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风范陶瓷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1282600358769，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八字桥向东500米。经营者：汪中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芳，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祥，男，197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益平，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纪仙，男，198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秋，男，1959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彦林，女，198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振新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MA1N9NNY6M，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梁徐镇新南村**（新亚汽修厂内）法定代表人：陈怀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萍，该公司监事。上诉人靖江市风范陶瓷店（以下简称陶瓷店）、朱祥因与被上诉人陈纪仙、陈汝秋、屠彦林、泰州振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纪仙、陈汝秋、屠彦林、朱祥、振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陆玉娟。陆玉娟与季网英之间系雇佣关系，陆玉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卸货费由参与人员平分，据此认为季网英等五人提供劳务的相对人是陶瓷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与周鹤芬、陈菊芳、周金芳、施美娣所作谈话笔录相悖。汪中强在新桥派出所及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所付卸货费为30元/吨，而周鹤芬等四位证人均陈述收到的卸货费为25元/吨。每次卸货时，汪中强只与陆玉娟联系，每次均按30元/吨支付陆玉娟卸货费，陆玉娟雇请多少人去卸货、雇请哪些人去卸货以及支付多少卸货费给参与卸货的人，汪中强并不过问，也不知情。陆玉娟从中收取费用，其与季网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当作为雇主承担责任。一审中陶瓷店书面申请追加陆玉娟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却未予准许。2.陶瓷店与季网英之间即不存在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亦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陆玉娟承揽了陶瓷店的瓷砖卸货生意，又雇佣了季网英等人完成。陶瓷店与陆玉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陆玉娟与季网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瓷砖卸货不需要任何资质，法律亦未规定陆玉娟等人不能从事卸货工作，陶瓷店将卸货工作交由陆玉娟完成并无过错。朱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陈纪仙、陈汝秋、陶瓷店、屠彦林、振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陆玉娟系季网英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新桥派出所对汪中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周鹤芬、陈菊芳、周金芳、施美娣的谈话笔录，季网英等人由陆玉娟召集，由陆玉娟发给她们工钱25元/吨，而陆玉娟是以30元/吨的价格承揽，故陆玉娟系季网英雇主。2.陶瓷店具有选任过错，亦应承担责任。陶瓷店与陆玉娟系承揽关系，陶瓷店选任年近花甲的老年人从事重体力劳动具有重大过失，且未进行安全保护，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等，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朱祥已履行应尽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朱祥与陶瓷店系运输合同关系，已经完成合同义务。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的安全提示、告知义务，朱祥并不负此义务，一审法院将该义务加于朱祥过于苛责。朱祥也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4.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不明。在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原因时，一审直接认定树立瓷砖倒塌致季网英从车上摔下有失偏颇。在无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排除是季网英操作不当导致瓷砖倒塌。瓷砖属于易碎品，竖排放置并无不当。即便是瓷砖倒塌也是供货方广东港誉陶瓷厂的责任。朱祥针对陶瓷店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陶瓷店的意见，但陶瓷店应当承担选任过错责任。陶瓷店针对朱祥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其没有选任过错。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故原因。朱祥在货品的装卸上存在过错，应当对季网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陈纪仙、陈汝秋答辩称：1.陆玉娟并非季网英的雇主，陶瓷店是季网英的雇主，陆玉娟不应承担雇主责任。2.陶瓷店与陆玉娟之间并非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3.根据事故现状状况、在场人员陈述、朱某家人的录音、公安机关视频资料、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在卸货过程中货车上瓷砖倒塌导致事故的发生。4.朱祥并无证据证明广东港誉陶瓷厂进行装货，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装货方式提出过异议。及时广东港誉陶瓷厂装货方式不能确保安全，但朱祥在货物装完后用绳索捆扎后瓷砖并不会倾倒，卸货时朱祥解开捆扎绳索，理应知道瓷砖会倒塌，应向季网英进行安全提醒。朱祥没有尽到这些安全保障和安全提醒义务，将捆扎绳索解开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屠彦林答辩称，其同意陶瓷店的上诉意见。振新公司答辩称：其没有参与案涉事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陈纪仙、陈汝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陶瓷店、屠彦林、朱祥、振新公司赔偿陈纪仙、陈汝秋因季网英死亡导致的损失，医药费85794.6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391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陈纪仙、陈汝秋在受害人死亡后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合计1229131.32元。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纪仙、陈汝秋提供的2019年9月23日接处警情况说明、朱某的录音，均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陶瓷店提供的2019年10月23日的接处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网英、周鹤芬、陆玉娟、陈菊芳、施美娣、周金芳等人经常为陶瓷店装卸瓷砖，按吨数或整柜计算报酬，装卸费由参与人员平分。2019年9月8日，陶瓷店经营者汪中强电话联系陆玉娟，要求陆玉娟召集人员卸货。陆玉娟召集了季网英、周鹤芬、陈菊芳、施美娣、周金芳五人，由汪中强妻子屠彦林驾车将五人送至靖江市新桥镇益民村朱某家门口卸货。案涉货物由汪中强联系朱祥自广东运输至靖江新桥，货物为60厘米×120厘米的瓷砖，系竖立排列于货车之上，朱祥在卸货前将绳索解开并打开栏板。卸货过程中，季网英站在车上负责将瓷砖递至车下，周鹤芬、陈菊芳、施美娣、周金芳负责在车下接瓷砖并用背驮至朱某家中。卸货初始，朱祥与季网英同站立在车厢上，后朱祥下车至驾驶室拨打电话，一、两分钟后，竖立的瓷砖倒塌，致季网英从车上摔落受伤。季网英随即被送往靖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9年9月22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陶瓷店垫付陈纪仙、陈汝秋26475元。朱祥驾驶的货车登记在振新公司名下。朱祥与振新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挂靠期限为2019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止。季网英与陈汝秋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一子陈纪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可以认定陶瓷店的案涉瓷砖系由朱祥运输至客户朱某处，后由陶瓷店联系了陆玉娟，再由陆玉娟通知季网英等五人前往卸货，卸货费亦由陶瓷店支付，由参与人员平分，故应当认定接受季网英等五人提供的劳务相对人是陶瓷店。陶瓷店认为季网英等五人系为陆玉娟提供劳务，无事实依据，不予置信。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季网英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竖立排放的瓷砖倒塌，季网英因此从货车上摔落，在此过程中，陶瓷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工具和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于季网英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卸货过程中，无论朱祥是否有过帮扶瓷砖的行为，由于其在下车前，对于其车因瓷砖竖立排放存在有可能倒塌致人损害的危险未尽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更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之责；朱祥以其系义务帮工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季网英长期从事装卸工作，应当在作业中充分注意自身的安全，然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忽视瓷砖倒塌的危险，疏于对自身安全的防范，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适当分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当事人对引发案涉事故的原因力及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案涉事故由陶瓷店承担50％，由朱祥承担20%，由季网英自负30%。振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虽然书面挂靠合同未约定挂靠管理费，但并不能就此排除振新公司能从挂靠经营中获得经济利益，应当对朱祥承担连带责任。屠彦林的接送行为系代表陶瓷店，且无证据证明其系提供劳务的相对人，故对陈纪仙、陈汝秋要求屠彦林共同承担赔偿之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纪仙、陈汝秋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陈纪仙、陈汝秋举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医疗费，根据陈纪仙、陈汝秋提供的治疗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予以确定，其中尸体料理费确非治疗本身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救护车费应计算在交通费项下。陈纪仙、陈汝秋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以及丧葬费，未超过规定标准，予以照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季网英死亡,给其家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亲属误工费和交通费，陈纪仙、陈汝秋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该两项费用的产生确属合理,相应标准根据陈纪仙、陈汝秋处理事故、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一审法院认定陈纪仙、陈汝秋因季网英死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5987.5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188690.72元。上述款项由陶瓷店、朱祥分别赔偿50%、20%计594345.36元、237738.1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纪仙、陈汝秋因季网英死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88690.72元，由靖江市陶瓷店赔偿567870.36元（已扣减垫付款26475元），由朱祥赔偿237738.1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泰州振新物流有限公司对朱祥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纪仙、陈汝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6元，由陈纪仙、陈汝秋负担3493.8元，靖江市陶瓷店负担5823元，朱祥负担2329.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向周鹤芬、陈菊芳、施美娣、周金芳、陆玉娟核实案件情况。周鹤芬反映，这次其和季网英等五人是被陆玉娟喊去卸瓷砖的，不清楚季网英是如何摔下车的；车上还有其他店的货，绳子是驾驶员解开的，只把需要卸货的部分解开了；以前陶瓷店的砖基本上都是其几个人卸的，多的时候七八个人，少的时候五六个人，都是老板打电话给陆玉娟，陆玉娟再喊他们，人员基本固定；以前卸货结束老板就把钱给陆玉娟，陆玉娟平分给大家，没有从中获利，钱都是陆玉娟发给他们，一柜子是800元，很少有散的，这次是散的，瓷砖是25元/吨，一直都是这个价钱。陈菊芳反映情况与周鹤芬基本一致，其另外陈述到卸货价钱以前就谈好了，整个百富绅都是一个价，也不用讲；与其经常一起卸瓷砖的有十几个人，这次货不多，只有五个人，陆玉娟因为要打麻将就没有去；陶瓷店的砖基本上是他们卸，人员都是在十几个人中间喊，陶瓷店的货一般是陆玉娟喊，其他老板家的也有别人喊。施美娣反映情况与陈菊芬基本一致，其陈述是季网英喊其去卸瓷砖的；经常在一起卸瓷砖的有十几个人，做好多家，不止陶瓷店一家，谁接到电话就由谁喊大家，都是老板看到谁，就留这个人的电话，然后让这个人帮联系；这次是陆玉娟接的电话，她也没有具体喊谁，都是自发去的，陆玉娟以前一般也跟着去卸货，这次因为要打牌没有去。周金芳反映情况与施美娣基本一致。周金芳和陈菊芳还反映到，季网英在车上发砖，驾驶员帮忙。陆玉娟反映，其和季网英是妯娌关系，季网英出事那天是汪老板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喊几个人卸瓷砖，其就喊了季网英等人，其没有去；卸货的价格以前就和老板讲过的，而且百富绅都是这样，25元/吨，大家都知道，陶瓷店老板把钱给其后，其就平分掉，不从中获利；其也不知道老板找谁要的其号码，每次都打给其，第一次打电话让其喊人卸货后，基本上都是联系其；与其一起做工的有十几个人，都是一个队的，基本是固定的人员，做百富绅好几家，也不是都联系其，也有老板联系其他人，其跟着一起做，都是把钱平分掉；最开始因为没有活干，大家在百富绅门口等活干，后来老板留了几个人的电话，有货就联系其中的几个人，再由接电话的人喊人。2.陈纪仙、陈汝秋一审中提供了与朱某及其丈夫的谈话录音，朱某二人反映，那天车上放着瓷砖是笔笔四直的，卸货的时候是驾驶员在车上扶着瓷砖，卸货的时候必定要有一个人帮扶，正好驾驶员下来拿手机，驾驶员没有帮忙扶，瓷砖倒下来，老太太没有地方让，往后一退就跌下来了。3.本院询问朱祥事发现场情况。朱祥陈述，案涉瓷砖是广东港誉陶瓷厂进行装货的。因为瓷砖平着放容易损坏，所以将瓷砖坚着摆放。其对厂家的摆放行为没有提醒也没有阻止。其从广东运货回来时，车上还有其他店的货，车厢是装满的。案涉瓷砖摆放在车厢里靠车头一侧，如以车头一侧为正北方向，瓷砖是东西向摆放,车厢宽2.45米，共摆了四排。其货车车厢是高栏杆，用绳索从车厢两侧紧绳器绕到车厢上方进行固定，既起到固定栏杆也起到固定货物的作用。案涉瓷砖是第一个卸货的，其解开绳索并打开东边的车厢栏杆让季网英等人卸货。当时车上满满一排瓷砖，季网英不好站，接砖的时候不好使劲，让其帮忙接一下。卸了20箱左右瓷砖后，其就下了车厢没有再帮忙，剩下10箱瓷砖大概占40公分左右的地方。这期间其没有帮忙扶瓷砖，而且都是正常卸货，没有发生瓷砖倒塌。其问过季网英她们能不能搬得动，她们说经常卸货，都是专业卸陶瓷的。季网英摔下来时其没有看到，当时其在驾驶室里。当时大概有10箱左右瓷砖都倒下来了。其车厢高1.5米。4.一审法院询问陶瓷店有无证据证明陆玉娟若喊人卸货会从中赚取利润，陶瓷店陈述没有，一审法院遂告知陶瓷店是否准许追加陆玉娟为被告要视其举证情况而定，并限期五日提供相应证据。后陶瓷店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追加申请未予准许。二审中，本院询问陈纪仙、陈汝秋如果经审查后认为陆玉娟为接受季网英提供劳务一方，其是否追加陆玉娟为本案被告，并释明其放弃相应权利的法律后果。陈纪仙、陈汝秋明确表示不追加陆玉娟为被告，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对周鹤芬等人的谈话笔录、相关录音资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陶瓷店将案涉瓷砖交由朱祥运输至其客户朱某处，并联系案外人陆玉娟，由陆玉娟通知季网英等五人至朱某处卸货。卸货过程中，季网英从运输车辆上摔落，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季网英近亲属陈纪仙、陈汝秋诉请陶瓷店、朱祥等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各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接受季网英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当如何认定；2.朱祥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1。陈纪仙、陈汝秋主张季网英与陶瓷店形成雇佣关系；陶瓷店、朱祥均主张陶瓷店与陆玉娟形成承揽关系，陆玉娟与季网英形成雇佣关系，朱祥还认为陶瓷店具有定作人的选任过失。针对当事人关于法律关系及主体地位的分歧意见，1.本案中与季网英共同卸货的周鹤芬等人以及陆玉娟在事发后接受了公安机关和一审法院的询问，根据其反映的情况分析，季网英等人长期从事搬卸装饰装潢材料的劳务活动并形成了一个松散型合作关系的团体，在提供劳务时具体由其中某一人与接受劳务方接洽联系，召集其他人员参与劳务活动并平等分发报酬。本案中系由陆玉娟与陶瓷店进行联系并召集人员提供劳务，陆玉娟虽因故未能参加，但整体上未偏离该团体此前提供劳务活动的行为模式。陆玉娟在该团体内部仅起到联系此次劳务活动机会和召集人员的作用，与季网英之间缺乏成立雇佣关系所必须的支配和从属性要件，亦无额外获利，不应认定其与季网英形成雇佣关系。陶瓷店和朱祥均辩解陆玉娟按30元/吨收取报酬再按25元/吨分配，从中获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本质区别在于，承揽活动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对承揽人要求具有一定的专业技术，双方地位较为独立、平等；而雇佣活动仅以提供劳务本身为目的，双方具有一定的隶属关系。本案所涉劳务活动是搬卸瓷砖，属于一般体力劳动，无需较高的专业性技能；报酬是按瓷砖重量计算，而非按具体的劳动成果确定；劳务地点、内容均由陶瓷店指示安排，双方之间具有一定的支配性和从属性。从上述情况看，本案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关于雇佣关系双方主体的认定，因搬卸瓷砖的任务是由陶瓷店向陆玉娟指示安排，陆玉娟因此召集了与其长期共同合作进行劳务活动的季网英等人后，陶瓷店未提出异议并允许季网英等人搬卸瓷砖，表明季网英等人在陶瓷店的概括雇佣表意范围内，故应认定陶瓷店与季网英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陶瓷店是接受季网英提供劳务的一方。陶瓷店和朱祥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和主体地位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陶瓷店申请追加陆玉娟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因在本院释明之后陈纪仙、陈汝秋作为提起诉讼一方仍表明不申请追加，且本院经审查陆玉娟不具有雇主主体身份，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故对陶瓷店该请求不予准许。二、关于争议焦点2。1.从现有证据看，朱祥作为案涉瓷砖的承运人，一直身处搬卸瓷砖现场，但季网英摔落时其并不在中心现场，其他搬卸人员未能清晰反映事发的具体情况，事发地的视频监控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也不能反映导致季网英摔落的具体原因。但是陈纪仙、陈汝秋以录音证据的方式提供了现场目击证人朱某夫妇关于季网英摔落具体情况的证言，结合朱祥和其他搬卸人员反映的事发前运输车辆上的货物摆放情况和搬卸活动情况，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能够判断因瓷砖倒塌致季网英从车上摔落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2.朱祥系案涉瓷砖的承运人，虽然其在运输车辆达到朱某处后对运输合同的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但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运输过程中，不能仅以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来判定朱祥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现场人员和朱祥陈述的情况分析，运输车辆是以满载货物的状况达到朱某处，在朱祥解开固定用的绳索以及打开车厢侧面一侧挡板后进行第一次卸货。案涉瓷砖在竖着排放的情况下高度达到1.2米，卸货过程中在车厢上形成了一个较为狭窄的特定空间，在没有采取妥善固定措施的情况下瓷砖发生倒塌，致季网英从车上摔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朱祥作为承运人对车上货物装载情况负有管理义务，其未能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应当作为堆放人承担侵权责任。朱祥辩解瓷砖系由广东厂商堆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即便是他人堆放，根据朱祥陈述其也没有提醒和阻止行为，表明堆放情况符合其运输利益，其在搬卸现场解开绳索和打开挡板的先行行为与堆放的瓷砖倒塌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亦应视其为堆放人并承担相应责任，对朱祥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朱祥还认为可能有其他搬卸人员造成跳板振动导致季网英摔落，该辩解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一、二，陶瓷店和朱祥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在责任比例划分方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原因和过错大小等因素，根据过失相抵原则认定季网英自负30%的责任，并认定在剩余责任中由陶瓷店承担50%，朱祥承担20%，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靖江市风范陶瓷店、朱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元，由靖江市风范陶瓷店负担2940元，朱祥负担1289元（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