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荣光，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兴，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树，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初，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卢荣光因与上诉人钟建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荣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兴、梁志树以及上诉人钟建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荣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卢荣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钟建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够全面、准确，在借款总额中扣减16860元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卢荣光自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7月22日止，先后18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钟建初支付共37288元，由于卢荣光与钟建初之间除了与肇庆市端州区新龙城音乐会所(以下简称新龙城音乐会所)有交集之处，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卢荣光的微信转账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不属于给付钟建初的工资，故可认定该37288元是卢荣光出借给钟建初的借款债权。卢荣光与钟建初对该37288元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卢荣光已完成给付借款的义务，卢荣光与钟建初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应得到法律保护。至于钟建初收到借款后对该借款的支配、使用、管理等，卢荣光也无权干涉。就本案而言，钟建初支出1860元自称为新龙城音乐会所购买啤酒，只是单方自证，并没有得到新龙城音乐会所的确认。即使是事实，也是钟建初与新龙城音乐会所之间的追偿权等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通过另案诉讼来解决，这与卢荣光无关，不应在本案借款总额中扣减。钟建初自称先后通过转帐方式出借10000元和4000元合计14000元给肖丽妮，也只是说明钟建初与肖丽妮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建初应通过另案诉讼来主张，但这与卢荣光无关，不应在本案借款总额中扣减。另外，据卢荣光在一审作出判决后向肖丽妮了解得知，对于上述二笔借款合计14000元，钟建初只是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故意隐瞒双方借款已结清的事实，欺骗误导一审法院作出不利于卢荣光的判决。对于钟建初给付小婵助理的1000元，只有钟建初的单方微信转帐记录，没有具体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这1000元到底是借款、工资还是其他费用。且小婵助理没有对该款进行确认，新龙城音乐会所也确认没有小婵助理这个员工。事实上钟建初当时在经营宾馆，不排除小婵助理是该宾馆的员工。卢荣光不知道钟建初与小婵助理之间的关系，钟建初应通过另案诉讼来解决其与小婵助理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不应在本案借款总额中扣减。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卢荣光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并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钟建初答辩称，钟建初于2019年1月25日至5月1日在卢荣光为实际控制人的新龙城音乐会所工作，卢荣光的配偶肖丽妮任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钟建初任总经理（执行董事）。工作期间由于钟建初的职务需要支付运营的业务、采购、维修和人员提成等各项费用，每笔款项的使用都经卢荣光及单位同意由其代为处理和支付，事前或事后由卢荣光通过微信转账向钟建初支付。而且卢荣光向钟建初的微信转账记录并没有注明转账的用途，故不能说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和事实。2019年5月1日后卢荣光的转账是经钟建初多次追讨在工作期间为单位经营实际使用支出后核销的报销款。钟建初在与单位另案[（2020）粤12民终242号]因拖欠工资经法院判决后钟建初胜诉，在该案中单位举证称本次诉讼标的为单位向钟建初支付的工资，但被法院驳回。卢荣光在该案上诉状中自认钟建初与卢荣光之间除了与新龙城音乐会所有交集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卢荣光在本案及另案中对争议标的实际用途陈述前后矛盾，应属虚假陈述。另肖丽妮与卢荣光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其提供的证据，法院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钟建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卢荣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卢荣光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在卢荣光的配偶肖丽妮作为负责人的新龙城音乐会所与钟建初劳动争议一案中，新龙城音乐会所曾经主张卢荣光在本案诉状中所声称的通过微信向钟建初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新龙城音乐会所支付给钟建初的工资，可见在卢荣光的诉状中有关钟建初以各种理由向卢荣光借款的陈述是完全虚假的。第三，在钟建初担任新龙城音乐会所总经理期间，卢荣光曾通过微信转账给钟建初，由其代支付新龙城音乐会所的接待、采购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相关接待及采购物品的单据已由新龙城音乐会所作财务核销。卢荣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真实借款事实，卢荣光于一审时已提交微信转账证据证明。对于钟建初辩称本案借款实为劳动争议的工资，另案判决已经认定钟建初的说法不成立。二、对于钟建初辩称所得借款用于新龙城音乐会所的经营支出，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得到新龙城音乐会所法定代表人或该会所的授权，其支出与卢荣光无关。卢荣光于民事上诉状提交的证据对于钟建初主张的14000元和1860元作出了充分的证明。卢荣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建初立即向卢荣光偿还借款本金3728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钟建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荣光自认，其与新龙城音乐会所的负责人肖丽妮系夫妻关系。钟建初与新龙城音乐会所自2019年1月25日至同年5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龙城音乐会所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钟建初劳动争议一案的诉讼，并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称，“钟建初以自己经营的宾馆无力支付工人工资、请战友吃饭不够钱结账、信用卡到期无力偿还等诸多理由向新龙城音乐会所多次索取款项合计37288元”。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2019）粤1202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龙城音乐会所向钟建初支付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工资17862元及2019年3月至4月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908元。新龙城音乐会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粤12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其中认定，“虽然新龙城音乐会所负责人肖丽妮的配偶卢荣光向钟建初进行微信转账，但无证据证明所转款项的性质属钟建初的工资，钟建初对此亦予以否认，应由新龙城音乐会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卢荣光从2019年1月24日起至同年7月22日止，先后18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钟建初支付共37288元。由于卢荣光、钟建初之间除了与新龙城音乐会所有交集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卢荣光的微信转账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属于给付钟建初的工资，故此，可以认定该37288元是卢荣光本案主张的借款债权。钟建初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提出没有向卢荣光借款，所收的款项是其在担任新龙城音乐会所总经理期间，用于支付新龙城音乐会所运营的活动经费、餐费支出、采购物品、助理提成等。钟建初对其主张，提供了微信转账、手机银行转账共四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5日至同年4月10日期间共向啤酒商、肖丽妮、音乐会所助理等支出共16860元。因钟建初支出16860元的事实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可以认定在卢荣光的借款中予以扣减。钟建初提供的3000元大理石定金单据及微信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因卢荣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回应钟建初提出的支付大理石款项要求，故应认定钟建初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能够在借款中扣减该3000元。另外，钟建初提供的其与卢荣光在2019年3月至同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钟建初追讨在新龙城音乐会所的工资事宜，而没有谈及帮卢荣光或者新龙城音乐会所办事而需要资金事宜。结合钟建初在2019年5月1日之后离职新龙城音乐会所，卢荣光在2019年5月10日至同年7月22日期间还向钟建初微信转账支付达10次之多，但又不属于给付钟建初工资的事实，应当认定，卢荣光出借给钟建初的款项共20428元（37288元－16860元）。一审法院认为，钟建初收到卢荣光的微信转账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可认定卢荣光、钟建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建初对卢荣光的诉讼主张提出反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故一审法院对钟建初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钟建初拖欠卢荣光的借款本金应为20428元。卢荣光请求钟建初还清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核定的金额为准；卢荣光请求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上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建初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荣光偿还借款20428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卢荣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元，减半收取计366元，由卢荣光负担166元，钟建初负担200元。二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并质证。卢荣光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还款情况说明、支付宝转账记录和手机银行明细、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肖丽妮与钟建初的借款转账已经结清，均与卢荣光无关，钟建初隐瞒事实，误导一审判决错误扣减本案借款；2.情况说明，拟证明新龙城音乐会所没有小婵助理这名工作人员，不清楚钟建初与小婵助理之间的关系和纠纷，钟建初支出的这1000元与新龙城音乐会所以及卢荣光无关，一审判决不应扣减本案借款。钟建初质证称，对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钟建初认为小婵助理是公关经理的助理，其向小婵助理转账是因为卢荣光让其向小婵助理发放提成款。另外，卢荣光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申请证人肖丽妮出庭作证。肖丽妮当庭承认卢荣光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其亲笔签名，其认可与钟建初的借款已经结清，而且其不认识小婵助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正确，本院对查明事实的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金信饮料商行经营者黄航亮出具说明，在2019年3月16日下午7点38分，经由钟建初转来购买啤酒款项1860元，交易票据当晚出具并交新龙城音乐会所。因钟建初提出归还信用卡透支款的借款事由，肖丽妮于2019年3月21日下午4点37分通过微信向钟建初转账10000元。同日下午6点56分，钟建初通过微信向肖丽妮转账归还10000元。肖丽妮为归还信用卡透支款，亦于2019年4月10日下午7点34分通过微信向钟建初借款4000元，但随后于当天下午8点50分通过微信偿还该4000元。2019年3月5日，钟建初通过微信号“小婵助理”转账1000元。诉讼中，卢荣光、肖丽妮均否认“小婵助理”为新龙城音乐会所的员工。还查明，2019年3月至5月钟建初向卢荣光发送的微信记录载明“你微信有无钱，转点给我，……身上没有钱，过两天转还给你”“再转几千给我用用”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钟建初主张扣减的四笔款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和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经钟建初确认，卢荣光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其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钟建初共转账37288元，钟建初认为其是在获得新龙城音乐会所的实际控制人卢荣光或法定代表人肖丽妮的授权的情况下，将上述转账款项用于新龙城音乐会所的运营活动经费、餐费、采购物品或员工提成等支出，并提供了对每笔转账用途的说明，但上述证据仅是钟建初的单方说明，其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转账的款项确已如上述用途支出，因此钟建初抗辩卢荣光向其转账的款项全部用于新龙城音乐会所的经营，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2019年3月至5月钟建初向卢荣光发送的微信内容均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建初主张扣减的四笔款项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钟建初确认卢荣光向其转账数额准确，但主张其中四笔共计16860元为其担任新龙城音乐会所总经理期间用于经营、采购及支付工资提成等支出，本院对该四笔转账款项认定如下：1.对于卢荣光于2019年3月16日转账1860元，该款项有金信饮料商行经营者黄航亮出具证明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该事实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在案涉借款中扣减。2.对于钟建初于2019年3月5日向微信号“小婵助理”转账1000元，卢荣光与证人肖丽妮作为新龙城音乐会所的实际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均对小婵助理系新龙城音乐会所的员工予以否认，且钟建初仅提供向小婵助理转账记录，并无其他证据补强，不足以说明该转账为经卢荣光或肖丽妮的授权而支出，故不应当在案涉借款中扣减，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转账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对于钟建初于2019年3月21日向肖丽妮转账10000元，卢荣光于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该10000元转账实为钟建初为归还信用卡透支款而向肖丽妮借款10000元后的还款，且该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为肖丽妮与钟建初，一审判决认定该笔转账应当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对于钟建初于2019年4月10日向微信号“肖丽136*****047”转账4000元，肖丽妮确认收到该4000元，但该笔转账实为肖丽妮为归还信用卡透支款向钟建初借的，卢荣光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账单及信用卡还款详情等证明肖丽妮已经偿清，且该笔借款亦发生在肖丽妮与钟建初之间，与卢荣光无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该4000元应当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钟建初抗辩主张卢荣光向其转账37288元中包含四笔款项应当扣除，但除采购饮料款项外，其余15000元（1000元+10000元+4000元）均无充足理据，不应当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卢荣光出借给钟建初的款项20428元应纠正为35428元（37288元-1860元）。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因卢荣光提交新证据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理据充分，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钟建初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钟建初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荣光偿还借款35428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4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卢荣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2元（卢荣光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66元，由卢荣光负担18元，由钟建初负担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3.5元（卢荣光已预交221.5元、钟建初已预交732元），由卢荣光负担24.5元，由钟建初负担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桑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博嘉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