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1，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2，男。原审第三人：文某3，男。原审第三人：文某4，男。原审第三人：文某5，女。上诉人文某1因与被上诉人文某2、原审第三人文某3、文某4、文某5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09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文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文某2有责任田，还有经济收入，而且文某2属于农村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赡养费。一审判决认定：“文某2已年届95岁，目前确实属于无劳动能力，需要其成年子女的赡养。从有利于文某2安享晚年及保障文某2的合法权益出发，再考虑到文某2的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的具体需求、对文某2负有赡养义务的人数、本地最低社会保障标准及文某1的家庭状况、收入水平与实际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文某2的实际情况，结合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确定文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600元。”事实上，文某2在与文某3生活期间，还一直帮文某3收取市场租金等工作。文某2的约3亩6分责任田全交给文某3管理收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文某2的责任田及相应收益，更没查明文某2的收益是否归文某3获取，对该收益进行考虑。同时，文某2不是生活居住在城镇区域，常年居住地为X村10号，也就是说文某2属于农村居民，其日常生活消费支出都在农村。根据文某2的实际情况，应当按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计算，而不是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文某1应支付的赡养费过高。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文某2的责任田耕种及收益情况，没有考虑文某2的经济收入情况，又依据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水平计算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确定文某1每月支付文某2赡养费600元，是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赡养老人既是法律责任，也是道德责任，在当今人口老龄化日益加速的时代，子女赡养老人更多体现在道德的义务，特别是文某2与文某1这种“非原生家庭”的父子关系。文某1一直都有赡养父母，不过根据农村风俗习惯，给予的都是财物，如谷、油、柴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判决文某1从2020年4起每月给付赡养费600元给文某2，并未实际考虑文某1与文某2的实际情况。文某1是生活在农村的农民，日常依靠的就是农田微薄收入，经济本身就不宽裕，勉强能支撑生活。若再需要在在金钱上承担赡养费，真是雪上加霜。只因为文某2“选择”了要求文某1一人通过金钱方式支付赡养费，文某1就需要穷其所有支付赡养费，其他子女是否同样需要支付金钱赡养费，是否属于利用法律责任给予文某1道德上的“非难”。它们可以指责那些有经济能力却又不赡养经济困难、无劳动能力老人的子女，让老人老无所依，孤苦伶仃，但是，是否为了儿女在有赡养父母的形式，就一定需要通过用金钱支付方式赡养，不可以通过共同居住照顾起居饮食的方式，逼迫子女在经济上陷入困境，生活承担巨大压力。因此，一审判决混淆法理和道德的关系，赡养老人不一定要体现在金钱给付，而且，对于老人的田地应当作出合理安排，并给予对收益扣减，减轻子女负担，否则，只是“非难”文某1一人通过金钱方式支付赡养费，是有失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文某2辩称：文某2从71岁开始不种田，如果不耕田就需要将田给回生产队，文某2从71岁开始就不领田了。文某3述称：母亲2017年去世了，父亲从71岁开始叫文某1凑钱养父母，但文某1一直没有凑钱。到现在父亲96岁了，父亲叫文某1给赡养费，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给过，已经整整20年。文某4书面述称：文某4无法回去应诉，文某4因生活所困，跟父母聚少离多，父母在世而不能在身边照顾护理，一直惭愧。文某4一直都有尽到应该赡养父母的义务，母亲在世生病都是文某4亲自回去高州人民医院照顾护理生活起居两个多月，医药费用大部分文某4交直至死亡。文某4遵守一审判决，会按法院判决执行，支持法院的公平判决，无异议。文某5不作陈述。文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某1从起诉之日起每月给文某2支付赡养费1000元；2.文某1与文某3、文某4、文某5平均承担文某2自起诉之日后的住院医疗，护理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文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某2与妻子林某于1969年结为夫妻，林某在与文某2结婚前另有一段婚姻，与他人生育了文某1、文某5，文某2与林某结婚的时候，林某带着文某1、文某5与文某2一起生活，文某2与文某1是事实上继父子关系。文某2与林某婚后生育了文某3、文某4两个儿子，现子女均已成家立户。文某2的生活平时由儿子文某3负责，现在文某2已年届95岁高龄，缺乏劳动能力，且年老多病。由于文某1自2017年母亲林某去世后就未再支付过赡养费给文某2，没有积极履行赡养义务，致使双方发生纠纷，文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父母有抚养子女的义务，子女在父母年老时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文某1年幼随母亲与文某2一起生活，文某2对其承担了部分或者全部抚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继父母与继子女间，不得虐待或歧视。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第三款“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支付赡养费的权利”的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在经济上给予供养、在生活上给予照料、在精神上给予慰藉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对父母应尽的义务。本案中，文某2已年届95岁，目前确实属于无劳动能力，需要其成年子女的赡养。从有利于文某2安享晚年及保障文某2的合法权益出发，再考虑到文某2的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的具体需求、对文某2负赡养义务的人数、本地最低社会保障标准及文某1的家庭状况、收入水平与实际经济负担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文某2的实际情况，结合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确定文某1每月支付文某2赡养费600元。对于文某2要求文某1每月支付赡养费1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文某2要求文某1与文某4、文某3、文某5平均承担文某2自起诉之日起之后的住院、护理等费用，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之规定，文某1应当在文某2生病住院的时候按照法律规定与文某4、文某3、文某5共同支付文某2的医疗费、护理费等，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文某2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二十七条，《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某1须从2020年4月起每月给付赡养费600元给文某2，限于每月的10日前付清当月的赡养费，直至其终老时止。二、文某1须承担文某2医疗费、护理费的四分之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文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也就是说，以继父母抚养教育继子女为法定条件，双方便形成了法律拟制的血亲，产生与生父母子女相同的权利和义务。继养包括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教育，也包括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扶助。文某1年幼随母亲与文某2一起生活，文某2抚养和教育文某1长大成人,文某2与文某1之间形成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因此两人的关系适用婚姻法关于父母子女权利义务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文某2已年届95岁，目前确实属于无劳动能力，文某2有权要求文某1给付赡养费。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文某1主张要求文某2给付相应对价，即要求文某2的责任田交由其管理作为履行赡养义务的前提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从有利于保障文某2的合法权益出发，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文某1每月支付文某2赡养费600元，并承担文某2医疗费、护理费的四分之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文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江剑兵审判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