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9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贞丰，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代理人：胡博铿，广东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如孟，广东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沙村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51922947E。法定代表人：段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富，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日康，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汕头市图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胪岗镇新庆广汕公路北二街**之九、十、十一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407958516XW。法定代表人：马贞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博铿，广东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如孟，广东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程刚，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马贞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润公司）、一审被告汕头市图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丰公司）、一审第三人程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润公司起诉请求：1.马贞丰、图丰公司共同向前润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2.马贞丰、图丰公司共同向前润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2020年5月18日判决：一、限马贞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2015年3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为6728.2元，由马贞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634号民事判决书。马贞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前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前润公司的机器存在迟延交付和严重质量问题。依据东莞市中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崎公司）与马贞丰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中的约定，中崎公司应于2013年10月13日交付案涉机器设备，但中崎公司2013年11月23日才实际交付，因中崎公司迟延交付导致马贞丰无法及时投产，给马贞丰带来极大损失。机器交付后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与中崎公司联系人吴思成多次联系后仍无法得到修复，依据《销售合同书》第一条及第四条第6款的规定，应抵扣50000元设备款。事实上，案涉设备存在诸多问题，经与中崎公司负责人联系，已经抵扣相应设备款，否则中崎公司早已起诉。二、针对案涉设备款及质量问题，马贞丰一审中也申请了法院对中崎公司的吴思成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真相，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回复，判决书中也无任何体现，属于严重程序错误，严重违反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三、前润公司受让中崎公司的本案债权完全不合法。中崎公司、程刚对外负债务并被法院执行的情况下，程刚与前润公司进行债权转让，有损其债权人利益。中崎公司与前润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完全没有支付对价，是中崎公司注销后进行的债权转让，中崎公司也并没有依法清算，故该债权转让依法不能受法律保护，完全属于中崎公司恶意转让的行为。（一）马贞丰自始至终只收到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出具的盖有中崎公司印章的《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书》，该份通知书是在中崎公司注销后出具的，不应用该印章并转让自身的有争议的债权。（二）马贞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中崎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但不被准许，存在严重程序及实体错误，因为该工商内档资料至关重要，可以表明中崎公司是否存在恶意转让债权，股东是否有权转让债权等重要事实。（三）无论中崎公司还是程刚均无权转让本案债权，且在不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转让债权严重侵犯了第三人债权的权益，也属于恶意逃避法院的执行，应当认定转让无效。（四）本案原债权债务就存在一定的争议，非确定的债权，对于该原债权的抗辩和反诉，在中崎公司注销后马贞丰也无法对前润公司行使，若直接认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也将剥夺马贞丰的反诉权利。四、退一步讲，假使马贞丰尚欠中崎公司设备款，该债权亦已过诉讼时效。（一）中崎公司2015年5月20日寄给马贞丰的律师函并非马贞丰签收，也非马贞丰授权的人签收，对马贞丰不具约束力。（二）刘海彬非图丰公司的职工或授权代理人，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案件的买卖行为与刘海彬有任何关系，故前润公司对刘海彬的催收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马贞丰拒不提供刘海彬的身份信息据此认定马贞丰承担不利后果属于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应发函给刘海彬，而不是强加义务给马贞丰。（四）一审法院认定前润公司提交的录音属于证据认定错误。该份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录音的形成时间根本无法认证。假使录音客观存在，录音中的丁银球2015年便退出了中崎公司，2017年仍然进行催收不符合常理及客观事实。最后，对刘海彬的催收无法产生对马贞丰发生法律效力的后果。前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一、经前润公司与程刚协商一致，程刚在2019年6月11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前润公司，该债权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对马贞丰发生效力。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对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3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效力的追认。即便第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存在效力问题，但仅凭第二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已经能够证明程刚在承接中崎公司对马贞丰享有的债权后，在2019年6月11日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前润公司，所以前润公司在向法院起诉前已经依法受让了本案债权。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书都已经邮寄送达给马贞丰，同时两份通知书也作为证据副本送达给了马贞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限制债权转让通知的送达方式，因此债权转让通知不应当拘泥固定某一种方式，只要债务人知情债权转让，那么债权转让就应视为通知到了债务人，因此在庭审前本案债权转让已经通知马贞丰。二、马贞丰提出本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任何证据佐证，而迟延送货并不能作为无需支付余款300000元的理由。（一）根据《销售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结合马贞丰已经付清了上述条款中的750000元，可见马贞丰已经认可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好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根据《销售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第6款约定可知，本案设备的验收期为5天，保修期为2年，但马贞丰在设备的验收期内并无提出书面质量异议，而从设备交付至本案庭审之日已超过6年，也早已超过保修期，故本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在保修期后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也与销售方无关。（三）中崎公司迟延交付是因为马贞丰先迟延履行支付定金义务。且实际送货时间只是比约定送货时间延迟了1个月左右，但马贞丰在收取设备时、在质量异议期以及保修期内都没有提出迟延送货所造成的损失，并且按约定全数支付了750000元，证明马贞丰是认可设备送货时间，也认可不存在相应损失，况且马贞丰也不能举证迟延送货对其产生的实际损失，因此迟延送货也不能作为马贞丰拒付尾款300000元的理由。三、中崎公司从未向马贞丰作出免除剩余货款300000元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四、前润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图丰公司、程刚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前润公司对中崎公司在注销时有无清算表示不清楚，也无法提供清算报告。本院认为，前润公司根据程刚转让的债权向马贞丰、图丰公司主张权利而发生纠纷，因此，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适用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马贞丰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各方上诉及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程刚转让给前润公司的债权是否有效。程刚依据《销售合同书》主张中崎公司对马贞丰、图丰公司享有300000元债权，中崎公司注销后，该债权由程刚承接。后，程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前润公司。中崎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注销，程刚、前润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崎公司经合法清算。程刚直接承接中崎公司的债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程刚主张中崎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为其所有，缺乏合法依据。因此，程刚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前润公司为无效转让。前润公司依据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向马贞丰、图丰公司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属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贞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6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为6728.2元，由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马贞丰已预缴），由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基于马贞丰同意，广东前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直接向马贞丰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燕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