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1230号 原告：钱柏松，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董利，女，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柏松，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董利丈夫。 被告：钱青松，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灵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523MA2F4AJA6M。 经营者：钱青松，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岳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柏松、董利与被告钱青松、安吉大乘艺术品厂（以下简称大乘艺术品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钱柏松、董利，被告钱青松以及其与大乘艺术品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岳镇、俞荣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钱柏松以及董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柏松，被告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荣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柏松、董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钱柏松、董利与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2.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向钱柏松、董利返还安吉县递铺街道安城灵芝路132号的房屋及土地（估价1024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承担。事实与理由：钱柏松、董利夫妇于2003年通过湖州安吉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得安城灵芝路132号房屋，2004年受让取得该处土地。2017年，钱柏松、董利与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签订合同，钱柏松、董利将该处房屋及土地以1024400元的价格转让给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合同签订后，钱柏松、董利依约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是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一直没有支付交易款项。2019年9月19日，钱柏松、董利致函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表明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不支付购房款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2017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在异议期内未提出异议。综上，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并判令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向钱柏松、董利返还递铺街道安城灵芝路132号房屋及土地。 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共同答辩如下： 一、双方就案涉房地产转让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钱柏松、董利同意以90万元将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给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该《协议书》由钱柏松、董利拟定、打印，并在钱柏松、董利杭州住处签订。当日，钱柏松、董利即回安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涉及交易纳税，双方又按照评估价格重新补签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故双方对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非双方为纳税（另因转让厂房占地性质为工业用地，需以钱青松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安吉大乘艺术品厂名义受让）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该节事实在另案撤销权诉讼的生效判决书中已作认定。 二、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已按2017年2月6日《协议书》约定，分别于2017年3月3日、3月15日，2020年4月10日向董利支付3万元、47万元、40万元。因此，双方就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已按2017年2月6日《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毕。 三、合同法规定合同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条件，而本案双方就涉案房地产转让，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全部履行。期间，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延迟支付少部分转让款，系履行的一般性瑕疵，并非根本性违约。同时，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亦提前支付了未到期转让款。因此，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行为并未导致钱柏松、董利合同目不能实现，远不能导致合同解除。 综上，钱柏松、董利要求确认解除的既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履行房屋转让与款项支付依据的《房屋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无确认解除条件与意义，应予驳回。 钱柏松、董利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公证书》（含《催告函》、EMS客户联、邮件交寄单），以证明钱柏松于2019年4月12日下午，向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邮寄了《催告函》，催告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在15日内支付《协议书》项下已到期的10万元和《房屋转让协议》项下的1024400元，共计1124400的事实。 2.复函，以证明钱青松在收到《催告函》后，于2019年4月22日就相关事项回复钱柏松的事实。 3.《公证书》（含《合同解除通知书》、《房屋转让协议》、邮件交寄单），以证明钱柏松于2019年9月19日下午，向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因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拒不支付购房款，故钱柏松解除《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 4.(2019)浙民申995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2月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为甲、乙方先行签订了一份过户案涉厂房的《协议书》。当日双方到安吉县不动产登记评估中心办理上述厂房过户手续时，又按照缴纳交易税费的评估价格重新补签了一份出卖方为钱柏松、购买方为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仍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 经质证，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对证据1、2本身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实收到《催告函》，但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房屋过户缴纳税款所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钱柏松仍在《催告函》中要求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分别按照《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支付两笔房屋转让款，则毫无根据。对证据3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收到该《合同解除通知书》，且《房屋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双方履行房屋转让与款项支付的依据，同时，双方已按《协议书》履行完毕，故钱柏松、董利确认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证据4无异议。 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5-6.《协议书》、付款凭证，以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地产转让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钱柏松、董利同意以90万元将本案所涉房地产转让给钱青松。该《协议书》由钱柏松、董利拟定、打印，并在钱柏松、董利杭州住处签订。钱青松按《协议书》约定，分别于2017年3月3日、3月15日，2020年4月10日向董利支付房屋转让款3万元、47万元、40万元。同时，钱青松解释，其确应按《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起每年12月1日前支付10万元，但因钱柏松自2018年2月起一直提起诉讼，包括提起一审诉讼、上诉、申请再审，故其在诉讼期间拖延支付了前两笔10万元。 7.房地产评估报告单，以证明钱青松与钱柏松、董利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前往安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时，因纳税需要又按房屋评估价格1024400元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的事实。 8-9.（2018）浙052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5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2018年2月5日，钱柏松曾以受钱青松胁迫为由起诉，要求撤销《房屋转让协议》。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钱柏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质证，钱柏松、董利确认证据5《协议书》上钱青松、董利签名属实，但认为双方在《协议书》明确约定“……如双方不能正常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的,双方同意通过杭州地区人民法院解决。”因此，关于《协议书》的争议，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对证据6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实收到90万元，但认为其不清楚其中40万元的款项性质，并认为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未按《协议书》约定付款，应支付罚息。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其对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所称房产评估并不知情；对证据8-9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故应以再审文书认定为准。再审裁定书认定“2017年2月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为甲、乙方先行签订了一份过户案涉厂房的《协议书》。当日双方到安吉县不动产登记评估中心办理上述厂房过户手续时，又按照缴纳交易税的评估价格重新补签了一份出卖方为钱柏松、购买方为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仍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即二审仅驳回了钱柏松主张的存在胁迫的诉讼请求，而省高院明确认定《房屋转让协议》才是双方之间的交易。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4、8-9系生效裁判文书，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对证据1-3本身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生效判决对证据5，证据6中2017年3月3日、3月15日两笔款项以及证据7已作审查、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证据6中钱青松于2020年4月10日向董利支付40万元，钱柏松、董利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同时，钱青松解释亦符合常理，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还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因不动产转让产生的纠纷，双方虽有管辖约定，但仍应按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原则确定管辖。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2月6日，钱柏松、董利与钱青松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将位于安吉县××路××号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的厂房房权过户给乙方，过户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后给予甲方90万元资金，首笔付款50万元在2017年3月10日前，余款乙方同意在2018年-2021年每年支付甲方10万元，付款期限约定每年12月1日前，乙方如不按期付款，将按剩余资金年利率5%计算罚息，直到还清为止等内容。当日，双方到安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上述厂房产权过户手续，并按照缴纳交易税费的评估价格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2017年3月3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3万元，当月15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47万元。2020年4月10日，钱青松向董利转账40万元。 2018年2月5日，钱柏松诉称受钱青松胁迫且显失公平，诉请撤销房屋转让协议并要求钱青松承担诉讼费。经审理，本院认定2017年2月6日钱柏松、董利夫妇与钱青松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房屋转让协议》仅为双方为房屋过户缴纳税款所签。同时，本院认为钱柏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遂于2018年3月28日判决驳回了钱柏松的诉讼请求。 钱柏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钱柏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案涉协议书，遂于2018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此后，钱柏松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2月6日，双方当事人为甲、乙方先后签订了一份过户案涉厂房的《协议书》。当日双方到安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上述厂房产权过户手续时，又按照缴纳交易税费的评估价格重新补签了一份出卖方为钱柏松、购买方为安吉大乘艺术品厂的《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仍为双方之间的交易，这与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述的内容一致。因此本案一、二审针对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协议是否构成胁迫等焦点问题，审查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后作出认定，并不存在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问题，其审理程序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裁定驳回了钱柏松的再审申请。 2019年4月12日，钱柏松向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邮寄《催告函》，载明按照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给董利10万元；按照2017年2月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应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给钱柏松、董利1024400元。此后，钱青松复函钱柏松，称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一、二审，认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转让协议书》仅系为应对交易税费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2019年9月19日，钱柏松向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钱柏松、董利与大乘艺术品厂于2017年2月6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但因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拒不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故钱柏松、董利通知解除《房屋转让协议》。 现钱柏松、董利以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拒不支付1024400元购房款构成违约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19日解除，并要求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返还递铺街道安城灵芝路132号房屋、土地。 本案争议焦点为：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应按哪一份协议支付交易价款。钱柏松、董利主张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应同时履行《协议书》项下90万元和《房屋转让协议》项下1024400元。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辩称，《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案涉不动产交易约定转让价格90万元以及付款期限等事项。当日，双方又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以进一步明确钱柏松、董利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至钱青松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大乘艺术品厂名下，过户税费由大乘艺术品厂承担，但该协议交易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应按《协议书》约定金额支付交易价款。理由如下：首先，前案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协议书》约定“首笔付款给甲方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付款期限在2017年3月10日前，乙方同意在2018-2021年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付款期限约定每年12月1日前”，钱青松于2017年3月3日、3月15日支付3万元、47万元，与上述约定首付款金额一致，付款期限基本相当；同时，钱柏松在《催告函》中催告“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给董利10万元”与《协议书》约定的余款付款期限、金额亦吻合。最后，《协议书》“乙方同意甲方办理过户手续后给予甲方90万元资金”的约定与双方于2017年2月6日办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后，钱青松才开始付款的事实亦相吻合。相反，《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付清房款后，甲方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交给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前腾出该房屋交于乙方”，但实际情况是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未支付《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价款中任何款项，钱柏松、董利却已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至大乘艺术品厂名下，即《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先付款、再过户的履约顺序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完全颠倒。其次，《房屋转让协议》系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双方于当日赶往安吉办理过户登记，在安吉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登记现场快速签订，不同于《协议书》反复磋商的签订过程。同时，钱柏松称双方按评估价格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但又称不清楚评估过程，并当庭陈述“我没看，我看都没看……逼迫的情况下，上面签字，我看都没看,说完了,当时这个价格我都没留意”“当时的情况下，啥都没注意，就是过户手续办掉，保命、回家”，钱柏松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重大财产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且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钱柏松、董利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至大乘艺术品厂名下，过户费用由大乘艺术品厂承担。钱柏松、董利确于2017年2月6日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至大乘艺术品厂名下，同时，大乘艺术品厂亦承担了过户费用。 综合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地点、签约过程以及内容，并对照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就案涉不动产交易，双方在《协议书》中全面约定了交易价款、付款期限等事项，而《房屋转让协议》仅用于解决过户登记以及过户税费承担问题。这也符合（2019）浙民申995号民事裁定书“《房屋转让协议》实质仍为双方之间的交易”的认定。综上，《协议书》约定的交易价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而《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1024400元交易价款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现钱柏松、董利以钱青松、大乘艺术品厂未支付该1024400元构成违约为由要求确认《房屋转让协议》解除，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协议书》约定钱青松分期支付转让款。其于2017年3月3日、3月15日支付3万元、47万元。其中47万元虽稍有迟延，但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不导致钱柏松、董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钱青松于2020年4月10日一次性支付2018年-2021年的转让款共40万元。其中，2020年、2021年的转让款系钱青松按时或提前支付。2018年2月至今，钱柏松一再诉讼要求解除协议，返还案涉不动产，其行为导致双方交易处于不稳定状态。因此，钱青松未支付2018年与2019年到期转让款，具有一定的合理事由，不构成违约，钱柏松以法定或约定解除权主张解除该协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钱柏松、董利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020元，由钱柏松、董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毛效龙 审 判 员  程泰寅 人民陪审员  李文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莊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