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山，男，199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普朝望，男，1969年2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云。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山因与被上诉人普朝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山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04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2.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2、3项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理解错误。首先，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峨山朝望洗选厂的探矿权以及附属的经营权，从而获得探矿资质以便于及时投入生产获得收益，《转让协议》中的洗矿设备、电力设施、铁矿石、装载机等财产只是为了取得上述权证的附属因素，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探矿权证已经过期，因此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主义务中进行约定。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中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经存放在洗选厂产区范围内上述财产，签订合同时当事双方均明确其状况及所处位置，合同成立生效后上述财产即产生交付效力，权属依法转移至上诉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签订合同时，洗矿设备、电力设施、铁矿石、装载机等财产并不在洗选厂产区范围内，因上诉人需要该洗选厂的区域位置及被上诉人的探矿资质进而能够开展后续工作，故在合同中对上述财产的名称、数量以及转让价款进行了约定，但因被上诉人未能实际将上述财产进行转移交付，同时在合同订立之前，洗矿设备等财产并没有事先由上诉人或第三人依法占有，故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上诉人因没有取得上述财产的所有权，才没有支付剩余转让款项。故原认定合同生效财产即发生交付效力错误，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没有交付标的物的违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致使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返还上诉人所预先支付的首期转让款并承担资金占用费，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普朝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普朝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山支付其转让费500000元以及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李山承担。李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普朝望返还转让费200000元以及办理转移登记所支出的交通费、登记费等40000元；3.判令普朝望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由普朝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5日，普朝望（甲方）与李山（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将合法经营的峨山朝望洗选厂的经营权及洗矿设备、电力设施、铁矿石（贫矿）、山东50型装载机一台转让给乙方生产及经营。2.转让款为：洗矿设备、电力设施作价500000元，铁矿石作价100000元，装载机100000元，合计价款700000元。3.甲方之前所交国土资源局治理矿山保证金100000元，电力公司电费押金30000元，安监局5000元，合计18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4.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付转让费200000元，余款680000元2016年8月20日前乙方无条件付清给甲方。2016年2月20日至8月20日甲方要全力配合协助乙方办理原东部铁矿重新启动的开展工作。5……。6.甲方曾在洗选厂上方持有探矿权证，并且作过探矿工作，探矿权证名称为峨山高平东部铁矿普查，但该探矿证已过期，甲方与高平组的协议已过期，若乙方有意重新启动该区块的探矿工作，甲方全力配合乙方协调，所产生的费由乙方负责。……。15.本协议是在甲乙双方自愿下达成，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条款，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合同签订后，双方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峨山朝望洗选厂的投资人由普朝望变更为李山。2016年2月15日，李山支付了普朝望转让费200000元。后由于在办理探矿权证延期及转让手续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转让协议中，普朝望持有的探矿权证系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为5300000630849，探矿权人为峨山县高平朝玉筛分厂，探查项目名称为云南省峨山县高平村东部铁矿普查，峨山县高平朝玉筛分厂的投资人系普朝望的姐姐普朝玉。该证因探矿权人自动放弃探矿权，在2014年被峨山县自然资源局上报玉溪市自然资源局予以注销，现无法办理延续及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洗选厂的生产经营与是否具有探矿权没有关系。探矿权与采矿权均属于行政审批事项，探矿证只能用于进行地质勘查、探明资源储量，不允许开采和销售矿产资源；探明资源储量后，依法申请办理采矿证，矿产资源管理法规定取得采矿许可证后方可进行采矿活动。经现场勘验，李山与普朝望签订《转让协议》中的洗选设备、电力设施、装载机等均在洗选厂厂区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普朝望与李山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协议是否可撤销。二、普朝望、李山各自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普朝望与李山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山主张转让洗选厂的目的是因普朝望持有探矿权证，但在签订协议时，普朝望展示了其姐姐的探矿权证误导李山认为是普朝望的探矿权证，从而使李山作出错误的判断，普朝望有欺诈行为。我国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欺诈导致合同被撤销需具备下列条件：一是欺诈方具有欺诈的故意，二是欺诈方实施欺诈行为，三是受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不管是转让洗选厂还是探矿权均属于价值较大的投资，根据一般认知，购买者在转让前应对洗选厂的位置、价格、交通等关键性因素以及探矿权人是谁、探矿证的四至范围进行综合考虑后才会作出购买与否的意思表示，且对其真实意思表示承担责任。涉案洗选厂最终的实际成交价格系洗选厂相关财产及经营权，并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而针对采矿权证的转让价格双方未做明确，只在协议中明确了探矿权证的证号及已过期的实际情况，协助办理探矿权证属于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对此，普朝望并未隐瞒探矿权证的真实情况，李山在签约时对涉案洗选厂的转让不能认定为存在错误认识。李山以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普朝望有欺诈行为主张撤销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在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普朝望与李山签订合同后，李山办理了涉案洗选厂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支付了部分转让费，李山已实际取得了洗选厂的经营权。在李山办理了涉案洗选厂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之日起，存放于洗选厂厂区内的洗选设备、电力设施等应视为实际交付。李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已构成违约，故对普朝望要求支付转让费及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李山答辩认为普朝望未按约定交付买卖标的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不符，不予采纳。李山以普朝望存在欺诈行为，反诉要求普朝望返还首期转让费及办理转移登记所支出的交通、登记费，并支付上述费用的资金占用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普朝望转让费5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李山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李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反诉原告李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探矿权证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证因探矿权人自动放弃探矿权，在2014年被峨山县自然资源局上报玉溪市自然资源局予以注销”事实错误，事实是该证因探矿权人自动放弃探矿权，而是因为探矿权证到期，被自然资源局注销。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其余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山的上诉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普朝望与李山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标的的范围的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普朝望将合法经营的峨山朝望洗选厂的经营权及洗矿设备、电力设施、铁矿石（贫矿）、山东50型装载机一台转让给李山，第二条明确价款构成为：洗矿设备、电力设施作价500000元，铁矿石作价100000元，装载机作价100000元，合计价款700000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由普朝望提供并办理探矿权手续，双方在明知相应的探矿权已过期的情况下，仅约定如李山有意重新启动该区块的探矿工作时普朝望全力配合，但对于如何配合、如何承担责任均未做约定。本案双方转让的标的物为洗选厂经营权及其约定动产及相关费用，不包括探、采矿权证的转让。现李山主张双方《转让协议》因探矿权已过期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转让协议》的标的物是否已移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标的物洗矿设备、电力设施、铁矿石、装载机等财产存放于洗选厂产区范围内，在签订合同后，普朝望协助李山办理洗选厂登记变更手续，应视为普朝望按约交付了标的物，李山认为未实际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李山向普朝望支付转让费5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上诉人李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