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终15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显益，男，1948年4月12日生，壮族，住广西凤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凤山县朝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陆嵘，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江北东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一审第三人：凤山县国有凤山林场，住所，住所地广西凤山县凤城镇民乐路**div> 法定代表人：罗金波，场长。 上诉人黄显益因与被上诉人凤山县人民政府（下称凤山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下称河池市政府），一审第三人凤山县国有凤山林场（下称凤山林场）林权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3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黄显益与凤山林场因来花洞（争议的林地地名）面积650亩的林木权属发生争议，凤山林场向凤山县政府申请调处。2005年8月29日凤山县政府作出凤政处字〔2005〕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地来花洞650亩杉木林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国有凤山县久文扶贫林场（以下简称久文林场）。黄显益不服申请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07年3月8日作出维持5号处理决定的河政复决字〔200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复议决定）。 2007年4月24日黄显益向凤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凤山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诉讼中，黄显益撤回起诉，凤山县法院作出（2007）凤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2008年2月25日黄显益以案件重大复杂、河池市政府错误告知诉权等理由，以河池市政府作为被告，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池市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河池市政府12号复议决定，并判决其重新作出处理。河池市中级法院受理后于2008年3月27日裁定移交东兰县人民法院审理。2008年5月23日东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起诉。河池市中级法院二审维持该裁定。2019年5月27日黄显益向河池市中级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12号复议决定；2.判决凤山林场在一审法院主持鉴定四至清楚黄显益来花洞造林650亩示意图纸，不在凤山林场联营造林协议内确认签字盖章；3.确认凤山林场申请错误（经县政府作出5号处理决定后不能间伐，造成黄显益来花洞造林650亩杉林木生长不正常损失材积3963.8885立方米），判决凤山林场赔偿黄显益杉木生长不正常损失材积3963.8885立方米；4.本案诉讼费及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凤山林场承担。经法院释明，黄显益在庭审中表示放弃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期间，当事人只有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才有可能获得司法救济。法律设定起诉期限的主要目的在于督促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及时依法主张权利，通过诉讼程序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依法维护行政效率和公法秩序。起诉期限是法定的起诉条件之一，超过起诉期限将丧失进入实体审查的程序权利。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05年至2007年间，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核实，黄显益对本案凤山县政府、河池市政府已向其送达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针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的事实并无异议，同时在庭审中明确2008年后未再对涉案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过诉讼。黄显益2019年5月2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至于黄显益在庭审中提出本案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问题，无论是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还是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前提是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当事人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也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如果当事人在此期间已经知道了行政行为的内容，起诉期限就要从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黄显益不符合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的法定条件。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立案的，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起诉。 黄显益上诉称：（一）一审裁定程序违法。1.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审理。黄显益向一审法院提交序号第11-14第141-147页的证据反映，黄显益就1991年10月9日《联营造协议书》起诉一案，2018年10月11日质证时，因黄显益提供“凤城林场原经营总面积为4915亩图纸”证实争议的来花洞650亩不在4265亩联营地内，久文林场认可黄显益指认的争议地与其所指认一致，并因此撤回鉴定申请。2019年1月14日凤山县法院作出（2018）桂122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经质证。2.一审审判长在庭审中明确黄显益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并非黄显益放弃该诉讼请求。一审的上述释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合并审理上述诉讼请求。3.一审审判长在庭审上明确指出凤山县政府没有提交负责人的有关手续，由此可证实其代理人没有获授权却获准参加诉讼，则一审程序违法。4.凤山县政府没有提交答辩状，凤山林场是当庭提交答辩状和证据目录，导致黄显益没有充分时间了解法律并进行完整辩论。(二)本案不属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5号处理决定和12号复议决定认定争议的来花洞650亩杉木林所有权属国有，使用权属于久文林场。因12号复议决定系超过十五个月才作出，导致黄显益对两被告分开起诉，2019年5月27日黄显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提交法院准许撤诉(因复议决定尚未作出）及以黄显益错列被告为由驳回起诉的行政裁定书，以证实被诉两个行政行为至今未得到行政实体审判，并因有证据证实争议的来花洞650亩并不在4265亩联营地内，黄显益据此才有了新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并非同一人的不受重复起诉制约之规定，以及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共同诉讼的规定，黄显益对5号处理决定和12号复议决定未曾同时起诉，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对不服复议机关不受理复议申请的起诉法院应受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重新审理本案。（三）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019年1月14日凤山县法院作出（2018）桂122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后，黄显益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有错，于2019年4月15日向河池市中级法院邮寄行政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没有超过五年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黄显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东兰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以黄显益所诉被告不当等为由，驳回其对12号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河池市中院于2008年9月2日作出二审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该案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认为，黄显益因不服凤山县政府于2005年8月29日作出的争议地来花洞650亩杉木林所有权属国家所有，使用权属久文林场的5号处理决定行为，以及河池市政府于2007年3月8日作出的维持5号处理决定的12号复议决定，以对涉案来花洞650亩林地享有权属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则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5号处理决定行为及12号复议决定行为，诉讼标的系林木行政确权行政法律关系。 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显益因不服5号处理决定及12号复议决定，曾分别提起撤销之诉。其中2007年4月24日起诉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申请撤诉获准许后，于2008年2月25日起诉请求撤销12号复议决定，2008年5月23日东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东行初字第16号行政裁定驳回起诉，2008年9月2日河池市中级法院作出（2008）河市行终字第65号行政裁定，驳回黄显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可认定，黄显益至迟于2008年已知道5号处理决定及12号复议决定内容。 当时有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黄显益没有在上述规定的二年内提起诉讼，而是于2019年5月27日方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已远远超过二年的起诉期限。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黄显益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扣除起诉期限或延长期限之法定情形，其关于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黄显益于2018年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1991年10月9日凤城镇政府与原久文林场所订《联营造林协议书》效力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其次，据上分析，二年起诉期限应于2010年已届满，即使黄显益2018年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符合扣除起诉期限规定，亦不足以改变其本案行政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事实认定；再次，涉案争议的650亩林地是否在民事案涉联营合同约定联营用地范围，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如确与凤山县政府据以作出5号处理决定的事实认定有关联，也仅是影响5号处理决定事实认定问题，不能产生扣除本案起诉期限的法律后果，黄显益以民事诉讼中凤山林场认可其主张的争议地范围等为由，主张其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应获受理，缺乏法律依据；最后，黄显益是否曾就5号处理决定及12号复议决定一并提起诉讼，亦不影响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至于5号处理决定与12号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均属于实体审查范围，不属于本程序案件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围绕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程序问题，经法庭调查和辩论，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起诉，没有就实体问题进行调查认定，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显益的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黄显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韦艳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