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笑，女，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302。公民身份号码:440************02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嫦，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美玲，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艳笑、原审被告关美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人保公司无须赔偿陈艳笑医疗费项内的床位费8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护理费9800元、误工费23165.74元，共51100.74元；2.判令由陈艳笑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不应赔偿陈艳笑挂床期间的床位费问题。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显示，陈艳笑在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存在“挂床”行为，共107天。“挂床”期间陈艳笑并不需要进行治疗，但在医疗费项目下产生了床位费用，该费用是由于陈艳笑造成的，应由陈艳笑承担。根据陈艳笑提供的费用清单明细，陈艳笑医疗费项下的床位费共有两项，一项是A级双人房共237天，80元/天；一项是A级三人以上房间41天，55元/天。由于从清单上无法区别这两项床位费的具体产生时间段，从有利于陈艳笑的角度出发，人保公司首先主张A级三人以上房间的41天全部产生于挂床期间，剩余76(107-41)天的挂床费用从A级双人房的237天中扣除，则应该由陈艳笑承担的床位费为41×55+76×80=8335元。一审判决该笔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人保公司要求扣除。二、一审法院支持陈艳笑在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7日挂床期间(共9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做法有误。根据人保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调查报告》，陈艳笑自2018年2月24日之后，在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以下简称五邑中医院）存在“挂床”行为，即没有进行住院治疗，故陈艳笑主张的上述“挂床”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陈艳笑因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误工损失的做法有误。陈艳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0岁，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的规定，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此情况下，如果其要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相应误工损失，应当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仍然有劳动收入。一审期间，陈艳笑仅提供了一份《工作证明》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并没采纳该份证据，即陈艳笑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有劳动收入，此时，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陈艳笑关于误工费的诉求，但一审法院在否认该《工作证明》的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却又依然按照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支持陈艳笑的误工费，明显是自相矛盾，故不应支持陈艳笑的误工费。陈艳笑辩称，一、根据陈艳笑一审时提供的用药清单显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6月17日合计278天在五邑中医院住院期间均有床位费产生，印证了陈艳笑没有挂床的事实。根据陈艳笑一审时提供的用药清单及长期医嘱显示陈艳笑在住院期间有持续用药的情况，同样印证了陈艳笑没有挂床的事实。二、陈艳笑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7日在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疾病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证明了住院天数，医生开具住院期间留陪人医嘱，证明了陈艳笑在此期间确实产生伙食费及陪人费。人保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不予确认证据三性，人保公司也没有申请再审，故该份证据对于本案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三、陈艳笑未达到被扶养的年龄，除了工作取得收入来源外没有其他的收入来源，陈艳笑事故前确实存在工作，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所以一审判决的误工费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美玲没有陈述意见。陈艳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赔偿损失206643.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关美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关美玲驾驶粤J*****小型轿车行驶至江门市蓬江区****时，与由陈艳笑驾驶的粤J*****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艳笑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700362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关美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艳笑不负事故责任。粤J*****小型轿车已向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陈艳笑受伤后，当即被往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伤；2.左肩关节脱位并左肱骨大结节骨折；3.右足拇趾趾骨骨折；4.多发软组织擦挫伤(左膝、左肩、右足、面部、左胸部)；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6.左侧内侧支持带不完全性断裂；7.左髌骨骨髓水肿；8.左股骨外侧髁骨髓水肿；9.左髌上囊积液；10.左膝关节囊积液；11.左膝髌韧带损伤。同年10月26日，陈艳笑行左膝关节镜手术治疗清理+取自体腘绳肌腱重建前交叉韧带+纤维血凝块植入外侧半月板缝合术。2017年9月12日至同年12月8日，陈艳笑聘请广州市昌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护理人员陪护，支付护理费15708元。2018年6月17日出院，发生门诊医疗费1003.2元、住院医疗费210851元，其中人保公司垫付了住院医疗费10000元。疾病证明书医嘱陈艳笑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左膝部行内固定拆除术约需8000元，不适随诊。2019年1月25日，通过道路交通事故一体化处理平台，陈艳笑与人保公司共同委托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对陈艳笑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同年2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艳笑此次损伤的部位与病历资料记录保持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目前其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9%，构成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41%，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陈艳笑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公司、关美玲赔偿经济损失203156.6元。该案[(2018)粤0703民初2481号]经审理查明，截至2018年3月10日，陈艳笑造成的医疗费1700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护理费24908元等实际损失合共212956.6元，并认定人保公司应在粤J*****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支付陈艳笑202956.6元。同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公司赔偿陈艳笑202956.6元，并驳回陈艳笑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人保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7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人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2956.6元给陈艳笑。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刘某某是陈艳笑的女儿。2020年1月6日，刘某某声明自愿放弃要求预留粤J*****小型轿车的交强险相应份额赔偿其损失，同意优先全部赔付陈艳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陈艳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非农业家庭户口。以上事实，有陈艳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事故认定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明细、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粤070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7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书、刘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放弃交强险预留份额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艳笑支付保险金190116.54元；二、驳回陈艳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9.64元减半收取2199.82元，由陈艳笑负担175.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023.8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艳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认定；2.误工费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人保公司主张陈艳笑在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存在住院挂床行为，不应支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并提供调查报告予以证明。首先，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住院医疗费，在（2018）粤0703民初2481号、（2018）粤07民终2818号案件中已经予以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范围，故对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陈艳笑是否存在住院挂床以及是否应扣除相应的床位费，本院不予审查处理。其次，陈艳笑在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是否存在住院挂床行为的问题。人保公司委托广东衡量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调查核实保险故事相关事宜后作出的保险调查报告，其中医护人员姓名仅系其单方注明，无被调查人员身份证明、被调查人签名确认或者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故该保险调查报告不足以证明陈艳笑存在住院挂床的事实。而陈艳笑提供的五邑中医院疾病证明书、用药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陈艳笑的住院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艳笑自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存在住院挂床的事实，人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收费票据、疾病证明书、医嘱等材料认定陈艳笑住院天数，计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主张不应计算上述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人保公司主张不应支持陈艳笑误工费。经审查，陈艳笑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因此其主张的误工费应为劳务损失费。虽然陈艳笑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工作证明，但该工作证明仅有“廖玉莲”签名，显示工作单位系个人“廖玉莲”，其未能提供劳务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印证，故陈艳笑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交通事故前实际工作及收入情况。因陈艳笑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陈艳笑不存在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劳务损失，其本案主张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陈艳笑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主张不应支持陈艳笑误工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陈艳笑因交通事故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166950.8元（医疗费41805.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护理费9800元+残疾赔偿金92545.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陈艳笑的上述损失166950.8元未超出粤J*****小型轿车的交强险相应分项赔偿限额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之和的余下责任限额407043.4元，故人保公司应全额赔付。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误工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6950.8元给陈艳笑；三、驳回陈艳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9.64元，减半收取2199.82元，由陈艳笑负担26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9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5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1077.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589.04元，陈艳笑负担488.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陈艳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