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9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阮广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平，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中国人保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亢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航，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平，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查明因交通事故产生修理费等各项费用，所购买保险保额及在保险期间等事实无误，被上诉人应履行保险义务，理赔全部费用128070元。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所有的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于2018年12月19日与桂Ｎ×××××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上诉人为两车垫付了全部修理费、拖车费等合计128070元。上诉人为事故车辆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320043.9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应该履行保险合同理赔义务，对上诉人垫付的所有修理费拖车费等128070元进行赔付。 二、一审判决对肇事车辆驾驶员持A2驾驶证处“实习期”为本案商业险责任免除情形认定有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一）本案事故中，驾驶员莫飞翔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间为2010年6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2018年10月驾驶人增驾领取了A2驾驶证，说明己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的资质。且交警在处理事故时对驾驶员莫飞翔准驾行为也认定合法。结合上述规定，该条款所称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显然本案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商业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因此，被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不仅有提示的义务，还有进一步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体现已就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作了明确说明，故而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也未明确告知已将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 (二）保险人对自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是清晰明白和确定不移的说明，但是本案免责条款中没有明确说明在有适格驾驶员陪驾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副驾驶为持有多年A2证老驾驶员陪驾），也没有明确说明A2证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这种情形。 (三）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于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所以，被上诉人对免除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履行方式不完备，说明也未达到理性外行人理解的明确程度，应当认定本案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应及时合理的支付赔偿金，其拒赔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人保南宁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弘发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拖车费2000元，桂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修理费92000元，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费34070元，合计12807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00时50分，莫飞翔驾驶车牌号为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牌号为桂Ａ×××××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Ｓ218省道行驶，至Ｓ218省道30公里200米处时与案外人张继端驾驶的车牌号为桂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无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4507034201800006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莫飞翔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继端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辆拖至钦州市荣华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修理，共花费拖车费2000元，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修理费34070元，桂Ｎ×××××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修理费92000元。后原告向被告理赔，被告以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莫飞翔持有的Ａ2证处于实习期属于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为由拒赔。2020年3月2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莫飞翔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日期为2010年6月13日，2018年10月，莫飞翔增驾Ａ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4日。莫飞翔驾驶的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桂Ａ×××××的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弘发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机动车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限额为320043.9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出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声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等内容，原告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弘发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事故致使案外人张继端驾驶的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坏，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作为交强险赔偿义务人，有义务在交强险财产损害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付本案涉案车辆经济损失，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因原告已支付完桂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修理费，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在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付损失。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驾A2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本案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9日，莫飞翔驾驶的是桂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Ａ×××××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根据莫飞翔机动车驾驶证副页上记载，莫飞翔增驾Ａ2车型，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4日。故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莫飞翔尚处在Ａ2准驾车型的驾驶实习期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莫飞翔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原告认为本案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但交警部门作为颁发机动车驾驶证的专门机构，在莫飞翔的机动车驾驶证上明确载明“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4日”，因此，本案实习期应为增驾Ａ2后的实习期。 根据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以及责令免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原告也盖章确认。在被告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赔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加粗提示，并已对投保人提示包括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内的免责条款。因此，莫飞翔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双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对莫飞翔的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保南宁分公司抗辩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人民法院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如何负担，不属于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因此，被告抗辩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原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2元，减半收取1431元，由原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0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负担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执照实习期分为：一、初次申领驾照实习期、二、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75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强挂车。”本案中，根据驾驶人莫飞翔驾驶证的记载，其增驾A2车型，实习期至2019年10月24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其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即“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的内容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以及责令免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弘发公司也盖章确认。上诉人弘发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赔范围。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加粗提示，并已对投保人提示包括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在内的免责条款。因此，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莫飞翔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双方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人保南宁分公司对莫飞翔的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弘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