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和，男，194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俊英，女，194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生珍，女，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女，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树，女，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黔玉，男，199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军，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涛，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浩亨，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刚能，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洪伟，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原审被告：刘俭明，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因与被上诉人吴永涛、汤浩亨、徐刚能、唐洪伟、原审被告刘俭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永涛、汤浩亨、徐刚能、唐洪伟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赔偿97990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永涛、汤浩亨、徐刚能、唐洪伟负担。事实和理由：徐刚能、唐洪伟从佛山市三水区XX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某某经济社）承包了案涉鱼塘，其后转包给吴永涛、汤浩亨，故徐刚能、唐洪伟、吴永涛、汤浩亨等四人均为承包人，均应对伍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伍某收网时被渔网拉倒，继而溺水死亡，其本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徐刚能、唐洪伟、吴永涛、汤浩亨与伍某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案涉鱼塘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吴永涛、汤浩亨辩称，一、直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吴永涛、汤浩亨与伍某之间互不相识，未曾进行费用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或劳务关系，吴永涛、汤浩亨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吴永涛、汤浩亨与刘俭明之间系承揽关系，即使吴永涛、汤浩亨存在指示或选任过错，承担责任的范围亦仅限于刘俭明不具备相应资质时发生的损失，不应扩大至刘俭明聘请的雇员伍某。三、捕鱼工作难度不高，不需要特殊资质。事发时，伍某所在地水深仅1-1.2米，天气晴朗，鱼塘内并无危险物品，伍某大叫一声后，现场人员仅用一分钟就将伍某救至岸上急救并及时送医，已尽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伍某为青壮年，身高1.6米，会游泳，有捕鱼经验，但其溺水后不曾挣扎，且急救时已无呼吸、面色发黑，不排除其因自身疾病导致溺水。唐洪伟辩称，其并不认识伍某，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或承揽关系，唐洪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某某经济社、唐洪伟、徐刚能与吴永涛、汤浩亨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鱼塘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吴永涛、汤浩亨承接，转包后的一切权利及责任与徐刚能、唐洪伟无关。伍某与吴永涛、汤浩亨之间为承揽关系，伍某在工作中发生意外与唐洪伟无关。伍某具备多次捕鱼经验，应对作业环境的风险有所预见，并对自身状况负有注意义务。伍某的尸体火化前未经解剖，无法查明其死因，但溺水地点离岸边不远且水位不深，不排除伍某溺水前突发疾病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刚能、刘俭明未发表意见。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永涛、汤浩亨、徐刚能、唐洪伟、刘俭明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连带赔偿损失10623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永涛、汤浩亨、徐刚能、唐洪伟、刘俭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某某经济社将涉案鱼塘发包给唐洪伟、徐刚能，承包期限至2022年12月31日。2016年11月17日，唐洪伟、徐刚能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吴永涛、汤浩亨。2019年10月15日，吴永涛、汤浩亨将涉案鱼塘捕鱼工作交给刘俭明及死者伍某等人承揽，双方约定每人每次100元，租用鱼网每次100元，刘俭明提供鱼网等捕鱼工具，并召集死者等人共同承揽了涉案鱼塘的捕鱼工作。捕鱼前，吴永涛、汤浩亨的工作人员孔某在涉案鱼塘对承揽人指示捕鱼地点及工作量，捕鱼期间，死者伍某捕鱼期间在离岸不远处溺水，后在送院途中死亡。死者伍某有多次捕鱼经验。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产生抢救费2550元。杨再和与冉俊英有杨正X、杨娅X、杨正X、伍某、田继X等共五名抚养人，杨再和于1944年2月23日出生，冉俊英于1941年8月15日出生。伍某与高生珍生育了杨克树、杨艳、杨黔玉共三名子女。吴永涛、汤浩亨已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支付45550元。刘俭明已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1.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徐刚能、唐洪伟、吴永涛、汤浩亨、刘俭明的责任如何分担；2.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的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唐洪伟、徐刚能于2016年11月17日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吴永涛、汤浩亨，吴永涛、汤浩亨是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人。2019年10月15日，吴永涛、汤浩亨将涉案鱼塘捕鱼工作交给刘俭明及死者伍某等人承揽，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刘俭明及死者伍某等人之间是松散型的劳务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涉案鱼塘捕鱼工作来看，该工作主要是水下作业，捕鱼前，吴永涛、汤浩亨的工作人员孔某在涉案鱼塘对承揽人指示捕鱼地点及工作量，但吴永涛、汤浩亨作为选任人没有尽到谨慎选任义务，也未明确向相关承揽人提醒水下环境的复杂，吴永涛、汤浩亨作为定作人需要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及谨慎提醒责任。刘俭明及死者伍某等人之间是松散型的劳务合作关系，虽然刘俭明在事件中作为召集人及捕鱼工具提供者，但其也与其他人一样收取劳务报酬，没有赚取差价收益，只是另外收取使用鱼网的费用，故其没有雇佣其他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自愿原则，对刘俭明已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补偿的1万元予以确认，刘俭明无需再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赔偿。死者伍某作为实际承揽人之一，有多次捕鱼经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捕鱼中未注重自身精神状态，也未采取相关安全防范措施，存在较大的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徐刚能、唐洪伟、吴永涛、汤浩亨、刘俭明的责任。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吴永涛、汤浩亨对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主张徐刚能、唐洪伟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死者伍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杨再和与冉俊英有杨正X、杨娅X、杨正X、伍某、田继X五名抚养人，杨再和于1944年2月23日出生，冉俊英于1941年8月15日出生，故杨再和的生活费为28875元/年×5年÷5＝28875元，冉俊英的生活费为28875元/年×5年÷5＝28875元。以上两项合计的死亡赔偿金共899070元。二、丧葬费为106579元÷12月×6月＝53289.5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的死亡的确给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本地经济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家属办理丧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家庭成员数量及居住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的相关费用，对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五、抢救费为255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定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的损失共979909.5元，由吴永涛、汤浩亨承担20%即195982元。吴永涛、汤浩亨已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支付45550元，其仍应支付15043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永涛、汤浩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赔偿150432元；二、驳回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906元，一审法院已准许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缓交诉讼费，由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负担2495元，由吴永涛、汤浩亨负担4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伍某与吴永涛、汤浩享、徐刚能、唐洪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责任划分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吴永涛、汤浩亨是案涉鱼塘的实际承包人，两人将鱼塘的捕鱼工作交给刘俭明，由刘俭明提供渔网并召集伍某等人共同完成捕鱼工作，按照捕鱼成果及次数结算工钱，故吴永涛、汤浩亨与刘俭明、伍某等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伍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曾多次从事捕鱼工作，应当知悉水中作业的环境复杂性及危险性，但其未能注意自身状况，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其对自身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吴永涛、汤浩亨安排其工作人员孔某在鱼塘现场对捕鱼范围进行指示，对水下作业安全未尽合理提醒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酌定吴永涛、汤浩亨对案涉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称伍某与吴永涛、汤浩亨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徐刚能、唐洪伟承包案涉鱼塘后，两人已将鱼塘转包给吴永涛、汤浩亨，该转包过程合法，徐刚能、唐洪伟与伍某之间不存在承揽或雇佣等法律关系，徐刚能、唐洪伟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故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主张徐刚能、唐洪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已申请缓交），由上诉人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负担。杨再和、冉俊英、高生珍、杨艳、杨克树、杨黔玉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