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郑兴华，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千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东城商场内**602。法定代表人：孙铁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立，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旱西关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河，河南继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法定代表人：刘静海，该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千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晟公司）、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及原审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YLTJ-1项目经理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欠付千晟公司款项的基础上，改判由国基公司承担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由千晟公司、国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千晟公司与国基公司2017年8月20日签订《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国基公司实际履行该合同的客观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千晟公司与国基公司，且千晟公司系将涉案水泥供应到国基公司以自负盈亏方式承包的二工区，由国基公司授权人员周万营、闫明杰、程晓艳、任志强、刘韶波、王松宾等在物资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供货种类、数量、采购价等，结算签字主体是国基公司授权人员刘韶波与千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铁国。二、千晟公司一审中提交《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询证函》、发票及305万元银行支付记录，其中无水泥的具体数量，没有国基公司、项目经理部及上诉人与千晟公司的结算，其单方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能认定为合同价款，一审认定千晟公司从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供货共计5546141.14元无依据。三、《询证函》形成背景是项目经理部根据国基公司报送并委托支付的材料，以及业主方对项目资金财务监管的要求制作，本身并无价款结算或事实确认的意义；其中第3条特别明确载明，该函件中的款项并非催款结算，即千晟公司不能依据该函认定项目经理部与千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价款结算行为。四、一审法院认定国基公司与项目经理部、千晟公司之间为隐名代理下的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千晟公司在与项目经理部签订《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前，与国基公司签订了同样内容的合同，说明其知晓合同相对方为国基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千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铁国一直与国基公司人员任志强沟通，其并没有看到任何上诉人对任志强的授权文书。其次，项目经理部签字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基于业主方监管项目经理部资金用途、国基公司降低款项划转财务成本、千晟公司为快速获取材料款等多重背景因素所致。在国基公司已与千晟公司签订《水泥临时采购合同》的基础上，项目经理部与千晟公司再签订一份完全一样的合同，意思表示虚假，行为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再次，千晟公司知晓国基公司且双方系买卖合同真实主体的情形下，项目经理部盖章的合同是在国基公司授权下签订，国基公司应对千晟公司承担款项支付责任。五、与千晟公司签订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即使存在欠款事实，在千晟公司从未催告的情况下，逾期付款利息不应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法院向国基公司、项目经理部及上诉人送达起诉状之日视为催告之日，自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千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四川路桥公司是受国基公司委托，以自己名义与千晟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并收货验收、结算货款的。二、千晟公司不知道四川路桥公司和国基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从主观原因上说，该委托关系双方的目的是逃避监管，故不可能公开，千晟公司也无法知晓。从客观上看，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收货验收单、征询结算单、税务发票等合同签订及履行的一切行为证据均证明四川路桥公司为货物买卖合同当事人。四川路桥公司称千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委托关系无证据证明，千晟公司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得知的。国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1.虽然国基公司与四川路桥公司签订有总合同及事后采取了部分委托，但四川路桥公司在施工及结算方面均是直接与相关人员对接，并且从未与国基公司结算，也没有向国基公司支付过任何涉案工程的相关款项，等于是早已将国基公司架空。国基公司在工程项目中没有任何权利，涉及工程的发包、谈判、结算、付款及开具发票都是四川路桥公司实际进行，因此，本案付款责任应由四川路桥公司承担。2.千晟公司从未提出所涉工程项目的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等是由国基公司参与的，而是一再强调是由四川路桥公司实际履行的。YLTJ-1项目经理部述称，同意四川路桥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千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千晟公司与四川路桥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判令四川路桥公司及项目经理部共同支付拖欠千晟公司的货款2496141.1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28日为194329.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川路桥公司及YLTJ-1项目经理部承担。一审法院对千晟公司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的YLTJ-1项目经理部签订《水泥临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四川路桥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向千晟公司出具询证函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尚欠千晟公司货款2524684.3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千晟公司从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供货共计价款5546141.14元，截止至2019年10月，四川路桥公司共向原告公司支付货款3050000元，下欠货款2496141.14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四川路桥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2017年1月15日该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标K0+000~K7+07845段工程协作合同》（简称协作合同）约定：国基公司分包由四川路桥公司中标工程中的K0+000~K7+07845标段的200章路基工程、400章桥涵工程、500章隧道工程及全线300章路面工程，且采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施工。国基公司在实施YLTJ-1标二工区工程过程中需对外签订的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材料供应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等)均由国基公司委托以四川路桥YLTJ-1项目经理部名义对外签订，对于这些受托签订的对外合同，由YLTJ-1项目经理部根据国基公司的委托或书面确认负责履行支付。本案《水泥临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系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及YLTJ-1项目经理部按上述《协作合同》约定，由被告YLTJ-1项目经理部出面与原告签订，已付工程款也是按《协作合同》约定程序进行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与被告国基公司签订《协作合同》，委托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以该公司设立的被告YLTJ-1项目经理部名义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材料供应合同、设备租赁合同等。在二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被告国基公司为委托人，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为受托人。就委托关系与第三人交易行为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其中，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结合本案，被告四川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部以自己名义与原告千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没有向原告千晟公司披露委托人为被告国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千晟公司应当知道委托人为国基公司。现原告千晟公司主张与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选定被告四川路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原告千晟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之间基于委托合同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项目经理部仅为被告四川路桥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原告要求该机构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千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没有约定，依据法律规定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判决：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千晟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496141.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496141.14元为基数，自被告四川路桥公司确认欠款次日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驳回原告洛阳千晟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28元（原告实缴13384元予以退回），由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一审中，千晟公司提交其与YLTJ-1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水泥临时采购合同》约定，千晟公司向YLTJ-1项目经理部承建的郑西高速尧山至栾川××土建1标临时供应P.042.5散装普通硅酸盐水泥，含税到场价370元/吨，税率17%，每月凭收料单结算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货款等；合同上买方栏单位名称为YLTJ-1项目经理部，加盖该项目经理部印章；合同上未填写日期。《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约定将水泥单价调整为不含税到场单价469.03元，税率调整为13%；该补充协议上的说明内容显示，双方之间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四川路桥公司亦提交《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水泥临时采购合同》与千晟公司提交的合同格式及内容相同，不同之处为该合同中买方签章处加盖的是国基公司公章，卖方栏中填写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补充协议》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一份，内容为调整单价，买方单位为YLTJ-1项目经理部，加盖的为国基公司公章。千晟公司称，其从未与国基公司有关实际的业务往来，是其将与YLTJ-1项目经理部商定的合同文本加盖公司印章后，交给项目部审核盖章，其拿到的是加盖YLTJ-1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合同。2.四川路桥公司系郑西高速尧山至栾川段（第一标段）施工人，YLTJ-1项目经理部由四川路桥公司设立。二审中，四川路桥公司称，其将标段分为两个工区，二工区的劳务分包给国基公司，双方签订了《郑西高速尧栾段YLTJ-1标K0+000~K7+07845段工程协作合同》，二工区的施工由国基公司自负盈亏；两个工区都属于一个项目部即YLTJ-1项目经理部，二工区对业主方是以YLTJ-1项目经理部名义进行管理结算，对外应以国基公司自己的名义购买材料进行经济往来；本案采购合同的形成是，国基公司与千晟公司先签订合同，项目经理部再根据国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加盖公章。3.YLTJ-1项目经理部于2019年2月14日向千晟公司出具一份《企业询证函》，该函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千晟公司2524684.34元，该函中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等。一审中，千晟公司提交了自2017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四川公路桥梁公司开具的金额共计为5546141.14元的增值税发票，还提交其收款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显示自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10月收到四川路桥公司支付的货款305万元。千晟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有2019年4月15日开具的四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409456.8元；一审中，四川路桥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19日出具的《物资验收单》显示收货含税价金额为409456.8元，该验收单中备注“发票4张，附件26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四川路桥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人，YLTJ-1项目经理部系由四川路桥公司设立，千晟公司与四川路桥公司提交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买方名称均为YLTJ-1项目经理部，千晟公司持有的《水泥临时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加盖YLTJ-1项目经理部项目部印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四川路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四川路桥公司系本案所涉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及逾期付款责任。四川路桥公司认为国基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买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川路桥公司与国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处理。本案水泥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千晟公司向四川路桥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及收到的款项金额，一审判决对千晟公司要求给付2496141.14元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于四川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8元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