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勇，男，汉族，1976年6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华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欧景花园（**）**楼**14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98745855。法定代表人：胡世略，总经理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甄，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工业区泰然**工业厂房第**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76786。法定代表人：曾晓亮，董事长。上诉人葛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深圳市广安消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葛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葛勇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之所以没有监理方和华通公司的签章确认，是因为葛勇多次找华通公司要求其对《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予以确认，但华通公司通过各种理由拖延，要求葛勇先施工，而施工后又避而不见，华通公司利用发包方的强势地位，故意对《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不予确认，以达到其赖掉剩余工程尾款的非法目的。二、徐再元是华通公司施工现场项目负责人，是华通公司最了解现场施工情况的人，徐再元在《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签字是其职务行为，应视为华通公司对《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确认行为。三、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徐再元的社保缴纳记录，辩称徐再元于2016年5月份已离职，对徐再元离职后签署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不予认可。但葛勇认为，社保缴纳记录不足以证明徐再元是否已离职及离职的具体时间，不能否认徐再元签字确认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有效性。华通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徐再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其他证据，也未通知葛勇徐再元离职的情况，更未再委派新的项目负责人来接替徐再元的工作，实际上徐再元一直在施工现场履行其职责，其于2016年6月16日签署的《现场验证单》被华通公司予以认可就是有利的证明，所以有徐再元签字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应属有效，华通公司的这一主张因举证不能而不能成立。四、结合本案证据《现场验证单》、《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现金日记账单》进行分析，经监理方和华通公司确认及一审法院均认可的18张有效《现场验证单》中，有四张《现场验证单》的经办人是徐再元，日期是2016年6月16日。华通公司一方面主张徐再元2016年5月份已离职，对其离职后签署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不予认可，一方面又对徐再元于2016年6月16日签署的《现场验证单》予以确认，其行为自相矛盾。华通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现金支付记账单中，支付的最后日期是2016年8月29日，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华通公司总共向葛勇支付了23万元，请问在2016年5月份徐再元离职之后，是谁在负责施工现场的工作，华通公司又是依据什么向葛勇支付的工程款呢？在本案中，华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葛勇认为应按照徐再元签字确认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为支付依据。五、华通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葛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增加工程结算款的依据。该《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存在诸多问题，编制单位深圳市广夏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合法资质无法证明，造价工程师李孟如是否具有合格资质无法证明，进行结算的凭据是什么无法证明，除此之外该份《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还有诸多问题，因此《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不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能力。葛勇虽未要求评估涉案工程的增加工程量，但提交了华通公司总工程师和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徐再元签字确认的《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华通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不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增加工程结算款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葛勇的全部诉求。华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葛勇的全部上诉请求。广安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葛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275822元，广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华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5503.49元（自2016年8月30日起，暂计至2017年10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广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华通公司、广安公司连带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葛勇向华通公司退回多收取的工程款268126.4元；2.判令葛勇向华通公司支付多收取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计18433.69元（自2016年8月暂计至提起反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葛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世略和案外人周冬春共同签字确认《报价单》，内容如下：1、喷头59元/个（含所有立管及循环管），2、单栓510元/套（含所有立管及循环管，含模板补洞），3、双栓670元/套（含所有立管及循环管，含模板补洞），4、水泵、稳压泵2800元/台，5、室外栓管29元/米（不含挖沟，含室外栓安装及阀门）。2015年3月24日，葛勇（丙方）、华通公司（甲方）、案外人周冬春（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原将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消防工程之消防水劳务分包给乙方，现乙方退出工程，甲方将该工程分包给丙方；丙方劳务承包价按原甲方给乙方的价格执行（详见附件和甲、丙方劳务合同）；甲方已支付给乙方劳务进度款252137.6元，乙方扣除部分劳务款（03至04过路埋地管、PE埋地管、03地块9#楼局部）总金额5000元后，已将余款247137.6元转交给了丙方，丙方等同取得了甲方支付的劳务进度款；甲方与丙方重新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17年3月1日，华通公司向葛勇发送《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工程03地块结算表（葛勇班组）》、《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工程04地块结算表（葛勇班组）》（以下简称03地块、04地块结算表），载明03地块、04地块合同范围内葛勇班组劳务费共计1627185元，两份结算表下方均备注“由于实际施工方葛勇经我司多次催促提交工程结算资料仍未提交，我司根据与葛勇一起现场清算的情况进行结算，现把结算表发给实际施工方葛勇，如有异议，请在收到结算书之日起30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认可该结算书。”葛勇未予回复。施工完成后，葛勇、华通公司、广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增加工程量存在争议，葛勇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华通公司亦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庭审中，葛勇、华通公司、广安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178653元。庭后，葛勇书面补充确认涉案工程的合同内价款为1627185元，即前述03地块、04地块结算表确认的价款。葛勇主张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为82729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验证单》复印件20张、《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原件126张予以佐证，并陈述“03地块、04地块结算表是合同内的劳务费总价，所以包含了20张《现场验证单》的内容，但不包含126张《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内容”。20张现场验证单均加盖了广安公司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其中有18张现场验证单还加盖了监理单位深圳市金钢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工程项目监理部公章以及监理工程师秦家军的签名。126张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仅有“徐再元”签名，未加盖任何公章或监理工程师签名，落款时间多数为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24日或空白，少数为2014年、2015年。华通公司、广安公司对《现场验证单》和《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现场验证单》没有原件，而《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的签名人员徐再元已于2016年6月18日从华通公司离职，且《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没有监理单位的认可。因华通公司、广安公司对葛勇所提交上述《现场验证单》和《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函询涉案工程的监理方深圳市金钢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方答复：《现场验证单》中18张有监理监理工程师签名认可的，情况属实，另外2张没有签字认可；《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126张均没有监理工程师签字，没有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葛勇不申请评估涉案工程的增加工程量。华通公司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结算报告书》（报告编号：[2017]-结算），以证明其委托深圳市广厦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根据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及现场数目清点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增加工程量283341.6元。葛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广安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另查，案外人徐再元的社保清单显示，其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社保由华通公司作为单位缴费，2017年6月之后由中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费。又查，广安公司与深圳泛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其补充合同（一），约定由广安公司承包中骏蓝湾翠岭花园一期01-03、01-04地块消防工程。该《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附件十一“谈判纪要”相关文件中有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世略”在投标人处的签名。庭审中，广安公司陈述胡世略既是广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又是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葛勇不具备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葛勇虽不具备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但华通公司、广安公司确认葛勇提供了施工行为，故华通公司、广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葛勇、华通公司、广安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的约定工程量价款为1627185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葛勇主张根据126张《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计得增加工程款827290元，华通公司、广安公司仅认可283341.6元。一审法院认为，《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上虽有“徐再元”的签名字样，但与《现场签证单》相较并未加盖华通公司的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亦没有监理方公章或监理工程师的签字确认。经一审法院去函询问，监理方亦不认可葛勇所提交《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综上，结合徐再元的社保缴纳记录，对葛勇所提交《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释明，葛勇不申请评估涉案工程的增加工程量，葛勇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葛勇、华通公司、广安公司双方确认约定工程量价款为1627185元，华通公司自认增加工程量价款283341.6元，华通公司已向葛勇支付工程款2178653元，故葛勇应向华通公司退回多收取的工程款268126.4元。据此，葛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华通公司请求退回多收取的工程款268126.4元及其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华通公司主张自2016年8月起计算，华通公司的反诉状于2017年12月12日送达葛勇，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葛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通公司退回多收取的工程款268126.4元及利息（利息以26812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三、驳回葛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668元（葛勇已预交）、反诉受理费2799.2元（华通公司已预交），均由葛勇承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据案情，葛勇作为个人无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所签涉案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其已实施了施工，且为华通公司和广安公司认可，其施工产生的工程价款应予认可。据葛勇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葛勇以涉案126张《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为据，主张增加工程价款82729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诚实守信原则是我国民法的基本原则。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和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葛勇上诉认为上述《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未有华通公司认证是华通公司故意推诿不予确认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陈述。除未有华通公司认可外，上述《增加工程现场签证单》亦无监理方确认，再加上徐再元离职的因素，一审法院在向葛勇释明申请评估涉案工程而其不申请的情况下，未予支持葛勇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葛勇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难予支持，应予驳回；华通公司的答辩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已由葛勇预交，由葛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