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延杰，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群，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军，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万传训，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林，济南莱芜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延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军、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土屋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延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王成军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朱延杰与王成军关于西土屋村的工程款早已结清，已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2012年，朱延杰承包土土屋村居民区车库工程，将部分地上工程交与王成军，具体价格及工程量均系口头约定，工程施工完毕后，朱延杰已将约定的全部价款支付给王成军，朱延杰在一审中已向法院将事实交代清楚。王成军所提交的证据均为虚假证据，记录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其中存在并非王成军施工的工程，王成军仍然说系自己施工，且王成军庭审时认可，与朱延杰合伙施工的还有其大舅子李方义，故朱延杰与李方义召集工人进行施工实属合理，关于该事实，王成军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带领卢武书、卢顺书两人施工，并要求两人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在第二次开庭中又否认卢武书有施工行为，前后矛盾。对于工程量无异议但对单价存有异议的部分，王成军所涉单价均系现在施工时的工人单价，并非八年前的施工单价，仅以王成军所提交的记录便认定单价并不合适，且其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不排除系王成军伪造的证据。至于零工部分，朱延杰与王成军均是按照实际施工量计价，不会出现零工。综上所述，一审仅依据王成军所提交的单方记录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合适，且其所提交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成军辩称，一、朱延杰并未将所约定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成军。（一）根据朱延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所作陈述，其应付给王成军的工程款总额为117350元。1、无异议部分：①第6项后楼前院地基2040元。②第11项大门6座：6座×200元/座=1200元。2、工程量认可，但单价不认可。①第1项车库两排：1190㎡，1190㎡×85元/㎡=101150元。②第2项楼前小院地面两排：600㎡，600㎡×8元/㎡=4800元。③第10项院墙：102米，102米×80元/米=8160元。（二）朱延杰与王成军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一致确定朱延杰就本案所涉工程向王成军已支付工程款额为14.5万元。综上，朱延杰向王成军的已付款额超过朱延杰所述的工程款总额近三万元，违反商业规律。故而得知，朱延杰所作的单价、部分工程项目系其自行施工及已付清工程款的陈述为虚假陈述，不予采信。二、王成军已完成一审庭审时所提交工程明细中所载全部工程。首先，根据西土屋村委会提交的《室外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及《工程结算书》证实，王成军施工的项目均在朱延杰承包范围之内。其次，通过朱延杰及证人卢顺书、卢武书的陈述，综合证实朱延杰完成了工程明细中所载全部工程。最后，西土屋村委会亦认可朱延杰已完成工程明细中所载全部工程。三、对于计算单价，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合同履行地即施工地的风俗与交易习惯、市场价格等各因素，进行的综合认定，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四、其他，1、王成军系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组织的施工队伍完成工程的承建，并非王成军或卢顺书个人施工完成。2、关于零工。①朱延杰一审提交的《关于原告开庭时所提交的明细的说明》中陈述工程施工中存在零工用工方式。②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王成军对零工的使用情形已作出详细陈述，符合施工现实与常理，应予支持。3、关于李方义，其只是管着进料，并未进行施工，更未带领自己的施工队进行施工。西土屋村委会述称，对一审判决西土屋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予以认可，至于朱延杰与王成军的纠纷西土屋村委会不知情。王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3000元及利息（以7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3日，朱延杰和西土屋村委会签订《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西土屋村委会将本村3号楼、4号楼的楼间挖运土方、路面、储藏室、院墙、一层小院、排水管、排水井及消防井、雨水井、化粪池等工程交由朱延杰施工。朱延杰施工完毕后，西土屋村委会于2014年7月28日付清全部工程款1205000元。朱延杰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转交给王成军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朱延杰认可由王成军施工部分工程，但对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提出异议。因工期紧，王成军又找来案外人卢顺书共同施工。关于王成军施工的工程量和单价等事项，王成军与卢顺书自记明细表四页及其整理的工程明细一份。王成军与卢顺书自记明细表四页中，第一页为王成军记录的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第二页为卢顺书记录的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第三页为王成军记录的收到工程款情况及与卢顺书分钱的情况，第四页为王成军记录的总工程款、付款数额等，结合本地民间风俗习惯，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质证情况，分四类认定如下：一、车库两排、楼前小院地面及院墙。朱延杰对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量无异议，但对单价均有异议，朱延杰主张车库单价应为85元/㎡、楼前地面为8元/㎡、院墙为80元/m。因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单价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个方面认定：车库单价以卢顺书记录的单价125元/㎡为准；楼前地面酌情认定单价9元/㎡；因院墙包含地基、泥墙等以王成军陈述单价120元/m为准，即车库两排工程款为143750元（1190㎡×125元/㎡=148750元，王成军认可让利5000元）；楼前小院地面工程款5400元（50㎡/户×12户×9元/㎡）。院墙工程款为12240元（102m×120元/m）。二、前排车库加深2000元、楼后检查井及管道安装6000元、化粪池2个4100元、西土屋村新村西区全部路面硬化（1490㎡×14元/㎡=20860元）、小区前边沟（65米×50元/=3250元）。朱延杰虽否认上述五项工程由王成军施工，其自述找零工或者自己的施工队进行施工，但无证据证实，证人卢武书、卢顺书到庭证实他们跟着王成军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对王成军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零工89.5个计7160元、前后楼圈梁找补抹灰2500元。朱延杰否认王成军施工，但该两项工程属于零散工程，王成军主张顺带施工更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四、后楼前院地基2040元、大门6座1200元。朱延杰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涉案工程款共计210500元，其中朱延杰已经支付了145000元，尚欠65500元。第二次庭审中，朱延杰认可王成军、卢顺书去年曾到其家中要账。2014年7月份，西土屋村委会已与朱延杰结清工程款12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军与朱延杰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均认可，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全部系口头约定，这也是当地民间交易习惯。根据王成军与卢顺书记录的工程量及单价，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后，认定朱延杰尚欠王成军工程款65500元。根据朱延杰陈述的单价计算，其已超付工程款，故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朱延杰可自王成军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朱延杰的各项辩称，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西土屋村委会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朱延杰，故对王成军要求西土屋村委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朱延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成军工程款655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全部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3元，由被告朱延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军向本院提交视频录像两份，证明西土屋村委会认可朱延杰已完成工程明细中所载的全部工程。朱延杰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确定该证据来源视频内的人，也无法确定是西土屋村的，无法证实系西土屋村主任；其次，其中内容上认可系朱延杰承包干的，仅认可王成军干了车库这一部分，第二段录像清楚说明一审证人卢顺书爱喝酒，不好好干，喝酒之后干的工程不行之类的话，可以证实王成军所干的工程质量也存在问题，无法证实其所述内容。西土屋村委会质证称，录像中的人确系村主任，录像很明显是偷拍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村主任认可王成军以及证人卢顺书在村里干过活的，但这两人与朱延杰是什么关系，村主任不知情，村主任对工程量的陈述比较模糊，不能以此得出王成军施工的工程量，第二段录像的文字整理稿与录像不一致，应该是卢顺书是仪封村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王成军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朱延杰将涉案工程交与王成军进行施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双方对此并无异议。由于双方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仅进行口头协商，导致双方对有关工程价款产生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存在争议的内容主要有：其一，关于车库两排、楼前小院地面及院墙工程，双方对工程量并无异议，仅对单价存有争议。对此，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各自主张、王成军提交记账明细所载单价以及当地交易习惯等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相关单价，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并无不妥。朱延杰虽对一审确定的上述单价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二，关于前排车库加深2000元，楼后检查井及管道安装6000元，化粪池2个4100元，西土屋村新村西区全部路面硬化20860元，小区前边沟3250元，王成军主张上述工程系由其进行施工，提供了工程明细记录予以证明，证人卢武书、卢武顺出庭证实该项工程系由王成军带领他们施工。朱延杰虽否认上述工程系由王成军施工，而是由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但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上述工程量系由王成军进行施工，并无不当。关于零工计7160元，前后楼圈梁找补抹灰2500元等零散工程，王成军主张系其施工，符合施工习惯，而朱延杰虽存有异议，但鉴于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上述工程系由王成军施工，亦无不当。其三，后楼前院地基2040元，大门6座12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综上分析，一审确定涉案王成军施工工程总价款210500元，扣除双方无异议的已付工程款145000元，最终判决朱延杰支付王成军尚欠工程款655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延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朱延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