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振宏，男，汉族，1986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明，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淇，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振宏因与被上诉人梁裕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振宏、被上诉人梁裕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振宏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裕明立即向汤振宏支付货款4万元及利息3551.94元(以货款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此后利息计算至梁裕明清偿所有货款之日止)，合共43551.94元；2.本案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梁裕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多次买卖的交接未有进行结算，汤振宏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反映下单送货记录与付款记录无法一一印证，庭审中梁裕明确认了微信记录下单及支付货款过程，按梁裕明统计认为差额未付款为6218元，属于梁裕明自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梁裕明对欠汤振宏饲料款6218元应予偿还，对汤振宏要求梁裕明偿还拖欠4万元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汤振宏在庭审过程表述，梁裕明除了微信下单以外，还有向汤振宏电话下单，电话下单没有录音，但是通过汤振宏与采购单位的下单时间以及梁裕明的转账记录可知，从时间点可以分析交易流程为：梁裕明电话向汤振宏下单，汤振宏向采购单位反映，货物到达后，梁裕明向汤振宏支付货款的一个交易习惯。而一审法院没有深究该交易习惯，误信梁裕明已经支付微信确认还没支付的4万元货款的一部分，而一直以来梁裕明并没有先支付货款后要求发货的习惯，该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汤振宏的合法权益。况且，汤振宏与梁裕明已经在微信上于2018年2月9日对78486元的货款进行对账，而后梁裕明虽有还款，但仍欠4万元没有支付，该微信记录以及往后的转账记录，汤振宏认为已经是本案的直接证据，理应视为《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汤振宏仍需补充材料的时候，汤振宏补充了相关证据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未接受以及开庭质证，导致汤振宏陷入被动状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汤振宏对利息的诉请，双方并未有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汤振宏可以随时要求梁裕明还款，据此利息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法应从汤振宏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立案2020年1月22日起，以欠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汤振宏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核微信记录的相关信息，根据2018年2月9日的微信记录显示，汤振宏已经与梁裕明对账，并向梁裕明催收，理应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但由于经过多次催收后，汤振宏在2018年3月14日仍催收无果，才以该天作为逾期付款的日期，此举合法合理。汤振宏认为，法律追求的是公平、平等，法院定案应该理清事实真相，不能以偏概全只认定一部分事实而定案，该行为会绑架汤振宏的权益。汤振宏提起上诉，望法院支持汤振宏的上诉请求。梁裕明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微信进行，在排除与本案无关的交易后，结合汤振宏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可以进行对账汇总，得出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双方总下单445263.8元，梁裕明曾支付439045.8元，差额仅为6218元，并非汤振宏所主张的4万元；2.梁裕明查看微信下单及转账记录，发现汤振宏主张的4万元货款存在重复对账的情况，根据汤振宏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第11页右下角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梁裕明曾对订单提出疑问，但后续对该订单处理不了了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汤振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梁裕明立即归还拖欠的货款4万元及逾期利息3551.94元(从2018年3月14日起以4万元为本金，暂计至2020年11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以后利息计算至梁裕明清偿所有货款之日止)合计43551.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裕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汤振宏与梁裕明之间利用微信下单，然后由汤振宏为梁裕明提供饲料进行交易买卖，梁裕明一直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支付。汤振宏陈述认为，梁裕明截至2018年3月尚拖欠汤振宏货款4万元，经汤振宏多次追讨，梁裕明一直不予支付汤振宏货款。汤振宏陈述欠款期间其一直对梁裕明进行电话及微信催收，但梁裕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而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梁裕明方确认双方的微信交易过程，但双方未有进行结算。庭审中，汤振宏、梁裕明双方明确从2017年6月6日起进行交易，根据双方微信记录统计如下：时间下单送货记录付款记录2017-6-611627.22017-6-711627.22017-6-2322914.82017-6-2422914.82017-6-28220002017-7-16176002017-7-20176002017-8-1239602017-8-1439602017-8-176148245182017-8-1923752017-8-2023752017-9-5132002017-9-12352002017-9-19463202017-9-26308002017-9-28220202017-9-30528202017-10-11550602017-10-19499902017-10-2050702017-10-30264802017-11-8264802017-11-22268802017-12-1268802017-12-8513302017-12-17231002017-12-18440002017-12-26304302017-12-3024910249102018-1-13681832018-1-24400002018-1-27271202018-2-9231832018-2-1238488合计456891525583汤振宏认为有部分属于梁裕明电话下单，没有记录在微信上，案中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梁裕明在庭审中确认了微信记录下单及支付货款过程，但按梁裕明统计认为差额未付款为6218元，并非汤振宏主张的实欠4万元。以上事实有汤振宏提供的起诉状、身份证复印件、户籍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汤振宏、梁裕明之间饲料交易的凭证虽没有合同佐证，但双方每次都在微信下单交易并付款确认，故汤振宏、梁裕明双方已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由于双方对多次买卖的交接未有进行结算，汤振宏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反映下单送货记录与付款记录无法一一印证，庭审中梁裕明确认了微信记录下单及支付货款过程，按梁裕明统计认为差额未付款为6218元，属于梁裕明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梁裕明对欠汤振宏饲料款6218元应予偿还。对汤振宏要求梁裕明偿还拖欠4万元的诉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汤振宏对利息的诉请，双方并未有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汤振宏可以随时要求梁裕明还款，据此利息属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法应从汤振宏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立案2020年1月22日起，以欠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裕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饲料款6218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汤振宏。二、驳回汤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4元，由汤振宏负担394元、梁裕明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汤振宏提交如下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海航开票电话），拟证明每笔货款是一一对应的，每笔发货都有记录，没有重复计算，梁裕明确实有欠货款，并不是梁裕明所称不了了之。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一审法院开庭后有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召集双方再次进行质证。梁裕明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没异议，证据真实性由法庭认定，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一方面对对方的聊天主体信息不明确，梁裕明不认识对方聊天主体，另一方面，聊天内容也与本案无关。梁裕明没有从中参与联系或进行口头书面等方式进行确认。梁裕明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梁裕明与汤振宏通过电话、微信、送货等方式沟通交接买卖货物事宜，双方已经形成多次交易习惯,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及立写送货单等。经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微信记录统计如下：下单送货记录款项为45.6891万元，付款记录款项为52.5583万元。对于差额6.8万多元的款项，双方解释各持己见，汤振宏认为微信记录下单未能反映全部订货情况，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不出很多交易细节；梁裕明认为微信记录中存在三笔交易与本案无关，付款相对人是“邹思聪”，且“海航开票”与本案无关，扣除该部分付款记录后不存在付款记录超过落单记录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另查明：汤振宏与梁裕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以下事实，2018年2月9日，汤振宏向梁裕明发出：梁老板，你好，上次55303元，加上车23183元，共78486元，年底需要资金备货，麻烦梁老板明天（10号）结清货款，谢谢！梁裕明回复：好的。2018年2月11日，汤振宏向梁裕明发出：梁老板，你好，请尽快年结清货款，等着资金备货过年的，谢谢配合。梁老板，打钱了吗？2018年2月12日，梁裕明向汤振宏微信转款38488元，并向汤振宏发出微信：剩下要过年先得。汤振宏向梁裕明发出：好的，年后吧，梁老板这么大生意也不欠这几万元了，年后尽快结清就得。梁裕明向汤振宏回复：OK，谢谢睇凉（体谅）。此后，汤振宏微信中多次向梁裕明催收尚欠货款4万元，但梁裕明在微信中没有回应。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尚欠货款金额及其利息如何认定。经查证，梁裕明与汤振宏就买卖货物事宜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沟通交接、核对支付货款等，双方已经形成多次交易习惯。对案涉尚欠货款金额双方虽然没有正式结算凭据，但结合双方证据、陈述意见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2018年2月9日，汤振宏向梁裕明发出：……共78486元，年底需要资金备货，麻烦梁老板明天（10号）结清货款。梁裕明回复：好的。2018年2月12日，梁裕明向汤振宏微信转款38488元，并向汤振宏发出微信：剩下要过年先得，谢谢睇凉（体谅）。此后，汤振宏微信中多次向梁裕明催收尚欠货款4万元，但梁裕明在微信中没有回应。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分析，汤振宏上诉主张梁裕明尚欠货款4万元更具高度盖然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汤振宏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微信下单送货记录及微信付款记录核算货款，没有客观全面综合分析认定案件事实，且在梁裕明对于多支付6.8万多元款项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以梁裕明自认欠款数额作出认定尚欠货款6218元欠妥，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关于迟延支付货款利息问题，因梁裕明未及时还款之行为给汤振宏带来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依法应从汤振宏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立案2020年1月22日起，以欠款4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汤振宏上诉主张从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正确，部分不当，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变更。汤振宏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裕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饲料款4万元及其利息(该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汤振宏；三、驳回汤振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4元（汤振宏已预交）,由汤振宏负担25元，梁裕明负担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汤振宏已预交），由汤振宏负担50元，梁裕明负担838元。梁裕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汤振宏支付案件受理费共1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