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2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霞，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红，河北栾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先因与被上诉人冯玉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被上诉人冯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一、事实是，1986年10月24日晚上，由代笔人张某把张先叫去，让张先看事先写好的分单内容，没有异议就在分单上签字，房子就算分了，张先不同意。经协商，如果由父母把张先因盖房产生的债务还清，张先同意分单内容，按手印生效。后来，债务全部由张先一人偿还，因此分家单应为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分单上有张某和张文成的签字，其实张文成的签字是由张某代签的，非张文成亲笔签字（已申请法院做笔记鉴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张先根据分家单所做的产权变更登记及房屋出售信息，足以认定原登记在张玉田名下房产分配的分家单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是错误的。事实是，1985年，张先申请批地建房时，户主是张玉田，不管是谁批的地、建的房，土地证和产权证都登记在张玉田的名下，张先所做的产权变更登记和房屋出售恰恰印证了有南苑3建房是由张先自批自建的，与张玉田无关。张玉田的房产信息及产权变更登记信息都是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调查的，没有经过张先的质证，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在举证期间，张先多次提出请法院去滦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张玉田名下的房产信息都被拒绝。三、2018年7月9日分家单涉及人员韩某、张敬在滦县公证处出具的《声明书》，张敬的声明书因张敬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使用。韩某的《声明书》因其年事已高，又遭受丈夫去世、儿子张敬得了癌症的双重打击，其所作的声明是违背真实意思的，应为无效，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四、张敬和冯玉霞自2010年认识到张敬2018年患癌症，相识七年多，都没有领证结婚。但在张敬查出患癌，最多能活三个月的情况主动提出结婚领证。两人于2018年6月29日领证结婚后，冯玉霞逼迫张敬写下遗嘱，并进行公正。冯玉霞利用弟弟张敬生病共计向母亲韩某索要钱财19万多，由于张敬去世，母亲不再给冯玉霞钱，她便将张先告上法庭，争夺韩某仅有的房产。综上可以看出，冯玉霞是已结婚为手段、骗取韩某钱财为目的的贪婪本性。冯玉霞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立分家单在农村是非常常见的，立分家单在农村也是非常重大的家庭活动，往往有亲戚及村里有名望的、有文化的人参加，但都是父母及儿子就现有的父母的或家庭共同财产在家庭成员达成协议后，找到村委会中有文化的中人，将一家人的分家意见写在纸上，也就是说是家分好后，中人才落笔，根本就没有将分家单写好后，让一方当事人签字之说。张先所谓的只要父母把我盖房的债务都还清了就行也根本就不是事实，而且分家单备注张敬结婚时与张先无关，有父母负担，如果张先在立分家单时要求父母把张先盖房的债务都还清了的话，也同样会在分家单上备注的。实际上，张玉田名下两处房产均是张敬的父母张玉田、韩某所建，退一步将也是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不可能是张先个人所建。在1985年批房时，张先刚刚高中毕业，根本没有能力盖房，而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张敬早就不上学了，一直在家务农，1985年盖房时张敬出钱出力，张先结婚在前，张先结婚时将家里的所有积蓄都用来结婚了，包括张敬劳动所得，因此，张先怕张敬结婚时张敬让他出钱，要求备注张敬结婚与张先无关。虽然分家单没有张玉田、韩某、张先、张敬的签字，但农村传统的分家单都是只有中人签字，且是家庭成员均没有异议时中人才给落笔的，这是因为农村淳朴的民风，上百年来的传统导致的，家人没说好之前，中人不落笔。而且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1987年《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涉案的两处房产均登记在张玉田名下，直到1993年农村宅基地验证复核时，张先才依据分家单将旧证号3454号的房产变更为：滦集建（93换）字第012711，户主姓名并更为张先。2002年4月24日张先以15300元价格出售给了张雨金。2008年张敬对分得的房产滦集建（93）换012642号房屋进行了翻建，2018年7月9日韩某、张敬在河北滦县公证处发表公证声明，证实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号在1986年10月14日在中人张文成的见证下由张某代笔书写了涉案的分家单，张玉田是在2017年7月7日去世。以上行为是张玉田、韩某、张先、张敬对分家单的确认。因此分家单合法有效。二、1985年批房建房凝聚了张玉田一家人的集体劳动，变更是在1993年农村宅基地验证复核时，张先才依据分家单将旧证号3454号的房产变更为：滦集建（93换）字第012711。因张敬没有结婚另过，而是一直与父母在一起生活，因此，没有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调取的证据是兼顾案件的事实以及张先提出的申请调取的，认定分家单合法有效不仅仅是房产信息以及产权信息，而是法院综合认定冯玉霞提交的分家单、公证声明、房屋出售信息以及滦集建（93）换012642号房屋的翻建情况。三、2018年7月9日韩某、张敬在滦县公证处出具的《声明书》合法有效，公证声明的证明效力高于其他形式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只有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先认为韩某是在丈夫去世、儿子患病双重打击下，精神崩溃，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做的，没有任何依据，仅仅是张先口头的陈述，张先认为张敬与冯玉霞有利害关系，那么张敬跟张先也同样具有利害关系，而张敬、韩某都能证实分家的真实情况。张先认为滦集建（93）换012642号房屋是五间，分家单是北院三间分给张敬，以此来证实声明无效是错误的，理由是滦集建（93）换012642号登记的就是三间，在该房屋翻建前，中间一间叫过堂屋，左右各一大间卧室，在卧室旁边有小套间，仅仅在堂屋有一个与外界联通的门，因此叫三间。张先所说的五间是在滦集建（93）换012642号翻建后，才重新规划的，就是东西10米的宅基地都能建成5间，冯玉霞提交的照片是重新翻建后的照片。因此，张先所谓的是五间而不是三间是不成立的，韩某、张敬所立公证声明合法有效。四、2010年张敬与冯玉霞开始共同生活，领结婚证是张敬提出的，立公证遗嘱、出具公证声明均是韩某、张敬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敬与冯玉霞没有结婚证，张敬患病后，如果不是真想把遗产给冯玉霞，张敬完全可以以没有结婚证为由与冯玉霞解除同居关系，由兄长张先或母亲韩某伺候，正是因为冯玉霞与张敬有近10年的夫妻感情，张敬才有在百年后将遗产给冯玉霞的想法，韩某也是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而且是在张敬的家里，冯玉霞在后周庄无亲无故，相对于冯玉霞，韩某具有绝对的优势，完全可以将冯玉霞驱逐出门，而韩某不仅不将她驱逐出门，反而立公证声明配合冯玉霞继承张敬的遗产，足以证实所谓的违背真实意思也是张先的主观臆断。实际上是张先多年来不回家，不尽孝，都是冯玉霞与张敬与韩某共同生活，生活起居都是张敬夫妻照顾，张敬患病后张先从来就没有看过，张敬去世后，张先没有参加葬礼，张敬患病期间都是冯玉霞日夜伺候，冯玉霞的儿子为张敬打幡，如果不是继父与继子之间多年的感情，有谁愿意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打幡。而张敬患病后，冯玉霞不断向韩某索取钱财，共计19万多元，2018年10月4日张敬去世后韩某不再给冯玉霞钱，冯玉霞看从韩某手中再也要不到钱，于是恼羞成怒，一纸诉状告上法庭，更是无稽之谈。冯玉霞仅仅是确认分家单合法有效，继承张敬的遗产，根本就没有想争夺韩某的房产。冯玉霞是以结婚为手段，骗取韩某的钱财为目的得说法更是与事实不符，分明是张先看到张敬的遗产起了非分之想,挟持母亲韩某,已达到其霸占张敬遗产的目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冯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1986年10月14日分家单合法有效；2、请求依法确认张敬所立遗嘱合法有效；3、请求依法确认滦州镇后周庄村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号平正房归冯玉霞所有；4、由张先配合冯玉霞过户；5、诉讼费用由张先承担。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冯玉霞撤回了要求确认张敬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确认滦州镇后周庄村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号平正房归冯玉霞所有、由张先配合冯玉霞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1986年10月14日分家单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玉霞丈夫张敬和张先系弟兄关系，两兄弟父亲张玉田、母亲韩某。张玉田名下有平正房两处，1986年10月14日在村民张某、张文成的见证下，将两处房产分别分给张敬、张先每人一处，并于当日立下分家单，分家单由中人张某代书、张文成签字。同时分家单注明“张敬结婚时张先无关，有父母负担”。2010年原告冯玉霞与张敬经人介绍相识并于当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8年6月29日补办结婚登记。2017年7月张玉田病故，韩某和张敬、冯玉霞共同生活。2018年7月9日韩某在滦县公证处出具《声明书》，声明“张玉田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去世，在他生前我们将归我们所有的坐落在滦县滦州镇后周庄村的住房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号：四至：东至张永，西至道，南北至道】分给我的次子张敬所有，并于一九八六年十月十四日在中人张文成的见证下由代笔人张某书写分单。以上情况属实，特此声明”。当日张敬在滦县公证处也出具了同样内容的《声明书》。2018年7月13日张敬在滦县公证处立下公正《遗嘱》，确定将1986年10月14日分家所得，但未做产权变更登记的房产及其他财产全部遗留给冯玉霞所有。2018年10月4日张敬因病去世。现冯玉霞诉至法院，请求确认1986年10月14日分家单合法有效；确认张敬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确认滦州镇后周庄村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号平正房归冯玉霞所有，由张先配合冯玉霞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另查明，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在1987年《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中，该两处房产均登记在张玉田名下，登记证号分别为3454、3334。1993年农村宅基地验证复核时，旧证号3454的房产变更为：滦集建（93换）字第012711，户主姓名变更为张先，旧证号3334的房产变更为：滦集建（93换）字第012642，仍登记在张玉田名下。张先在2002年4月24日以15300元价格将登记在自己名下房产出售给张雨金；登记在张玉田名下房产，立分家单后张玉田、韩某、张敬共同生活期间，对分给张敬的房产进行了翻建。所立分家单见证人张某、张文成多年前已经病故。一审法院认为：分家单属于协议的一种，是对财产处分的意思表达，如果分家单是处分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分家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处置财产不损害他人利益，应当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涉及的分家单虽然没有当事人张玉田、韩某、张先、张敬的签字，但分家单上有中人张某、张文成签字，有分家后张敬结婚事宜的说明，同时冯玉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2018年7月9日分家单涉及人员韩某、张敬在滦县公证处出具的《声明书》，张先根据分家单所作的产权变更登记及房屋出售信息，足以证明对原登记在张玉田名下房产分配的分家单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冯玉霞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为由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玉田、韩某在1986年10月14日所立分家单合法有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照片一张，证明该村分家单上所涉及的与财产有关人员都必须签字；证据二，韩某证明材料一份，证明盖房时由张先出资的。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对，每个家庭分家情况不一样，本案的中证人与上诉人提交的分家单的中证人不一样。对证据二，证人出庭后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证人出庭证明归张先所有的三间房子是张先自己出资建造，因按协商约定将建造房子的钱给张先，所以分家单无效，三间房归张先所有，五间房归韩某所有，冯玉霞主张三间房归他所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证人所作的关于分家单的订立与事实不符，是证人找到的两个中证人，当时分家1986年时北院就是三间房，有房本为证，并不是当时就有五间房，五间房是2000年后来翻建的。如果分家单不成立当时会撕毁，不会交给被上诉人。关于公证声明，证人也能证实思路是清楚的，语音是准确的，并且是其本人签字，公证声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其他原因否认公证声明客观真实依法无据，所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陈述的北院是五间是正确的，从一开始盖的就是五间，是被上诉人为了霸占全部房屋硬说三间，房产证上也没有陈述是五间还是三间，之后四至面积，上面画的草图是三个，我去房管局也问过，房产证上画的三个小房是草图，南院房子三间是我自己建的。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分家单系上诉人张先父母找中证人出具，属于对自有财产的一种处分行为，上诉人张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接受分家协议中的房产，且亦对分家单中所涉及其部分房产予以出售处分，故此，可视为上诉人张先对分家单协议的实际履行。现综合韩某、张敬在滦县公证处出具的《声明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分家单合法有效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杨鹏章审判员 徐志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