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民志，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蜀芳，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平，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梦菊，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恩荣，女，193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孝林，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民志、徐蜀芳因与被上诉人顾恩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民志、徐蜀芳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顾恩荣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恩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赠与款2.9万元有顾恩荣的亲属、案外人柴成海等出具的收条及车票为证；护工先仁英的证人证言及所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护工费用的真实性，原审亦查明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朱熊斌与顾恩荣由护工护理，故护理费应当予以确认；朱民志归还姑妈朱凤荷2万元之事，曾经请求原审当庭电话联系进行确认，但原审未予核实；此外，原审对于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朱熊斌、顾恩荣及护工三人的生活费、2018年3月朱熊斌去世后至2019年8月10日顾恩荣与朱民志、徐蜀芳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及医疗费、差旅费、水电费等未予查清。2.原审根据视频推定朱民志将20余万元转入其账户并判令返还，证据不足。该视频为间接证据，在朱民江问妈妈有多少钱在你这里时，朱民志说有二十几万，包括顾恩荣账户里的5万元。这是在双方发生争执的突发情况下说出来的，是否属实，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3.朱民志持有或通过顾恩荣、朱熊斌的银行卡支取款项，朱熊斌或顾恩荣收入或转款、生活消费、疾病治疗等，能否得出余额20万元，应当根据收入来源和实际及必要支出票据等进行认定，不能仅凭视频。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顾恩荣工商银行工资卡收入235811元、2016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朱熊斌工商银行工资卡收入189489元，丧葬费57260元，收入合计482499元，朱民志支出费用合计478927元，并无不当得利。 顾恩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朱民志、徐蜀芳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均已一一回复。不存在朱民志归还朱凤荷2万元款项的事实。事实上顾恩荣对其账户里有多少钱、两上诉人侵占了多少钱并不清楚，因所有银行卡均为两上诉人掌控。一审根据朱民志认可的侵占顾恩荣20余万元存款作出判决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故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顾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民志、徐蜀芳返还侵占财产459683.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民志系朱熊斌与顾恩荣的大儿子，朱民志与徐蜀芳系夫妻关系。朱熊斌与顾恩荣自2011年6月起居住于本市花山区，2016年2月朱熊斌生病后至2018年2月，朱熊斌与顾恩荣由护工进行护理。2018年2月朱熊斌去世，后朱民志与徐蜀芳搬至该房与顾恩荣共同居住。自2016年2月起，顾恩荣及朱熊斌的银行存款由朱民志负责支取，用于支付两人的生活费、护理费、医疗费和人情往来等各项费用。2019年8月10日，顾恩荣离开该房，跟随小儿子朱民江一起生活。后朱民志在看望顾恩荣时与朱民江就顾恩荣的存款问题发生争执，朱民志自认顾恩荣还有存款约30余万元，其中5万余元仍在顾恩荣账户中，另外20余万元已经转入了朱民志账户内，朱民志同时表示将顾恩荣存款转入自己账户的目的是要将该款用于顾恩荣今后疾病的治疗。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顾恩荣月平均工资约为4500元，截止2019年8月8日，顾恩荣1306020301000255224工资账户存款余额为6349.1元。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朱熊斌银行账户中约166000元被转入顾恩荣卡号为62×××1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止2019年8月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52008.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民志、徐蜀芳是否应向顾恩荣返还银行存款。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朱民志代为提取其父母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后应当将款项用于其父母的各项消费或者返还其父母，在没有朱熊斌及顾恩荣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得将取出的存款转移至其个人账户中。根据朱民志自认的顾恩荣存款情况，可以推定朱民志将顾恩荣的25万元存款转入了其自己账户。朱民志并非该财产的所有人，其无权占有该财产，现顾恩荣要求朱民志返还该存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顾恩荣超出数额的诉请，因无证据证明，且朱熊斌及顾恩荣确实存在各项支出，故不予支持。顾恩荣要求徐蜀芳返还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朱民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顾恩荣25万元；二、驳回原告顾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6元，减半收取计4098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618元，由顾恩荣负担3019元，朱民志负担3599元。 二审中，朱民志、徐蜀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朱民志六张银行卡、徐蜀芳三张银行卡分别自2016年2月至2020年1月的流水，证明顾恩荣在上述期间一共向朱民志、徐蜀芳汇款三笔，计43000元；朱民志另有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徐蜀芳另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一张，因均被法院冻结，故未提供流水，但顾恩荣从未向该两账户汇款。2.朱熊斌养老金存折明细、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安徽省化工地质勘查总院《关于朱熊斌同志一次性抚恤金处理意见的报告》，结合顾恩荣在一审中提供的其本人养老金银行卡明细，证明朱熊斌自2016年2月至2019年5月养老金总额为189428元，加上2016年2月的一笔存款58135元，共有存款247563元；顾恩荣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养老金总额为235811元，其获得朱熊斌一次性抚恤金为57260元；朱熊斌、顾恩荣2019年8月之前的存款总计540634元。3.朱民志与顾恩荣的侄子柴成海、柴成江、侄女柴颖的通话录音，证明顾恩荣在2018年至2019年赠与柴成海1万元，赠与其妹妹顾恩华1.4万元，赠与柴成江3000元，赠与柴颖2000元，共计赠出2.9万元；4.朱民志与朱熊斌的妹妹朱凤荷的通话录音，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在2018年归还朱凤荷借款2万元。5.视频、护工收条各一份，证明护工同时护理朱熊斌和顾恩荣，每月护理费6000元，护理费总计13.8万元。6.马鞍山市医疗生育保险管理中心证明两份、朱熊斌和顾恩荣的出院记录各一份、顾恩荣的医药费发票一张，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有高血压等慢××，需长期服药并支出相关药费；顾恩荣在辽宁省义县住院支出10381元，加上一审中已提供的朱熊斌和顾恩荣2016年至2019年8月的医药费21505.88元，医药费合计31886.88元。7.销货清单一份，牵引器、机顶盒、棉被、轮椅、电热毯、充气床垫的照片六张，冰箱、空调购置发票，证明殡葬费6680元及朱熊斌和顾恩荣购置的部分生活用品情况。8.银行流水、电费发票，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水电气费用为5792元。证据二至证据八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支出中能提供证据的部分金额为228277.33元。9.顾恩荣在义县住院的病历资料、视频，证明顾恩荣有血管性痴呆病史，伴脑萎缩、脑梗塞、脑白质病变症状，且有不认识亲人的现象，可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民志、徐蜀芳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七、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中证据二证明朱熊斌、顾恩荣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收入及存款情况；证据三证明顾恩荣在2018至2019年期间赠与其亲属总计2.9万元；证据四证明朱民志于2018年8月代朱熊斌偿还朱凤荷借款2万元；证据七证明朱熊斌的殡葬费支出6680元及朱熊斌和顾恩荣的部分生活用品支出情况；证据八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的水电气费用支出情况。朱民志、徐蜀芳的证据一只能反映顾恩荣与朱民志、徐蜀芳银行账户的汇款往来情况。证据五护工先仁英出具的收条显然为后补，该收条可以证明雇佣护工护理朱熊斌和顾恩荣的事实及在医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但不能证明后期到家中护理期间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及护工工资总额为13.8万元的事实。根据顾恩荣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朱民志书写的《2016年工行卡支出明细》，结合本市护理行业的工资水平，本院认定护工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在医院护理朱熊斌期间的工资为每天130元，计11700元；2016年5月16日至2018年2月在家中护理朱熊斌和顾恩荣期间工资为每月3300元，计70950元，护工工资总额约为8.3万元。证据六可以证明朱熊斌和顾恩荣生病及治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医疗费数额，一是顾恩荣已办理了糖尿病、高血压病门诊规定病种，享受医疗救助，门诊及购药费用按规定予以部分报销；二是顾恩荣在义县发生的医疗费10381.98元朱民志已为其申请参保人员异地就医医疗费用报销，但未提供报销结果，即个人应承担的数额；三是朱民志、徐蜀芳在一审中提交的朱熊斌、顾恩荣2016年至2019年8月的医药费票据，个人承担的医疗费总额约为1.2万元，其余费用为统筹基金支付。证据九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朱熊斌和顾恩荣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收入总计约54万元；顾恩荣在2018至2019年期间赠与其亲属总计2.9万元；朱民志于2018年代朱熊斌偿还朱凤荷借款2万元；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护工工资总额约为8.3万元。朱熊斌和顾恩荣尚有其他生活及医疗开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顾恩荣主张朱民志、徐蜀芳返还侵占财产，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如应返还，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朱熊斌和顾恩荣的银行存款自2016年2月起由朱民志负责支取是本案的基本事实。顾恩荣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当朱民江问及“妈妈有多少钱在你手上”时，朱民志回答有二十来万，并且表示：“我既然能存到我这儿，我也能还给她，她用钱时我能掏出来就行了”。从视频中双方对话来看，这个问题并非首次提出。朱民志上诉称这是在双方发生争执的突发情况下说出，但并不能以此否定其真实性。而对于为何将朱熊斌、顾恩荣的存款取出后又存入其个人账户，朱民志始终未能给予合理解释。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朱熊斌和顾恩荣2016年2月至2019年8月收入总计约54万余元，期间赠与亲属、偿还借款、支付护工工资总计约13万余元，尚有近41万元。从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如朱熊斌、顾恩荣这样八十多岁的老人，除了医疗费用，其他生活开支非常有限，现顾恩荣账户余额仅5万余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判令朱民志、徐蜀芳返还25万元，既是基于朱民志本人的承认，也符合朱熊斌、顾恩荣的收入及支出状况，较为适当。 综上，朱民志、徐蜀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朱民志、徐蜀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