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监7号申诉人：贵州易见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瑞金富康公馆**。法定代表人：单德堂，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国琼，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贵州播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合镇三合村李家坳村民组div>法定代表人：许敬生，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良俊，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广西和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滨江北路东南二巷**div>法定代表人：韦龙杰，总经理。贵州易见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见公司）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遵义中院）(2019)黔03执复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播州区人民法院（下称播州区法院）在执行贵州播能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播能公司）与被执行人广西和利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和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黔0321执809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和利公司对易见公司的应收款项1926040.10元。易见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对该债权的强制执行。播州区法院查明，2016年11月3日，易见公司（原贵州禾嘉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和利公司签订《供应链条服务协议》约定：和利公司通过易见公司的供应链业务模式向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供应煤炭，易见公司收到贵阳开磷化肥公司出具的榜单、化验单后，按核实金额的80％向被执行人支付预收货物保证金，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支付给易见公司的货款应先行抵扣前述预收货物保证金、资金服务费，如有剩余尾款，则支付给和利公司。2017年9月14日，该院受理播能公司与和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播能公司申请，该院作出（2017）黔0321执保152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和利公司在易见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了冻结,金额以2500000.00元为限。执行人员前往该公司冻结该款项时，易见公司向该院提供了由公司统计制作的《和利-开磷化肥业务数据统计表》，该表第三项尾款情况栏载明“供应商尾款金额1932417.53元”。该案经播州区法院审理作出（2017）黔032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和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播能公司货款1864450.24元。案件受理费25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和利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和利公司未按照判决履行支付义务，播能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8）黔0321执809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和利公司对易见公司的应收款项1926040.10元，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易见公司收到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直接向播能公司或遵义市播州区法院履行1926040.10元，易见公司遂提出执行异议。播州区法院认为，该院对和利公司在易见公司的应收账款进行冻结时，易见公司提供了由其统计制作的《和利-开磷化肥业务数据统计表》载明应当支付给和利公司的尾款金额为1932417.53元,执行中提取该款并无任何不当，作出（2018）黔0321执72号异议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易见公司的异议请求。易见公司向遵义中院申请复议称，播州区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冻结到期债权的口头异议不记录；申请人对强制提取裁定提出异议后又违法进行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在我公司的应付账款数额尚未最终结算，实际上已超付，我公司不存在对被执行人已到期的应付账款。请求撤销（2018）黔0321执72号异议裁定，停止对申请人的执行。播能公司答辩称，本案诉讼中播州区法院对被执行人在易见公司的应收款项予以冻结，案外人从诉讼保全直至执行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执行时人民法院强制提取该款项时才提出异议已超期。复议申请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业务数据统计表》表明被执行人对复议申请人享有债权且已届履行期限。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案外人的异议申请。遵义中院对播州区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4月13日,息烽县人民法院受理易见公司与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审理中，双方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易见公司撤回起诉，息烽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122民初6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撒回起诉。2、播州区法院在执行中制作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未送达次债务人易见公司。2018年5月16日，该院作出《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要求易见公司将和利公司的应收款1926040.1元打入法院执行专户，易见公司于同年5月21日提出异议。遵义中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权利人对未提复议的保全债权在执行程序中是否有权再提异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易见公司向本院申诉称，1、请求贵院依法裁定撤销(2019)黔0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贵院依法裁定撤销(2018)黔03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申诉的具体理由：1、遵义中院以申诉人在诉讼程序中未对播州区法院作出的保全被执行人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裁定提起复议,便无权在执行程序中再提异议为由驳回申诉人的执行异议请求,非法剥存了申诉人的异议权利,系法律适用、程序严重违法。2、播州区法院未依法向申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并告知异议权利,违法对申诉人的异议进行了实体审查,未及时停止执行,且审查执行异议超过法定期限等,执行程序严重违法。3、播州区法院审查执行异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非法剥夺了申诉人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救济的权利。4、在违法对异议进行了实体审查的情况下,播州区法院相关执行程序中对实体事实的认定也是根本错误的,应予撤销,事实上,本案被执行人根本不享有到期债权,不符合支付和“提取”的条件。5、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利-开磷化肥业务统计表》上“最终结算”的字样系添加造假,该份证据事实上从未书写过“最终结算”字样,播州区法院仅依据该份造假证据便认定应提取及冻结申诉人1932417.53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明显不具备真实性及合法性。6、播州区法院保全裁定已超过冻结期限,应予撤除。播能公司答辩称，1、针对本案所争议的事项,播州区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依法作出(2018)黔0304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易见公司的异议请求。易见公司对此不服,向遵义中院申请复议。经遵义中院依法审查，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黔03执复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易见公司的复议申请。两级法院作出的上述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易见公司申请民事执行申诉的事由明显不成立。2、易见公司已分别用尽了执行异议中的两道救济程序,均已被两级法院审查后依法驳回,其申诉事由明显不成立。3、在该案诉讼保全时,易见公司出具的《业务数据统计表》上载明,最终结算,截止2017年9月5日供应商(即被执行人)尾款金额为1932417.53元,系结算后应付被执行人款项。为此,播州区法院送达了相关保全法律文书给易见公司，属于对被执行人应收款项实施的合法保全措施。易见公司从诉讼保全后直至执行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保全裁定早已生效。故,播州区法院对该款项可以采取强制提取执行措施。4、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异议和复议审查以形式审查为原则,以实质审查为例外。播州区法院根据申请人出具的《业务数据统计表》上载明“最终结算,截止2017年9月5日供应商(即被执行人）尾款金额为1932417.53元的事实，作出驳回易见公司异议申请的裁定,符合法律规定。5、易见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上述《业务数据统计表》已开票数量(吨)18793.48电完全一致,能相互印证。6、被执行人与易见公司之间签订的《供应链服务协议》，以及易见公司与贵阳开磷化肥有限公司签订《砂煤买卖合同》,因签订这些协议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他们之间怎么约定和结算。易见公司不能以此来对抗在该案财产保全时,已出具给播州区法院的《业务数据统计表》载明的“最终结算,供应商尾款金额1932417.53元”的事实,且易见公司从诉讼保全后直至执行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故播州区法院对该款项可以采取强制提取执行措施。7、从播州区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对易见公司高管宋德林的《执行笔录》内容看，其陈述“法院现可以将有关提取、协助执行有关文书送达给我们，若开磷公司结清尾款，我公司即依法向播州区法院履行协助义务,将该款项打到法院账户上”。再结合易见公司在遵义中院复议程序的听证程序中陈述及后提供的资料(易见公司起诉开磷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撤诉申请撤诉裁定书等）内容反映,可以充分说明易见公司在2018年8月前已全部收到开磷公司所有货款,但易见公司也并未履行法律协助义务和上述承诺付款义务。故，播州区法院可对该款项采取强制提取执行措施。8、易见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9、从整个情况来看，易见公司是“坐享其成”，是最大的受益者,已收取被执行人的资金服务费用高达300余万元。据查询了解，被执行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韦龙杰（在2019.4.15日将原法定代表人韦龙杰变更为韦岸峰)及其该公司控制人韦文清曾经也属于易见公司的，在该案进入诉讼执行中,他们就开始玩失踪，不见踪影。申请执行人播能公司作为供货方现在是最大的受害者,请求对其合法权益进行保护。10、易见公司对生效裁定书不服,提出申诉的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且事由也不成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异议、复议程序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播州区法院在执行中制作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但未送达次债务人易见公司。2018年5月16日，播州区法院作出《督促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要求易见公司将和利公司的应收款1926040.1元打入法院执行专户，易见公司于同年5月21日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申诉人未在保全阶段对保全债权的行为提起复议，能否在执行阶段对执行到期债权的行为提起异议。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本案执行实施的卷宗中无执行法院向第三人（申诉人易见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记录和相关材料。执行法院如未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就采取执行措施，实际剥夺了第三人对债权提起异议的权利，也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可以对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但该保全行为仅要求第三人对到期债权不得清偿，只是一种消极义务，并不直接改变第三人的财产权属，这与执行程序中对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存在本质区别。故原审法院基于申诉人未在诉讼保全阶段对保全行为提起复议，而认定其不能在执行阶段再提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在执行程序中，对法院作出的影响其实体权益的执行行为提起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综上所述，遵义中院(2019)黔03执复9号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执复9号裁定书和播州区法院（2018）黔0321执72号裁定书；二、本案由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曹景海审判员  柏 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杨通晶书记员陈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