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经开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何云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冬，云南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云南长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岛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海岛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冬、黄芳，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岛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购买KTV点歌系统设备时涉案侵权歌曲已经存在，其已经支付过合理的使用费用。2.被上诉人从未发函明确告知上诉人哪些曲目应当向其缴纳版权费，亦未发函通知上诉人其行为侵权，被上诉人并未尽到相应告知及管理义务。上诉人没有恶意侵权，也没有条件能够甄别付费购买的点歌系统中的MTV歌曲侵权的可能性，应当认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3.上诉人使用的点歌系统新增加MTV歌曲均是系统通过远程录入的方式增加，即使上诉人删除侵权歌曲，点歌系统供应商依旧可以再次录入，上诉人无法杜绝侵权。4.上诉人对涉案侵权歌曲没有谋取利益，没有向消费者收取点播歌曲的费用，其盈利是通过客人消费酒水、小吃等来获取收入。5.被上诉人将维权业务外包给专业代理机构，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5日到上诉人经营的KTV点歌消费就是为了进行诉讼刻意进行证据保全，但本案中侵权是否发生，应当以正常来店消费的顾客有没有点播具体的侵权歌曲为据，但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6.被上诉人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中，取证消费1100元（本案主张157元），系基于诉讼取证的目的而消费，且用于支付酒水、小吃、包房使用费而非用于支付歌曲点播费，这些费用系被上诉人自主选择，远远超出其合理取证所需支付的费用。7.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并未提交发票予以证实，没有法律依据。8.结合KTV所在地经济水平、经营档次和规模、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及流行程度、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的不明确，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明显过高。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岛娱乐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1300元（包括公证费143元、取证消费157元、律师费1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发表声明，同意上述合同自动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发表声明，同意上述合同自动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拍摄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音集协集体管理。2018年11月15日19时27分，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海岛娱乐ＫＴＶ娱乐会所525房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309首歌曲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的40首作品（具体作品清单详见附录），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音集协为此支付了公证保全费1200元（其中本案主张143元），包间消费1100元（其中本案主张157元）。音集协取得现代支付ＰＯＳ签购单一张（商户名称：昆明经开区阿拉欢客ＫＴＶ）。上述被公证保全的涉案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作品相同。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海岛娱乐公司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海岛娱乐公司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一审法院认为，海岛娱乐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海岛娱乐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海岛娱乐公司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海岛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并将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海岛娱乐公司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海岛娱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海岛娱乐公司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海岛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300元（包括公证费143元、取证消费157元、律师费1000元）。其中律师费因音集协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0首（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合理费用1300元。案件受理费333元，由被告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海岛娱乐公司2010年4月28日成立，经营45间KTV包间，从未向音集协交纳过版权费。2.涉案作品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在专辑歌曲目录中，注明了每首歌曲的名称、演唱者，专辑外盒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字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岛娱乐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涉案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经滚石公司授权，享有对涉案作品进行管理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是以海岛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为由主张权利的。音集协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可明确反映海岛娱乐公司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40首作品（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并可以正常点播，该被控侵权行为是海岛娱乐公司所实施。海岛娱乐公司上诉称其购买的点歌系统设备自带涉案作品，并已支付过合理使用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向谁购买点歌系统设备，设备销售商是否取得许可他人放映涉案作品的权利以及其支付的设备购买款中是否包含被许可放映涉案作品的费用。从经营模式看，海岛娱乐公司是靠提供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点播服务吸引消费者到其经营场所进行消费从而达到营利的目的，故判断海岛娱乐公司是否以营利为目的不能仅单纯看其是否收取点播歌曲的费用。海岛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使用歌曲的费用，即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对经授权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第二，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海岛娱乐公司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海岛娱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令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过高，取证消费不合理，律师代理费无发票证实。对此，本院认为，海岛娱乐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成立，经营45间包间，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海岛娱乐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取证消费，此系音集协申请公证人员到海岛娱乐公司经营场所就侵权进行证据保全而产生的消费支出，属于维权的合理开支，应予支持。律师代理费1000元，音集协虽未提交发票证实实际金额，但鉴于音集协确实委托律师进行调查取证、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酌情予以支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海岛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上诉人昆明海岛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