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琼，女，汉族，生于1969年8月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中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008647730D。负责人:刁利，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道平，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注册地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00154MEA303932C。负责人：王辉，男，汉族，生于1961年9月1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系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学银，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世友，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1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韦德财，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2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灿，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6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李作秀，女，汉族，生于1963年4月13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被告：陈祥文，男，汉族，生于1960年1月2日，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刘有琼、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某镇政府）、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某社区）因与被上诉人万学银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中杰、上诉人某某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诉人某某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被上诉人万学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世友、原审被告韦德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灿、原审被告李作秀、原审被告陈祥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有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刘有琼4678**.3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没有“减速带”，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故某某镇政府、某某社区及陈祥文应承担刘有琼损害责任的70%，并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确定刘有琼的精神抚慰金、营养费过低，后续治疗21天的护理费及51天的误工费应予支持。某某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刘有琼对某某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某某镇政府辖区内的乡道或村道，不是某某镇政府作为招标人修建的道路，一审认定某某镇政府是该路段的建设、养护、管理者是错误的；2、漏列朱浩然为本案当事人。某某社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有琼对某某社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减速带”是陈祥文实施的，陈祥文称是某某社区朱召辉安排他实施，这一陈述不是事实，某某社区也不是事发公路的所有者或管理者，“减速带”的形成也与某某社区没有任何关系，某某社区不应承担责任。刘有琼辩称，某某镇政府硬化的是老路的一部分，出事的路段也属于某某镇政府管辖。陈祥文是某某社区的干部朱浩然安排去实施的“减速带”，某某社区有管理及行为的责任。某某镇政府辩称，万学银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某某社区辩称，刘有琼主张某某镇政府、某某社区、陈祥文承担70%的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刘有琼主张的不合理、不合法的费用予以剔除符合法律规定。万学银辩称，同意刘有琼的意见。韦德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李作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陈祥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刘有琼各项损失共计47474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14时30分，万学银驾驶渝F**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某某镇集镇方向往某某镇永福新村方向，行驶至星星幼儿园前方500米处，因未发现路面“减速带”，自己操作不慎导致车上乘坐人员即刘有琼从车上跌落，造成车辆受损、刘有琼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某某派出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学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万学银及刘有琼均未佩戴安全帽。事故发生后，刘有琼被送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2天，于2019年5月30日出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44864.38元；出院后申请大病救助12000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加强日常护理，预防跌倒、坠床意外；2、院外继续服药…；3、建议持续服用抗癫痫药物预防继发性癫痫，注意观察患者有无突然昏倒、口角、肢体抽搐等癫痫表现，一旦发生，及时就医；4、不适门诊随访。2019年8月28日，重庆市开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刘有琼重型颅脑损伤后中度智能减退伴不全运动性失语，鉴定为六级伤残程度；2、刘有琼重型颅脑损伤后左上肢单瘫（肌力3级以下），鉴定为七级伤残程度；3、刘有琼颅脑损伤后脑软化灶形成，鉴定为十级伤残程度；4、刘有琼颅骨修补后续治疗费评估为肆万伍仟元-伍万元（或以实际产生医疗费为准）；5、刘有琼颅骨修补预计住院时间3周，出院后休息1月；6、刘有琼伤后护理期评定为180天；7、刘有琼伤后营养期评定为180天。刘有琼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刘有琼放弃向万学银主张赔偿责任，要求其余五被告共同承担全部损失的70%即474749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刘有琼起诉来院。事故发生路段位于某某镇某某社区二组，路面的“减速带”由陈祥文用水泥修筑，高度为9cm左右，派出所作出的事故现场图显示该路段路面宽度为6.1米。刘有琼提交的开县某某镇黄虎坪农村公路硬化工程招标公告（部分）复印件显示开县某某镇广佛村至清狮村建设项目招标人为某某镇人民政府，资金来自市交委补助资金和业主自筹资金，其中路基、路面宽4.5米。韦德财、李作秀系在事发路旁修建房屋并对外出售。刘有琼提供的户口簿显示其户别为“家庭户”，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刘有琼自2002年起一直在某某镇九龙街72号居住至今。刘有琼与万学银已同居生活数年，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保护。本案中，万学银驾驶摩托车搭乘刘有琼未发现路面“减速带”而操作不慎导致刘有琼坠落受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赔偿责任主体？二、刘有琼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万学银承担全部责任，万学银骑车未发现“减速带”而操作不当是刘有琼坠落受伤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事故发生时万学银及刘有琼均未佩戴安全帽，而刘有琼所受损伤又主要是颅脑损伤，与刘有琼未佩戴安全帽也有重要因果关系，故万学银及刘有琼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次，韦德财、李作秀并非道路的所有权人，即便修建了该道路，但该道路早已交付使用，也并非是管理者。韦德财、李作秀仅因其在附近修建房屋对外出售而要求其对房屋附近的公路等附属设施承担管理义务，也无法律依据，故对刘有琼要求韦德财、李作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公路上及公路用地范围内摆摊设点、堆放物品、倾倒垃圾、设置障碍、挖沟引水、利用公路边沟排放污物或者进行其他损坏、污染公路和影响公路畅通的活动。”陈祥文陈述该“减速带”系社区干部朱召辉让其修建，材料也是社区提供，其本人并未获得任何报酬。某某社区虽以朱召辉不能代表社区为由进行抗辩，但朱召辉（也叫朱浩然）确实是社区干部，而且修建“减速带”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路面的水管，维护的是公共利益并非个人受益，以陈祥文为修建者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允，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修建“减速带”并非造成刘有琼受伤的直接原因力，万学银驾驶摩托车时按照公路设计时速低速行驶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是可以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的。而该“减速带”应是某某社区安排陈祥文修建，因此某某社区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陈祥文不应承担责任。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之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对于道路及道路上的构筑物和设施负有建设与维护保养的义务，应当尽可能的保持道路使用性能，及时恢复破损部分，保证行车安全、畅通。本案中，事故发生路段在某某镇政府行政区域范围内，某某镇政府对修建的“减速带”未加强管理并设置警示标志，给道路的正常通行造成了不利影响。因此，某某镇政府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损害后果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所述，刘有琼和万学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造成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机动车肇事而并非“减速带”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某某社区、某某镇政府各承担5%的责任，万学银承担70%的责任，刘有琼自行承担20%的责任，陈祥文、李作秀、韦德财不承担责任。对于本次事故中刘有琼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有琼住院期间花费医药费144864.38元，有住院病历档案及发票等佐证，予以确认。2、护理费：刘有琼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180天，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伤后护理期为180天，故护理费2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有琼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102天，标准过高，调整为6120元（60元/天×102天）。4、后续治疗费：刘有琼主张50000元，并提交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佐证，各被告在指定期限内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予以支持。5、误工费：刘有琼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192天，共计192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刘有琼系农村居民户口性质，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34889元/年×20年×55%=383779元，并提交了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及房产证信息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城镇，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刘有琼受伤后经鉴定机构鉴定有三处伤残，其中一处为六级伤残，一处为七级伤残，一处为十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指数按照55%计算，故对其残疾赔偿金主张予以支持。7、鉴定费：刘有琼主张2850元，有鉴定费发票原件佐证，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刘有琼主张20000元，虽然刘有琼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伤害较大，但是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9、交通费：刘有琼主张2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10、营养费：刘有琼主张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虽有鉴定机构的意见其营养期为180天，但结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酌情支持1000元。11、住宿费：刘有琼主张2000元，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12、后续治疗护理费：刘有琼主张按照120元/天计算21天，本院认为鉴定机构虽评定刘有琼后续颅骨修补预计住院实际为3周，但鉴定意见中另评定其伤后护理期为180天，该伤后护理期限应当包括后续颅骨修补需要护理的期限，故对刘有琼的该主张不予支持。13、后续住院治疗伙食补助费：刘有琼后续颅骨修补预计住院治疗3周，刘有琼主张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21天共12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4、后续治疗误工费：刘有琼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51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有琼已主张误工费，再要求后续治疗误工费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本次事故对刘有琼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640973.38元，其中万学银承担70%即448681.37元，某某镇政府、某某社区各承担5%即32048.67元，刘有琼自行承担128194.68元，韦德财、李作秀、陈祥文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刘有琼自愿放弃要求万学银履行赔偿义务，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刘有琼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由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有琼320**.67元，由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有琼320**.67元；二、驳回刘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3.74元，减半收取1386.87元，由刘有琼负担786.87元，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各负担300元。二审中，某某社区申请证人朱浩然出庭作证，朱浩然证明某某社区没有安排他铺设“减速带”，朱浩然也没有要陈祥文做“减速带”。某某镇政府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刘有琼对证言的真实性持异议，陈祥文质证认为是朱浩然叫陈祥文去做的“减速带”。本院认为，朱浩然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学银操作不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以及刘有琼与万学银均未戴安全帽存在的过错，确定由万学银承担70%的责任，刘有琼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刘有琼上诉提出某某镇政府、某某社区及陈祥文应当承担7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有琼的伤残程度最高为六级伤残，一审根据交通事故的过错情况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因已支持了刘有琼的伤后护理费180天及误工费192天，刘有琼还要求支持后续治疗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误工费的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规定，连接乡级人民政府所在地与建制村的公路为乡道，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交通事故发生在某某镇集镇往某某镇永福新村的路上，故本次事故发生地点为乡道。某某镇政府提出事故发生地不是乡道，是广佛村的村内街巷，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故某某镇政府对涉案路段具有管理职责，某某镇政府提出其对涉案路段不具有管理权，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有琼没有起诉朱浩然，朱浩然亦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某某镇政府提出一审漏列朱浩然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履行农村公路养护管理的主体责任，建立符合本地实际的农村公路管理体制，落实县、乡（镇）、建制村农村公路养护工作机构和人员，完善养护管理资金财政预算保障机制”，因此建制村对农村公路有一定的养护职责，某某社区对农村公路显然也有一定的养护职责。虽然朱浩然证明某某社区没有要求其去安排朱浩然铺设“减速带”，但陈祥文陈述是某某社区工作人员朱浩然让他修的“减速带”，朱浩然作为某某社区的综治干部，既有代某某社区安排养护事宜的可能，事实上也为修建“减速带”提供了沙和水泥，故朱浩然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某某社区承担部分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有琼、某某镇政府及某某社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641.82元，由刘有琼负担2439.38元，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人民政府负担601.22元，重庆市开州区某某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60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康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盛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