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原名称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万达商业广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07631825274。负责人：王毅兵。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楼**及**楼**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斯敏，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瑞邦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4L1110102792141812C。法定代表人：李拓晨。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晓明，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以下简称分店）、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瑞邦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4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瑞邦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瑞邦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与瑞邦通公司签订合同、建立销售合作关系的主体为沃尔玛公司，分店仅为《供应商协议》及订单约定的交货地点之一，并非合同当事人，其与瑞邦通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不负有向瑞邦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定沃尔玛公司与分店均为本案交易主体，需共同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瑞邦通公司于2016年起诉分店，要求返还沃尔玛公司扣除的包括退货、ＣＯＯＰ协议费用、销售返利、价格补偿、违约金等款项，但直至2018年7月12日，才申请追加沃尔玛公司作为被告。而相应款项产生于2011年至2012年交易期间，并已于2011年4月25日和2012年6月20日之前结算完毕。瑞邦通公司要求沃尔玛公司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瑞邦通公司起诉分店构成时效中断，且对沃尔玛公司亦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属错误。三、沃尔玛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ＣＯＯＰ协议等合同文件及双方合作的实际情况，扣除双方合作中产生的退货款（即索赔）以及瑞邦通公司应向沃尔玛公司支付的销售返利、ＣＯＯＰ协议费、价格补偿、违约金等款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沃尔玛公司应向瑞邦通公司返还除销售返利外的其他款项，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瑞邦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上诉人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分店、沃尔玛公司扣除各项款项没有事实根据，属于违约行为，应返还已经扣除的相应费用。分店、沃尔玛公司利用商业上的优势地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各种理由扣除应支付给瑞邦通公司的货款。分店、沃尔玛公司在上述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审过程中分店、沃尔玛公司仅提供了《供应商协议》及ＣＯＯＰ协议，但上述协议的签署不能证明已经发生了应当扣款的事项。因此，分店、沃尔玛公司扣款没有事实基础，所扣的款项应当向瑞邦通公司支付。二、瑞邦通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扣款发生之日起一直在主张权利。自2013年瑞邦通公司已经向哈尔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虽然在诉讼过程中撤诉，但已经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三、瑞邦通公司向收货人分店主张权利有事实根据。分店是实际订货人，向瑞邦通公司通过订单发出订货需求，瑞邦通公司根据该订单需求向其供货。因此分店收取货物，应当支付货款。四、瑞邦通公司向沃尔玛公司提出返还货款请求有事实根据。沃尔玛公司与瑞邦通公司签署了供应商合同，因此瑞邦通公司成为沃尔马公司超市系统供应商，在其系统内的具体买卖行为根据各个订单的需求进行供货，沃尔玛公司作为结算方，与瑞邦通公司结算，沃尔玛公司与分店共同在买卖合同中作为买受人支付货款。因此，瑞邦通公司向沃尔玛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是瑞邦通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署供应商协议后，再根据具体的买卖需求通过沃尔玛订单系统形成具体的买卖关系，沃尔玛公司与分店在本案中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瑞邦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店、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1085236.91元及利息（以1085236.9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分店、沃尔玛公司承担。原审查明：2010年2月，瑞邦通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供应商协议》。该协议第2条约定：如供应商未在订单上载明的取消日期前三天内书面通知公司其全部拒绝或部分接受订单，视为供应商默示接受订单的全部内容。供应商在收到订单后方可发货。订单的发出、取消及接受可以采用传真、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及其它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对订单的接受也可通过按照本协议进行发货予以表明。……。接受一份订单就是接受了该订单规定的全部条款和条件。……。供应商的发票、确认备忘录或其他书面文件不能变更订单的任何条款。供应商不遵守订单的一项或多项条款，将构成违约事件，且将成为公司采取本协议或可适用法律所规定的任何救济措施的理由。第6条约定：供应商应于订单规定的时间和地点交付商品。商品于到达订单规定地点并由公司或授权人员签字接受之时视为交付。第10条约定：公司可无条件地退还质量或权利存在缺陷（包括ＵＰＣ／ＥＡＮ条码不合格），或销售记录不令人满意的任何商品［例如五（5）周内没有销售记录的商品］。第14条约定：如果该等商品未能按订单规定的数量及时间发货，公司将保留权利，可不受任何限制地自行决定取消订单和／或拒收任何在订单规定时间之后交送的货物，和／或要求供应商支付以该订单项下应支付的商品的全部价格的100%计算的违约金。2010年1月20日，瑞邦通公司和沃尔玛公司签署《供应商协议》附件二，约定：该附件为《供应商协议》的组成部分，如果公司与供应商之间就以下列明的商品类别以外的商品发生业务交易的，双方应当另行签订相应的附件二，所有的附件二将相互独立并分别针对给予不同类别的商品发生的交易业务有效。部门为920。付款时间为货到后30天。商品直接送到沃尔玛商场。供应商同意向公司支付下列折扣及返利，除非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双方签署的《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项下的任何和所有交易应适用如下折扣标准，供应商同意公司可以通过从订单中抵减，从供应商未结货款中扣除或要求供应商以支票／银行转账中的任意一种方式收取折扣。销售返利折扣，为鼓励公司积极提高采购商品的数量，扩大规模采购的经济效益，供应商同意按照以下条件和标准向公司支付销售返利折扣，月度销售返利折扣：当公司对供应商任何一个月的采购金额在200元以上的，供应商将就该月的采购净额给予公司3%的销售返利折扣。退货条款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公司可将商品退还供应商……退货商品由供应商自行取回，对于退货商品的提取地点及期限，以公司发出的退货通知为准，供应商不要求公司承担退货商品的采购货款，并且按照退货商品采购货款的0%向公司支付退货手续费。如供应商未能在公司发出的退货通知规定的期限内提取退货商品，每延迟一日，公司有权按退货商品采购货款金额的2%收取违约金，若供应商迟延五十天或以上仍未提取回退货商品，公司可自行决定处理退货商品。《供应商发货地点确认函》载明发货地点为哈尔滨。2010年4月和10月，瑞邦通公司分别向沃尔玛公司申请增加合同部门或序号，其中2010年4月增加的部门为940，采购金额在200元以上的月度销售返利的折扣为2%；2010年10月增加的部门为921，采购金额在200元以上的，月度销售返利折扣为8%。沃尔玛公司提交的《零售供货链分许可协议》载明，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2月27日，沃尔玛公司许可瑞邦通公司使用零售供货链计算机应用系统及服务。沃尔玛公司还提交了瑞邦通公司通过零售链系统与其签订的ＣＯＯＰ协议，该等协议载明沃尔玛公司以折扣券补偿、降价金额和供应商支持名义扣收的款项共计137648.9元，而每份ＣＯＯＰ协议载明了活动开始日期、结束日期以及供应商接受或拒绝日期。瑞邦通公司提交了一份《出库单》和两份日期为2012年2月11日的《销售订单》，该两组证据仅有复印件，均加盖了分店的收货专用章。瑞邦通公司称发票原件已经遗失。分店、沃尔玛公司以无原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据瑞邦通公司提交的24张发票复印件显示，由沃尔玛公司向瑞邦通公司开具，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2011年12月8日、2012年3月13日、2012年6月14日和2012年6月20日，销售返利金额共计75169.58元，折扣券金额共计5956.90元，降价金额共计120892元，供应商支持金额共计10800元，未送齐货违约金金额共计572855.13元，价格补偿金额共计151.24元，索赔金额共计299412.06元，以上共计1085236.91元。瑞邦通公司称发票原件已经遗失，分店、沃尔玛公司以无原件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1年4月1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沃尔玛公司共向瑞邦通公司支付了货款1681332.82元。另查，瑞邦通公司提交了两份日期分别为2013年6月27日和2017年6月29日的诉讼费票据，金额分别为10194元和-5097元，案号为（2013）里民二初字第629号。瑞邦通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6月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分店，后撤诉。2016年，瑞邦通公司在该院起诉分店，分店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予以驳回，分店不服上诉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裁定，后追加沃尔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分店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将案件移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即本案。原审庭审时，瑞邦通公司称其除了向分店送货外，还向其他的分店送货，但其他分店涉及的金额较少，涉案的24张发票均针对分店。沃尔玛公司则主张瑞邦通公司在2013年起诉分店后撤诉，并不构成对沃尔玛公司请求权时效的中断。同时，沃尔玛公司还主张瑞邦通公司诉请的款项中包括了销售返利、ＣＯＯＰ协议、未送齐货违约金和索赔即退货，因瑞邦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而瑞邦通公司对沃尔玛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交易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沃尔玛公司无法长期保存该材料，故没有提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交易主体的认定；瑞邦通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果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分店、沃尔玛公司扣款金额如何认定以及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交易主体的问题，法院认为，《供应商发货地点确认函》确认了瑞邦通公司的供货地点为哈尔滨市，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分店接收了货物，沃尔玛公司扣收了相应款项，沃尔玛公司未举证证明扣款未发生自××友谊路分店，故分店、沃尔玛公司同为交易主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院认为，扣款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瑞邦通公司在2013年6月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分店，撤诉后于2016年1月重新起诉即本案，构成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同时，如前所述，分店、沃尔玛公司为共同责任主体，对于分店的时效中断事由对沃尔玛公司也发生时效中断效力，故法院对沃尔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扣款的问题，法院认为，瑞邦通公司提交的由沃尔玛公司开具的发票虽无原件，但沃尔玛公司确认的以折扣券补偿、降价、供应商支持名义扣收的时间和款项金额与该等发票记载的开票日期、瑞邦通公司所主张的该等名目的款项金额一致，沃尔玛公司也并未否认其曾以未送齐货违约金、索赔等名义扣收了瑞邦通公司的款项，法院对瑞邦通公司提交的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销售返利，分店、沃尔玛公司作为零售商收取该款项符合合同约定，瑞邦通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但对于其他扣款，分店、沃尔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降价促销活动或瑞邦通公司有逾期送货等违约行为，对该等款项，分店、沃尔玛公司应予返还。关于利息，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货到后30天，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瑞邦通公司的送货日期，沃尔玛公司最后一笔付款的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瑞邦通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未损害分店、沃尔玛公司利益，法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瑞邦通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以折扣券补偿等名义收取的款项1010067.33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市瑞邦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瑞邦通公司负担1020元，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负担135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分店是否是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沃尔玛公司与瑞邦通公司双方签署了《供应商协议》，沃尔玛公司《供应商发货地点确认函》确认了瑞邦通公司的供货地点为哈尔滨市。从双方的交易过程来看，分店除了接收瑞邦通公司供货外，亦向瑞邦通公司发出《销售订单》订购相关货物。因此，分店与沃尔玛公司共同履行《供应商协议》的买方义务，为本案买卖关系的共同交易主体。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主张分店不是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瑞邦通公司的本案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涉案争议款项产生于2011年至2012年交易期间，沃尔玛公司最后一笔向瑞邦通公司付款的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瑞邦通公司就涉案争议款项在2013年6月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分店，撤诉后，于2016年1月重新本案起诉，构成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如前所述，分店、沃尔玛公司为共同责任主体，对于分店的时效中断事由对沃尔玛公司也发生时效中断效力。并且，分店作为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涉案争议款项发生在分店，故瑞邦通公司向分店主张权利相当于向沃尔玛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瑞邦通公司的本案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主张瑞邦通公司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分店、沃尔玛公司扣除瑞邦通公司的1010067.33元是否应返还。本院认为，分店、沃尔玛公司上诉主张其在货款中扣除相应退货款（即索赔）、销售返利、ＣＯＯＰ协议费、价格补偿、违约金等，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是沃尔玛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供应商协议》、ＣＯＯＰ协议等相关合同，根据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扣除。但分店、沃尔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扣除瑞邦通公司相应款项的双方交易实际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判令分店、沃尔玛公司应返还瑞邦通公司以折扣券补偿等名义收取的款项1010067.33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分店、沃尔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7元，由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友谊路分店、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