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煜梅，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著明，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婵，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维，系两被上诉人的儿媳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芷叶，女，2017年2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法定代理人：向维，系张芷叶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维，女，199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煜梅因与被上诉人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煜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对（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胡锡滔债务中尚未向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履行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曹煜梅名下，曹煜梅同意胡锡滔以其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因施工意外产生的涉案债务，属于曹煜梅与胡锡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或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首先，胡锡滔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是以其自己的个人名义发包的，不是以曹煜梅名义发包的，正是由于不是以曹煜梅名义发包的，前案所有证据均指向是以胡锡滔名义发包的，如果法院认定是以曹煜梅名义发包的，前案的判决将因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而需要发回重审。其次，正是基于前案查清的事实均与曹煜梅无关，曹煜梅在本案中无须承担法律责任，所以该案才能够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否则，前案的判决就将因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而须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是基于夫妻关系而诉请曹煜梅承担责任，故本案的焦点是“前案的侵权责任是否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曹煜梅认为，前案的侵权责任不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理由为：一、因侵权行为而发生的债即为侵权行为之债。侵权行为之债与合同之债的区别在于，前者为法定之债，后者为任意之债，但两者权利本质相同，均属于相对权和请求权。合同之债是双方或多方的法律行为产生，依双方约定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侵权行为是单方实施的不法行为而在受害人和侵害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侵权行为即是债的发生原因。侵权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不法行为，侵权行为之债不是侵权行为人所愿意发生的法律后果，法律确认侵权行为之债的目的在于通过债的手段使侵权行为人承担其不法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给受害人以救济，因此，侵权行为后果的实质是责任而不是债。二、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侵权之债，非合同之债。本案债务系按照法律规定，由胡锡滔作为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邓金星而存在选任过失所承担的一种责任，因此，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侵权之债，非合同之债。本案中的债务系胡锡滔一方的行为所引起，显然不属于胡锡滔、曹煜梅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既然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则被上诉人主张以婚姻法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为依据要求侵权行为人胡锡滔的配偶曹煜梅承担赔偿责任，就失去了基础和前提。我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相当说，夫妻一方对外侵权之债，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侵权一方的个人债务，应由侵权者个人承担，其配偶对外没有义务赔偿。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辩称，1.涉案房屋是曹煜梅与胡锡滔夫妻共同财产，当时是以胡锡滔个人名义发包，所以前案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前案胡锡滔承担的是基于选任过失导致的侵权责任，当时选任邓金星作为承包主体时，是曹煜梅与胡锡滔的共同意思表示，所以根据相关法律要求曹煜梅承担责任合法有据；2.关于诉讼请求金额问题，当时起诉时，相关的执行案件并未执行到任何财产，截止到今日开庭，虽邓金星的房屋及车位已经拍卖，但是仍未分配到任何执行款，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曹煜梅对（2018）粤2072民初5561号、（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曹煜梅与胡锡滔、邓金星、陈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51671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政部婚姻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显示：案号：（2019）粤2072执8940号，被查控人胡锡滔。胡锡滔与曹煜梅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18日登记离婚。制表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位于中山市**********************【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号】，登记日期为2017年4月24日，权利人曹煜梅，取得方式为购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古镇支行，被担保主债权67.6万元，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粤（2017）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0*****号。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局询问笔录显示：胡锡滔自称是中山市**********************的业主，于2017年5月15日与邓金星（以中山市志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工程合同书，当时曹煜梅也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曹煜梅名下，曹煜梅同意胡锡滔以其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他人施工，因施工意外产生的涉案债务，属于曹煜梅与胡锡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或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曹煜梅应对（2018）粤2072民初5561号、（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胡锡滔债务中尚未向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履行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在申请执行（2018）粤2072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期间，于2019年11月通过查询得知曹煜梅与胡锡滔的婚姻登记和涉案房屋产权情况，并于2020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胡锡滔不服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进行立案审查，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曹煜梅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对此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曹煜梅对（2018）粤2072民初5561号、（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胡锡滔债务中尚未向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履行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84元（张著明、陈国婵、张芷叶、向维已预交)，由曹煜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认定，邓金星于2017年5月15日冒充志佳公司的名义并伪造公章与中山市******************的业主胡锡滔签订志佳装饰合同书以148000元承接该房屋装修工程，2017年6月7日，张羽进在胡锡滔装修房屋内劳动时受伤并于五天后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曹煜梅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曹煜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经已生效的（2019）粤20民终3656号民事判决查明，胡锡滔在与邓金星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时，其与曹煜梅还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虽然装修合同是以胡锡滔个人名义签订，但因该房屋属胡锡滔与曹煜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装修目的亦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因此该装修合同的实际业主和权利义务承担者应是胡锡滔和曹煜梅，即曹煜梅、胡锡滔属于共同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曹煜梅应当对前案判决胡锡滔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但一审法院未认定曹煜梅是共同侵权人而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认定曹煜梅承担连带责任的说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曹煜梅所提本案债务属于侵权之债且侵权行为人为胡锡滔个人故其无需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作为被侵权人的被上诉人可以在不同的诉讼中选择连带责任请求权的对象、请求时间、行使请求权的内容，故被上诉人在前案中起诉胡锡滔，在本案中起诉曹煜梅符合法律规定，曹煜梅所提如认定是以曹煜梅名义进行装修工程发包的则前案因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而须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煜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元（曹煜梅已预交），由上诉人曹煜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