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帅，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欣，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婉瑛，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亮，男，198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郭欣、李虹帅因与被上诉人赵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欣、李虹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婉瑛、杨**，被上诉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欣、李虹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2166号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李虹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488169.98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88169.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郭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李虹帅与被上诉人赵亮之间借款初始本金金额，未查明上诉人李虹帅与被上诉人出借及归还借款的数额，未查明上诉人李虹帅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16条的规定及上诉人李虹帅提交证据可知，李虹帅已提供双方资金往来凭证对赵亮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答辩。而被上诉人赵亮作为一审原告，应就出借本金、资金支付方式、归还本金及利息情况等事项继续举证。但被上诉人赵亮在经两次挑取不同银行卡流水后仅统计出借数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李虹帅归还借款的数额、归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经原审法院庭审询问，被上诉人对出借本金含糊其辞。原审法院应明确审查借款本金数额、归还借款情况、归还本金及利息情况。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二）原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本案“砍头息”部分的借款数额及核减相应借款本金。根据《合同法》第20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的规定可知，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三）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所列的银行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的银行卡、正式开庭时提供的银行卡均不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卡中哪部分属于借款，而单方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借数据认定借款金额，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列明出借账户为尾号6577、尾号5876、尾号4665；而2020年6月12日庭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尾号7023、尾号4665工商银行APP交易截图；2020年6月28日庭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尾号5876工商银行卡、尾号4665工商银行卡、尾号8071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被上诉人未计算出借金额、仅截取部分银行卡明细作为证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赵亮并未提供微信转账明细，但原审判决认定赵亮向李虹帅微信转账352625.72元，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根据其当庭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统计出借金额错误，且未统计上诉人李虹帅还款金额，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出借金额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20年6月28日庭审确定的证据进行统计，截止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赵亮共计向李虹帅出借64796958元，而非68861014.72元。通过对被上诉人起诉状列明的银行卡往来情况进行统计，李虹帅仅欠488169.98元。原审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赵亮提供的2018年部分月利息为4分、2019年部分月利息为5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对账函中包含高额利息，而原审法院不认定对账函存在高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可知，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针对超出月息3%部分应核减本金。而原审法院并未作出认定，也未核减相应借款本金。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基本原则。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案件审理范围应以赵亮诉讼请求及主张为准。截止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赵亮未变更起诉状，故借款本金数额应以起诉状列明的赵亮3张出借款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数额为准。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是否属于借款情况下免除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借款属于李虹帅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赵亮辩称，我和李虹帅之间的借贷真实有效，我们之间有利息，利息存在的证据也很充实，我希望维持原判。赵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0万元，以及从2020年4月7日起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5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李虹帅（乙方，借款人）签订了《对账函》，内容约定：自2015年10月1日起，乙方因资金困难多次向甲方借款；鉴于双方账目往来频繁，为明确双方债权债务，明晰借款本息，现甲乙双方就之前账目经核算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4月5日，乙方累计向甲方借款本金430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月息4分；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4300000元（大写：肆佰叁拾万元整）、利息172000元（大写壹拾柒万贰仟元整）。同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针对之后甲乙之间的借款作如下约定，1.借款本息及还款方式，借款本金为43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0.04%；……3.还款方式，乙方保证分3笔于2025年4月5日前付清借款本息，乙方于2020年4月7日前偿还甲方25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于2025年4月7日前偿还甲方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若乙方逾期还款，则视为借款提前到期，甲方可以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该《对账函》签订后，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500000元。后原告（甲方）与被告李虹帅（乙方）于2020年4月7日再次签订了《对账函》，载明：双方就之前账目经核算确认，截止2020年4月7日乙方仍欠甲方38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李虹帅均认可借款本金为4000000左右，但因双方款项往来频繁，无法确定初始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原告诉称依据其提供的银行、微信转账明细，原告赵亮向李虹帅、郭欣银行卡转账金额68508389元，向被告李虹帅微信转账金额352625.72元，合计金额68861014.72元；二被告辩称原告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20年4月6日向二被告转账金额65596229.72元，二被告向原告转账金额65108059.74元。对于双方账目计算上出现差额的原因，原告称由于被告未统计交通银行和兴业银行的转账流水金额，且未核减二被告支付的利息和烟酒款项143099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虹帅认可其与原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被告郭欣与原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可知，被告郭欣为部分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且双方银行转账金额较大，有理由相信被告郭欣对借款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借款行为应视为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关于二被告尚欠的借款金额，二被告依据双方转账差额直接计得尚欠的借款金额为488169.98元，该计算方式将获得原告大量闲置资金视为无偿使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且原告可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并对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的计算差额进行了合理解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对账函》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包含了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也不足以反驳或推翻案涉《对账函》所载明内容，二被告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以《对账函》记载为准，二被告应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3800000元；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根据双方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对账函》，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均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也不足以证明被告逾期还款的确切日期，结合本案借贷事实，二被告应自原告主张实现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5月18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的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本案必要发生费用，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李虹帅、郭欣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赵亮借款38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虹帅、郭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亮借款38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欠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双方转账差额尚欠的借款金额为488169.98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往来金额均达六千余万元，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视为无偿使用被上诉人大量资金，不符合民间借贷一般习惯，而且被上诉人能够对借贷事实以及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的计算差额做出合理解释，虽上诉人主张案涉《对账函》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包含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也不足以反驳或推翻案涉《对账函》所载明内容，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款金额应以《对账函》记载为准并无不当。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结合上诉人郭欣为部分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及双方银行转账金额较大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郭欣对借款事实是知情并认可，借款行为应视为其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郭欣、李虹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5元，由上诉人郭欣、李虹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