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女，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七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杰，该购物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玲，女，汉族，1978年12月12日出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雪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东、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玲、张伟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雪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根据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判断，本案的案由并非合同纠纷，而是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作为永峰大厦的前期物业。由于未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长期以来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一直是以收取综合管理费的名义，向业主收取物业服务费。最初的收费标准依据的是其自定的《管理公约》。由于在管理过程中实施了擅自占用公共面积违建收费及单方制定并随意调整收费标准等情形，大部分业主并未与其签订书面《物业服务合同》。自2010年起，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开始强行要求业主对外经营的实际承租户与其签订自制的《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以替代《物业服务合同》并依据该协议向业主收取综合管理费即物业服务费。本案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依据协议第二条一款向上诉人主张的综合服务费条款实为《物业服务合同》中物业费支付条款，故本案案由应为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关于综合服务费标准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1.周雪并非物业服务合同条款的签约主体。案涉店铺的所有人刘某自2002年起便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建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并缴纳了2018年之前的所有综合服务费。业主刘某履行周雪2015年签订的《管理协议》第二条的义务，只能定性为业主对周雪并未明确综合服务费标准的签约行为的追认行为，并不代表周雪以自己名义签订管理协议的合法性。2.周雪无权擅自与物业公司约定综合管理费标准。周雪为案涉商铺的承租人，在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时约定业主承担综合服务费，在业主××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就综合管理费事宜已经产生纠纷，明确不予追认周雪2019年签订的管理协议中关于420元收费标准的情形下，无权自行与物业公司就综合服务费标准予以约定，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故依法应认定周雪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于2019年签订的管理协议第二条一款一项为无效条款。由于双方于2015年签订一份管理协议，该协议的第二条并未明确综合服务费的标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商服的物业服务费由业主缴纳，2019年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要求周雪签订新的管理协议，并没有明确告知管理协议第二条服务标准已经发生改变，上述事实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于一审开庭曾提交过签订过程的光盘相关资料，该证据证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在签订2019款管理协议的协议时并没有告知服务费标准，故该管理协议的第二条并没有发生效力，由于2019年管理协议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未给周雪备份，因而不能排除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于一审法院管理协议第二页内容系单方置换了，请求一审法院认服务费标准约定未生效。二、原审判决违法法定程序，应予以纠正。本案为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1.代理人起诉并未取得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法人李杰本人的授权。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起诉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李杰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虽盖有原告公司印章，但并没有李杰本人的签字确认。其预留的联系电话及地址并不能联系到李杰本人，在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不能提交其代理行为确为其法定代表人李杰本人授权的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其代理人的诉讼行为系无权代理的虚假诉讼行为；2.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应予以处罚。一审周雪出具证人原始缴费票据及证言以证明综合服务费的实际缴纳人为证人刘某夫妇。为掩盖事实混淆视听，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当庭在未出示任何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径行陈述综合服务费实际缴纳人为周雪，该陈述与证人证言截然相反，陈述虚假；3.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虚假材料，应予以处罚。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虽为案涉商铺的前期物业公司，但该公司早已将物业服务全部转委托给案外人，不再自主经营，当然无需继续聘请总经理。其法定代表人李杰早已移居外地与广大业主不再联系，代理人陆春梅本为案外人聘请的管理人，为出庭参加一审诉讼，于本案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劳动合同》内容，与其实际薪酬及社保缴纳毫无关联，其提供虚假材料及冒用李杰居民身份证提起诉讼的行为，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处罚。综上，本案表面上系承租人欠缴物业管理费的普通案件，实则是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自2002年接手永峰大厦物业服务后，擅自实施了将物业服务全部转委托案外人经营期间，因案外人长期将香榭丽一、二期商服公共面积的阳光大厅、消防通道、楼梯间等实施违建、加建、改建后，将侵占共有部分出租经营的不法谋利行为，案涉商铺业主刘某以诉讼代表人名义于2019年12月提起集团诉讼后，案外人利用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名义报复业主提起的虚假诉讼，应予以纠正。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并无错误。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经营用房属于商业体性质，作为该商业体的管理单位，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不但要提供一般意义上的卫生打扫、设备维护、房屋修缮等物业管理服务，还要行使商户经营监督、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对接、商户间的关系协调等管理职能，也正基于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才命名为《经营管理协议》而非《物业服务合同》，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名称和实际性质，将该案定性为合同纠纷而不是狭义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并无错误。二、双方议定并实际实施的费用标准为有效约定。周雪自2015年即开始在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并一直按420元/平方米/年的标准缴纳综合服务费，在此次诉讼前也从未提出过异议。该费用标准是该中心自2012年以来一直实行的费用标准，并无商户提出过异议，且对于商业体的物业服务等收费也没有法定标准，实行的是市场定价，该收费标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双方的合同为自愿签署且已实际履行多年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是双方自愿达成。双方关于费用标准的约定既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欺诈、胁迫，显然无任何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约定。周雪租用商铺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签订经营管理协议，协议约定由周雪缴纳综合服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向周雪主张费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刘某虽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并非《经营管理协议》的签订主体，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假设周雪之前所缴纳费用是其出资，也只能说明周雪缴费的资金来源，并不能就此认定周雪无缴费义务，更何况之前的费用确为周雪直接缴纳。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与周雪之间曾先后签订多份协议，除2019年的协议外，其他协议都已顺利履行，也无任何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显然周雪主张的恶意串通行为并不存在。周雪一方面说其所缴纳费用是房屋所有权人刘某缴纳，一方面又说无权就费用标准代刘某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进行约定，称其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恶意串通损害所有权人的利益，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如果所有费用是刘某交纳的，就说明刘某知情并认可，无串通事实，如果刘某不知情，则说明合同是在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和周雪之间履行的，周雪作为一方合同主体完全有缴费的义务。周雪一方面说房屋所有权人刘某交纳了费用，一方面又称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形下自行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签订协议，该矛盾说法说明周雪才在混淆事实，虚假陈述。2019年的协议是双方均同意情况下签订的，不存在所谓的我方抽取第二页单独篡改的情形，也不存在没有告知服务费标准的情形下欺瞒签订的情况，周雪一再强调我方虚假诉讼，现又主张我方虚假制作证据材料，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明显存在阻碍诉讼正常进行的情形，双方的费用标准并没有改变，我方也完全没有欺骗周雪签订费用标准合同的必要，周雪的该主张完全是凭空想象，如果周雪认为我方篡改合同，应提交有关证据证实。三、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首先对于企业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并没有法定代表人必须在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和营业执照复印件上签字和必须提交法定代表人个人联系方式和详细住址这些个人信息的硬性要求，民事诉讼法对此也无相关硬性规定。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形下，周雪主观臆断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对该起诉讼不知情，并要求法院认定该诉讼为虚假诉讼，显然是在为该起案件的正常审理设定毫无意义的障碍，法院也不能因其毫无根据的猜测，就否定该起诉讼的真实性。其次，对于周雪方要求追究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代理人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并要求给予处罚的主张，如果有充分的证据认定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代理人做了虚假陈述，代理人愿意接受处罚，如果没有证据证实，则请法庭对周雪凭主观臆断恶意进行人身攻击的不当行为予以制止和训诚。至于周雪所称的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所谓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恶意诉讼的事实理由，因与该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关联，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不予回复。周雪租用香榭丽购物中心商铺进行经营，并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协议中约定了费用标准，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对周雪的欠费行为也依法进行了催收，在周雪拒绝履行缴费义务的情形下，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提起诉讼，一审依法支持了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审理过程并无违法之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雪立即给付拖欠的综合管理费13,3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雪系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七路永峰大厦二期工程2F1639号（建筑面积16.02㎡）、2F1640号（建筑面积15.84㎡）的承租人，即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二期二层1639号、1640号商铺的经营者。2015年4月3日，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周雪签订《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双方就经营活动中的各项事宜进行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4月3日起至周雪撤场为止。2019年8月24日，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周雪再次签订《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双方约定周雪须按其商铺的建筑面积以年度为单位向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综合费，每月每平35元，如下一年度继续经营，则应在合同终止日前15日向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下一年度综合管理费，协议有效期至周雪撤场为止。至本案庭审时，本案涉诉商铺仍由周雪租赁使用，周雪未按管理协议约定向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综合管理费，涉诉商铺所有权人亦未向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该费用。现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诉至法院，要求周雪交纳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综合管理费13,3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周雪签订的《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周雪作为涉诉商铺的经营者应按照管理协议约定向商场的管理者即本案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综合管理费，故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要求周雪交纳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综合管理费13381元（35元/㎡/月×16.02㎡×12个月+35元/㎡/月×15.84㎡×12个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周雪给付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综合管理费13,38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案件受理费135元，由周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提交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李杰对该起诉讼知情。周雪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首先是不符合证据规则证人证言要求的证明条件，该证据证人并没有签订出具证明单的时间，证据内容仅能证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权由案外人顾宝林经营管理，并不能证明本案起诉时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知情。本院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周雪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的合同签订方为提供经营管理服务的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与商铺经营人周雪，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周雪虽系涉案商铺的承租人，但作为商铺的实际经营人，有权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签订经营管理协议，接受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提供的管理服务，并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中的约定向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交纳综合管理费，而不需要由商铺所有权人追认，一审法院依据《香榭丽购物中心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判令周雪给付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2019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综合管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周雪提出的本案系虚假诉讼，诉讼代理人未取得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法定代表人的授权的主张，庭审中，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诉讼代理人提交了盖有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公章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为诉讼代理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诉讼代理人的出庭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有权代表大庆市香榭丽购物中心参加本案诉讼，周雪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上诉人周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杨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  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