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凤明，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廷，南皮县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海涛，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 上诉人赵凤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凤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478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书存在严重瑕疵，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在寨子派出所治安卷宗材料中，只有被上诉人父亲刘仁祥陈述是赵凤明用拳头打击了被上诉人鼻子，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证据。2、2019年3月26日，在上诉人夫妻不知被上诉人鼻子已骨折的情况下，当派出所对上诉人夫妻做询问笔录时均如实认可抓了刘海涛的左脸眼部，而非用拳头打击其鼻子。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仅凭打仗第三天的CT检查和第五天开始的住院情况草率断定被上诉人鼻骨骨折系上诉人所为，其推断不合常理，更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支持。3、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称收玉米的尹帅有口供证明，一审法官当庭与派出所王所长电话联系核实，王所长却说无尹帅的口供。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在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所作的处罚决定书严重失实，有失公平公正，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他鼻骨骨折系上诉人用拳头击伤所致，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处罚决定书除外），只提供了打仗后第三天和第五天的检查住院材料，不能证明其伤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如鼻子受伤应马上检查住院治疗，但打仗当时他鼻子没受伤，第二天被上诉人还开着五征三轮车拉木头，什么事也没有（有证据证明），第二天或第三天被上诉人因其他原因受伤再马上去医院检查也是正常现象。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形成证据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被上诉人检查住院治疗之伤与上诉人无关。三、派出所民警执法记录仪的现场录像证明被上诉人的鼻子当时没有受伤。被上诉人一审陈述打仗时鼻子被上诉人用拳头打伤出血有录像，上诉人一直坚持没有用拳头打被上诉人鼻子，只是抓了被上诉人左脸眼部。双方各执一词，调来录像一看便知谁是谁非，上诉人一审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调取执法记录仪的录像，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刘海涛答辩称，我家卖玉米，过道门口有上诉人家的木头挡着，我就搬开了买玉米的车就进来我家买玉米。上诉人两口子骂街，就发生争吵了，争吵完了，上诉人就把我家的树苗折断了四根，后来闯入我家中，拿着铁锨要拍我，我把铁锨夺下来，上诉人就用右拳打我鼻梁，上诉人用折断的树苗打我，收玉米的小贩就把我们拉开了，我就报警了。警察来了就录了小贩尹帅的口供，给我们也录了口供，拍了照。后来公安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处罚拘留五日，上诉人不给我医药费，我就把上诉人起诉了。 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凤明赔偿医疗费4062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赵凤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刘海涛赔偿我手机、眼镜损失38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原、被告双方因邻里琐事发生矛盾，双方由口角升级至殴斗。事发后，原告于2019年3月24日到南皮县人民医院检查，CT检查报告单显示原告左侧鼻骨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原告花去检查费719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到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7天，又花去医疗费3369.17元。经南皮县公安局寨子派出所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9年4月17日出具沧州法鉴[2019]临鉴字第0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左侧鼻骨骨折构成轻微伤，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000元。 2019年3月25日原告在公安民警询问时陈述：事发当天自己联系了收玉米的，因自己与被告方有矛盾，他在两家过道头放了四根木头，收玉米的五轮三马车进不来，自己和父亲刘仁祥把木头挪到一边，三马车进来装玉米，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被告及其妻子张洪侠来自己家骂街，骂着上手掰折了其家种的小树苗四根，到过道里接着骂街，自己被骂急了，拿起自家院子里的一个泔水桶，超被告夫妇泼了过去，里面是尿水混合的，泼在地上溅了张洪侠身上一点。张洪侠被泼以后应该是急眼了，她和赵凤明来到我家，拿着一根刚掰折的木棍，到我家门洞又换了一根比较粗的，赵凤明在门洞里拿了一根铁锨打自己，自己用手攥住了铁锨，互相用劲来回晃着铁锨，赵凤明抽出右手攥成拳头朝自己鼻子打了一下，当时把鼻子打破了，收玉米的娘俩把双方拉开，自己打电话报了警；当时赵凤明对收玉米的小伙子说手机落在自己院子了，这个小伙子给他拿了过去，送过手机后，赵凤明夫妇还是骂街；赵凤明的手机应该是双方夺铁锨时在口袋里掉出来的；自己鼻子上的上是被赵凤明用拳头打的。2019年3月26日被告在公安民警询问时陈述：事发当天自己和妻子到了被告家，刘仁祥拿铁锨打了自己一下，自己拿起电话报警，刘海涛拿铁锨打自己，自己用左胳膊一挡，当时把手机打掉了，自己用右手抓了刘海涛一把，抓在刘海涛脸上；自己的手机被刘海涛摔坏了，眼镜被刘海涛打坏了，手机是2018年12月22日买的，是OPPO牌的，当时花了2899元，眼镜是2018年6月份配的，当时花了400元。2019年3月26日被告之妻张洪侠在公安民警询问时陈述：刘海涛端着一尿桶到跟前泼到其身上，其上前把刘仁祥门口种的小树苗掰折了，拿在手里准备打刘海涛，收玉米的娘俩把其拦着了；刘仁祥用巴掌打在赵凤明脸上，把赵凤明眼镜给打掉了；赵凤明发现手机落在刘仁祥家院子里，其要过去拿，收玉米的娘俩拦着自己，她给拿过来的，手机已经摔坏了，其看到刘海涛拿着赵凤明那个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庭审中，原告要求保护医疗费4062元（包括鉴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伙食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诉讼费50元，损坏树苗费100元。原告提交了2019年3月24日在南皮县人民医院检查的医疗费票据、CT照片、CT检查报告单（其中“影像诊断”3为“左侧鼻骨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费用明细清单、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票据，本院并出示了本院调取的该案治安卷宗。被告质证认为，南皮县人民医院检查的票据、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没有打原告的鼻子，原告检查时间是在打仗两天后，不是打仗后马上进行检查，对该检查结果不认可，这两天原告有可能因其他原因受伤；对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票据、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主治鼻骨骨折，与被告无关；对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南皮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异议，寨子派出所对被告做询问笔录时被告也明确陈述了在双方动手过程中被告碰到原告左眼处，执法记录仪很清楚，并没有打到原告鼻子，处罚决定书所记录的笔录与事实不符；由于被告血压高也没有对被告进行拘留；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书也说原告2019年3月26日在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查出鼻骨骨折，是在打架4天之后住院，其鼻骨骨折与我方无关；对刘海涛、刘仁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起因都不是事实，是二人编造的，原告父子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二人都说被告打了原告的鼻子，其笔录是25日做的，二人有串通的嫌疑；被告和妻子张洪侠的询问笔录无异议；派出所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对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严重过错；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认可，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仪和询问笔录记载很清楚，原告的鼻梁当时一点事也没有，派出所的裁决断章取义，当时问我抓在原告什么部位，我说是左脸，又问是左脸的什么部位，我说是左眼，但派出所只记载是抓到脸了，寨子派出所所长让我去找办案民警尹虎和姓王的民警，尹虎和原告是亲戚关系，尹虎的姑在原告家族结婚，尹虎的姑在黑龙村嫁给了刘中海的儿子，原告和刘中海是一个刘家，是一院人，原告在派出所也有关系。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反诉原告提交了购买手机和眼镜的票据、手机照片以及坏损的手机，主张在冲突期间其拿出手机报警，结果被反诉被告用棍子打到胳膊上，手机掉地上，反诉被告拾起手机摔到砖墙上，掉下来又踩了两脚；反诉被告父子俩一个抱着自己一个打自己，把眼镜打到地上摔坏了。反诉被告质证认为票据和手机不符，自己没有看到他手机，手机和票据不一致；眼镜票据没有盖章，要看实际票据；这些东西损坏与自己无关，都是反诉原告自己掉的。对卷宗中关于手机和眼镜的陈述材料，反诉原告认可当时其是这么说的，后来一查票不一致；眼镜是其子在南皮天之明眼镜店买的，怕其嫌贵虚报价款。但反诉原告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事发后第三天即到南皮县人民医院检查，CT检查报告单载明其左侧鼻骨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被告无相反证据证明该损伤系其他原因造成，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本院对该决定书予以采信，并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材料认定被告在冲突过程中击打了原告鼻部。原、被告双方因邻里矛盾失和，本应各思己过，互谅互让，避免新的纠纷，但双方仍然意气用事，互不相让，导致再次发生本案冲突，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原告在冲突之初口角过程中首先向被告之妻泼尿水，是导致冲突由口角升级至殴斗的重要原因，对其身体遭受的损害以及反诉原告在冲突中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50%的过错和赔偿责任；被告未能控制自身情绪而击伤原告鼻骨致其骨折，对原告的身体损害以及因此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承担50%的过错和赔偿责任。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5.3.3条，本院酌定保护原告误工期25日，无需护理，营养期4日，营养费每天酌定保护20元。原告未因此次互殴事件致身体残疾，亦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其要求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住院地点和住院时间，其进出医院、陪护人员往返所需必要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保护350元。原告方小树苗被被告之妻掰折，有张洪侠的自认为证；反诉原告平时佩戴眼镜，按日常生活经验肢体冲突中眼镜极易落地受损，其眼镜、手机在冲突中损坏，有受损手机实物、张洪侠的陈述以及反诉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采信。依诉讼经济原则，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不再安排对树苗、手机和眼镜的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亦不再要求原告向实际侵权人张洪侠另案主张小树苗的损失，酌定保护原告小树苗成本及栽种损失50元，并参照反诉原告在公安机关陈述时自述的手机、眼镜价值、折旧程度等因素，酌定保护其两项财物的损失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061.17元，鉴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沧市财行[2015]9号《沧州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标准）50元/天×7天=350元，误工费23461元/年÷365天/年×25天=1606.92元，营养费20元/天×4天=80元，交通费350元，小树苗损失50元，以上合计7498.09元，应当由被告赔偿3749.05元。反诉原告的财物损失2000元，应当由反诉被告赔偿1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凤明赔偿原告刘海涛各项经济损失3749.05元；二、反诉被告刘海涛赔偿反诉原告赵凤明财物损失1000元；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赵凤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被告刘海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6月14日，南皮县公安局就涉案双方当事人纠纷作出南公（寨）行罚决字【2019】04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载明：“2019年03月22日15时许，因地基问题黑龙村村民刘海涛与邻居赵凤明发生矛盾，双方产生殴斗，后赵凤明将刘海涛鼻子打伤”。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鼻骨骨折系其他原因造成。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酌定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50%过错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凤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