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刑终6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宝年，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俞垛机648”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住兴化市。被告人王宝年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7月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7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小平，江苏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天明，江苏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胡国相，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兴林机6899”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住徐州市鼓楼区。被告人胡国相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王加友，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兴林机6898”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住兴化市。被告人王加友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6月16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高珍岭，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兴丰机8698”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住兴化市。被告人高珍岭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8月23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士根，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泰顺机858”船船主，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吴江市，住吴江市。被告人刘士根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朱士强，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皖颍上货1588”船船主，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住安徽省颍上县，现租住海门市。被告人朱士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6月14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高珍岭、刘士根、朱士强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6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宝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通知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并听取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高珍岭、刘士根、朱士强明知长江南通段系禁采区，仍伙同徐永杰、王占泽、沙志祥、樊新健（均另案处理）等“三无”采砂船船主，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王宝年非法采砂21次，盗采江砂17000吨，价值人民币279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80300元。被告人胡国相非法采砂16次，盗采江砂9300吨，价值人民币1458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3500元。被告人王加友非法采砂11次，盗采江砂6300吨，价值人民币1023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29000元。被告人高珍岭非法采砂15次，盗采江砂6000吨，价值人民币972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9300元。被告人刘士根非法采砂10次，盗采江砂4980吨，价值人民币812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8500元。被告人朱士强非法采砂8次，盗采江砂4600吨，价值人民币73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39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一）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王宝年先后伙同沙志祥、徐永杰等人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21次，盗采江砂共170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170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279000元。被告人王宝年违法所得人民币80300元。分述如下：1.2017年8月至12月间，被告人王宝年经与沙志祥事先共谋，由沙志祥驾驶“三无”采砂船与王宝年驾驶“俞垛机648”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3次，盗采江砂2600吨，价值人民币39000元。被告人王宝年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2.2018年3月至6月间，被告人王宝年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王宝年驾驶“俞垛机648”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8次，盗采江砂14400吨，价值人民币240000元。被告人王宝年违法所得人民币71300元。（二）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胡国相先后伙同王占泽、杨文扬、徐永杰等人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6次，盗采江砂共93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93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145800元。被告人胡国相违法所得人民币33500元。分述如下：1.2017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胡国相经与杨文扬事先共谋，由王占泽驾驶“三无”采砂船与胡国相驾驶“兴林机6899”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3次，盗采江砂1800吨，价值人民币25200元。被告人胡国相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2.2018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胡国相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胡国相驾驶“兴林机6899”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3次，盗采江砂7500吨，价值人民币120600元。被告人胡国相违法所得人民币27500元。（三）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间，被告人王加友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王加友驾驶“兴林机6898”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1次，盗采江砂共63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63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102300元。被告人王加友违法所得人民币29000元。（四）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高珍岭先后伙同王占泽、杨文扬、徐永杰等人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5次，盗采江砂共60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60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97200元。被告人高珍岭违法所得人民币39300元。分述如下：1.2017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高珍岭经与王占泽事先共谋，由王占泽驾驶“三无”采砂船与高珍岭驾驶“兴丰机8698”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6次，盗采江砂2400吨，价值人民币36000元。被告人高珍岭违法所得人民币12300元。2.2018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高珍岭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高珍岭驾驶“兴丰机8698”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9次，盗采江砂3600吨，价值人民币61200元。被告人高珍岭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五）2017年11月中旬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刘士根先后伙同樊新健、徐永杰等人在长江南通浮、23号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10次，盗采江砂共498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498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81200元。被告人刘士根违法所得人民币38500元。分述如下：1.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刘士根经与樊新健事先共谋，由樊新健驾驶“三无”采砂船与刘士根驾驶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480吨，价值人民币7200元。被告人刘士根违法所得人民币4200元。2.2018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刘士根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刘士根驾驶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9次，盗采江砂4500吨，价值人民币74000元。被告人刘士根违法所得人民币34300元。（六）2018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朱士强先后伙同徐永杰、樊新健等人在长江南通浮、23号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8次，盗采江砂共46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该46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73000元。被告人朱士强违法所得人民币39000元。分述如下：1.2018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朱士强经与徐永杰事先共谋，由徐永杰分别伙同陈大松及李学冲、王中付驾驶“三无”采砂船，与朱士强驾驶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7次，盗采江砂3900吨，价值人民币61800元。被告人朱士强违法所得人民币34500元。2.2018年3月31日，被告人朱士强经与樊新健事先共谋，由樊新健驾驶“三无”采砂船，与朱士强驾驶运砂船，在长江南通浮附近水域非法采砂700吨，价值人民币11200元。被告人朱士强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元。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江苏省内长江干流可设立5个可采区，分别为征润洲一、征润洲二、五峰山、落成洲、永安洲。除上述可采区外，江苏省境内长江干流均为禁采区。案发后，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高珍岭、刘士根、朱士强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各被告人自侦查阶段自审理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王宝年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自被告人胡国相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自被告人王加友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自被告人高珍岭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元，自被告人刘士根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自被告人朱士强处扣押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王宝年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0300元，被告人胡国相退出人民币15500元，被告人王加友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9000元，被告人高珍岭退出人民币27600元。被告人刘士根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8500元，被告人朱士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9000元，均暂存于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的户籍资料，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截图、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应证据，徐永杰银行卡交易明细，王占泽、杨文扬、沙志祥等人的通话记录、电话说明，《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苏政复［2006］98号），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同案犯徐永杰、陈大松、李学冲、樊新健、王占泽、杨文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董某、吴某1、郑某、周某、李某1、张某、陈某1、王某、邹某、吴某2的证言，证人高某、陈某2、李某2、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王宝年、朱士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国家禁采区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王宝年系情节特别严重，其余各被告人均系情节严重，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分别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宝年、胡国相、王加友、刘士根、高珍岭、朱士强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各被告人均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相关被告人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非法采矿罪，分别判处王宝年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胡国相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王加友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高珍岭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刘士根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朱士强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王宝年退出的违法所得八万零三百元，胡国相退出的违法所得三万三千五百元，王加友退出的违法所得二万九千元，高珍岭退出的违法所得三万九千三百元，刘士根退出的违法所得三万八千五百元，朱士强退出的违法所得三万九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王宝年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其具有主动退赃、自首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原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左右，如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适用缓刑。兴化市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王宝年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诉人王宝年的辩护人提出，2020年4月13日，南通市水利局作为甲方、王宝年作为乙方、南通市崇州区人民检察院作为见证方已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同意乙方王宝年以货币赔偿的方式承担生态损害赔偿责任，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费用38000元。该笔费用已由王宝年亲属代为缴纳。兴化市安丰镇万刘村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出具的两份求情书。该求情书载明，王宝年平时为人忠厚老实、任劳任怨、乐于助人，其家庭困难，尚有两名女儿（大一、初二）及72岁的父亲需要抚养和赡养。鉴于王宝年平时的良好表现和家庭现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王宝年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提出意见，上诉人王宝年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年在其家属帮助下，与南通市水利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已实际缴纳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款38000元，履行了非法采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法予以改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宝年与南通市水利局签订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8000元，用以修复受损生态环境。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宝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国家禁采区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宝年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长江自古以来就是哺育中华儿女的母亲河，滋养着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其独特的生物多样性资源、矿产资源和空间资源，是我国重要的生态宝库。保护好这条母亲河、生命河，是事关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永续发展的千秋大计。非法采砂不仅严重侵害国有矿产资源，还会造成河床下切、深槽扩大，破坏长江河床结构、改变水流方向，影响防洪、桥梁和通航安全。本案中，王宝年非法采砂21次，盗采江砂17000吨，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盗江砂价值共计279000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情形，论罪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充分考量其所具备的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等量刑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年与南通市水利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并全额缴纳了赔偿款，实际履行了非法采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64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王宝年的定罪部分和原审被告人胡国相、王加友、高珍岭、刘士根、朱士强的定罪量刑以及判决第二项的全部内容。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64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王宝年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王宝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自2022年2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董蒙书记员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