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现住山西省壶关县晋庄镇西山后村。法定代理人：武振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亮，山西双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址：长治市潞城区中华西大街**。法定代表人：马泽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波，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系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刚，男，汉族，现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郭健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亮，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波、刘晓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健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6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内容；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潞城农商行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潞城农商行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一审认定《和解协议》合法有效错误。1.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潞城农商行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2016年1月晋奥杰评报字【2016】JA-002《资产抵押项目评估报告》的记载，上诉人抵押给潞城农商行抵押物共145项、价值共1.01亿余元，而上诉人与潞城农商行签订《和解协议》，在2017年4月27日时将上述资产折价1500万元抵给潞城农商行，折价的价值明显低于抵押物价值。对于价值上的巨大差异，协议双方是否是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所签订，是否存在某些主体、实际控制人串通或人为操作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作调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太过草率；此协议的签订，严重侵害了作为上诉人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认定《和解协议》无效，涉案财产仍属于上诉人所有。2.《和解协议》约定抵债的全部资产中包括经营权，经营权是经国家批准某一特定主体从事特定经营行为的权利，具有人身专属性，因此，经营权不能成为抵债或者转让的合法标的物，这会影响到《和解协议》的效力。二、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法有效错误。1.基于《和解协议》无效，上述资产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潞城农商行不享有上述资产的财产权利，无权出租给郭健刚使用，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该《租赁合同》无效；2.同时，《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公章均不能成为合法的租赁标的物，这会影响到《和解协议》的效力；《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是长治市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潞城农商行无权决定出租采矿权，出租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和解协议》无效，涉案资产属于上诉人所有；《租赁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租赁合同》的事实基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因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以保障上诉人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并非原审被告，一审判决也没有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无权就本案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郭健刚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依据。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租赁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包括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经营权，具体明细附后）。3.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租金10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截止2019年10月27日的利息为585900元）直至付清为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原告双方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郭健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三人从原告处贷款3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3日止。贷款期满后，被告未归还相应贷款及利息。2017年4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甲方（东信砂石公司）同意以抵债的方式将甲方的全部资产（包括经营权在内）转让给乙方（原告）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经双方核定，甲方全部资产的现有价值为1500万元，抵扣乙方债权的金额为1500万元。具体内容由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确定。二、甲方承诺，上述资产转让已取得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同意。双方于同日办理固定资产、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公章等重要物品移交手续。2017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郭健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鉴于甲方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东信砂石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经营权在内）。现乙方拟整体租赁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1.租赁标的物附《租赁物清单》。租赁标的包括目标公司的经营权。2.租赁期限为3.6年，即从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3.月租金为350000元。乙方应于每月的3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月租金。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违反本协议应履行的义务，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东信砂石公司共计应偿还潞城农商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二、付款期限：东信砂石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前先偿还潞城农商行1500万元；剩余1500万元及利息罚息于2020年10月31日前清偿完毕。三、如东信砂石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潞城农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郭健刚经营东信砂石公司期间，东信砂石公司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9月3日共支付原告1159934.34元，原告出具相应还款凭证、收据，还款凭证记载第三人归还本金等内容。2019年7月9日原告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作出的（2017）晋04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同年12月13日原告撤回执行申请。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租赁合同，扣除已支付租金1007945.6元并支付欠付租金8442054.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基于履行原金融借款合同所签，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双方债权债务并无根本相悖之处，相反《和解协议》实为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协议）》的前提，原告与第三人已按照和解协议办理固定资产及经营手续的移交事宜，双方所签订的《和解协议》系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被告在租赁东信砂石公司期间，持有公司经营的固定资产及营业执照、公章等手续，再结合各方签订《和解协议》、《租赁合同》、《民事调解书（协议）》的内在联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以目标公司名义归还本金实为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原告对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04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但最终以撤回申请结案，亦不足以推定原告意思表示与《租赁合同》相悖，故无法证明合同无效，第三人该项诉求也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郭健刚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自2017年4月28日每月支付原告租金35万元，事实上被告仅于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支付原告1159934.34元。被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依照约定行使解除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租金1050万元，应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159934.34元。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双方未作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郭健刚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郭健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租赁合同》项下的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全部资产（包括经营权，详见《租赁合同》、《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移交明细表》及《重要物品移交明细表》）。三、被告郭健刚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租金9340065.66元。四、驳回原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16元，由被告郭健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和解协议》、《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针对以上焦点，首先，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基于履行原金融借款合同所签，与本院作出的（2017）晋04民初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双方债权债务并无根本相悖之处，相反《和解协议》实为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协议）》的前提，且双方已按照和解协议办理固定资产及经营手续的移交事宜，故据此一审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虽上诉人认为本案《和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和恶意串通的行为，但上诉人既未提供签订该《和解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的相关证据，也未在认为显失公平时，依照法律规定在签订协议后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租赁合同》系二被上诉人所签，而二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认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虽上诉人提出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但在涉案《和解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壶关县东信砂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育玲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