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义的，男，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勤荣，女，195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沙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女，200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沙河市。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范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男，200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沙河市。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范某2之母。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兰，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建力，男，197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利，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南和县，系邢台市南和县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南和县闫里路口北行2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兴强，公司经理。 上诉人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因与被上诉人翟建力、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义的、彭勤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兰，被上诉人翟建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翟建力、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82352.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范进中与翟建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双方认可，事实清楚。（二）范进中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在处理事故过程中死亡，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对于范进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因其生前主要收入、消费地在城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及《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应当本着同命同价原则，范进中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进行计算。范进中在给翟建力工作过程中死亡，其上有老下有小，其是家里的主要精神支柱和经济来源。范进中的死亡给家人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四）顺驰公司与翟建力是车辆挂靠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翟建力答辩称，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顺驰物流有限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范进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300000元；（二）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费用31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范进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882352.5元。但原告未缴纳增加诉讼标的部分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义的、彭勤荣为范进中父亲和母亲，共生育五个子女。原告赵某、范某1、范某2为范进中妻子、女儿、儿子。范进中户籍地为河北省邢台市沙河市。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被告翟建力雇佣范进中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该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被告顺驰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翟建力，该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翟建力与范进中未签订劳务合同，口头约定劳务费为每日320元，完成每次车程时结清。2019年5月31日4时许，范进中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途径二广高速湖南永州段时，车头左侧与一名行人刮撞后驶离现场，造成行人当场死亡。2019年6月2日，范进中与翟建力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关系，翟建力给付范进中劳务费2500元，翟建力雇佣了一名新司机为其开车。2019年6月14日，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在行驶中被湖南省高速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冷水滩大队阳明山中队扣留。2019年7月10日，范进中到达湖南省永州市处理事故，范进中和翟建力均租住在双牌县家乡土菜馆，吃住费用由各自承担，范进中支付死者停尸费29901.39元、火化费950元，共计30851.39元。2019年7月21日，范进中吃完午饭后感觉身体不适，翟建力陪同其租车前往医院，范进中经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心脏骤停死亡。2019年7月22日，湖南省高速交通警察局永州支队冷水滩大队认定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范进中驾车遇情操作不当，负事故次要责任。之后，翟建力在范义的要求下，给付其4万元，保险公司向翟建力赔付30851.39元。 一审院认为，被告翟建力雇佣范进中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已将范进中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停尸费、火化费共计30851.39元赔付给翟建力，翟建力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给五原告。 自2018年下半年起至2019年6月2日，范进中负责驾驶翟建力所有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Ｅ×××××），并自翟建力处领取工资，范进中与翟建力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2019年6月2日，范进中与翟建力协商一致，解除劳务关系，翟建力向范进中付清劳务费，并雇佣了一名新司机为其开车。2019年7月21日，范进中因心脏骤停死亡时，其与翟建力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死亡结果与其之前从事的劳务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但考虑到范进中死亡之时，是在处理与翟建力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时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在为翟建力的利益或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死亡，依据公平原则，翟建力应当给予五原告一定经济补偿，具体补偿数额酌情确定为损失总额的10%。被告顺驰公司与范进中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范进中死亡亦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 五原告因范进中死亡遭受的损失包括：（1）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5373元，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为15373元×20＝307460元；（2）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755元，丧葬费按6个月计算为75755元÷12月×6月＝37877.5元；（3）2019年7月21日，范进中死亡时被扶养人范义的68岁、彭勤荣67岁、范某113岁、范某210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3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373元／年×5年＋12373元／年×3年×（1÷2＋2÷5）＋12373元／年×4年×2÷5＋12373元／年×1年×1÷5＝117543.5元。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462881元，翟建力应支付经济补偿款为462881元×10%＝46288.1元，以及翟建力应返还给五原告的30851.39元，扣除其已给付的40000元，还应给付46288.1元＋30851.39元-40000元＝37139.4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停尸冷冻搬运费180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翟建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补偿款37139.49元；驳回原告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4元，减半收取3137元，由原告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负担2787元，被告翟建力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范义的一方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火车票、汽车票共二份，拟证明上诉人在湖南省处理交通事故及范进中死亡事故期间的支出，该费用应由翟建力负担。该组第一份票据费用共计2047元，第二份票据费用共计1342元，共计3389元。上诉人主张住宿费用5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票据。第二组证据：处理事故交警书写的双方因范进中死亡达成的调解协议，拟证明由翟建力负责将范进中遗体运送回老家，然后双方再到当地政府司法部门调解后续事宜。第三组证据：上诉人范义的关于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吃住情况的书面陈述，拟证明范进中死亡时与翟建力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第四组证据司法救助申请人困难证明，拟证明目前上诉人一家生活极其困难。被上诉人翟建力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火车票、汽车票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与翟建立的存在劳务关系。第二组证据调解协议不是当时双方签订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范义的的陈述是其单方书写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司法救助申请人困难证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予承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第二组证据无处理事故的交警签名，翟建力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仅是范义的单方陈述，其真实性需由相关证据佐证；第四组证据仅能证明范进中去世后范义的一方家庭困难，但该证据不能作为翟建力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对第一组关于有关火车票、汽车票等费用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范进中死亡时与翟建力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范义的一方诉称范进中死亡时与翟建力仍存在雇佣关系，据此要求翟建力承担范进中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翟建力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范进中已于2019年6月2日主动提出辞职，其也把余下的工资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了范进中，亦另行指派其他驾驶员驾驶涉案车辆，双方已不存在雇佣关系。范义的一方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交工资发放、出车记录等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翟建力辩解理由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范进中的死亡与翟建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然而范进中系因心脏骤停而导致死亡,该损害结果并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后果,范进中死亡与翟建力不存在因果关系，范义的一方无法证明翟建力存在侵权行为以及过错，其主张翟建力承担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规定的要件，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经济补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179条之规定，范进中作为案涉车辆的司机、翟建力作为车主处理交通事故涉及双方共同利益，对范进中损害所产生的损失，法院可以责令翟建力给予范进中亲属一定的经济补偿。一审基于利益衡平，并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经济状况，酌定翟建力补偿范义的一方合理经济损失的10%，比例适当，应予维持。范义的一方主张翟建力至少承担8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损失计算标准及数额。范进中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在地沙河市，计算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根据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一审计算损失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核查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其中包括火车、汽车票费用、过桥费、加油费、住宿费等，发生在2019年7月21日之前的为范进中及其家人来湖南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计2242元。发生在2019年7月21日之后的为处理范进中死亡的费用，计1147元，共计3389元。另外，范义的一方主张的5000元住宿费用，其没有提交票据予以证明。对上述费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补偿范义的一方2000元。（五）关于顺驰公司是否与翟建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如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对于受害人的损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纠纷非交通事故纠纷，范进中亦非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范义的一方请求顺驰公司与翟建力承担赔偿连带责任的依据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27民初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翟建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补偿款39139.49元； 二、驳回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由范义的、彭勤荣、赵某、范某1、范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