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02民初1220号原告：沃云鹏，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达斡尔族，现住黑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住所地黑河市机场路**。负责人：贾国福，职务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沃云鹏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以下简称32110部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爱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32110部队不服该判决，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8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爱民初字第169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沃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被告32110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沃云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被告32110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节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云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32110部队给付货款共计1,652,530元。事实和理由：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3月21日依法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沃树民，沃云鹏为监事，但是，其实际控股人为沃云鹏。2016年，该公司向黑河市工商管理局申请注销。自2011年6月开始至2013年7月这三年间，每年的采砂季，中国人民解放军65951部队（以下简称65951部队）或者其部队的工作人员都以部队名义在沃云鹏处赊购砂石料，三年间，65951部队共计在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赊购砂料7115立方米、混合料16786立方米、河流石2113立方米。按照2011年至2013年砂石料价格：砂子70元/立方米、混合料65元/立方米、河流石30元/立方米来计算：7115×70元/立方米=498,050元，16786×65元/立方米=1,091,090元，2113×30元/立方米=63,390元，三年间65951部队共计拖欠砂石料款1,652,530元。由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951部队现已改制，归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原部队番号已经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为此，沃云鹏特将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列为本案的被告。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内，沃云鹏多次向原65951部队主张给付供货款，时任部队领导于海涛拖延。现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注销，沃云鹏作为本公司的监事和实际控股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判如诉请。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辩称，32110部队（原艇队）与沃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砂石场租赁关系，不存在任何砂石买卖合同关系，32110部队不拖欠沃云鹏任何砂石款。1.32110部队与沃氏公司签订为期五年的租赁合同，原艇队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沃氏公司依约支付了前三年租赁年度租金。原艇队与沃氏公司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原艇队将其名下砂石场及采砂设备一套租赁给沃氏公司使用，租期五年，自2008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1日止；每年租金为19万元，按年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付租金19万元。租赁期满后如砂场继续对外租赁则沃氏公司有优先承租权。如沃氏公司想继续承租可于前一年10月30日前预交定金10万元，其余租金在来年5月1日前一次付清；次年之后，可根据采砂市场价格适时调涨租金，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议期内，违约方应按标准额20%支付违约金。原艇队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沃氏公司依约向原艇队支付了前三年租赁年度租金。2.因市场行情变化，32110部队与沃氏公司变更原租赁协议，双方约定，从第四租赁年度开始上调每年度年租金至40万元，且沃氏公司需从第四租赁年度开始每年免费向32110部队提供1万立方米砂子。2011年，因黑河市砂石价格市场行情看涨，经32110部队（原艇队）与沃氏公司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将砂石场及采砂设备的年租金调高至40万元，同时，沃氏公司每年向原艇队免费提供1万立方米砂子。合同内容变更后，沃氏公司依约向原艇队支付了第四租赁年度（2011年5月11日至2012年5月10日）年租金40万元和第五租赁年度（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年租金40万元，并每年免费向原艇队提供了1万立方米砂子，用于原艇队部队营区建设，部队每次都向其出具取料单，用于证明原艇队收到其免费提供的砂子。因此，32110部队与沃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砂石买卖合同关系，32110部队无需支付沃氏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继受人沃云鹏任何砂石款。退一步讲，即使32110部队多拉走了沃氏公司部分砂石用于部队营区建设，32110部队也只需就其多拉走的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由沃氏公司两个租赁年度免费提供2万方砂子的剩余部分砂石按当年黑河砂石市价支付砂石款（注：黑河市2011年至2013年砂石市场价为每1万方砂石40万至50万元，法院依职权调取郝双友涉黑案件刑事卷宗中，沃云鹏自述黑河市案涉当年的砂石市场价为每1万方砂石50万元左右）。3.原租赁期限届满后，原艇队与沃氏公司续签砂场延期使用协议，原艇队依约向沃氏公司继续提供了砂场三个月的使用权，三个月使用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013年7月1日，原五年租赁期限届满一个多月后，原艇队与沃氏公司续签《砂场延期使用协议》，协议约定：沃氏公司可延期使用原艇队砂场3个月，即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之日起，沃氏公司向原艇队一次性交付使用金15万元；使用期间，原艇队向沃氏公司提供选砂设备一套，设备维修由沃氏公司负责；协议到期后，沃氏公司必须将人员、自身设备全部撤出原艇队场地，同时沃氏公司在原艇队砂场内的砂料必须全部交原艇队所有；协议期内，违约方应按标准额20%支付违约金。该延期协议签署后，原艇队继续提供砂场给沃氏公司使用，沃氏公司亦依约支付了三个月使用费15万元。综上，32110部队与沃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砂石买卖合同关系，沃氏公司依双方调整后的合同约定，在第四及第五租赁年度需每年向32110部队免费提供1万立方米砂子，因此，32110部队无需支付沃氏公司权利义务概括继受人沃云鹏任何砂石款。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沃云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沃云鹏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取料单原件1083张（原审卷宗第58-95页）；证据二、砂石料收据以及凭条原件63张（原审卷宗105-108页）；证据三、收据8张（原审卷宗98-101页）；证据四、黑河市城乡建设局关于发布黑河市2013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补充意见的通知1份；证据五、证明1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1份；证据六、黑河市亚中会计师事务所2012年建设工程施工材料市场信息价格表3页；证据七、2011年黑河市材料信息价格表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08年5月16日租赁协议1份；证据二、2013年7月1日砂场延期使用协议1份；证据三、关于我在65951部队军管区场地内所剩砂子未拉出的情况说明1份；证据四、记账凭证（2008年12月29日、2010年4月16日、2012年12月31日）3份。法庭调取郝双友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陈平、于海涛、沃云鹏、刘承玉的询问笔录，郝双友、郑丽的讯问笔录，2008年5月16日租赁协议一份，2011年7月1日租赁协议一份，2011年7月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2012年12月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2013年7月1日砂场延期使用协议一份，2013年8月12日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法庭对沃云雁作的调查笔录一份。砂石料对账明细表一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黑河市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1日，于2016年12月6日注销，法定代表人沃树民，沃树民系自然人独资股东。沃树民有三个子女沃云鹏、沃云祥、沃云雁，沃树民于2009年11月去世。现除沃云鹏以外的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沃树民的该公司财产。2008年5月16日，实际经营人沃云鹏以黑河市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5951部队签订租赁协议，租赁部队采砂设备一套及位于黑河市××区幸福乡长发村的场地，租赁时间五年，自2008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1日，租金按年支付，每年租金19万元。沃云鹏向部队支付前三年租金，每年19万元，共计57万元。2011年7月1日，郝双友以黑河市利达宾馆的名义与65951部队签订租赁协议，继续租赁部队上述采砂设备一套及场地，租赁时间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租金为40万元，无偿供应1万立方米砂子，由沃云鹏用于采砂经营。同日，部队收取租金40万元。2012年12月12日，沃云鹏妻子刘承玉向部队交纳2012年至2013年上述采砂设备一套及场地租金40万元，双方未签订租赁协议，由沃云鹏用于采砂经营。2013年7月1日，沃云鹏以黑河市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租用65951部队砂场的期限已到，该公司未将人员、设备、砂料撤出，经与部队协商，该公司可延期使用砂场三个月，双方并签订砂场延期使用协议，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8月12日，刘承玉向部队交纳租金15万元。中国人民解放军65951部队改制后，归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沃云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32110部队给付货款共计1,652,530元。沃云鹏主张自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三年间，每年的采砂季，65951部队或者其部队的工作人员都以部队名义在沃云鹏处赊购砂石料，三年间，部队共计赊购砂料7115立方米、混合料16786立方米、河流石2113立方米，合计26014立方米。沃云鹏提供取料单、接收单、收据等票据1154张。诉讼中经双方核对，2011年6月-2012年8月加盖有部队公章及时任负责人名章的砂石料票据共计21425立方米，其中2012年7月24日第12车之后数量为1425立方米（混合料967立方米、细砂458立方米）。2012年黑河市材料信息价格表载明：混砂每立方米单价60元，干净砂每立方米单价80元。法庭调取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陈平、于海涛、沃云鹏、刘承玉的询问笔录，郝双友、郑丽的讯问笔录，2008年5月16日租赁协议一份，2011年7月1日租赁协议一份，2011年7月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2012年12月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2013年7月1日砂场延期使用协议一份，2013年8月12日65951部队出具的收据一份。法庭对沃云雁的调查笔录一份。沃云鹏笔录陈述：2008年5月份，其与黑河船艇大队签订一份5年的砂场租赁协议，每年租金19万元。2011年3月份，部队告知砂场租金要上调。郝双友找到其称他能找到人，让其继续和部队履行之前签订的协议。结果这事没办成，反而涨价了，变成每年40万元租金另外加上1万方砂子。郝双友对其称如果想签就是每年租金40万元外加1万方砂子。最后事情是以租金40万元以及给船艇大队1万方砂子的代价把砂场的承包权拿下来了。签订协议的时候，让侄子沃嘉伟和郝双友去的船艇大队，主要是负责签合同，郝双友在合同上签字了并加盖了利达宾馆的公章，郝双友是代理沃云鹏签的。当年签完合同后，总共打捞2万方左右的砂子，都让船艇大队拉走了。2012年7月1日合同到期后，沃云鹏爱人刘承玉去船艇大队交了40万元，因为之前和船艇大队已经签订了一份5年的使用合同，所以不需要与船艇大队重新签订合同。刘承玉笔录陈述：2008年5月份沃云鹏和黑河军区的船艇大队签了5年的砂场租赁合同，租金是每年一交，租金是每年19万元，砂场在长发。2011年4月份船艇大队通知沃云鹏砂场租金涨价了，郝双友知道此事后，找沃云鹏称他能帮助沃云鹏可以按原价与部队签订租赁协议。2011年7月1日郝双友代替刘承玉、沃云鹏与黑河市船队签了一份租用黑河市长发砂场的用地合同，当时刘承玉给了郝双友40万元，这40万元是交给船队的租金，合同上还答应给船队1万方砂子。合同是郝双友代我家签的，给船队的租金钱是我家交的。郝双友代签的合同签订的是2011年7月1日开始到2012年7月1日终止合同。2012年7月1日以后郝双友签的合同终止了，刘承玉自己到船队交的租金。郝双友笔录陈述：2011年3、4月，沃云鹏对其称他被部队取缔经营了，没有办法继续经营砂场，让其找人把砂场承包下来，如果能把合同签下，二人一起经营。经其沟通后，部队称租金为40万元及给付部队1万方砂石混合料，其将此情况告诉沃云鹏，沃云鹏同意。后其与部队签订合同，租期1年（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此外还要每年支付给船艇大队1万方砂石混合料。砂场第二年没有再重新签合同，沃云鹏直接去交的钱，按第一年合同的条款继续承包砂场。郑丽笔录陈述：2010年沃云鹏因为越界采砂不能继续与船艇大队合作，之后沃云鹏来到我家利达商店找到郝双友，当时沃云鹏对郝双友说，我现在没办法和船艇大队合作，你出面去找船艇大队签合同，当时郝双友就同意了。于海涛笔录陈述：2010年5月至2014年12月任黑河船艇大队大队长。2011年春季，郝双友要承租其所在部队位于长发村的砂场，其让陈平经办具体事宜，后郝双友与部队签订砂场承租协议。其认为郝双友是代表沃云鹏在协议上签字，砂场是沃云鹏经营，与郝双友之间不是合作关系。第二年，按照规定将砂场继续租赁给沃云鹏。陈平笔录陈述：其当年是船艇大队的装备处处长，2011年7月郝双友与沃嘉伟到其所在部队租赁场地用于采砂，后郝双友与部队签订一年租赁协议，租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部队收取租金40万元。船艇大队主要就是负责收回租金及承诺给我们1万方的砂子。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008年5月16日，实际经营人沃云鹏以黑河市沃氏土石方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65951部队（黑河船艇大队）签订租赁协议，租赁部队采砂设备一套及位于黑河市××区幸福乡长发村的场地，租赁时间五年，租金按年支付，每年租金19万元，可根据采砂市场价格适时调涨租金。沃云鹏向部队支付前三年租金，每年19万元，共计57万元。合同履行至2011年3月双方协商调整租金。2011年7月1日，郝双友以黑河市利达宾馆的名义与65951部队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继续租赁部队上述采砂设备及场地，租赁时间一年，租金为40万元，无偿供应1万立方米砂子。同日，部队收取租金40万元。沃云鹏表示认可委托郝双友代签该协议，场地由沃云鹏用于采砂经营。2012年12月12日，沃云鹏妻子刘承玉向部队交纳2012年至2013年度上述采砂设备及场地租金40万元，场地继续由沃云鹏用于采砂经营。后砂场租赁期限已到，沃云鹏未将人员、设备、砂料撤出，经与部队协商，可延期使用砂场三个月，双方并签订砂场延期使用协议。65951部队改制后，归属于32110部队。现沃云鹏主张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期间65951部队赊购砂石料26014立方米，要求部队支付砂石料款1,652,530元。32110部队辩解，与沃云鹏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前三年度按原约定每年19万租金履行，从第四年度开始至第五年度上调租金至每年40万元并每年免费提供1万立方米砂石料，第四年度及第五年度期间沃云鹏向部队提供免费砂石料时，部队每次都向其出具取料单或接收单，故部队无需向其支付任何砂石款。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第四年度租赁关系中“租金为40万元，无偿供应1万立方米砂子”条款是否延续至第五租赁年度。当事人针对第五租赁年度租金条款，虽然未另行签订书面协议，但沃云鹏一方已经按第四年度上调后的租金条款履行，实际向65951部队支付了第五年度的租金40万元以及1万立方米砂石料，部队一方予以接受，且在第四年度到期后，沃云鹏并未将砂场场地和设备返还给部队而是继续使用，同时结合沃云鹏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变成每年40万元租金另外加上1万方砂子”以及郝双友笔录中陈述“砂场第二年没有再重新签合同，沃云鹏直接去交的钱，按第一年合同的条款继续承包砂场”，故本院认定双方认可调整租金后的条款延续至第五年度。经双方对账2011年6月-2012年8月期间沃云鹏向部队提供有效砂石料数量合计21425立方米，减去无偿提供的20000立方米，超出部分为1425立方米砂石料属于不当得利，部队应按2012年黑河市材料价格计算1425立方米金额（混合料967立方米、混砂每立方米单价60元，细砂458立方米、干净砂每立方米单价80元）。故32110部队应支付给沃云鹏砂石料款94,660元。综上所述，沃云鹏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给付原告沃云鹏砂石料款94,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72.77元，由沃云鹏负担17,506.2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32110部队负担2,166.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永江审 判 员  唐 明人民陪审员  韩新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