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仲春，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月光组，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30************717。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5F。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慕伟，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生，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105国道大石段**之三，公民身份号码：440************0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曾用名黄亚帝），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吴川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4。上诉人刘仲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建安公司）、黄亚生、黄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仲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茂兴，被上诉人吴川建安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陈慕伟，被上诉人黄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亚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仲春上诉请求：一、改判吴川建安公司对涉案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黄亚生、黄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仲春对吴川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1.吴川建安公司是吴川市建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贸易公司）的100%投资人，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建安贸易公司由吴川建安公司开办，占有100%的股权。2.建安贸易公司是吴川建安公司的支付工程款单位，吴川建安公司拖欠客户的工程款、贷款等大部分由建安贸易公司支付。3.刘仲春与建安贸易公司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刘仲春向吴川建安公司追讨涉案欠款时，吴川建安公司董事长杨康耀亲自安排，指令建安贸易公司支付该60000元。由此可见，建安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给刘仲春的材料款60000元是吴川建安公司履行债务的具体行为。二、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建安贸易公司支付给刘仲春的60000元货款的原因。假设建安贸易公司支付的60000元不是吴川建安公司欠刘仲春的材料款，那么，涉案欠款应为186000元，一审判决的款项为126000元，明显错误。三、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刘仲春多次向吴川建安公司催收欠款，但吴川建安公司均表示经济暂未回笼待后支付。为查明本案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建安贸易公司2015年至2019年期间的银行流水，以便证明其多次向不同客户代吴川建安公司支付欠款的事实，并依职权调查建安贸易公司的工商全部档案，以证明吴川建安公司占建安贸易公司的100%股权，吴川建安公司是建安贸易公司的投资人、开办人的事实；调取建安贸易公司2016年1月27日向刘仲春支付60000元的财务凭证，以证明该款是由吴川建安公司批准支付欠刘仲春的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仲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川建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吴川建安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涉案工程是黄亚生、黄忠挂靠吴川建安公司的资质承建的，黄亚生、黄忠是实际施工人，吴川建安公司不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仲春未能提供买卖合同及收货单，证明刘仲春与吴川建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履行向吴川建安公司提供模板、木方的事实。吴川建安公司与刘仲春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仲春主张吴川建安公司支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二、即使吴川建公司须承担付款责任，刘仲春的债权也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不再受法律保护。建安贸易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因此，建安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刘仲春付款60000元的行为与吴川建安公司无关，且刘仲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60000元由吴川建安公司委托支付，故刘仲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再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驳回刘仲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忠辩称：吴川建安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意刘仲春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黄亚生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仲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川建安公司、黄亚生、黄忠共同偿还欠刘仲春材料款126000元；2.判令吴川建安公司、黄亚生、黄忠承担材料款的迟延滞纳金责任，迟延滞纳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吴川建安公司、黄亚生、黄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吴川建安公司承建广东三雄极光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的A1、C、D栋厂房工程。该工程由吴川建安公司委托黄亚生代理，并成立三雄极光项目部，黄亚生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11月6日，三雄极光项目部与案外人彭成聪、黄天养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彭成聪、天养施工。施工期间向刘仲春购买木方模板建筑材料，未能全部付清货款。2014年3月2日，三雄极光项目部与案外人彭成聪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达成中止协议，协议约定彭成聪工地尚欠刘仲春木方模板款500000元。2014年3月4日，三雄极光项目部与刘仲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刘仲春的500000元材料款（包括2014年3月30日的拾万元期票），约定“剩下肆拾万元材料款支付方法：在2014年4月1日开始付款，分四个月支付，及四月、五月、六月、七月每月约支付拾万元整，七月底全部付清，该款由甲方（黄亚生、黄忠）支付给乙方本人。”黄忠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对该债务予以承认，黄亚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在复印件上签名。后刘仲春确认已共收到374000元，尚欠126000元。后经刘仲春多次追讨，一直未能清偿，刘仲春遂向法院起诉，诉如所请。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变更名称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刘仲春的查封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883民初297号民事裁定书，并实际对黄亚生开户在中国银行广州番禺天安科技支行的账户（账号：6353********）、黄亚生开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石朝阳支行的账户（账号：360*************872）予以冻结，并对担保物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二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1.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案外人彭成聪、黄天养在履行与三雄极光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中，欠下刘仲春材料款，后因彭成聪与三雄极光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止协议书》，2014年3月4日，三雄极光项目部与刘仲春签订协议书，三雄极光项目部盖了章，黄亚生、黄忠分别签名，确认尚欠刘仲春的500000元材料款，并约定“由甲方（黄亚生、黄忠）支付给乙方本人”，此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应依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三雄极光项目部及黄亚生、黄忠应承担付款责任。2.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消灭了权利人享有的胜诉权，权利人丧失了获得法律强制保护的权利。《民法总则》施行前应适用《民法通则》，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看，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三雄极光项目部与刘仲春签订协议书中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日期为2014年七月底全部付清。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为2014年8月1日，两年期限至2016年7月31日。本案黄亚生、黄忠不作诉讼时效抗辩，不予审查。吴川建安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问题在于建安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付款60000元是否为吴川建安公司的履行行为。刘仲春提供的证据显示，建安贸易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属独立法人，虽然刘仲春认可建安贸易公司2016年1月27日付款6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吴川建安公司的行为或授权，建安贸易公司的行为对吴川建安公司没有约束力，刘仲春没有证据证明有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吴川建安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刘仲春丧失请求法院依法保护的权利。综上所述，刘仲春的126000元货款应由黄亚生、黄忠承担支付责任，并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亚生、黄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仲春支付货款126000元及从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仲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5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6425元，由黄亚生、黄忠负担，由刘仲春已预交。二审期间，刘仲春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088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88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调解协议书；证明法院判决吴川建安公司、黄忠、黄亚生共同偿还欠案外人梁上康承建涉案工地的铝合金窗款，涉案工地由吴川建安公司承建；2.（2019）粤0883民初1850号案中梁上康提交的《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吴川建安公司通过建安贸易公司转账给梁上康，由此证明本案中建安贸易公司支付给刘仲春的6万元是吴川建安公司的给付行为；3.《企业机关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建安贸易公司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股东是吴川建安公司，吴川建安公司占建安贸易公司的100%股权。4.《付款凭证》，证明案外人梁上康收到吴川建安公司的铝合金窗款。吴川建安公司对刘仲春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建安贸易公司向刘仲春支付6万元是吴川建安公司的付款行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黄忠对刘仲春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其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经审查，对刘仲春提交的上述证据1中的（2019）粤088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粤088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刘仲春提交的其他证据，因未明确证据来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亚生与案外人彭成聪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止协议书》中写明“黄亚生挂靠吴川建安公司与广东三雄极光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承建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厂房A1、C、D栋工程”；黄忠向案外人谢茂兴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写明“黄忠挂靠吴川建安公司，与发包方广东三雄极光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建该公司揽核厂房A1、C、D栋工程”，上述两份合同中均盖有“吴川建安安装工程公司广东三雄极光照明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三雄极光项目部）的印章。吴川建安公司在二审答辩状中承认涉案工程是黄亚生、黄忠挂靠其资质承建的。建安贸易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吴川建安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刘仲春一审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建安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向刘仲春转账6万元，转账用途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吴川建安支付三雄极光揽核项目模板班组款”。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刘仲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刘仲春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吴川建安公司、黄忠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应由谁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亚生、黄忠挂靠吴川建安公司承建广东三雄极光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的A1、C、D栋厂房工程，并成立三雄极光项目部。吴川建安公司作为甲方与刘仲春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所欠材料款共50万元，由甲方（黄亚生、黄忠）支付给刘仲春本人，该《协议书》由三雄极光项目部盖章、黄忠签名确认，黄亚生在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名。虽然吴川建安公司以《协议书》上约定所欠材料款共50万元由甲方（黄亚生、黄忠）支付给刘仲春本人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但该《协议书》抬头甲方处写的是吴川建安公司，且三雄极光项目部已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吴川建安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吴川建安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吴川建安公司规避国家监管让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黄亚生、黄忠借用其资质承建工程，并在黄亚生、黄忠对外购买建筑材料所欠下刘仲春款项结算而签订的《协议书》上加盖三雄极光项目部的印章，故吴川建安公司应对黄亚生、黄忠因购买建筑材料所欠刘仲春的涉案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所欠款项应在2014年7月底全部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至2016年7月3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刘仲春上诉主张建安贸易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其转账支付的6万元是代吴川建安公司支付的涉案材料款，应引起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因建安贸易公司是由吴川建安公司开办，并持有100%的股权；根据刘仲春一审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建安贸易公司该笔转账用途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吴川建安支付三雄极光揽核项目模板班组款”，故刘仲春主张该款项是吴川建安公司委托建安贸易公司支付的涉案材料款，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6年1月27日起重新计算，刘仲春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刘仲春对吴川建安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仲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实体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限黄亚生、黄忠、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仲春支付货款12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保全费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均由黄亚生、黄忠、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刘仲春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保全费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黄亚生、黄忠、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刘仲春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