未发现高息借款的举债行为及非法转让、转卖和侵吞集体资源的行为”。因此，我们认为，当时的管理理念与现在的理念相差甚远，法院审理案件应按当时的实际情况认定事实，而不应以如今的思维去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郑玉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郑玉花的上诉请求。北庄头村村委会辩称，1、涉案3084000元是郑玉花个人给村民发放的福利，是个人行为，与北庄头村委会无关。2、2013年8月5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及2016年6月28日的会议记录，不符合当时村民组织法的相关规定。村民组织法第26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委员会召集，公民代表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主张方可召开，过半数方可通过，但是2013年还是2016年都不符合相关的规定，所以这两次会议记录没有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应驳回上诉人郑玉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庄头村委会归还郑玉花的垫资款2997153.44元；2、判令北庄头村委会承担利息1819560元；3、诉讼费由北庄头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6日，郑玉花当选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庄头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至2014年的村主任。2012年1月，郑玉花向每位村民（1542人）发放款项2000元，共计发放3084000元。2012年2月14日，赵文强当选北庄头村委会副主任，次日赵志强当选为北庄头村委会委员，至此新的一届北庄头村委会组成。2013年12月5日，北庄头村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将上述3084000元的款项作记账处理。2013年12月30日，北庄头村委会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郑玉花当选我村村主任后，为了解决全村大部分村民的生活困难，由本人垫资于2012年1月份给全体村民每人发放了2000元的生活费，共计叁佰零捌万肆仟元整，至今村委会没有归还，如村委会有归还能力时一定优先归还，归还时间限为从发放之日起三年，如到期不能归还，村委会承担自垫资之日起到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2014年10月13日，太原晋广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北庄头村委会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财务收支情况出具了审计报告，在其他问题中记载有“2013年12月45#凭证，郑玉花垫支给全体村民发放福利费3084000.00元，财务支出审批单签字不全，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2016年6月28日，北庄头村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议郑玉花垫资的300万元要处理。本次会议应到50人，实参加人数32人。2016年7月22日，北庄头村委会偿还了郑玉花10万元。2016年11月7日，北庄头村委会出具关于郑玉花垫资款项的说明，内容为“郑玉花于2012年当选村主任后，为解决全村大部分村民的生活困难，给全体村民（1542人）每人发了贰仟元的福利款，共计叁佰零捌万肆仟元整，之后又垫资电费等款项叁拾多万元，在离任前村委会归还了叁拾余万，离任时的垫资款额叁佰零玖万柒仟壹佰伍拾叁元肆角肆分3097153.44元。到今年7月22日村委会又归还郑玉花壹拾万元100000，目前还欠郑玉花垫资款贰佰玖拾玖万柒仟壹佰伍拾叁元肆角肆分2997153.44元”。后郑玉花向北庄头村委会索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郑玉花于2011年12月26日当选北庄头村委会主任时，新的村委会班子尚未组成，直到2012年2月15日选举结束后，新的北庄头村委会班子才组成。郑玉花于2012年1月给北庄头村民发放福利时，未经时任北庄头村委会同意，也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其发放福利的行为不是时任北庄头村委会的行为。2013年12月5日召开的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虽然决定将该款作记账处理，但此时郑玉花正担任村委会主任，并作为两名主持人之一，且财务支出的审批单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2016年6月28日召开的干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应到人数50人，实参加人数32人，未到达法定三分之二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郑玉花发放福利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郑玉花要求北庄头村委会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郑玉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34元，由郑玉花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郑玉花“一审法院认为郑玉花发福利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郑玉花要求北庄头村委会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在北庄头村委会不认可的情况下，郑玉花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发放福利款的行为经过了北庄头村委会或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发放福利款的行为系经北庄头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发放福利款的行为不是时任北庄头村委会的行为”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郑玉花“一审法院以2013年12月5日召开的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郑玉花正担任村委会主任，且财务支出审批单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为由认定发放福利款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属于认定错误”的主张。2013年12月5日北庄头村委会召开党员、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将涉案款项做记账处理时，担任村委会主任的郑玉花作为与会主持人之一，且涉案财务支出的审批单也无“农村会计服务中心负责人意见”审批，故一审法院以不符合相关规定为由认定“郑玉花要求北庄头村委会返还垫资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无不当。综上，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不足以认定郑玉花发放福利款的行为系北庄头村委会的行为。上诉人郑玉花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4元，由上诉人郑玉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审判员 孙清莲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傅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