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刑初4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仇作林（绰号“肥八”），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农民，住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监管医院。 指定辩护人叶荣妃，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仇作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道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仇作林及其辩护人叶荣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仇作林与被害人仇某1系同胞兄弟，二人因位于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的房屋土地分配问题素有矛盾。2020年5月8日，仇作林与仇某1就房屋土地对换达成一致并签署了房屋土地纠纷调解协议。次日早上7时许，仇作林持铁铲前往村口丈量土地，在村口门楼附近的路 2 边遇见骑电动车从村外回来的仇某1，二人发生口角，仇作林持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仇某1被击中后倒地，仇作林继续用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等部位。在击打过程中，仇作林使用的铁铲铲口与铁柄分离，其继续用铁铲的铁柄继续击打仇某1头部等部位，致仇某1当场死亡。仇作林随后携带铁铲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后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同日在仇作林家中将其抓获。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仇某1是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双上肢等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以上事实，出示有铁铲口、铁铲柄等物证；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陈某1、陈某2、仇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仇作林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仇作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多次被其胞弟仇某1威胁恐吓要杀其一家人，其才被逼打他的，其只是打算打伤打残他再养他，并没有想打死他，只是下手有点重了。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仇作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对指控罪名存异议，另提出本案属民间矛盾，两兄弟本是同胞兄弟，被害人一直表示恐吓要杀仇作林一家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的责任，仇作林有着保护家人的意识。在被害人又再次对被告人仇作林恐吓，其才做出过激的行为。被告人仇作林在犯罪后有救助的意识，想把被害人打残再养他下半辈子也是合理的想法。本案属于激情 3 犯罪，可以说主观恶意是非常小的。同时，被告人仇作林是第一时间自首报警的，没有采取任何逃避行为，可以认定被告人是认罪认罚的，不能根据是否签署认罪认罚来认定。量刑方面，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之间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仇作林与被害人仇某1系同胞兄弟，两人因位于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的房屋土地分配问题素有矛盾。2020年5月8日，仇作林与仇某1就房屋土地对换达成一致并签署了房屋土地纠纷调解协议。次日早上7时许，仇作林持铁铲前往村口丈量土地，在村口门楼附近的路边遇见骑电动车从村外回来的仇某1，两人发生口角，仇作林持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仇某1被击中后倒地，仇作林继续用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等部位。在击打过程中，仇作林使用的铁铲铲口与铁铲柄分离，其继续用铁铲的柄继续击打仇某1头部等部位，致仇某1当场死亡。仇作林随后携带铁铲离开现场回到家中便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同日在仇作林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仇某1是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双上肢等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钦州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于群众报案，灵山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9日以仇作林涉嫌故意杀人案进行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仇某1、被告人仇作林的出生时间、籍贯等基本身份情况，仇作林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仇作林于案发后主动联系公安机关投案。 4、仇作林、仇某1房屋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书，证实2020年5月8日，仇作林与仇某1因房屋土地分配问题产生纠纷，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 5、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仇作林作案时穿着T恤1件、黑色长裤1件、黑色男士休闲鞋1双。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仇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9日早上，其路过看到，仇作林在口用棍状器械击打“墨痣十”（仇某1）头部，“墨痣十”摔倒在地，仇作林继续攻击“墨痣十”头部，其上前阻止无效，“墨痣十”一直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仇作林击打“墨痣十”一侧头部后，又翻转“墨痣十”另一侧头部，继续敲打，“墨痣十”头部、双手都有血迹，地上也有血迹。 2、证人仇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仇作林因土地纠纷与其叔仇某1有积怨，2020年5月8日二人就部分土地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仇作林从仇某1手中购得的土地再划一部分出来无偿分给仇某1。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路过案发现场时看到仇作林（绰号：“阿八”）于2020年5月9日7时40分左右，在口，用器械击打“阿十”（仇某1）头部多下，直至“阿十”不能动弹。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20年5月9日上午，其接到救急电话出诊，到达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会路口往村里大概50米，看见伤者倒在路边，经检查伤者伤口集中在头部、前臂，枕部被打烂， 5 已死亡。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灵山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2020年5月9日上午，其出诊到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会路口往村里大概50米，看见伤者倒在路边，经检查已死亡。 6、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20年5月9日早上，其路过门楼处，仇某1侧躺在地上，双手抱头，仇作林用棍状物不停击打仇某1头部，其上前劝阻无效，随后报警。 7、证人仇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9日上午8点，陈某2、仇某3告诉其仇作林击打仇某1，其赶往路口，在米处，看到仇某1趴在地上，经医护人员检查，仇某1已死亡。 三、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钦公物鉴（法病）字【2020】14号），证实被害人仇某1是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双上肢等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2、理化检验报告（钦公物鉴（理化）字【2020】112号）， 证实从所送的死者仇某1胃部溶液检材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克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办案机关已将尸体检验报告依法告知了被告人仇作林、被害人仇某1家属仇浩世。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6 1、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会仇福照住宅门前村级水泥路，仇作林作案工具系一个铁水管，呈“Ｌ”型，长的一端长45ｃｍ,短的一端长20ｃｍ，被遗留在仇作林住宅西南外墙角530ｃｍ处地面上,距离县道472东侧边缘690ｃｍ。仇作林作案后丢弃的铁铲铁头被丢弃在其住宅客厅西墙51ｃｍ处地面上,铁铲铁头全长43ｃｍ,宽16.5ｃｍ,铲头上有少量疑似血迹。铁铲铲头可与铁管拼接在一起。 2、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照片，证实被告人仇作林上身穿一件黄色短袖T恤，T恤上有多处血迹，下身穿一件黑色长裤，两裤脚处有多处血迹，脚穿一双黑色男装休闲鞋，仇作林面部，左右手，左右前臂见多处血迹，其他身体部位未见异常。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仇作林面部、左右手，左右前臂的各两份，并提取仇作林血样一份。 3、勘验笔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照片、检查制图，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灵山县灵城街道棠梨村委会仇某1被故意杀害案中心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方位、现场建筑布局、作案痕迹等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依法提取铁管、电动车、手表、尸体、现场血迹等涉案物品。 五、视听资料（讯问仇作林视频光盘4张），证实讯问仇作林的真实情况。 六、被告人仇作林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与仇某1是同胞兄弟，仇某1性格暴躁，为人凶恶，和村里其他人关系都不好，拿人家的菜，被人说了，还骂人，甚至人家惹怒了他，还拿刀砍掉人家的树。也因为土地的事经常和其争执，今年3、4月份时，他两次砍掉其在棠梨塘垌种植的薯叶。2010年前后，其父亲在本村口路边有块木薯地，其问过父亲想在那里建屋，其父亲答应了，其又问仇某1，他当时表态同意，还说自己反正是一个人。但是其父亲去世后，他就提出要分其的屋了，要 7 拆掉一半，昨日在村委会调解时，甚至还扬言要拿骨灰去其屋那里放，扬言要收拾其，这几年政府土地确认权，实际其和他土地面积出入不大，但是在其名下的土地将来政府可能会征收，收益大，仇某1就不满意，就这事，昨日在调解时，其也同意和他置换，把其名下那块政府可能征收的地块过到他名下，也约好今天去丈量土地。因为土地争执的事，昨日其和他在村委会，在村支书潘钦，主任仇某4等干部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到后来达成协议，置换土地，并说好今天去丈量土地，交由村委会去更名，当时的协议是一式四份，其和仇某1各自拿一份，村委会留两份保存等。2020年5月9日早上八点多，其就想去看看那块地有多少面积，当时也约好今天去丈量的，其拿上一把铁柄的铁铲，从家里往村口外面走，到村门口不远的路上，其见到仇某1骑一辆黑色电动车回到，其就对他说：“不是讲今天度块田给我吗”谁知他凶恶应其：“度条戳给你，过两日我收拾你。”其听见了，非常生气，想到他以前的种种凶恶，他有可能做出打死其的事，还想到他是保安，其也是保安，现在欺负其，为了其的家庭子女安全，其无法容忍了，就是打残他不能让他再做恶，以后哪怕养他一辈子也行。于是其拿起手里的铁铲朝他的头部用尽全力打去，他当时还坐在电动车上，没有戴头盔，其打中了他的头部，他立即一倒，并用手挡，其继续拿铁铲打他的头部，打了两三下，铁铲口掉了，只剩一根铁柄，其继续用铁柄打他的头部，当时没有想其他的。其不知打了几下，他往村里走了五六米远，然后倒在地面上，当时其打仇某1的时候，本村的陈某2（八叔），仇某3（三十六叔）也在场见到，仇某1走了五六米远倒地之后，其就不再打他了，之后其就捡起铲口和铁铲柄，往家里走，回到家，其将铲柄放在屋檐下，铲口放到家屋内，之后其拿出手机（号码：135××××6777）拨打灵城派出所的电话报称自己可能打死人了，并告诉警察自己姓名，，地址等信息然后就在家里等警察来到。 8 本院认为，被告人仇作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仇作林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从本案案件发生的原因、行为发生过程及行凶手段等来看，被告人仇作林与被害人仇某1因家庭房屋土地分配问题素有矛盾，双方在村委主持调解达成房屋土地对换协议后的第二天早上见面后又发生争执，仇作林持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仇某1被击中后倒地，仇作林继续用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等部位，致仇某1当场死亡。本案中，仇作林主观上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在客观上，仇作林持铁铲击打被害人头部，在被害人摔倒后，仍然用铁铲击打仇某1的头部等部位，在铁铲铲口与铁柄分离后还继续用铁柄击打仇某1头部等部位，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告人仇作林辩称其只是打算打伤打残被害人，并没有想打死，只是下手有点重了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的责任，仇作林有着保护家人的意识，在犯罪后有救助的意识，主观恶意非常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对其应从严惩罚。案发后，被告人电话报警，并在家里等警察来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房屋土地分配问题引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仇作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本案扣押被告人仇作林的作案工具铁柄铲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 9 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运增 审判员  谭玉强 审判员  黎 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伟豪 10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 11 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