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2287号 原告：高志强，男，199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芸，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2106-030。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224-1。 法定代表人：赵建户。 原告高志强与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钱袋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 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高志强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的外卖送餐员工，该公司地址为苏州市姑苏区干将东路****，该公司于2019年07月22日注销，但仍在营业。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为美团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公司，即原告高志强作为美团外卖的送餐员工，于2019年03月开始接单配送外卖，每月工资由被告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视其工作量进行发放。2019年4月22日，被告在苏州市姑苏区送餐途中，发生意外事故，倒地撞伤脑部，被路人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送往苏州市立医院抢救治疗。由于上述两被告拒不为原告高志强申请工伤认定，故原告高志强只能自行申请，原告高志强于2020年02月19日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05月07日作出姑劳人仲不字[2020]第0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鉴于以上事实，为申请工伤认定之必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己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于2005年05月25日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得不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望贵院满足原告之诉请，以便维护法律之尊严，维护公民之合法权益。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是网络技术服务公司，是美团外卖的运营公司，但是我们不直接从事骑手的招聘、管理、薪资发放以及保险购买。我们具体的运行模式，我们会在全国各地区寻找合作商，由合作商自行招募、管理骑手，向骑手发放工资，为骑手购买保险。我们仅仅是为合作商及骑手提供美团平台的技术服务，收取技术服务费。在本案中原告的实际雇主应该是我们在苏州的合作商之一，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我们所知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只是类似支付宝一样的支付工具，也不应当是劳动关系的主体。 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通过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我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移动支付产品研发和业务运营的创新型高新技术企业，为移动互联网支付提供领先的技术理念和各种优质的产品服务。本案中，我公司仅提供了支付工具的服务，与原告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且我公司也没有外卖的经营业务，不可能聘用骑手，故我公司作为劳动争议纠纷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我公司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原告仅因为我公司提供了支付、转账的工具及技术服务，就主张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换个场景，如果原告的雇主是通过支付宝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是否就要主张与蚂蚁金服或者银行也存在劳动关系呢?)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高志强曾以北京三快公司、北京钱袋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5月7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高志强不服，遂诉至本院。 二、审理中，高志强为证明与二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打印件一份，说明是原告自己认可的该内容。情况说明的内容“我是通过美团贴的广告打电话，然后去应聘的，大概3月11号去上班的，在四月22日下午5点半左右送外卖途中感觉不适，把电瓶车停好就晕倒在路边，然后路人看到用他手机人脸识别拍的照片发到他工作的群里，并打的120送到医院”。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这个不能算是证据，仅仅是原告的陈述，具体的陈述内容，我方认为通过美团的广告打电话应聘，关于这点我公司不会直接招募骑手。送外卖途中感觉不适，关于这点希望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 2、照片打印件，证明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发病。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是否是在工作期间受伤应当由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3、短信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是在为被告提供服务，是美团外卖的骑手，高志强是美团的员工，而美团在国内的运营平台公司就是被告北京三快公司。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确实是在美团平台上跑单的骑手，但是光凭短信是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我们只是信息技术的平台。 4、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急救中心出车信息，证明原告受伤的情况。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因为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上述材料对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也没有证明的意义，如果法院需要证明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就可以了。 5、急救科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在送餐过程中发病倒地进行急救的情况。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是在送餐过程中发生的意外，需要其他的客观证据来作证。 6、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证明原告和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劳动报酬。我们已经用荧光笔进行了标注。 经查，摘要为支付机构提现的对方账号与户名为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且交易金额都不大。但2019年5月20日的交易金额为2691.40元，交易地点/附言为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方账号和户名显示为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这份证据可以证明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原告工资发放的主体，如2019年5月20日支付的2691.40元，支付方显示为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方账号和户名显示为被告北京钱袋宝公司。 7、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司的办公地址和云霆公司在一起，他们是关联企业。 经查，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8日，2019年7月22日核准注销，注，注册地址：苏州市干将东路****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尚春雷，注册地址：昆山，注册地址：昆山市玉山镇紫竹路****房****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公司已注销，且无法从该证据上证明我公司和云霆公司有何关系，我们是不同的主体。 8、照片打印件，证明2020年4月30日我以及原告、原告女友陈慧、原告姐夫一起去了干将路136号找美团，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女的，是招聘人员，微信号为美团芙蓉，号码是185××××1690，这个女的说他们就是美团。后来出来一个负责人，男的，男的说要向上级请示，我们等了一两个小时没有回音，我们就报警了，我们还发现该地方还挂了一块云霆的牌子，后来我们发现第二分公司虽然注销了，但还是在该地经营。我们已经向有关部门举报，但没有结果。提供当时我们去的时候拍摄的照片打印件。美团点评和美团加盟商云霆都是在同一层楼，隔壁办公，对老百姓来说都是美团，当时高志强去应聘的时候没有出现过云霆公司，只知道美团，并且当时原告的招聘人员芙蓉也是自称美团的。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有一张照片写的是美团加盟商，另一张照片是苏州云霆的公司名称。 第二次开庭，原告当庭提供了9、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原告和希望之光，希望之光叫高佳），证明高志强劳动关系是和两被告之间建立的。10、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原告和美团站点直招芙蓉，不知道真名），证明当时招聘原告就是美团，执法记录仪中的一个女的就是芙蓉。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聊天记录中也无法确定对方身份，同时相关内容也无法证明原告对于劳动关系的主张。 审理中，原告高志强申请本院调取公安机关保留的《接处警信息公开表》和警察执法记录仪视频。 原告高志强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视频证明美团是原告的用工关系，至于他们的承包关系，和原告无关。美团在中国大陆的平台公司就是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至于被告认为他跟其他公司有合作关系，应当进行相应举证。执法记录仪出现的云霆公司在干将路上的地址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我们认为他们即使在那里挂牌，也不能确认他们是合法经营。在该办公地点出现的都是美团的字样，以及隔壁房间的办公地址就是美团点评，所以我们认为所有的经营都是美团的经营，隔壁房间的地址就是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苏州第二分公司原来的地址，虽然该公司已经注销，但还在实际经营。云霆公司和被告北京三快公司关联公司，招聘的时候就是美团芙蓉，就是视频中出现的女的，她就是以美团公司名义在招聘。我们当天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以美团的名义在和外面人员联系。 被告北京三快公司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视频一进门的时候展示的公司名称就是云霆，在整个录像的过程中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提起过美团的字眼，甚至原告主张的招聘的女生也说了一句原告是云霆的骑手，上述内容足以证明原告真实雇主是苏州云霆，而且原告应该也是清楚这个情况的，至于办公室出现了美团的字样，是很正常的，因为云霆是负责美团外卖苏州部分地区的配送工作的，他们有权使用美团配送的字样。 三、审理中，被告北京三快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项目转包协议、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截屏，证明原告的实际雇主的是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骑手的工作管理我公司是不参与的，都是由我们的合作商自行负责，所以苏州云霆如何与骑手签订合同，如何管理我们不是很清楚，这份协议也是苏州云霆法务转发给我们的。 项目转包协议的主要内容：委托方(甲方)：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揽方(乙方)：昆山市玉山镇肆壹叁陆陆号好活商务服务工作室。经营者：高志强。甲乙双方在充分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法》、《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就乙方按照甲方的承包要求，独立自主完成相应的承包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前提：甲乙双方均明晰双方系独立的民事承包关系，乙方不接受甲方的任何管理，甲方也不向乙方支付工资而是支付承包费用，因此，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1、委托承包事项自2019年03月16日至甲方承接的相关业务完成之日终止，乙方负责独立承包甲方下述业务(以下简称“标的业务”)：苏州云霆代理服务……。 原告高志强表示，工商信息由法院依法核实。转包协议的三性均不认可。 2、配送服务合同。主要内容：甲方：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乙方：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原则，就乙方承接配送服务的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意，共同遵守。1.3甲方/甲方关联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结算款项支付至乙方钱袋宝账户中。钱袋宝账户，指乙方在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开立的第三方支付户账户。如该账户名称发生变动，乙方应及时书面告知甲方，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本合同有效期2018-10-01起至2019-04-30止。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续签事宜。该合同对于美团外卖、辅助工具/系统工具、美团骑手APP、商家等均有定义。对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有明确约定。第四条合作内容及配送区域。4.1乙方组建站点，在双方约定的配送区域内进行配送服务及运营工作，具体包括如下内容：4.1.1在约定的配送区域内(配送区域以系统内显示为准)提供配送服务，乙方承接的配送服务项目包括甲方及与甲方有业务合作单位的配送单。4.1.2按照向甲方承诺的标准及配套设施，组建专门配送团队。4.1.3配送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或给任何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并保证甲方免责。4.1.4对因乙方配送原因产生的用户投诉进行处理，并按照相关约定承担赔偿责任……。 原代：不是原件，对三性均不认可。 审理中，法庭要求原告明确是与被告哪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高志强表示，原告与二被告共同存在劳动关系。 上述事实，由不予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照片、短信记录、疾病证明、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急救中心出车信息、急救科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截图、项目转包协议、苏州云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截屏、配送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还要结合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过工资性劳动报酬等综合情形判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证据和本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高志强系“美团外卖”的骑手，从事配送业务，但不能证明高志强在从事配送业务中需要接受北京三快公司或北京钱袋宝公司的统一管理和监督，也不能证明由北京三快公司或北京钱袋宝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不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高志强主张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志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高志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肖 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廖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