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美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X4R4F81。法定代表人：邓红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治平，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靖艳，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聪，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峰，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德顺，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中山市美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美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小聪及原审被告胡德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美祥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当中关于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款项，并依法改判为：中山美祥公司支付杜小聪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户口计算75539.2元（17168元/年×20年×0.22）；中山美祥公司支付杜小聪被扶养人生活费59332.3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第一，杜小聪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杜小聪的户口本显示为农户户口；其在本案中连基本的租赁合同都无法提供，无法证明在中山市****住满一年；其提供的银行开户时间和中国联通续费业务显示办理时间分别为2014年、2015年，并非是其受伤前一年产生，银行流水亦只是反应该账户有进出账，并不能反映是其在中山市常住务工获得的收入，而且银行卡也不排除给亲属或其他人在使用的情形。因此，杜小聪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在中山市*住并且有稳定收入的情形，不应认定以城市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第二，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有误。杜小聪的被扶养人在江西老家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作为计算标准，且本案杜小聪仅仅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杜小聪父母生育子女的情况，但是该证明并没有公安机关的核实及盖章，村委会的证明具有较高的主观因素，并不能很客观反映出杜小聪家庭的亲属关系，所以该证明需要由当地公安机关核实情况后盖章确认。杜小聪虽提供公安机关的《证明》，但该《证明》只是对户口本的真实性确认，并无对该家庭亲属关系的确认，也是存在不合理之处。本案并非是对户口本的真实性存疑，而是户口本无法排除外嫁女迁出的情形，不能客观反应被扶养人生育子女的客观情况，杜小聪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的赡养人情况审查查明的事实有误，导致错误判决。杜小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适用城镇标准问题，杜小聪已提供多项证据，其中在中联通宽带续费业务上显示受理日期为2015年4月2日，续费是14个月，截止至2016年6月，结合其他银行流水及杜小聪村委出具的有关证明，杜小聪证明其受伤前在中山市*住并有相应收入，已达到民事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官根据证据作出合法裁量，是适当合法的，符合同命同价的基本价值理念，也符合司法裁判的要求，因此，请求予以维持。杜小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连带赔偿杜小聪损失共264414元[医疗费129452.3元、误工费2546元、护理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伤残评定费273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57701.875元、父亲52408.125元）、残疾赔偿金1850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营养费1100元，合计330518.7元，乘以80%为264414元]。一审庭审中，杜小聪变更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为4456元，请求赔偿的总金额变更为26594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粤2071民初199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下：胡德顺承包了中山美祥公司水电安装工程，并雇佣杜小聪等三人在中山美祥公司厂房内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口头约定杜小聪工资为200元/天。2017年8月28日，杜小聪等三人站在同一块天花板上进行电力安装施工期间，所站的天花板塌落，导致杜小聪等三人雇员从天花板上坠落，后杜小聪被送往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以下简称开发区医院）接受治疗。同日，杜小聪住院治疗，诊断：1.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双侧跟骨骨折，住院77天于2017年11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两月；2.避免右下肢过度负重，术后3月复查一次X线片，以后根据情况复查，术后1年可考虑取出内固定；3.门诊随诊。住院期间，杜小聪支付住院医疗费83546.8元、门诊费1167元，合计84713.8元。一审庭审中，杜小聪确认胡德顺已支付了前述医疗费；住院期间，前期由杜小聪的父亲陪护，最后一个月胡德顺请了一个护工陪护，并支付了护理费4145元。该文书判决中山美祥公司、胡德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80%。2018年4月9日，杜小聪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检查，支付了692.1元检查费。杜小聪于2018年12月8日入院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医院，同月20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记录诊断：1.腰1、2压缩性骨折术后；2.右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两周，术后3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该次住院花费了10292.4元。杜小聪委托广东省宏力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杜小聪因外伤致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及双侧跟骨骨折：1.其腰l、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其双足跟骨骨折致双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杜小聪提交2006年5月4日至2007年5月4日的暂住证、建设银行（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回执）、宽带续费受理单等拟证明其在从2014年起至2017年8月受伤前一直在中山居住和工作，有固定的收入。对此，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称，暂住证是2006年的，无法证明杜小聪受伤前一年在中山居市住满一年，有固定的收入，且银行流水也没有显示是工资，只能显示有流水的进出。另，罗坳镇跃州村委会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村二组村民杜思清，男，身份证号码为362************，谢华香，女，身份证号码为362************，夫妻两人共生育二胎小孩，大儿子名叫杜小群，男，身份证号码为360************，小儿子名叫杜小聪，男，身份证号码为360************,特此证明。”同日，于都县公安局罗坳派出所亦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居民杜思清身份证号码：362************,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该居民户口家庭人员为：杜思清身份证号码：362************，谢华香身份证号码：362************，杜小群身份证号码：360************，杜小聪身份证号码：360************,该户口本是我所派出所发放。”一审庭审中，杜小聪称其在受伤前没有固定收入，工作内容是水电装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1个月的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由于生效的(2018)粤2071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杜小聪对其案涉伤害承担20%责任，中山美祥公司、胡德顺承担80%赔偿责任，本案系基于同一事故伤害产生的后续赔偿费用。故，本案的争议在于焦点：中山美祥公司、胡德顺应向杜小聪支付的具体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医疗费。杜小聪提交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其支出医药费共计12942.3元，并提交了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广东省中山市中医院放射科X线检查报告等为证，足以证实其主张，且胡德顺及美详公司亦予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故对杜小聪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杜小聪医疗费为12942.3元；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结合开发区医院出具的证明，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认定杜小聪误工费为4207.52元[58258元/年÷360天×（12天＋14天）]。3.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疾病证明书反映，杜小聪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结合杜小聪住院12天，按中山市通常的护理费标准150元/天计算，为1800元（150元/天×12天）。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100元/天，杜小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天），予以支持。4.伤残评定费。杜小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支持，对伤残评定费273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杜小聪未就其主张的交通费向一审法院提供票据，因此对其关于交通费的诉求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杜小聪按国家统计局广东调查总队、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的统计数据，即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相应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金额，并无不当。虽然杜小聪为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回执等证据反映其在本市居住并有收入，故杜小聪要求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理据充分，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金额为185090.4元（42066元/年×20年×0.22）。7.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杜小聪的父母为农村居民，但鉴于杜小聪系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的规定，杜小聪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其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8875元/年）来计算，亦并无不当。经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110元【28875元/年×（16年+6/12年）×0.22÷2+28875元/年×（18年+2/12年）×0.22÷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之中。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杜小聪从天花板上坠落并构成九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害，参考杜小聪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营养费。杜小聪从天花板上坠落并构成九级伤残，从生活常识来看，在治疗过程中确实需要加强一定的营养，酌情确定杜小聪的营养费为1100元。综上，中山美祥公司、胡德顺应连带向杜小聪赔偿263344.18元[（12942.3元＋4207.52元＋1800元＋1200元＋2730元＋185090.4元＋110110元＋10000元＋1100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杜小聪263344.18元；二、驳回杜小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元，减半收取计475元（杜小聪已预交），由杜小聪负担25元，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负担450元（该款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杜小聪）。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之后，中山美祥公司于2020年3月3日提起本案上诉。二审期间，杜小聪主张提交（2019）粤2071民初18426号民事裁定书、缴费通知单、缴费发票，用以证明其于上诉之后因此发生保全费1837元，并主张该笔费用应于二审进行处理；（2019）粤2071民初184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依杜小聪申请对胡德顺、中山美祥公司价值263344.18元的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缴费通知单、缴费发票载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已收取杜小聪预交的保全费1837元。中山美祥公司对（2019）粤2071民初1842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同时不确认缴费通知单、缴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杜小聪是在二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的申请，与本案上诉的审理没有关联性；中山美祥公司没有提供不确认缴费通知单、缴费发票真实性的理由，也没有于二审提交证据。胡德顺经本院传唤而未到庭，未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一审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根据杜小聪于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且其为江西省居民，在其定残之前江西省已经取消城镇和农村户口的区别登记，江西省居民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小聪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杜小聪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其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和村委会出具证明反映其家庭成员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被扶养人情况及被扶养人生育情况，一审据此支持杜小聪的相应主张正确，中山美祥公司对此提出质疑，但并无提供证据支持，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另外，杜小聪于诉讼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而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应于二审作为诉讼费用一并解决。综上所述，中山美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元（中山市美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保全费1837元，共计483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美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杜小聪预交的保全费1837元由中山市美祥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一并支付杜小聪，法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