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4行初128号原告季峰，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代理人徐晓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肖敏，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滕州市北辛中路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马宏伟，市长。出庭负责人薄辉，副市长。委托代理人杨明，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峰诉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滕州市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季峰及委托代理人秦肖敏，被告滕州市政府负责人薄辉及委托代理人杨明、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峰诉称，原告系滕州市木石镇羊套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住宅一处。2019年12月31日，被告张贴了《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第32号)与《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9年第36号)两份征收公告，载明对羊套村范围内土地实施征收。因征收部门未经法定程序单方制定的标准严重降低原告原有生活水平，故原告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20年1月18日，原告在未与征收部门就补偿达成一致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被强拆。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未履行法定程序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甚至相关责任人员涉嫌刑事犯罪。第一，被告系适格责任主体，应当对涉案强拆行为承担责任。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即市、县级人民政府是集体土地征收的法定组织实施主体，应当对于辖区征收范围内合法房屋的强拆承担法律责任，故滕州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二，被告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公民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否则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至今未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未同意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强拆，被告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没有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径自组织并将原告涉案房屋强行拆除行为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相关责任人员甚至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严厉追究其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丈量公示表、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原告房屋被强拆的事实。2.《木石镇羊套村搬迁公告》、棚改指挥部设立文件，证明滕州市政府是适格被告。3.2019年第32号、第36号《滕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证明原告房屋位于被告滕州市政府征收范围内，原告未与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与该征收行为具有高度关联性，依法应当推定系被告实施；被告强拆原告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法。4.相关法律文书复印件，证明在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主体实施强拆的情况下，应当由法定的征地拆迁组织实施主体来承担合法建筑被违法强拆的责任。被告滕州市政府辩称，一、滕州市政府未对被答辩人实施强拆行为。二、拆除行为系村民自治行为。被答辩人拒不配合搬迁，已严重影响化工园区村庄搬迁工作的大局，影响重大公共利益，考虑到尽快完成化工园区村庄搬迁任务，羊套村村委会基于村民自治，为早日实现村庄搬迁，为公共利益需要，于2020年1月18日拆除被答辩人的房屋。三、被答辩人以补偿标准过低为由，拒不搬迁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土地已被依法征收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应采取协调方式解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滕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为，第一批化工园区和专业化工园区名单，证明本案所涉的土地位于化工园区内，按照《山东省化工园区认定管理办法》的规定，凡经省级认定的化工园区内的房屋，必须在2020年6月30日前搬迁完毕。羊套村村委会为完成搬迁任务，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才不得不对原告房屋实施了拆除。退一步讲，即便是由滕州市政府依照法律程序进行房屋拆除，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拆除程序的时间周期将长达半年以上，所以按照法律程序无法完成搬迁任务。山东省工信厅厅长在“问政山东”栏目中明确表态，在2020年6月30日前完成包括本案所涉化工园区内的所有房屋搬迁。经质证，被告滕州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丈量公示表”没有异议；对照片有异议，该组照片无法证明是谁拆除了房屋。对证据二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推定进行拆迁的主体就是滕州市政府。对两份土地征收公告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滕州市政府提交的证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材料更能说明，涉案土地的征收须由被告实施，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中共滕州市委、滕州市政府发布《关于成立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木石镇驻地）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通知》，并公布以市长为总指挥，相关部门负责人等人员组成的指挥部成员名单。同年12月3日，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木石镇驻地）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及滕州市木石镇羊套村村民委员会发布“木石镇羊套村搬迁公告”。搬迁范围：羊套村老村址。2019年12月31日，被告滕州市政府作出2019年第32号、第36号《征收土地公告》，并附羊套村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方案对征收土地的位置、地类及面积、补偿标准、安置意见，其他事项进行了公示。原告季峰系羊套村村民，其居住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20年1月18日，原告季峰的房屋被拆除。本院认为，一、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本案中，被告滕州市政府否认其实施拆除了涉案房屋。原告季峰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滕州市政府直接参与了拆除其房屋。在此情况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滕州市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其设立的鲁南高科技化工园区（木石镇驻地）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发布搬迁公告，其作为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受益主体，具有优势举证责任。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影响，无论从法律上、政策上或是法律精神上，都应当至少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实施。从实施情况看，集体土地征收、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等，都在法律和政策上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进行，而村委会在组织实施过程中的行为，都应当是县级政府统一指挥下进行的，这些行为应当视为委托，由县级政府承担责任。故本案拆除行为，应推定被告滕州市政府系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主体。二、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对行政强制措施实施程序、强制执行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被告滕州市政府作为行政强拆行为的实施主体，应提供其行为合法性的相关证据。在其否认实施该行为，且未能提供该行政强拆行为合法性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季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滕州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宝芬审判员  张昌民审判员  郑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