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雄飞，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乾，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文化南路**。法定代表人：唐合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经涛，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录胜，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凯里市风情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远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飞，女。上诉人潘雄飞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公司”）、原审被告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统村落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雄飞，被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录胜、原审被告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远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雄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3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既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又是承包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黔东南府［2017］87号、［2019］71号会议纪要复印件，就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会议纪要为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基本事实的依据，但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建内字064号《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内部合同责任书》和《工程竣工移交书》加盖的是被上诉人公司公章，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就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即业主。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合同责任书、工程竣工移交书、工程审计结算表以及一审被告传统村落公司提供的黔东南州会议纪要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被上诉人中建伟业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既是业主方，又是承包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案涉工程业主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尚欠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上诉人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可以认定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履行了700多万的工程，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二）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真实可靠，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杜某以书面证言的方式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结合杜某手机中形成于2017年11月的电子数据照片及亿诚公司的证明，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之一。（三）上诉人提交的由案外人亿诚公司出具的2017年10月20日作出《审定（结）算书》，可以确定上诉人所做工程的工程价款为7656829.30元，但一审法院却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依职权调取原不应当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2019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31日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与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审定结算书审定金额不同为由，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原告所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法确定，而上诉人又不申请鉴定。因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若被上诉人对7656829.30元工程款有异议，也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异议成立。否定了上诉人提交的由亿诚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审定（结）算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更是以存在多份审计结果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损害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商款项，易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也是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被上诉人的不当保护，明显显失公平。上诉人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无异议，而该工程也属于被上诉人自己发包自己承建。而上诉人在工程完工移交两年多得时间里，没有获得被上诉人支付的任何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尚欠的农民工工资及相关材料商材料款的证据。而一审法院无视相关证据，作出的错误判决，不仅不能彰显我国法律注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的立法目的，反而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易引发群体性事件隐忧。五、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非法转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建伟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诉请金额与其他证据前后不一致，本案涉案金额应为不明确，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驳回被答辩人支付金额请求合法。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10日《审定（结）算书》及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申请金额为7656829.30元。而又在庭后向中建伟业集团公司提交亿诚公司2018年1月31日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以上2017年7月10日《审定（结）算书》及2018年1月31日《审定（结）算书》都是被答辩人提交，也是被答辩人所签字。但两结算书审定结果却不一致，故本案的审定金额应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被答辩人的支付金额请求合法。二、答辩人对涉案的被答辩人提交的《审定（结）算书》质证意见是在假设被答辩人成立情况下提出的质证意见，自始至终答辩人都无对该审定结算书有任何认可行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提交的《审定（结）算书》做出的质证意见。均是以假设被答辩人提供数据成立为前提，并非意味着答辩人对该证据己经认可。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明显没有承认意思表示的质证意见，擅自加上自己见解认为答辩人对涉案金额己经认可，显然不能成立且与事实不符。三、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业主认定符合事实。首先，认定工程涉案业主并不能单单以不规范的内部承包合同、审定结算书上某个字面意思或公章进而推导、猜测涉案工程的业主。从黔东南州人民政府黔东南府专议【2017】87号会议内容来看，涉案工程的业主并未确定，还需进一步明确建设主体；而黔东南州府专议【2019】71号显示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并非涉案业主。政府做的会议纪要前后不一致的，应以之后的文件为准，该文件客观反映了答辩人并非涉案工程业主的事实。其次，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建伟业集团公司与原告约定有管理费且从原告工程款中予以缴纳。说明答辩人是施工方而非涉案工程的业主。并且涉案工程现己全部移交由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倘若答辩人系涉案业主，没有理由答辩人无缘无故将涉案工程无偿移送给传统村落公司，贵州传统村落公司亦不应无缘无故无偿接收涉案工程。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告中建伟业集团公司并非涉案项目业主，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并非涉案工程业主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传统村落公司辩称，答辩人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公司与本案无关。首先，我公司与被答辩人潘雄飞未签订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此案与本公司无关。其次，我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就本案诉争项目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从江县高增乡占里村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项目，我公司未参与该项目的建设也不是该项目的业主单位。根据黔东南府专议[2016]119号《关于研究传统村落旅游发展示范村规划建设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的“原则同意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9个传统村落旅游发展示范村的项目建设业主，具体负责项目的建设实施；待项目建设完成后，由州政府再行研究回购和运营管理事宜”，从会议纪要来看，被上诉人为该项目的业主单位，因此，本公司并非诉争项目的业主单位，不存在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基础或前提。第三，我公司虽然接收了第一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移交的从江县高增乡占里村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工程中的1#民宿酒店、31#精品酒店和32#精品酒店基础、主体和水电安装工程，但并不清楚移交的工程是否是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标的，对于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接收的是从江县高增乡占里村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工程，与该工程的修建过程和拖欠工程费等事项无关，仅接收该工程项目。第四，对于本案诉争的工程项目，我公司并不是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我公司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分包人，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我公司与本案无关，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潘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内部合同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合同责任书）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黔东南州从江县高增乡占里村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项目工程款3772576.13元、利息371159.47元，共计4143735.60元（利息以3772576.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1日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1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中建伟业公司（甲方）与占里村度假酒店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内部合同责任书》，原告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一、乙方工作内容：1.乙方受甲方总经理委托，全权负责组织占里村度假酒店项目工程从开工到竣工验收全过程的各项工作。认真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条款及各种协议、纪要、设计变更等规定内容。二、甲方的工作内容：2.监督乙方各项措施的落实，审查技术资料，参加项目工程各阶段检查验收。3.组织参加质量安全检查及事故的处理。三、乙方必须完成的经济技术指标及承担责任：乙方承担本工程项目经理的一切责任和义务。9.乙方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如有以下情形的，由甲方将项目收直管，解除与乙方的内部承包关系……。四、管理费缴纳比例：1.暂按项目工程造价约8000万元，3.3%（含工会经费）的比例向公司缴纳管理费共计264万元（以工程结算金额为准，增减部分按以上比例计算），由公司财务在工程款中扣除。2.本项目合同工期为280天，即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5月1日止。”。原告接手工程后，聘请杜某为案涉项目经理，参与建设管理。后工程停工，2017年6月21日，在施工单位中建伟业公司从江分公司（杜某签名）、监理单位贵州正航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中建伟业公司、跟踪审计单位亿诚公司及接收单位传统村落公司的共同见证下，原告将涉案项目的“1＃民宿酒店加固矫正及内外装修、水电安装、31＃、32＃精品酒店基础、主体、内外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1＃民宿酒店、31＃和32＃精品酒店软装饰品清单”移交给了传统村落公司。另查明，1.2016年8月26日，中建伟业公司与亿诚公司黔东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建伟业公司委托亿诚公司对2016第二届“中国传统村落.黔东南峰会”旅游发展示范村建设项目全过程跟踪审计。嗣后，亿诚公司对案涉项目出具不同版本的审定结算资料，其中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为2017年7月10日亿诚公司编制的资料审定金额（审核结算价）为7656829.30元（未提供原件，中建伟业公司对审定也不认可），2019年12月5日原告委托周佳秋向中建伟业公司提交亿诚公司2018年1月31日编制的结算审定资料，审定金额（审核结算价）为7464672.90元（仅有亿诚公司盖章和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审定金额，中建伟业公司对审定也不认可）。2.《内部合同责任书》中写明“认真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条款等”及“根据公司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的占里村度假酒店建设项目工程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责任书。”但均未明确案涉项目的业主是谁。黔东南州府专议［2016］119号会议纪要中虽原则同意由中建伟业作为9个传统村落旅游发展示范村的项目建设业主，具体负责项目的建设实施，待项目建设完成后，由州政府再行研究回购和运营管理事宜，但后期即黔东南州府专议［2017］87号会议纪要仅是要求项目所在县政府要尽快主动与中建伟业、传统村落等公司对接，进一步明确投资和建设主体；黔东南州府专议［2019］71号会议纪要仅是写明建设主体移交相应县自行组织实施，从江占里村建设项目移交工作停滞。再查明，1.案涉项目全权由原告负责，就案涉项目原告已收到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270000元，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实际到账3884253.17元。2.本院依中建伟业公司的申请追加传统村落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原告以案涉项目的发包方、施工方均是中建伟业公司而不要求传统村落公司承担责任。3.原告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建伟业公司银行存款4143735.60元或查封、扣押中建伟业公司价值4143735.60元的财产。原告以保单提供担保，并预交案件申请费5000元。2019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9）黔2633民初69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中建伟业公司银行存款4143735.60元或查封、扣押中建伟业公司价值4143735.60元的财产。4.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项目的工程造价问题产生争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向原告释明未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后，原告对工程造价问题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内部合同责任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3.原告要求中建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传统村落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焦点1，本院在原告出具的证据即《内部合同责任书》时已作认定，在此不再重复赘述，即原告主体适格。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告并非中建伟业公司职工，其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中建伟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中建伟业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内部合同责任书》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焦点3，中建伟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原告依据2017年7月10日亿诚公司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及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的审定金额7656829.30元扣减中建伟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后向中建伟业公司主张尚欠的工程款，但原告于2019年12月5日又向中建伟业公司提交亿诚公司2018年1月31日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因此，原告向本院主张的审定金额与向中建伟业公司递交的审计结算资料中的审定金额不一致，按常理，若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亿诚公司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及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客观真实，原告则不会在后期又向中建伟业公司提交审定结算资料，且其后期向中建伟业公司提交的7464672.90元的审定结算资料仅有亿诚公司盖章和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再则，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17年7月10日亿诚公司编制的审定（结）算书及工程结算审计调整表无委托单位、建设单位、审核单位的负责人签字及落款时间，且无原件，庭审中中建伟业公司不予确认;其三，原告经本院释明后未申请对其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无法确定其请求标的额。综上，原告要求中建伟业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772576.13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4，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且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传统村落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鉴于案涉项目目前未明确业主，故本院对此问题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潘雄飞与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内部合同责任书》无效；二、驳回潘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5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44950元，由潘雄飞负担。二审期间，对结算审核机构出具两份审定金额数额不同的“结算审核意见”问题，经通知中建伟业公司委托结算审核机构接受质询。查明：结算审核机构出庭人包振坤陈述：以后面2018年1月31日出的这个为准，税金的原因进行的调整。上诉人潘雄飞对此陈述：我是认可2018年1月31日这份数据的，因为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以潘雄飞和中建伟业公司分别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审核意见》中的“审定金额”不一致为由，驳回潘雄飞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涉案工程建设业主是谁。1、关于一审判决以潘雄飞和中建伟业公司分别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审核意见》中的“审定金额”不一致为由，驳回潘雄飞的诉讼请求是否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潘雄飞和中建伟业公司之间不仅有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内部合同责任书》，而且有2017年6月21日签署的《工程竣工移交书》，同时，还有中建伟业公司委托亿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黔东南州从江县高增乡占里村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意见》作出的审定金额。虽然负责结算审核的亿城公司作出了两个不同的审定金额结果（2017年7月10日审定金额为7656829.30元，2018年1月31日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潘雄飞对2018年1月31日审核机构亿城公司作出的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的审核结果已经签字确认。对此结果，二审期间经通知亿城公司负责审核的人员包振坤到庭接受质询，其明确说明“以后面2018年1月31日出的这个为准，税金的原因进行的调整”，潘雄飞也在二审庭询时当庭认可这一结果“我是认可2018年1月31日这份数据的，因为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因此，一审判决以原审原告未申请鉴定，无法确定其请求标的额为由，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与本案建设项目已经委托结算审核，且在原审被告中建伟业不认可高的审定金额，而原审原告潘雄飞签字确认对己不利的低的审定金额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潘雄飞已经自认对已不利的事实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确认本案审定金额为7464672.90元。故上诉人潘雄飞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本案涉案工程建设业主是谁的问题。经审理认为，黔东南府专议[2016]119号、[2017]87号、[2019]71号专题会议纪要分别载明：“原则同意由中建伟业作为9个传统村落旅游发展示范村的项目建设业主，具体负责项目的建设实施，待项目建设完成后，由州政府再行研究回购和运营管理事宜。”“从江县占里村……，所在县政府要尽快主动与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州交通旅游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接，进一步明确投资和建设主体。”“关于2016年传统村落风貌整治项目工程款问题。该项目于2016年启动，由中建伟业集团负责建设，由于严重缺乏资金，在2017年陆续停工。根据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相关会议精神，9个示范村建设项目规划建设项目完成移交相应县自行组织实施。……从江占里村建设项目移交工作停滞”；2017年6月21日《工程竣工移交书》载明“工程名称：从江县高增乡占里度假精品酒店及民宿酒店建设工程。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单位：贵州传统村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移交内容说明：一、1＃民宿酒店加固矫正及内外装修、水电安装，31＃、32＃精品酒店基础、主体、内外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二、1＃民宿酒店、31＃和32＃精品酒店软装饰品清单（附后）”。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中建伟业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业主。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精神和《工程竣工移交书》载明内容，无论是回购和运营管理或者移交相应县自行组织实施，均没有对中建伟业公司之前的债务(工程款)进行明确归属。根据交易习惯，回购和运营管理事宜针对的是实物移交，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推定出包含对债务移交。因此，本案工程项目的建设业主是中建伟业公司。对其涉案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因潘雄飞签字确认是第二次审定金额，但起诉请求是按照第一次审定金额主张权利，而中建伟业公司并不认可第一次审定金额，说明双方对涉案工程款存在争议，没有确认，直到二审开始时潘雄飞才最终认可第二次审定金额。因此，未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20年9月21日二审庭询确认工程款数额时开始计算。本案应付工程款及利息为：审定金额7464672.90元，扣除一审已经查明的已付工程款金额4270000.00元（含潘雄飞应承担的税金和应支付的管理费），还应支付工程为3194672.90元（7464672.90元-4270000.00元），利息以3194672.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潘雄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潘雄飞与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工程内部合同责任书》无效；二、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潘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雄飞支付工程款3194672.90元及利息，利息以3194672.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从2020年9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潘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950.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00元，潘雄飞负担149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0.00元，由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0.00元，潘雄飞负担99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