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春平，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邢台市桥**人，现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宁，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青，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菊，女，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邢台市柏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河北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春平因与上诉人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龙，上诉人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春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为合作协议纠纷错误，该纠纷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闫春平与刘晓宁的合伙关系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律错误地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贷事实的部分（即合伙期间结算款转化为借款的借贷事实）认定成了合伙协议纠纷。（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支持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支付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之规定，因被上诉人郭连菊未能提交证据分清其个人账户中个人资产与被上诉人刘晓宁、陈亚青所使用的资产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郭连菊应当对被上诉人刘晓宁、陈亚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2019年2月23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1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判决先抵充利息。 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辩称，闫春平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第一，本案系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以民间借贷起诉，但所产生的债权是以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依据原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基于该规定的情形按合伙纠纷审理没有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这个理由不能成立。第二，郭连菊依法不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因为郭连菊的账户仅是借用给陈亚青使用，其与本案并无事实上的关系。 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掩盖事实真相，企图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捞取不义之财。事实是：2017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出借给邢台市益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20万元，后被上诉人提出以此借款作为其入伙邢台联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故于2017年9月17日闫春平、张国庆和刘晓宁签订《邢台联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每人出资30万元，其中闫春平上述借款20万元转化为出资，剩余10万元转账给张国庆，基于以上事实，在2018年3月1日闫春平提出退伙时，上诉人才会向闫春平出具还款协议书。在闫春平起诉至一审法院后，庭审中其否认该20万借款转化为出资，在上诉人对其出资提出异议后，闫春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出资，故还款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已经丧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 闫春平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益友公司借闫春平的20万元转化为本案的出资款的抗辩不予认定正确。益友公司与闫春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二）答辩人共计出资26.5万元，刘晓宁、张国庆均未按照协议履行出资义务，后经结算，邢台联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刘晓宁应连带归还闫春平31万元。（三）经协商，在王聚伟的见证下，闫春平与刘晓宁、陈亚青对结算款31万元转化为借款形成合意，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闫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32600元；（二）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原告闫春平与被告刘晓宁、案外人张国庆签订邢台联华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合伙经营新车贷款、出售等业务，每人出资30万元，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3月1日，刘晓宁与闫春平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刘晓宁于2019年3月24日前还清闫春平31万元，分12期付清，每期还25834元分别于每月的24日前支付。若刘晓宁逾期支付，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逾期货款的5%向闫春平支付滞纳金。刘晓宁之妻陈亚青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3月、4月、5月，陈亚青使用郭连菊的银行卡分三次向闫春平付款共77400元。后闫春平多次电话向刘晓宁催要剩余款项，2019年2月23日，又通过郭连菊的银行卡向闫春平支付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签订合作协议时，刘晓宁已将自己在联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但该协议约定“本合同经工商行政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不是被告主张的无效合同。合同订立之后，因没有达到生效条件，之后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虽然是刘晓宁之妻陈亚青签字，但从闫春平与刘晓宁的电话录音中可知，刘晓宁对该合同的内容是知情的，并且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说明该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按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在被告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按该协议履行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应从中扣除。因本案不是借款合同，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应参照买卖合同的利率计算违约金。郭连菊的银行账号只支付给原告款，没有收取原告款，故原告要求郭连菊负连带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称益友公司借闫春平的20万元已转化为本案的出资款，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无法认定。其抗辩的8万元售车款，是益友公司与闫春平之间的转款，该公司与闫春平有借贷合同，且约定了管辖法院，故对该纠纷，本案不作处理。被告抗辩的垫付保险费，因被告称已在其他法院立案，本案也不作处理。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晓宁、陈亚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春平222600元及滞纳金（以2226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刘晓宁、陈亚青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闫春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被告刘晓宁、陈亚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因合伙关系引起，当事人就合伙事务签订《还款协议书》，一审源于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上诉主张闫春平合伙出资款30万元中的20万元系由闫春平出借给邢台益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款项转化而来，但对该主张其既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合作协议书》予以说明，本院难以采信。涉案《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刘晓宁、陈亚青承诺至2019年3月24日前分12期返还闫春平款项31万元，后刘晓宁、陈亚青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后，未再按照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2月13日，刘晓宁、陈亚青支付给闫春平的1万元，未约定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本院对闫春平关于该1万元先抵充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乙方每日应按逾期货款的5%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参照买卖合同的利率，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利率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刘晓宁仅是利用郭连菊银行账户为闫春平还款，未曾用该银行账户收取闫春平涉案款项，闫春平主张郭连菊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闫春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晓宁、陈亚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闫春平232600元及滞纳金（以2326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019年2月23日已支付的10000元从利息中予以核减）； 二、被告刘晓宁、陈亚青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闫春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上诉人闫春平负担5840元，上诉人刘晓宁、陈亚青、郭连菊负担5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