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0710号原告：李亚英，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寄望，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冬林，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秦环龙，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亚英与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于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亚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梅寄望，被告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亚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4,18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8,528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上午10时50分许，原告使用完被告门诊大楼卫生间出来时，因进出口处地面湿滑而摔倒受伤。随后原告在被告处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行全髋关节置换术等对症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64,180.44元。原告伤情经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XXX伤残，伤后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15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元。事发前原告与丈夫共同经营皮鞋零售、修理个体商铺，因事故导致经营收入减少，产生误工损失，现按照2019年本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232元/年计算6个月，主张误工费28,528元。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事发后被告未垫付费用。原告认为，事发当天为阴雨天气，事发地点的室内较为潮湿，地面湿滑。被告未对事发地的地面进行妥善的清洁和管理，也未采取有效的防滑提醒措施。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原告受伤，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十院辩称，除误工损失外，承认原告主张的其余事实，对于原告在被告卫生间门口滑倒摔伤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摔倒的原因，认为事发地有专人清洁，地面没有水渍，原告因其鞋底不防滑且未尽注意义务导致滑倒受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各项损失的意见如下：除误工费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余损失构成均无异议，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程度予以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包括原告在被告处卫生间门口滑倒摔伤，原告事发后就医情况，原告伤情所构成的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原告支出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原告摔倒的原因。原告主张因被告处卫生间门口地面湿滑，被告未及时清理且未设置警示标志所致。原告为此提供了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事发当天晚间拍摄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原告认为事发卫生间门口地砖没有纹路，并非防滑地砖，水渍致地面湿滑，事发时地面没有放置防滑垫，而事发后当晚被告就在事发地放置了警示标志。被告对于监控视频无异议，对于照片中的场所是否为事发地现场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卫生间门口使用了防滑地砖，不存在积水、潮湿、检修、清洁等异常情况，不需要额外提醒或放置警示标志。事发地点由专人定期清洁，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而原告在雨季进出卫生间这类场所应当小心注意，原告穿着的硬质皮鞋不防滑，其本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故应自行承担责任。后被告又补充提供了事发时事发地的一周清洁排班表、事发当天保洁记录表，证明被告将保洁工作委托给案外物业公司，保洁员每隔半小时巡视清洁一次卫生间，尽到了定时清洁义务。原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使证据真实，保洁记录表“存在问题”一栏记载台面有水迹，结合原告提供的事发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事发地地面湿滑。本院认证：被告对于监控视频无异议，而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内容与监控视频中显示的事发地点位置一致，对于监控视频与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监控视频显示：原告从卫生间走出后即在地砖上滑倒；摔倒处地面为白色瓷砖，表面光滑，没有花纹；摔倒处没有放置防滑垫，而隔壁入口处放置了防滑垫，卫生间入口地面贴有警示标志，走廊上立有“小心地滑”警示标志。事发后现场照片显示：当日晚间，在原告摔倒处放置了防滑垫，并增设了立式警示标志。从视频及照片中事发地现场的地面情况、原告摔倒的形态来看，虽未见大面积水迹，但能够反映地面湿滑的事实，而原告系正常行走，其行走过程中不存在危险动作或主动偏离重心的情形。被告虽抗辩称原告因鞋底不防滑导致滑倒，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供的事发地由专人定期清洁的相关证据，一方面，相关证据的内容主要系用于清洁人员的内部考核，且系事后提供，无法确定事发时是否已经形成，同时没有监控视频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即使清洁人员定时保洁，但保洁要求并不明确，亦不能直接否定事发当时地面湿滑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事发地点地面湿滑，原告因此而滑倒受伤。第二，关于原告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皮鞋销售、修理个体商铺，并为此提供了结婚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海新星农副产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宝山区泗塘六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其中《情况说明》载明原告系在宝山区虎林路XXX号新星农副产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内经营个体工商户。被告对于《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于其余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根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实际经营者系原告丈夫，原告未提供受伤后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不认可存在误工损失。本院认证：虽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原告丈夫，但考虑到个体工商户通常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原告与其丈夫共同经营商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损失，由于家庭经营性质组织的收入区别于普通劳动者按月获取收入的情形，原告应证明因事故导致经营收入受影响。原告虽陈述因本案事故导致商铺停业，但未提供商铺停业或经营收入减少的具体证据，故对于原告主张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作为公立医疗机构，对于进入其场所的人员负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该安全保障义务体现于确保场所设施安全，地面防滑措施得当。一方面表现为铺设符合安全标准的地砖，另一方面表现为根据环境的特点，防范可能存在的滑倒危险，例如及时清洁潮湿地面、在非防滑地砖上加铺防滑垫、在阴雨天气设置警示牌进行有效提醒等。本案中，被告卫生间门口的地面铺设瓷砖，瓷砖面较光滑，通常情况下不易致人摔倒。但在天气潮湿或地面湿滑情况下，极易发生滑倒事件，被告应当有针对性地予以防范。而被告未铺设防滑垫，设置的警示牌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醒注意，但不能起到防止人员滑倒的目的。故被告未全面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滑倒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作为成年人，对自身的安全亦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应当预见到卫生间靠近水源，地面相较他处潮湿，且阴雨天气不排除雨水带入，原告未注意防范，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此，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具体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4,18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残疾赔偿金277,768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4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3,000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导致原告XXX伤残，势必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市司法实践，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3.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对于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9,688.44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外为358,688.44元，计算80%为286,950.7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297,950.75元，由被告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亚英赔偿款297,950.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2元，由原告李亚英负担767元，由被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负担2,8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宋东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 颖书 记 员 王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