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倩，女，199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男，农民，住曹县。系上诉人之父（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露露，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明海，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菊，女，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楠，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艳，女，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庆浩，男，199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楠，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倩，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因与被上诉人卞庆浩、卞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马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仝露露，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与被上诉人卞庆浩、卞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曹县人民法院下达的（2019）鲁172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或改判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46442.79元；2.改判被上诉人卞艳、卞庆浩承担赔偿责任；3.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4日下午4时许，王桂菊、卞艳到曹县军强驾校向上诉人索要彩礼，并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后被人劝开，上诉人为避免再发生矛盾，进入车内，后卞明海、王桂菊、卞艳、卞庆浩又拦住上诉人的车辆不让走，进行辱骂不堪。上诉人报警，后经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对卞明海、王桂菊、卞艳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对卞明海罚款伍佰元、对王桂菊罚款伍佰元，对卞艳罚款伍佰元，另外对马倩罚款贰佰元，对上诉人之兄马臻罚款叁佰元。 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和威胁，造成上诉人精神失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2019】精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且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与被辱骂事件有一定关系。后泰协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马倩因患精神分裂症，误工期限为442日，护理期限为442日，营养期限为442日，需要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建议治疗五年，每月费用为2000元。因此卞明海、王桂菊、卞艳、卞庆浩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患精神分裂症，为此治病花费大量资金，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各种损失为245,800.49元及事实经过。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过错比例上，卞明海、王桂菊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违背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判令卞明海、王桂菊每人赔偿马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用、精神抚慰金共25,780元，驳回了上诉人的其他请求。综上所述，卞明海、王桂菊、卞艳、卞庆浩在大众场合下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威胁，并进行人身攻击，导致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和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现一审法院只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而且漏掉责任人，明显显失公平，为此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被上诉人卞庆浩、卞艳针对上诉人马倩的上诉，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不实，是被答辩人嫌弃答辩人在城里没有门面房，产生矛盾，后2018年两家人在军强驾校门口两家人为此发生争吵，后被答辩人还写信侮辱答辩人，后公安机关对被答辩人作出3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卞艳和卞庆浩均未对被答辩人进行辱骂，且被答辩人一方还对王桂菊进行殴打，该事件是上诉人马倩引起的。二、泰协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是上诉人马倩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自己作出的，鉴定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上诉人马倩单方私自作出的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如果认定被答辩人因争吵造成××，其发病原因也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答辩人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过高，依据上诉人单方鉴定作为认定经济损失的标准不合适，请求驳回上诉人马倩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维持判决的第二项；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以健康权纠纷为由诉二位上诉人及卞艳卞庆浩四人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246442.79元，一审支持其二个25780元。尽管削减了赔偿款，但上诉人认为还是不公正。理由是被上诉人虚构疾病，私自鉴定，票据不合法。 2018年春天，卞庆浩与被上诉人马倩订婚，后因14.88万元彩礼退还问题双方发生矛盾。2018年9月4日在军强驾校门口，两家人为此事发生争吵，时间很短就散了。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对被上诉人马倩作出了三份治安处罚决定。对上诉人王桂菊作出一份治安处罚决定，王桂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复议不了了之。被上诉人心中不快，把上诉人一家4口作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引出了本案。为了赢得诉讼，被上诉人不顾名声虚构自己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弄个漏洞百出的病历，私自委托鉴定机构，索取巨额赔偿。 一、一审判决卞明海、王桂菊赔偿系主体错误。上诉人卞明海事先不知道9月4日在军强驾校争吵的事，是事后听说赶到的，到场后争吵已结束，卞明海气不过，随口泛泛骂了几句。并不是专门去骂马倩和马倩哥哥的，从马倩出示的录像中也看得出来，录像中也没有马倩、马倩哥哥的身影，也没有马倩、马倩哥哥的声音，派出所全面调查后，并未对卞明海进行治安处罚，一审以这份录像为依据让卞明海赔偿缺乏必要的证据，那时他并不知道马倩和马倩哥哥在哪里，现场学车的学员卞明海并不认识。王桂菊是在马倩哥哥带人打她以后骂打她的人，王桂菊并没有与马倩对骂，录像显示这个情节，一审判令王桂菊赔偿同样缺乏必要的证据。 二、一审认定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和腾喜轩、黄善法、马成、刘继花调查笔录为有效证据，据以认定为法律事实是程序上的不公，建议二审纠正。 在诉讼中，上诉人发现马倩的永城市××医院病历中、入院时间、出院时间、发病时间与事实不符，没有参与山东××鉴定中心的鉴定活动。在诉讼过程中，马倩绕开法院私自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这种做法违反民事证据鉴定程序规定，所得结论不应得到法院认可，可是一审不顾上诉人当庭反对意见，直接认定其效力，土诉人很有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必须在二审由法院委托重新鉴定，她在泰安协和鉴定所的所有花费包括路费都要由她自己负担。 腾喜轩、黄善法、马成、刘继花的笔录是不具备法官资格的书记员组织的，当然不具备法律效力，这四个是怎样到场的原因不明，明显程序不当。在这种材料基础上认定法律事实，肯定会出现不公平。事实上马倩没有病，是马倩父母为了赖彩礼不还，才编造出马倩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但还是被山东××鉴定所识破，并未支持马倩精神分裂症的意见，马倩的官司打了二年，她从未到庭，建议二审开庭时让马倩出庭以弄清真否有病。 上诉人马倩针对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卞明海、王桂菊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适格。卞明海赶到现场后，对马倩及家人进行辱骂，上诉人卞明海在上诉状中也明确提到“卞明海气不过，随口泛泛骂了几句，并不是专门去骂马倩和马倩哥哥的”。争吵已经发生，卞明海口中所称的“泛泛骂了几句”，在双方当事人严重就是专门去骂的。从录像中也能听到卞明海用词不雅，言语低俗，在整件事情上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在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对的马倩的【2018】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显示“马倩及其哥马臻与王桂菊、卞艳相互辱骂”，对王桂菊作出的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显示“王桂菊公然辱骂马臻、马倩、李玉领”，因此由上诉人王桂菊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卞明海、王桂菊没有参加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活动，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马倩进行鉴定除了依据永城市××医院的病历等其他书面材料，还对马倩做了现场检查，包括颅脑ＣＴ、脑电图、眼动检查、心理ＣＴ，该所鉴定意见为马倩患应激相关障碍，与被辱骂事件有一定关系。由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没有对马倩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事项作出鉴定，马倩又单方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资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鉴定意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三、四份调查笔录均系法院工作人员所做调查，假设四份调查笔录均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影响认定卞明海、王桂菊的辱骂对马倩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继而引发精神分裂症。四、返还彩礼纠纷和本案是两种法律关系，彩礼返还问题已由法院判决并进入强制执行，马倩作为年轻的未婚女性，没有理由编造自己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谎言。 被上诉人卞艳、卞庆浩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马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四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元；2、请求四被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2万元；3、请求四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5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6442.7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卞庆浩经媒人介绍订立婚约，同居一段时间后，男方反悔。2018年9月4日下午4时许，在向原告索要彩礼过程中，被告在郑庄街道办事处军强驾校门口，在人员众多的情况下，公然辱骂原告，造成原告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患精神严重分裂症。在当日回家路上，原告驾驶车辆撞到公路护栏，车辆损坏。后原告被家人送往永城市××医院住院治疗半月有余，花治疗费近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原告马倩与被告卞庆浩订立婚约，被告支付原告彩礼款148800元。后双方产生矛盾，婚约解除。2018年9月4日下午4时许，被告王桂菊与卞艳前往曹县军强驾校找原告马倩索要彩礼。双方商谈无果，原告马倩与被告王桂菊发生争吵，继而双方相互辱骂对方。后原、被告被人劝开，原告被劝至其电动四轮车内。后被告卞明海赶至现场，其站在原告所呆的电动四轮车旁进行辱骂。后被告卞明海又与赶到现场的原告之母刘继花相互辱骂。针对此次事件，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分别作出曹公（郑）行罚决字【2018】11、12、15、16、18、19、21、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9月16日，原告因失眠、自言自语、生活懒散前往永城市××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原告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原告在永城市××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医疗费3405.49元。2018年12月1日，原告在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事件相关电位（Ｐ300）检测，检测结论为外源（生理）性成分反应延时。2019年3月18日至4月4日，原告在曹县磐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共花医疗费7763.11元，纳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6449.1元，统筹支付4514.37元，个人负担2434.73元。2019年4月25日和5月13日，原告在曹县磐石医院各花医疗费358元，统筹各支付304.72元，个人各负担53.78元。2019年6月1日，原告在济宁××防治院门诊花医疗费330元和高速公路通行费100元。2019年10月25日至11月1日在曹县磐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共花医疗费2531.09元，纳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2347.57元，统筹支付1995.43元，个人负担452.14元。2019年12月7日至12月16日，原告在曹县磐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共花医疗费4395.03元，纳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4112.75元，统筹支付2878.93元，个人负担1233.82元。原告申请对其是否有××及××是否与被告的辱骂、殴打有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倩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且所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与被辱骂事件有一定关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557元和高速公路通行费105元。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误工时间、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所患精神障碍不符合伤残评定标准、无法评定伤残等级，其他鉴定要求也无法评定为由予以退卷。一审法院依法终止本次委托。2019年12月2日，原告马倩由其父马成自行委托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对马倩的护理期限、误工其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泰协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马倩因患精神分裂症，误工期为442日；护理期为442日；营养期为442日；需要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建议治疗五年，每月费用为2000元，五年后所发生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据。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和高速公路通行费105元和加油款220元。2020年1月11日，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针对所作出的泰协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关于对被鉴定人马倩患应激相关障碍（精神分裂症）司法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被告对原告受到的精神伤害各自的过错及责任；二、原告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6442.79元及车辆维修费5000元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婚约财产问题而引发的纠纷。对于婚约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在颁布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专门对该类问题作出了规定。退婚对男女双方及双方各自的家庭而言，已属不幸，但处理该类问题应当理性的并通过合法的方式加以解决。被告王桂菊在向原告索要彩礼的过程中，在双方商谈无果的情况下，未能理性对待，采取法律所设定的救济途径和方式予以解决，反而与原告争吵，继而相互辱骂，其主观存在过错。被告卞明海赶到现场后，亦未能理性并采取合法的方式解决矛盾，反而站在原告所呆的电动四轮车旁进行辱骂，其主观亦存在过错。根据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所患应激性障碍与被辱骂事件有一定的关系。综上，被告王桂菊与卞明海已构成侵权，对原告所受精神损害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桂菊与卞明海是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且无法确定各自行为对造成原告精神损害的原因力的大小，故被告王桂菊与卞明海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在被告向其索要彩礼过程中，在双方商谈无果的情况，未能克制自己的情绪、理性处理矛盾，反而与原告争吵，继而相互辱骂，其主观存在过错。因原告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王桂菊、卞明海每人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卞艳和卞庆浩对原告实施了辱骂行为，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为治疗精神疾病而支付了医疗费，其虽然投保了菏泽市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但被告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因原告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4053.4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泰协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限为442日，其无证据证明有固定的收入，原告请求按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的数额为44200元；原告的护理期限为442日，无证据证明其需要特别护理，护理人员应为1人，原告请求按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不违反法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的数额为44200元；原告的营养期限为442日，营养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13260元；原告需要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建议治疗5年，每月费用为2000元，共计款12万元。原告所支付的交通费530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被告的行为造成了精神损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3000元，被告王桂菊、卞明海每人赔偿1500元。原告为进行司法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6557元，被告应当赔偿。综上，原告受到精神损害各项损失共计245800.49元（14053.49元+44200元+44200元+13260元+120000元+530元+3000元+6557元），被告王桂菊、卞明海每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5780元（242800.49×10%+1500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王桂菊、卞明海每人应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用、精神抚慰金共25780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桂菊、卞明海每人赔偿原告马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用、精神抚慰金共2578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原告马倩负担3906元，被告王桂菊、卞明海各负担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提交：视频光盘一张，内容为马倩抖音号上发布的视频，拟证明马倩并没有××。 该证据经上诉人马倩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的人确实是马倩和马倩的母亲，视频是2020年拍摄的，是马倩的母亲没有看住马倩，让马倩跑出去了，所以有一段马倩驾车出行的视频。马倩现在仍在服药，其状态具有间歇性，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据马倩自己陈述，有时候控制不住的时候有暴力想法，服药时精神状态会比较稳定。多段小视频中没有具体的时间，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单从视频中看不出马倩是否患有精神疾病，不能据此就认定马倩没有精神疾病。 被上诉人卞艳、卞庆浩质证认为：对视频真实性均无异议。是马倩的抖音号上公开发布的。上诉人马倩也认可是2020年发布的，与其陈述马倩无法说话、精神状态很差不符，视频可以看到精神状态很好。 上诉人马倩提交：证据一、2020年6月16日马倩精神残疾人证复印件。证据二、卞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两页，马倩与卞庆浩视频通话截图两页。证据三、音视频光盘三张，一张光盘内容为马倩与精神分裂症病人对谈、有精神疾病的人也能骑电动车、马倩快手号上发布的在家中摔砸物品及服药的视频，一张光盘内容为当马倩家人与郑庄派出所干警的对话视频，一张光盘内容为卞艳、卞庆浩在现场骂的录音。 上述证据经上诉人卞明海、王桂菊及被上诉人卞艳、卞庆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2020年6月16日马倩精神残疾人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曹县纪委的要求，曹县残联于2020年6月1日县残联冻结马倩的残疾人证，现提交的2020年6月16日马倩精神残疾人证距县残联冻结时间仅半月，时间太短，评定程序不合法。对证据二视频截图及两份笔录复印件在一审已经出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视频并不能证明是和××人对话，从该视频中可以看出马倩精神状况良好、有说有笑、一家人其乐融融，上次庭审提交的视频只是为了证明马倩精神状态好，快手号上摔砸物品的视频不能证明是马倩砸的，且该视频不能排除是其自编自导，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服药的视频只看到了药，并没有看到服用，上述视频均不能证明马倩有××。对与郑庄派出所干警对话视频，该视频看不到人，对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看不到人，不知道是谁在吵架，不能证明是卞艳、卞庆浩在骂人。卞艳没有打过马倩，在一审视频中有显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提交抖音号上发布的视频拟证明马倩无精神疾病，上诉人马倩方提交摔砸物品、服药等视频拟马倩患有精神疾病，因精神疾病的认定属于专业问题，依据视频不能判定一个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本院认为，马倩是否患有精神疾病，应以在卷病历及鉴定结论为准，对上述视频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马倩提交的证据二视频截图及两份笔录复印件，系一审卷宗材料，在一审中已经出现，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马倩方提交的与郑庄派出所干警对话视频，非正常情况下拍摄，无法确定对话人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上诉人马倩方提交的卞艳、卞庆浩在现场骂的录音，经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被上诉人卞艳、卞庆浩质证均不予认可，因该录音中人声嘈杂，无法辨别出对话的各方，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马倩提交的残疾证复印件，经对方当事人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马倩未能提交该残疾证原件与复印件进行比对，无法确认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是否应对马倩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对马倩的各项损失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二被上诉人卞庆浩、卞艳是否应对马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在公开场合辱骂上诉人马倩，在辱骂事件后，上诉人马倩因精神分裂症多次入院治疗，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马倩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且所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与被辱骂事件有一定关系。 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上诉称马倩没有精神疾病，提交了马倩的日常视频等证据，但马倩曾经因精神分裂症多次入多家医院治疗，其在案病历、住院证明等均显示马倩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其精神状态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为“患应激性相关障碍”。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在案病历和鉴定结论，其上诉主张马倩没有精神疾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因退婚后彩礼的退还问题与上诉人马倩产生矛盾，在公开场合辱骂马倩，导致其因患精神疾病而多次入院治疗，侵害了马倩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桂菊因辱骂马倩被公安机关给予治安处罚，上诉人卞明海在上诉状中称其9月4日赶到军强驾校后“泛泛骂了几句”，自认了到场辱骂的事实。二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辱骂的事实均客观存在，其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在军强驾校发生矛盾时辱骂了上诉人马倩，上诉人马倩也因辱骂对方而被治安处罚，当时双方均有多人在场，发生冲突后，针对此次事件及后续事件，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分别作出曹公（郑）行罚决字【2018】11、12、15、16、18、19、21、29号、3068号9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马倩、马瑧、刘继花、王桂菊、卞明海、卞艳、李玉领进行处罚，其中11号、18号、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是对上诉人马倩辱骂、侮辱他人的行为进行处罚。上诉人马倩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应相应减轻王桂菊、卞明海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酌定由二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倩上诉请求判令王桂菊、卞明海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纠纷经曹县公安局郑庄派出所处理，前后对相关人员多次进行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卞庆浩并未因辱骂他人被行政处罚，上诉人马倩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卞庆浩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在马倩2018年9月12日签收的曹公（郑）行罚决字【2018】11号对马倩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为“2018年9月4日下午4时许，在郑庄街道办事处军强驾校门口，马倩因故公然辱骂卞艳、王桂菊”。在被上诉人卞艳2018年10月3日签收的曹公（郑）行罚决字【2018】21号对卞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为“2018年9月4日下午4时许，卞艳在郑庄街道办事处军强驾校门口，因故公然辱骂李玉领。”因马倩和卞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不显示卞艳曾辱骂马倩，上诉人马倩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卞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倩、王桂菊、卞明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元，由上诉人马倩负担4451元，由上诉人王桂菊、卞明海负担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