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右玉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住所地朔州市右玉县新城镇大南街。法定代表人：王新世，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女，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花，女，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无业，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贵，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无业，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增贵，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无业，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花，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朔州市右玉县人，无业，住右玉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宇，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右玉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右玉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袁国贵、袁增贵、王金花、袁晓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20）晋062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右玉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医疗事故责任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判决错误。袁占德死亡后,双方共同到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寻求解决,并作出了晋医人调鉴字(2019)119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签字认可，而一审未采纳,这就使本案没有了判决的有效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申请医疗事故责任鉴定,或者人民法院委托医学会组织医疗事故责任鉴定,以司法鉴定为依据才能作出判决。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对现场实物和病例资料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不当，因当时被上诉人拒绝签字，只有在场的医务工作人员,当场封存的药物一直由被上诉人有关负责人存放在档案柜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房本、协议、证明材料没有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虚假性，因此关于袁占德的城镇居住根本不能认定。3.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的过错没有事实依据。医生护士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尽到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没有过错。上诉人当时已口头告知袁占德的儿子可以申请尸体鉴定,其家属拒绝申请尸检。由于袁占德没有办理住院手续,是门诊治疗,所以没有住院病例,只有门诊诊疗册、处方、医嘱、抢救记录,这些资料保存齐全,而且于2019年3月20日全部将原件提交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在既没有尸体检验鉴定又没有医疗责任鉴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诉人6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答辩同意原审判决。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右玉县医院赔偿近亲属袁占德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分别是死者袁占德的妻子、长子、次子、女儿。2019年3月8日11时05分,死者袁占德在其次子袁增贵的陪同下因身体不适前往右玉县医院就诊。就诊时,袁占德主诉为:慢性咳嗽、咳痰10年、心悸、气短2年、恶心呕吐2天,被医生孙娥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高脂血症、呕吐原因待查,给予药物静脉点滴治疗。当时，未办理入院手续，只收取1700元预收款，孙娥医生只是在一张白纸上开据了头孢曲松、左氧等药品液体，且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7日。3月8日上午11时许，袁占德入门诊就诊。11时07分，护士高红艳询问袁占德有无过敏史后给予头孢曲松皮试。11时15分，袁占德被扶入病房给予持续低流量吸氧2L／min。11时30分，护士庞娟遵医嘱给予袁占德静脉输液。11时46分，袁占德出现烦躁不安，呼吸困难。11时50分，对袁占德实施非同步电除颤360J、肾上腺素1mg、可拉明0.375g、贝林3mg静脉推注抢救。12时25分，袁占德仍无血压，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医生宣告临床死亡。后院方未对现场实物和病历资料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只单方对几件医药物品进行了封存，且落款为3月，无具体日期，仅有医院一方公章。2019年3月12日，时任右玉县医院负责人杨广军为袁国贵出具欠袁国贵人民币柒拾万元的欠条一支。2019年3月21日，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晋医人调鉴字［2019］119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右玉县医院在针对患者袁占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建议承担次要责任，并说明该意见仅做参考，不具备法律效力。另查明，死者袁占德，1955年5月1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生前自2007年始居住在其长子袁国贵所有的位于新城镇南街移民村平房内。再查明，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62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72207元。对袁占德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剔除不合理费用，确认为：1．医疗费1700元，死者袁占德就诊时在右玉县医院交费。2．丧葬费为36103.5元。按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72207÷12×6＝36103.5元。3．死亡赔偿金为532192元。按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标准，计算十六年，应为33262元×16年＝53219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山西省的实际，酌定为50000元。5．误工费为5000元。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要产生误工费用，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以上五项共计为62499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在袁占德死亡后，时任右玉县医院负责人杨广军向其近亲属出具的欠条系个人行为，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晋医人调鉴字［2019］119号《医疗责任保险事故鉴定意见书》，明显与查明的事实相佐，不具备法律效力，不予采纳。死者袁占德因咳嗽、呕吐在右玉县医院就医，双方已形成了医患关系。根据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疑似输液、输血、注射、用药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双方无法共同委托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指定。”本案中，死者袁占德因病去右玉县医院就诊过程中，右玉县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右玉县医院医生明知其病情严重需急诊治疗却仍在未办理住院手续时就为袁占德治疗且是门诊治疗，存在诊疗不规范问题；2．在袁占德静脉输液时，出现烦躁不安、呼吸困难，危及生命时，右玉县医院没有及时向其陪同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在袁占德死亡后，家属提出异议时，右玉县医院存在以下过错：1．对袁占德治疗药物封存时，没有通知其近亲属，且封存袋无具体日期，无双方签字，不具证明力；2．没有告知其近亲属有关尸检的相关规定，而是以时任右玉县医院负责人个人的名义出具一支欠条的方式解决此次医疗纠纷，导致尸检无法进行；3．没有双方签字封存的病历。综上,对于袁占德的死亡,右玉县医院不仅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而且因其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推定其存在较大的医疗过错,故应承担60%的责任,又因袁占德生前存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对其死亡也有一定的影响,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争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之指引,本案中袁占德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从2007年始居住在其长子袁国贵所有位于新城镇南街移民村平房内,其居住地属于城镇,故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国务院《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受害人袁占德身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700元、丧葬费36103.5元，死亡赔偿金5321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624995.5元，由右玉县医院赔偿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374997.3元，由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自行负担249998.2元；二、驳回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王金花、袁国贵、袁增贵、袁晓花负担2160元，右玉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负担32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右玉县医院在诊疗袁占德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右玉县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死者袁占德因咳嗽、呕吐到上诉人右玉县医院就诊，双方已形成医患关系。诊疗过程中，上诉人右玉县医院医生明知其病情严重却并未给其办理住院手续即行门诊治疗，存在诊疗过程不规范问题。袁占德死亡后，上诉人右玉县医院与被上诉人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实物进行封存、启封，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委托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双方无法共同委托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指定。但上诉人右玉县医院未严格按上述程序进行处理，违反《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之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在损害后果发生后，上诉人右玉县医院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告知过死者近亲属进行尸检的相关规定，而是以时任右玉县医院负责人个人的名义出具一支欠条的方式解决此次医疗纠纷，导致尸检无法进行，上诉人右玉县医院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错。原审判决依法认定上诉人右玉县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右玉县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0元，由上诉人右玉县医疗集团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