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汇龙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法定代表人邓伟园，社长。委托代理人黄伟键，广东沥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金融商贸区。法定代表人游剑锋，镇长。委托代理人魏露权，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少猛，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嘉健，男，汉族，2001年4月19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李润辉（系原审第三人父亲），男，汉族，1970年1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汇龙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汇龙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沥镇政府）乡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嘉健的父亲李润辉是佛山市南海区*********村民，享有汇龙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户籍一直保留在大沥镇联安汇龙村。1999年1月，李润辉与原某某登记结婚，婚后于2001年4月19日在政策内生育李嘉健。李嘉健出生后于2004年5月18日出生申报随父入户汇龙经济社所在地。2009年7月3日，原某某将户口从佛山市南海区*************随夫迁入汇龙经济社所在地。因汇龙经济社认为李嘉健母亲的户口在2009年7月才迁入，且属于非农户口，一直不允许李嘉健购股并确认其成员身份，李嘉健为此于2019年3月向大沥镇政府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该府确认其具有汇龙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享有该社成员同等待遇。2019年4月25日，大沥镇政府就李嘉健等4名申请人成员资格确认一事向汇龙经济社的工作人员邓某某等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被调查人称对2004年股权固化前的成员资格界定条件不清楚，不知道李嘉健在股权固化前没有被确认为该社成员的原因，但部分申请人的母亲是在股权固化后才将户口迁入汇龙经济社处，另2004年股权固化前新生婴儿的购股价格是按照《联安管理区汇龙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1998年章程》）的规定执行。经调查核实，大沥镇政府于2019年6月14作出沥府行决〔2019〕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确认李嘉健具有汇龙经济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李嘉健向汇龙经济社履行出资购股义务后（购0.5股，购股金额为500元），下一年度享有该社社员1股的股东待遇。上述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7月24日送达给李嘉健和大沥镇政府。另查，汇龙经济社从1998年1月1日起实施的《1998年章程》第四条规定：“凡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在本村有农业常住户口（以户口底册）为准（除嫁出、违反计划生育和违法判刑有规定之外），都享有应分给的股权资格。”第八条规定：“凡执行本章程开始娶入的女社员，又已迁入户口的，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10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新生婴儿从入户日起，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5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第十一条规定：“凡十六岁以上的社员享有一份股份分红。十五岁以下享有半股分红。当年入户当年入股由下年参加股权分红（包括第二章第九条）。”汇龙经济社从2004年7月1日起实施《联安村汇龙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4年章程》），该章程第一条规定：“……根据盐步街道的指导意见，结合联安村的实际情况，推行‘固化股权，合理调整’的做法，特制定本章程。”第九条规定：“配股资格1、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在册的符合条件的经济合作社社员均可配股。2、按照固化股权截止时间，本社下列人员不予配置股权：（1）在截止时间之前已经死亡，但未及时办理户口注销手续的股东；（2）在入户时与本社签订不享受本社股权合约的迁入农业户口。”第十条规定：“嫁出、娶入的处理办法……4、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以后娶入，不配股。”第十一条规定：“新生小孩入股的处理办法1、合理生育的新生小孩，在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出生（以出生证时间为准）和娶入的女股东在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已办理随母入户的子女，按原章程交纳入股金，下一年成为本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享受本社同级同股股份分红。2、父亲是农业户口的新生小孩，在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已办理随父入农业户口的，按原章程执行。……4、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以后出生的小孩（含合法抱养的婴儿），不配股。”第十九条规定：“配股办法：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年满16周岁的，每人配10股，未满16周岁的，每人配5股。”第二十二条规定：“凡年满16周岁的股东，到年满16周岁即调为10股。……”从2018年9月16日起，汇龙经济社实施《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汇龙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8年章程》），该章程第八条规定：“本社以2018年09月15日24时为确权到户时点，以每户户口簿在册股东登记为基础，核定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把其股权数合计确权到户，以户为单位管理股权，按户股份分红。户内每个在册股东的股权数核定按本章程第九条办法处理。确权到户后的股权由户内本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下简称‘本社成员’）共享；本社的总股数长久不变，实行‘增员不增股，减员不减股’，不随本社成员人数的增减而变动。政策、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相关规定执行。”第九条规定：“核定在2018年09月15日24时（确权到户时点）原登记在册的股东人数及每人的股权数，该部分股东自然过渡至各自户内。”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股东成员统一设置为满股1股，实行按户确定股权、按户管理股权、按户进行股份分红。此处的户是指以户籍管理部门核发的户口簿为基础，户口簿内所有具有本社成员资格的登记人口的统称（下称‘股权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规定，大沥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具有对李嘉健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进行受理和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该府受理李嘉健的申请后，经向汇龙经济社调查，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汇龙经济社及李嘉健，履行了行政处理的正当程序，法院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李嘉健是否具有汇龙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案件中，李嘉健的父亲李润辉属于汇龙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嘉健作为该社成员的子女，出生后于2004年5月随父入户汇龙经济社所在地。根据上述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规定，李嘉健在履行汇龙经济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后可取得该社的成员资格。李嘉健入户时汇龙经济社适用的《1998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新生婴儿从入户日起，一次性交纳入股金500元，则可享受分红基础股；第十一条规定，当年入户当年入股由下年参加股权分红。据此，李嘉健在入户后可依据上述章程规定在交纳500元入股金后，次年享受分红基础股待遇。至于配股的股数，虽然《1998年章程》及《2004年章程》对不同年龄段的成员均有作不同规定，但因《2018年章程》实施后，已明确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股东成员统一设置为满股1股”。故大沥镇政府作出确认李嘉健具有汇龙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同时，认为李嘉健向汇龙经济社履行出资500元购股后，从下一年度开始享有该社社员1股的股东待遇，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汇龙经济社认为，根据《1998年章程》和《2004年章程》规定，新生儿购股的条件之一是新生儿母亲已迁入户口并且享受分红基础股，但李嘉健的母亲是2009年7月才迁入，且属于非农户口，因此李嘉健不符合购股条件。经查，上述章程并无关于新生儿母亲需在子女入户时将户口迁入并且享受分红基础股后，其子女才可出资购股的规定。且如上所述，李嘉健出生随父入户后即享有取得汇龙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法定权利，并不以父母双方均为汇龙经济社成员身份为前提，汇龙经济社对成员子女出资权利的限制，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作为界定李嘉健成员资格的依据，汇龙经济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汇龙经济社又提出，李嘉健在入户当年没有提出申请，也没有按原章程规定履行交纳入股金的义务，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其在2019年向大沥镇政府申请行政处理，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及丧失相应的资格。法院认为，李嘉健依法应当属于汇龙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但汇龙经济社以李嘉健母亲在其入户时户口未迁入该社处，且没有享受分红基础股为由，不同意李嘉健交纳入股金，是李嘉健一直未能履行出资购股义务的原因。汇龙经济社拒绝李嘉健通过出资购股的方式取得成员资格，该行为侵犯了李嘉健的合法权益，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而且现行法律没有对成员资格争议提出处理申请的时间限制，因此，李嘉健有权在汇龙经济社对其成员资格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向政府申请身份确认。汇龙经济社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大沥镇政府根据李嘉健的申请书、身份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1998年章程》《2004年章程》《2018年章程》等证据，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汇龙经济社要求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汇龙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汇龙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汇龙经济社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1998年章程》第八条规定：“凡执行本章程开始娶入的女社员，又已迁入户口的，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10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新生婴儿从入户日起，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5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上述规定中，娶入女社员与新生婴儿前后文的衔接是采用逗号，意思就是新生儿购股的前提是其母亲享有分红基础。《2014年章程》第十一条第1点也规定了有关新生儿入股的处理，采取的表述是“随母入户”，即新生儿跟随母亲入户，同样是以母亲入户上诉人处为前提条件。上述两份章程前后衔接，有关新生儿能否享有集体成员资格及享有待遇的前提，均是其母亲已享有成员资格及享有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章程没有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章程是经集体成员表决通过，对集体成员具有普遍适用性。原审第三人李嘉健的父亲作为上诉人的集体成员，其子女当然要遵守章程规定。现章程规定需父母双方均为集体成员，其合法生育的子女才享有购股权，因原审第三人母亲并非上诉人的集体成员，故原审第三人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不具有购股权。另，能否成为持股成员及相应的条件由村集体的章程规定，属于村集体的自决事项，现上诉人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不享有购股权，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认定原审第三人享有购股权，侵犯了上诉人的自主权利，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不予撤销被上诉人的行政决定，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汇龙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嘉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的名称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村汇龙股份合作经济社已变更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汇龙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大沥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原审第三人李嘉健请求确认其具有上诉人汇龙经济社的股东资格，享受股权分配及其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被上诉人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上诉人《1998年章程》第八条规定：“执行本章程开始娶入的女社员，又已迁入户口的，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10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新生婴儿从入户日起，要求参加本社分红基础股的，要一次性交纳入股金500元，则享受分红基础股。”《2004年章程》第十一条规定：“新生小孩入股的处理办法……2、父亲是农业户口的新生小孩，在二〇〇四年六月三十日24时前已办理随父入农业户口的，按原章程执行。……”《2018年章程》第十四条规定：“本社股权确权到户后股东成员统一设置为满股1股，实行按户确定股权、按户管理股权、按户进行股份分红。此处的户是指以户籍管理部门核发的户口簿为基础，户口簿内所有具有本社成员资格的登记人口的统称（下称‘股权户’）。”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父亲是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出生后于2004年5月18日出生申报随父入户上诉人处，且户口从未迁移。故原审第三人在履行上诉人章程规定的出资购股义务后依法可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股东资格。虽然原审第三人在此前未向上诉人出资购股，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调查及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的陈述可知，原审第三人未出资购股是因上诉人并不认可其具有出资购股的资格导致。据此，被上诉人根据上述章程规定，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向上诉人履行出资购股义务500元后，下一年享有该社社员1股的股东待遇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根据《1998年章程》和《2004年章程》规定，新生儿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及享受股东待遇需以其母亲已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并享受股东待遇为前提。对此，本院认为，《1998年章程》第八条虽然同时规定了该社新生儿及男性股东娶入的女社员的购股金额，但并没有写明新生儿的成员资格必须依附于其母亲成员资格的取得。且根据《2004年章程》第十一条第2点可知，《2004年章程》规定了男性股东的子女在2004年6月30日24时前随父亲入农业户口的，可按照《1998年章程》执行，并未对该男性股东的妻子是否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作出要求。故上诉人对《1998年章程》第八条的解读明显存在不当，且亦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相违背，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汇龙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