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4民初8585号原告：宫龙飞，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089051591B。法定代表人：何佳佳。被告：李子儒，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宫龙飞与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李子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峰、被告李子儒、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宫龙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投资款计1016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二被告实际退还原告投资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原告在北京人人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站上，认购被告一筹建的“大连棒约翰西安路众筹店”项目后，包括原告在内的该项目投资人分别与被告一签订《关于设立大连棒约翰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原告通过人人投公司后台充值方式向被告一指定的收款人，即被告二支付投资款计人民币101600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一未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成立众筹店面并投入运营，也未设立合伙企业并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该项目投资人在工商登记中具名，更遑论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被告一的上述行为，己根本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被告二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收款方，负有与被告一共同向原告退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人数过多合伙企业无法成立，故被告提起了变更为股权代持及每次放款投票，并取得了多数同意票，否则被告无法取得众筹款，说明对被告履行案涉合同的情况原告系知晓并同意的。至尚善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成立了棒约翰众筹店，且实际经营数年，众筹项目已经完成，无须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李子儒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设立大连棒约翰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被告李子儒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并且，众筹款付至法人账户系人人投平台的硬性要求，收到款项后李子儒全部用于案涉合同的履行。故本案与被告李子儒无关，返还投资款本息的义务不应由李子儒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原告宫龙飞在北京人人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投公司”）的人人投网站认购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尚善品公司”）筹建的“大连棒约翰西安路众筹店”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嗣后，原告作为有限合伙人与至尚善品公司签订了《关于设立大连棒约翰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对合伙企业的设立、资金的使用及监督、利润分配、违约责任、合伙事务执行、退伙、解散和清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至尚善品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设立大连棒约翰西安路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并以合伙企业名义运营管理众筹店，合伙企业的经营场所为辽宁大连市沙河口区。合伙人中有限合伙人共66名，投资额合计228.6万元，占总出资额的60%，普通合伙人为至尚善品公司，投资额152.4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0%。出资款项由第三方资金安全托管平台分批拨付，由合伙企业监管方(即人人投公司)审核后按项目进展根据“资金使用计划表”分阶段性打款。合同附件三系资金使用计划：预付租金费用26.4627万元，项目装修113.4万元，采购设备112万元，招聘人员储备18万元，筹备开业（流动资金、企业成立开办费）92.0873万元，财务开支19.05万元，合计381万元。2016年1月9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款101600元，二被告当庭陈述至尚善品公司取得投资款209.6万元，差额部分由人人投平台扣留。2017年6月22日，李子儒以其名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成立“沙河口区希必乐比萨店”个体工商户，以此在中央大道实际经营案涉众筹店。众筹店经营期间，二被告未向原告发放过分红款，该众筹店现已停止经营。案涉项目履行期间，被告通过投资人QQ群、微信群发布信息，并与各投资人进行沟通和投票：2016年1月15日投票，备注“本次放款项目方自由资金144.78w，相关票据会在第二次放款前进行公示”，52票同意、0票不同意；2016年3月25日投票，备注“第二次申请放款1973746元，请先阅读完公告进行投票”，49票同意、1票不同意；2017年7月20日投票，备注“最后一次放款申请”，50票同意、2票不同意；2017年12月12日投票，备注“众筹项目由有限合伙变更股份代持”，28票同意、3票不同意，原告投同意票。庭审中，被告还提供微信群截图13张，截图载明2017年5月李子儒在聊天群披露因超过50人无法建立有限合伙企业，提议建立个体工商户并签订代持协议，直至2017年6月各投资人未在群内形成一致意见。2017年10月1日、2018年3月24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3日、2018年7月3日、2018年8月26日、2019年4月6日李子儒多次在群内通报上一日的运营及财务收支情况。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关于设立大连棒约翰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银行账户明细，被告提供的合伙管理群投票记录、营业执照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且经当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至尚善品公司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案涉项目是否属于根本违约，是否应全额返还投资款；二是被告李子儒是否应共同负担投资款的返还义务。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设立大连棒约翰众筹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系各投资人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宫龙飞已依约认缴了全部投资款，至尚善品公司亦应依约履行自身合同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数上限为50人，而案涉项目有限合伙人66名、普通合伙人1名，超过法律规定的人数上限，成立有限合伙企业的约定从客观上无法履行，并非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在具备履行条件下故意或过失造成违约。原告签订案涉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投资、设立和运营棒约翰众筹店。本案中，在得知有限合伙企业无法成立后，被告改变企业性质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经营棒约翰众筹店，并依约进行了店铺租赁及装修、设备采购、人员招聘，交纳了财务监控系统费用，实际开业经营并不定期通报运营和财务等信息，除众筹店企业性质外基本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没有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后果。故原告提出的被告至尚善品公司根本违约、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是否应返还投资款及返还比例，应以案件实际情况及各方违约责任予以确定：首先，案涉合同第十三章违约责任中13.1—13.7、13.9条规定了普通合伙人违约的情形及赔偿标准，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存在上述条款中欺诈、不诚实守信、怠于经营、票据造假、故意造成经营损失等违约情形，无据证明众筹店成立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但在得知有限合伙企业不能成立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仅在众筹店实际经营后进行了一次代持投票，并未在成立众筹店前以合同规定的方式充分征求全部投资人的意见，没有尊重投资人对合同变更的知情权及选择变更后企业性质的权利，导致投资人既未签订代持协议，其出资行为亦未被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备案，损害了投资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作为投资人，原告有权对其投资款的支出及使用进行审核与监督，若其怠于行使建议、监督的权利导致自身权益受损或损失扩大，受损及损失扩大的责任自身亦应予以承担。案涉投资款虽由人人投平台进行审核放款，但根据合同第7.2条的约定，平台审核放款的权利来源于投资人的许可与授权，平台在每次放款前均发起投票征求投资人的意见。本案投资款发放完毕前，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已通过股东群披露了有限合伙企业无法成立、须变更企业性质的信息，各投资人对此均应予知晓，但三次放款投票均高票通过，期间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均未以要求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出示营业执照、款项票据等方式行使自身监督权。尤其是2017年12月被告至尚善品公司提起的合伙企业变更代持股份的投票，除部分投资人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未投票外，剩余投资人的投票结果为28票同意、3票不同意，原告更是投了同意票，进一步证明投资人知晓企业性质已与合同约定不同，且投票的大多数投资人对于代持模式予以认可。案涉众筹店自开业至停业实际经营两年之久，若原告确对现有经营模式不予认可，应依约转让投资权利、退伙，或通过诉讼主张退还投资款，但直至众筹店停业原告才首次起诉，与一般生活经验及投资常理不符。再次，本案系投资款众筹融资引发的合同纠纷，是一种新型金融业务模式，人人投网站作为投资款众筹平台除了项目展示及筹集资金外，还应该做好信息审核、风险控制、监督交易过程的工作，其作为专业平台，理应知晓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人数存在上限的法律规定。但本案中，人人投平台既未在筹集资金时对合伙人数进行限制，也未在人员超额时及时提供合同变更的方案及服务，更未在审核放款时就企业性质与原合同约定不符一节对投资人进行风险提示。本案原告虽未以被告或第三人的身份起诉人人投公司，但人人投平台的上述行为没有尽到居间方应负的责任，亦是案涉合同无法按原约定履行的原因之一。综合以上分析，原告、被告至尚善品公司对于合同的履行均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违约情形，本院酌定被告至尚善品公司承担65%的违约责任，即其应向原告返还65%的投资款即66040元（101600元×65%），原告主张赔偿投资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因案涉合同系各投资人与被告至尚善品公司签订的，被告李子儒并非合同主体，其个人账号收款属于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式，已经合同各方一致同意，原告无据以此主张二被告资产混同。被告至尚善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虽主张被告李子儒与至被告尚善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宫龙飞返还投资款660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宫龙飞负担881元，由被告大连至尚善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诚诚审判员  谭隽婷审判员  李丽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赵家艺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有限合伙企业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合伙人设立；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有限合伙企业至少应当有一个普通合伙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