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4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云秀路**。法定代表人周燕，区长。委托代理人杨继华。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扬，女，汉族，1976年4月7日生，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div>委托代理人黄训田，云南北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和平新村**div>负责人邹彪，主任。委托代理人邱文庆，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李长海，男，汉族，1949年6月16日生，住云南，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之父。第三人杨克琼，女，汉族，1952年6月1日生，住云南，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之母。第三人云南云隆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iv>法定代表人吴云柏。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因李扬诉其及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太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太和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杨继华、邱文庆，被上诉人李杨委托代理人黄训田，一审被告太和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邱文庆，第三人李长海、杨克琼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云南云隆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隆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扬是昆明市官渡区南窑火车站******“**房屋”所有权人。2008年7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昆明铁路枢纽扩建工程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指导意见书的通知》；2009年8月28日，昆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转发昆明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2009年9月4日，以区政府副区长作为组长的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小组成立，并作出《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工程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2013年11月11日，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小组作出《官渡区太和街道昆明铁路枢纽改扩建工程拆（搬）迁通告（第一号）》，明确对昆铁八道外小区、中铁八局铁路工程大院及福德立交桥西北角部分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李扬的房屋也在本次征收范围之内。2013年12月19日，经评估后李扬与官渡区太和街道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签订《货币050号昆明铁路枢纽改扩建工程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50号协议》），其中，第三条明确“401号房屋”主体补偿款、面积奖、房屋其它补偿等各项补偿费共计632,589.36元；第四条明确乙方（原告）自领取本协议拆迁补偿总额50%的首付款之日起，承诺15日内搬空房屋……。后李扬于同日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官渡区太和街道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各方签订《六方签证表》。2014年11月7日，办事处委托云隆公司具体负责拆迁、拆除事宜。2015年1月6日李扬的房屋被拆除。2015年1月20日区政府向李扬支付632,589.36元的补偿款。2015年2月6日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移交给了拆迁工作领导小组。云隆公司与李扬因拆除施工中造成房屋破损达成《房屋破损补偿协议》，针对房屋破损由云隆公司赔偿李扬974,10.64元并于2015年2月1日支付给李扬。针对涉案事件，李长海及杨克琼向区政府、办事处等有关部门信访有关“2015年1月6日私闯民宅、房屋强拆”一事。另查明，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人系李扬的父母李长海、杨克琼。2017年3月2日，李长海、杨克琼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太和办事处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后撤诉。2017年4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李扬诉区政府、太和办事处要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的起诉，一审法院（2017）云01行初21号行政裁定驳回了李扬的起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行终336号行政裁定维持该一审裁定。李扬诉请：1.确认区政府、太和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请求区政府、太和办事处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455,92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区政府、太和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小组系区政府组建，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其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工作，作为组建的区政府是责任主体，系本案适格被告；办事处作为区政府的下属部门，进行了委托云隆公司进行拆迁工作等行为，系本案征收工作实施部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拆迁公司的云隆公司的拆迁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李扬与官渡区太和街道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签订《50号协议》，是该协议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并由一审法院管辖。针对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50号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乙方（原告）自领取本协议拆迁补偿总额50%的首付款之日起，承诺15日内搬空房屋……，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区政府或其组建的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小组、太和办事处已在《50号协议》签订后，向李扬支付了50%的首付款，成就了李扬应搬空“401号房屋”等条件；其次，区政府在庭审中亦无证据证实：已按约定向李扬先行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而李扬存在不履行约定的情形、“401号房屋”并非2015年1月6日拆除，故官渡区铁路枢纽扩能改造征地拆迁工作协调小组在2015年1月6日拆除“401号房屋”后，于2015年1月19日向李扬支付协议约定款项（2015年1月20日到帐）的行为，既不符合协议约定，拆除房屋也未经合法程序通知或催告，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的规定，确认：云隆公司拆除“40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违法责任由区政府承担。综上，区政府、太和办事处所提的在签订《50号协议》后，于2015年1月依法拆除“401号房屋”，李扬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等抗辩观点，不予采纳。针对李扬的起诉是否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李长海、杨克琼一直向区政府、太和办事处反映“401号房屋”被拆除一事，区政府、太和办事处对此明确知道，但一直未予处理，故区政府、太和办事处在本案中提出李扬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针对李扬主张的房屋内财产损失及与《房屋损坏补偿协议》的关联性问题。因确认“401号房屋”被拆除的行为违法，故区政府对李扬损失应承担的是赔偿责任；涉案房屋内物品是李扬的合法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李扬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拆除因区政府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制作被拆房屋内物品证据清单，给李扬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区政府的提交的光盘也不能证据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就李扬损失金额所提供物品清单考虑，物品清单基本符合一个家庭正常生活的基本需求，在李扬已经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酌情支持房屋内物品损失300,000元。云隆公司与李扬对《房屋损坏补偿协议》的约定及履行，与本案对李扬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认定无关联，本案中不作扣减。区政府所提“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并应扣减。”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李扬所提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区政府拆除李扬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南窑火车站3幢2单元241（40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扬经济损失300,000元；三、驳回李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区政府承担。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房屋拆除前已经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其不存在违法拆除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扬因拆迁行为造成300,000元的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李扬单方提供的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清单，认定区政府应赔偿李扬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面积较小，时间较长，所能容纳的物件极其有限并且物件也存在老旧破损等情形，根据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以及生活实际状况的合理性判决区政府赔偿李扬300,000元明显过高。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区政府原因导致李扬举证困难，应当由区政府就该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李扬与区政府早已在房屋拆除前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且该项目的拆迁工作一直在进行。李扬对于房屋即将拆除的情况是明知的，李扬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且其有足够的时间将涉案房屋内贵重物品予以搬出因此李扬举证困难并非是区政府的过错，李扬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李长海、杨克琼一直向区政府办事处反映401号房屋被拆除一事，而区政府未予以处理，因此不认定李扬起诉期限已过，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由李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区政府强拆行为是违法的，屋内财产是其合法财产；关于300,000元的损失，精神价值是无法体现的；强拆对其财产未经公证也未进行保存，未依合法的正当程序进行拆除，导致其财产灭失，这也是导致其无法举证的原因。该后果应由区政府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李长海、杨克琼陈述称，区政府没有依法对其屋内物品进行公证或依法制作物品清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物品清单仅是通过回忆记起的部分家庭财产，李长海是军工企业电工仪表维修国家级技师，其中购置了各类常用设备电子元配件价值几十万元；因《房屋破损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不应扣除；其一家人就房屋被强制拆除一事一直上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云隆公司未到庭，无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问题是：是否存在行政强制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以及赔偿300,000元是否恰当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行政强制及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本案，区政府未按该规定向李扬进行补偿即委托云隆公司拆除“401号房屋”的行为系行政强制行为。一审法院以拆除不符合协议约定，同时也未经合法程序通知或催告，确认云隆公司拆除“40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违法责任由区政府承担并无不当。李扬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因李扬之父母李长海、杨克琼作为房屋实际居住者一直向区政府、太和办事处反映“401号房屋”被拆除一事，区政府、太和办事处对此明确知道，但一直未予处理。之后2017年3月2日，李长海、杨克琼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起诉太和办事处其他行政行为一案，后撤诉。此系列事实表明李扬并未怠于行使诉权，一审未支持区政府已过起诉期限的抗辩并无不当。关于赔偿300,000元是否恰当问题。案涉拆除行为因区政府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制作被拆房屋内物品清单，给李扬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区政府提交的光盘并不能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李扬损失金额依据其提供物品清单，基于物品清单基本符合一个家庭正常生活的基本需求，在李扬已经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酌情支持房屋内物品损失300,000元合理。云隆公司与李扬对《房屋损坏补偿协议》的约定及履行，与本案对李扬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认定无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作扣减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审判员  张导审判员  惠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