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2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天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肖晓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红，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育才中学，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乌杨街道锦绣路**。 法定代表人：范慧，该校校长。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天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劳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育才中学（以下简称秀山育才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瑞劳务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秀山育才中学欠付天瑞劳务公司的劳务费金额认定错误。（一）二审判决对于天瑞劳务公司应收劳务费金额的认定存在如下错误：1.漏算了天瑞劳务公司向秀山育才中学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2.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法支持。二审判决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投入使用，但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双方合同中对付款以“分栋竣工验收合格后天瑞劳务公司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表”为条件的约定根本无法实现，该约定没有适用的余地。秀山育才中学未经竣工验收就使用工程，表明其对自工程开始使用时支付尚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3.合同外签证单所对应的应付劳务费，包括租赁费、外架搭设费、180000元塔机租金等共计468906.45元，二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不符合事实。（二）二审判决对于秀山育才中学已付款金额的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二审判决对秀山育才中学向各劳务班组代付的费用计算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天瑞劳务公司应付陈余粮泥工班组总的劳务费为1497278.89元没有错误，确认天瑞劳务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60194元，欠付款金额为837084.89元也没有错误，但在合计代付款总金额时本应代入欠付款金额837084.89元，却直接将应付陈余粮总劳务费1497278.89元代入计算，没有扣除天瑞劳务公司已付款，明显错误。2.二审判决对秀山育才中学其他已付劳务费的认定也存在错误。秀山育才中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已付款金额为5441616元，其中有两笔明显不能成立，即代支的刘俊木方款183600元和代支的张家宽红板款67800元，该两笔款项只有领据无打款凭证，虽有谭忠诚的签字，但谭忠诚签字时间早于秀山育才中学法定代表人范慧签字同意付款的时间，不能证明该款项已经支付，不应计算在已付款总金额中。 二、二审判决认定秀山育才中学不应承担塔吊租金损失错误。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的承包范围包括教师休息楼的修建，天瑞劳务公司为修建该楼特别安装了塔吊一台，因秀山育才中学的原因停止修建该楼，但秀山育才中学不允许天瑞劳务公司拆除该塔吊，直至在一审法院的介入下才予拆除，一审法院隐瞒该情节，二审法院未予核实，对天瑞劳务公司要求赔偿塔吊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据此，请求撤销（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秀山育才中学提交书面意见称，天瑞劳务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一、天瑞劳务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退还保证金20万元，其该项请求属新增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且根据劳务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第4款约定，天瑞劳务公司未依约组织教师休息楼施工，还擅自停工，自行拆除塔吊，构成严重违约，其保证金应不予退还。同时，秀山育才中学有权不予结算，何况天瑞劳务公司未能依约提交工程款结算表，付款条件未成就，故秀山育才中学无需向天瑞劳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二、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包干价，不存在合同外费用。天瑞劳务公司主张增加合同外费用468906.45元并未经秀山育才中学同意，且天瑞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仅系其单方统计，不应由秀山育才中学承担。三、（2014）秀法民初字第02425号判决只查明了天瑞劳务公司向陈余粮支付的工程款，并未查明秀山育才中学代天瑞劳务公司向陈余粮支付的工程款，不能以该判决查明事实反推秀山育才中学只代付了陈余粮837084.89元。事实上，秀山育才中学代天瑞劳务公司向陈余粮支付的工程款实际为179.86万元，远远超过二审法院认定的149.73万元。四、秀山育才中学代付544.1616万元有收款人签字的领据为证，除银行转账外，还有现金支付或受托代付，天瑞劳务公司称未收到其中的25.14万元有谭忠诚签字，其称未收到该款与事实不符。五、天瑞劳务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所租用的塔吊用于本案工程修建，也未举证证明是秀山育才中学阻挠其拆除塔吊导致租金损失，故二审法院未支持天瑞劳务公司塔吊租金损失于法有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瑞劳务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二审法院对天瑞劳务公司应收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1.天瑞劳务公司主张，二审判决漏算了天瑞劳务公司向秀山育才中学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经审查，一方面，天瑞劳务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明确提出要求秀山育才中学退还保证金的诉请；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签订的《秀山育才中学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该2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性质，而非工程款范畴。天瑞劳务公司可另行主张。2.天瑞劳务公司主张，秀山育才中学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投入使用，自此秀山育才中学应向天瑞劳务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和利息，二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秀山育才中学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第4款明确约定秀山育才中学应在天瑞劳务公司提交工程款结算表后的15日内进行审核并支付97%的工程款，余3%作为保修金。即天瑞劳务公司负有向秀山育才中学提交工程结算书的先履行义务，但天瑞劳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故天瑞劳务公司关于秀山育才中学应自2013年1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天瑞劳务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对合同外签证的租赁费、外架搭设费等费用不予认定错误。经审查，天瑞劳务公司主张的该费用签证单上无监理单位和秀山育才中学签字确认，对于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二审法院对秀山育才中学已付款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1.天瑞劳务公司认为，二审法院在计算秀山育才中学代付各劳务班组劳务费总额时存在错误，计算代付总额时陈余粮泥工班组应代入计算的金额为837084.89元，但二审法院代入该班组总劳务费1497278.89元计算明显错误。经审查，二审法院已认定天瑞劳务公司应付陈余粮班组的劳务费为1497278.89元，天瑞劳务公司已支付660194元，余837084.89元应视为秀山育才中学代付，因此，在计算秀山育才中学总代付费用时应代入837084.89元计算，二审法院却代入1497278.89元计算，确属错误，进而导致本案秀山育才中学还应支付的工程款少计算660194元，但此种情形属于误算，不属于应当再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之规定，可由二审法院裁定予以补正。2.天瑞劳务公司主张，秀山育才中学其他已付劳务费中代支刘俊木方款183600和张家宽红木款67800元，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错误。经审查，该两笔款项有天瑞劳务公司授权的现场代表谭忠诚签字的领据为凭，领据中载明两笔款项“从劳务费中扣除”，秀山育才中学法定代表人范慧在领据上签字确认，表明双方对该两笔款项从天瑞劳务公司劳务费中扣除达成了合意，故二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为秀山育才中学已付款符合双方约定。 （三）塔吊租金损失是否应由秀山育才中学承担。天瑞劳务公司主张其为修建教师休息楼安装塔吊，后秀山育才中学停止修建该楼，不允许天瑞劳务公司拆除该塔吊，由此产生的租金损失应由秀山育才中学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天瑞劳务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所租用的塔吊系用于教师休息楼工程及拆除塔吊受到秀山育才中学阻扰，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市天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万青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