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22民初1876号原告：李存兰，女，1965年7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代理人：刘玥彤，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普玲燕，女，系原告女儿，住晋宁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英姿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836715318。委托代理人：向振宇，男，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杨惠岚，女，1962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告李存兰诉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第三人杨惠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法〔2020〕11号）】的通知，因案件事实争议较大，本院依法裁定由小额速裁程序转为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存兰起诉时的被告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确认其为本案争议的人身保险合同的承保公司，并表示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义务。原告李存兰即当庭撤回对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准许其撤回对上述两公司的起诉。本案开庭审理时，原告李存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玥彤、普玲燕，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振宇及第三人杨惠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Ａ款（保险单号220081711089819）”“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Ａ款（保险单号220081711089819）”“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单号：220081711089819）”险种的《人身保险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人民币20438.28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解除合同变更为撤销合同。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李金荣系夫妻关系，2017年底通过位于晋宁区内经营“夕阳沙香鸡”的老板认识了第三人杨惠岚，杨惠岚当时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向原告推广“夫妻豁免型重大疾病险”，承诺，1、买满十年，身体好的情况下，可以取出所有交过的保险费用于养老，购买该种险种期间每年可分红约600元；2.保险期间，如果患轻症，住院多少费用就能报多少；属于100种重大疾病的可单独赔付保险金，赔付的保险金可达几十万元；3.保险期间，夫妻一方生病，未生病一方不用交保险费，保险公司依然按照保险条款继续承保。购买保险前，原告已如实向杨惠岚说明原告患过小叶结节的病史。杨惠岚得知后告知原告该种病史可以购买该种保险，购买保险后如果病情发作保险公司能进行赔付。原告询问是否需要体检？杨惠岚以“到了2018年1月份就要开始体检，趁2017年12月份还不用体检赶紧买”的说辞对原告进行了欺骗，骗取原告信任后，原告于2017年12月31日购买了为期十年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Ａ款”“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Ａ款”“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原告夫妻二人互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合同生效为2018年1月1日。原告按时缴纳了2018、2019年保险费：原告每年缴纳的保险费为10219.14元，两年共计20438.28元。直至2019年10月，原告听说南门农贸市场“夕阳沙香鸡”老板家购买该险种第三年后，“直肠癌”第二次发病，找到被告保险公司要求理赔时，被保险公司以“带病投保”拒赔。原告才知道已告知病史后购买的保险会以“带病投保”的理由拒赔。遂到保险公司询问才知道根据原告自己的病情也不能得到理赔。同时，原告了解到被告的理赔与购买时不一致：十年买满后不可以取出交过的保险费，要到85岁以后才可以取出。再次询问后，原告被再次告知：保险费终身不可以取出，不予返还，身故后才能一次性得到保险费本金和分红的赔偿。2020年1月，原告因上述原因拒绝续交保险费，多次找到被告协商退还保险费事宜，但保险公司坚持认为退保金额为退保时点的现金价值，因协商不成，至今未予解决。鉴于第三人担任保险推销员期间，通过虚假宣传，取得原告信任，在保险公司没有对原告进行体检的情况下，使原告购买了被告的险种，但事后原告发现被告的实际保险赔付与当初承诺的不一致，遂提出解除保险合同，但被告却拒绝退还原告已经缴纳的保险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本案的合同撤销条件不成就，过了一年的时效期限，本保险合同2018年1月1日就交与原告方，原告现在当庭提出撤销已经超出时效；二、原告解除合同在前，合同解除是形成权，在今年一月份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也不存在撤销的问题。关于退还保费金额，根据保险法四十七条只应退还现金价值，投保单、投保提示书均有原告签名及亲自书写的相应内容能够证实我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更何况退还现金价值并非免责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的明确规定。第三人辩称，我经人介绍认识了李金荣、李存兰夫妇，当时我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上班，做业务员。有一天李存兰向我咨询有关保险事宜，我就给他们推销了该案的业务。经原告大概在一个月内前后三次向我了解这款产品的缴费金额、赔偿责任或具体内容后于2017年11月自愿购买了这款产品，签订了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2.《结婚证》复印件；3.《人身保险合同》；4.云南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缴纳了2018年、2019年两天的保险费共计20438.28元；5.电话录音文字版及光盘一份，证明原告购买保险前，第三人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保险合同内容的义务，且没有要求原告体检，属于被告过错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的1-4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我公司认为本案的保险到目前为止并未出现任何保险事故，我公司也没有做任何不予赔偿的结论，并未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原告方是从其他案外人处听说合同不能履行，没有任何理由，保险合同条款中都约定了犹豫期，合同文本都交付给了原告在犹豫期内解除合同只存在十元钱的工本费，是原告自身的原因导致过了犹豫期后解除合同。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保险合同，欲证明：1.经投保人李存兰本人申请投保，我公司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了投保提示和职业及健康询问，在投保提示书第四、五部分特别提示犹豫期及犹豫期后解除合同的风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本人签字认可投保单内容，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投保提示及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且保险合同包括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投保人通过电子回执签字认可，上述证据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根据《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条款》第6.1条对现金价值及进行了约定，第十条对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约定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保险人仅按照合同约定的现金价值进行退还；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根据保险合同现金价值表，投保人仅缴纳了两期的保险费，保险人只应按照第二保单年度末对应的现金价值进行退还。第二组《应退保险金额查询截图》，欲证明：经系统查询，应退还李存兰的保险金额为5756.1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签订的合同是第三人自己到原告所在地签的合同，并未尽到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对于犹豫期解除合同的问题，当时是2017年年底第三人在催促签合同，原告不知道也根本不起作用。对被告第二组证据，对原告方只退现金价值的说法不予认可，不是原告方的原因解除合同，应当退还当时缴纳的保险费。对原告与被告提交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电话录音证据的认定？此证据系原被告发生合同争议后，原告与第三人就签订合同前双方商谈情况及争议协商情况的记录，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的告知事项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对被告第一、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因原告在举证质证完毕后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将在焦点评判中予以评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告与本院受理的（2020）云0122民初1877号案件原告李金荣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的业务员。经第三人推介，原告于2017年11月26日与被告签订了保险合同编号为：220081711089819的《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李金荣。该《人生保险合同》包含：1.10份《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约定的交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6780元，保险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之日止；2.10份《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约定的交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2500元，保险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之日止；3.《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约定的交费方式为按年（9次交清），每期保险费939.14元，保险期为2018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之日止。原告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均予以签字。原告已交《人身保险合同》2018年、2019年保费各10219.14元。原告现有的应退保金为5756.1元。原告通过其他人员了解到购买同一保险险种的人员因“带病投保”被保险公司拒赔的事例后，逐将本案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请撤销合同是否支持？二、原告诉请返还保费如何处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以被告未如实记录其患过小叶结节病史而至其不能获得保险利益及被告存在虚假宣传、欺诈行为要求撤销《人身保险合同》。而被告认为本案的《人身保险合同》不具备撤销的条件，且诉请撤销合同的时效期已经过了一年，不同意撤销此合同，但认为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同意解除此合同并退还现金价值。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原告与被告所签的《人身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且专业型强，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涉及需要告知的众多疾病或症状应具备相应的专业医学知识方能理解。被告庭审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但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未如实履行说明告知义务且存在保险代理人违反保险从业规范的行为。具体而言，原告庭审中向本院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原告在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前已向被告告知了其患过小叶结节病史，但在备注栏未予记录。庭审中被告确认原告此病史属于应当告知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二、三项规定：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三）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本案第三人系被告保险代理人，其未如实记录原告患小叶结节病史，且在推销时向原告说明此病史可以购买本案的保险险种，至原告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而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据此可以确认被告未如实履行说明告知义务。原告与被告发生保险合同争议后，对本案《人身保险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原告庭审中陈述：因其获知“带病投保”被保险公司拒赔的事例后曾向被告提出“自己所患的病史可以不保，那么如果患其他病种可以继续保的话其愿意接受，但保险公司回复什么病都不保”，原告以此理由拒交保险费。经本院庭审中就原告此病史是否可以投保本案争议所涉保险询问被告，被告未明确回答。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在推介此款保险中存在不实宣传及存在欺骗、隐瞒、诱导的情形，应由被告承担未向原告尽到说明告知合同内容的责任，并承担因此而至原告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原告系2019年10月通过他人了解到购买同一保险险种的人员因“带病投保”被保险公司拒赔的事例，其撤销权的行使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期。故原告以被告具有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所提交的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应返还原告交纳的保险费20438.2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李存兰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号为220081711089819的《人身保险合同》【险种为：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A款（2017版）、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A款（2017版）、附加投保人保险费豁免重大疾病保险（2017版）】；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存兰返还保险费20438.28元。案件诉讼费311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155.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承担（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田红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段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