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光明西路**鲁沪嘉园****。 诉讼代表人：李君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信敏，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上诉人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信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信敏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甘信敏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甘信敏应提供证据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证明。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甘信敏应当对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甘信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工资存折、健康检查证明等，无法证明其在大立公司工作，更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用人单位负有对劳动合同解除进行证明的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适用前提是劳动关系客观存在。在甘信敏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的前提下，大立公司无需提供证据对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大立公司，同时作出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甘信敏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其在一审阶段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何时到大立公司工作，原审法院仅依据甘信敏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确认其于2001年3月即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一审中两位证人均未明确陈述其进厂工作的时间，同时证人商某明确陈述其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其更无法得知其何时在大立公司工作。无论是甘信敏的陈述还是证人证言，均是言词证据，系孤证。因此，在甘信敏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双方自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二、甘信敏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甘信敏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已经证实在2008企业破产时已对职工权益进行了公示，证人商某于2004年就已经在家待岗，其都能知道职工权益公示的事实。如果其系大立公司职工，并如其主张的自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2日与大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知道2008年大立公司已对职工权益进行了公示。因此甘信敏于2018年才向枣庄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仲裁时效。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的情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大立公司以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提出抗辩，而一审法院以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为由，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甘信敏未答辩。 甘信敏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甘信敏与大立公司在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等费用由大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甘信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凭折、预防性健康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甘信敏2001年3起在大立公司工作的事实。2008年1月2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枣破字第2号裁定书，裁决大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6月28日，甘信敏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仲案字［2019]第2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甘信敏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甘信敏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甘信敏在大立公司工作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甘信敏已解除劳动关系，结合甘信敏陈述的入职时间、大立公司的破产时间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甘信敏与大立公司在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涉及实体权利义务，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对大立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甘信敏与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自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甘信敏与大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甘信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甘信敏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存折、预防性健康体检卫生培训合格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能够证明其与大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立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大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持有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及解除的相关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大立公司应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甘信敏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双方自2001年3月至2008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大立公司以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但根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甘信敏提起仲裁时已经超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的期间，不宜认定本案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大立公司无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证明本案应适用并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大立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军 审 判 员 栾建德 审 判 员 张 豪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付文文 书 记 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