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23民初578号 原告：张小明，男，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 原告：毛先春，女，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 原告：张春霞，女，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 原告：张旭阳，男，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 法定代理人：张春霞（系张旭阳之母），女，住澧县澧阳镇。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红（系张春霞之姐），女，澧县人社局干部，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棚场街古城东路**。 被告：王四华，男，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澧县澧阳街道办事处新河居委会桃花滩路澧州碧桂园小区****。 负责人：朱新星，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员工。 原告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诉被告王四华、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因四原告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湘07民终243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红、被告王四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四华赔偿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961083.2元；2、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对王四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王四华向张新定购27㎡的振升108B断桥窗，并向张新支付了定金10000元。5月26日，王四华指挥张新等人将原有的阳台防护栏拆除，用振升断桥窗封闭阳台，在施工过程中，张新不慎坠楼，当场死亡。王四华雇请人员违规装修导致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死亡，王四华对张新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在明知王四华违反装修规定的情况下，未予制止，从而导致严重后果的发生，其也应对张新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 王四华庭审中辩称：1、死者与本人系承揽合同关系；2、案涉房屋的装修并未违规，即使违规，王四华也不应承担责任；3、王四华在选人、定作过程中不存在过错；4、在安装过程中王四华没有指示，不存在指示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责任。 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辩称：1、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2、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3、答辩人完全履行了装饰装修管理义务；4、业主装修行为的合法合规性应由行政主管部门界定，物业公司非行政主管部门，无能力界定，且物业公司已明确告知业主其装修申报的内容应取得规划、建设等部门的审批同意等；5、原告要求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的证据基本无异议，仅在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和事故责任的承担上有分歧，本院对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的争议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明确。对当事人提出真实性与合法性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方提交的三位证人的证言，二被告提出真实性与合法性的异议，经查，上述三位证人的书面证言仅仅只是证明了事故发生当日死者张新从17楼坠落的经过及被告王四华作为业主在现场目睹事故发生的事实，上述证明内容仅仅只是补充了案件细节，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亦不会改变双方责任的承担，且三位证人证言的内容与庭审过程中被告王四华对防护栏拆除及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对被告方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原告方提交的三份庭审视频资料，二被告均对其来源合法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公开审理的案件，庭审视频资料属于司法公开的范围，原告将其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不会产生合法性瑕疵。 3、关于被告王四华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方对其提出真实性与合法性的异议，原告方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制式合同，经备案后即具有证明效力，被告王四华提出阳台由出卖人统一封闭的条款已被补充协议删除但并没有提交补充协议证明。本院认为，该合同能够证明被告王四华是事故发生阳台所在房间的业主，同时也能间接证明阳台装修是由被告王四华与死者张新进行洽谈并进而建立双方的合同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本案事实的证明具有意义且阳台由谁封闭的条款是否变更并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故对原告方提出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提交的《装饰装修备案表》及《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两份证据，原告方提出合法性与证明目的关联性异议，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认为实际施工日期已超出备案表上的日期，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王四华的实际施工日期虽然超出了备案表上申报的日期，但业主有权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备案表上注明的日期仅仅是业主在装修前履行对物业管理者的告知义务，该日期不是一种许可，并不具备法律上的强制性，且根据管理服务协议内容，进场施工人员须持物业公司制作的出入证才能进场装修，物业公司不能以业主未履行变更日期的通知而主张对装修事实不知情，亦不能据此减轻物业公司对业主装修应尽的物业管理责任。物业公司还提出管理服务协议第二条已明确业主与施工单位因装饰装修产生的任何纠纷与物业公司无关，物业公司也不承担纠纷产生的任何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上述管理服务协议属于物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述条款仅是双方的意定条款，不能达到免除任何一方法定责任的目的，物业公司应承担的管理责任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明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王四华因房屋装修向张新订购27㎡的振升108B断桥窗，双方约定单价为770元/㎡（包含上门安装费用），王四华于当日通过案外人张凌云向张新支付定金10000元，双方还约定量尺后定金不退，付清余款后上门安装。张新在产品订货单的经办人一栏签名，且加盖了澧县振升铝材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26日，张新带领自行组织的施工人员到达王四华所有的位于澧县澧西街道新河社区居委会澧州碧桂园一期**号房进行阳台施工作业，张新按照被告王四华的指示拆除阳台原有护栏后，在用张新自己携带并自行安装的起重机械将事先定作好的铝合金窗户吊装至17楼时，由于起重设备出现故障，张新操作不当，导致其从17楼阳台坠落地面，当场死亡。5月26日10时40分，同在现场装修的崔先振向澧县公安局报警。事后，没有完成的铝合金窗户安装工作由案外人严宏安排他人完成。 张新经营门窗的店面位于澧县澧西街道办事处关心居委会澧州路湘北家装A14栋109号，门面标注“振升.颐和门窗”字样（未办理工商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凌云，该店址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澧县严宏铝材经营部”，经营者为严宏。 事故发生时，澧州碧桂园一期所在小区由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进行物业管理，2019年6月，前述物业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 另查明，死者张新出生于1981年，系原告张小明和毛先春的儿子且张新无其他兄弟姐妹，张新生前与张春霞系夫妻关系，张春霞与张新育有一子张旭阳。事故发生当日，张小明、毛先春年满61周岁，张旭阳年满13周岁。原告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 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年，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为26924元/年，2019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年。原告方因张新死亡受到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397177.5元【丧葬费38781.5元（77563/12*6）、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11556元（26924元/年*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死者张新与被告王四华之间构成何种基础法律关系；二、张新本人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三、被告王四华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四、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及承担责任的比例。 一、关于死者张新与被告王四华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 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合同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而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关系。劳务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地位上，受雇人相对雇主具有一定的从属性；而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支配与服从的属性较弱，在地位上，承揽人与定作人更多的是平等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具有相对独立性，且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被告王四华向张新订购阳台铝合金窗户、张新按照王四华对窗户材料、款式、大小的要求制作并交付阳台门窗的关系是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而张新依照王四华对阳台装修方案的指示拆除阳台原有护栏并用制作好的铝合金门窗封闭阳台的过程又具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故死者张新与被告王四华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包括承揽合同关系与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内的复杂民事法律关系。张新在从事阳台装饰装修活动过程中坠亡，失去了生命，由此在赔偿义务人与赔偿权利人之间产生的纠纷属于生命权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为宜。 二、关于张新本人在事故中的过错 死者张新出生于1981年，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在从事民商事活动、建立平等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中应当对自身的资格、能力、人身安全承担主要的注意义务。 引发事故的行为系张新在商品住宅的17楼从事阳台安装作业的行为，该行为具有高空作业的性质。参照《关于加强建筑安装企业安全施工的规定》，进入高空作业、起重的人员必须戴安全帽；在高空施工的人员，必须系安全带；距地面四米以上作业要有防护栏杆、挡板或安全网。高层建筑工程的安全网，要随墙逐层上升；每四层必须有一道固定的安全网。张新在与被告王四华建立合同关系时已经约定阳台窗户的安装由张新负责，且张新事前通过对阳台尺寸的测量工作已经了解到施工现场是在17层高的阳台上，作为施工方，其应当预见到现场施工作业的危险性并设计合理的施工方案、采取科学的安全防护措施；同时，其作为指挥、管理其他施工人员并直接进行施工作业的第一责任人，张新应当加强对安全操作规范的学习、在现场配备并使用安全带等防护用具来保障所有施工人员的安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新未在现场铺设防护网，也未安装防护栏杆和挡板，亦未佩戴安全帽和配系安全带，因此，在设计施工方案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问题上，施工方具有重大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引发事故的施工行为还牵涉到吊装设备的安装、使用和检测问题。参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起重机械属于特种设备的范畴，从事特种设备作业的人员，应当进行特种设备安全教育和培训，并在取得相应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后才能上岗作业。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条例》的规定，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必须遵守一系列关于安全生产的规定，如：在施工现场安装、拆卸施工起重机械必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承担；安装、拆卸施工起重机械应当编制拆装方案、制定安全施工措施，并由专业技术人员现场监督；施工起重机械等自升式架设设施安装完毕后，安装单位应当进行自测；作业人员应当遵守安全施工的强制性标准、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正确使用安全防护用具、机械设备等。本案中，张新在未取得相应特种作业人员证书的情况下承揽阳台装修工程具有过错，且其自行提供吊装设备，并亲自对引发事故发生的吊装设备进行安装、检测和使用，其本人应当对设备故障和操作失误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 三、关于王四华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责任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前所述，王四华与死者张新订购铝合金窗户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而拆除阳台原有护栏并使用事先定作的铝合金窗户封闭阳台的过程又具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装修人委托企业承接其装饰装修工程的，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装饰装修企业。王四华作为装修人未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进行室内装修，而是选择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体户或者个人进行施工，主观上具有选任上的过错，客观上给自己节约了装修成本，并由此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被告王四华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同时，《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应当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被告王四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17层高的阳台上进行阳台封闭施工作业具有较高的危险性，但其依然选择先将阳台原有护栏拆除再用铝合金窗户对阳台进行封闭的装修方案，使阳台原有护栏失去其本该具有的安全防护作用，主观上忽视了事故发生的危险，客观上违反了装修工程安全管理规范、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危险，因此，被告王四华在装修方案的选择和拆除阳台原有护栏的指示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四、关于物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及责任承担 《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将房屋装饰装修中的禁止行为和注意事项告知业主。本案中，对事故发生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物业公司为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业主王四华虽然在《装饰装修备案表》及《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上进行了签名，但并没有证据显示物业公司将《碧桂园住宅装饰装修须知》的内容告知业主，作为《物业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附件的《碧桂园住宅装饰装修须知》上也没有业主王四华的签名，应当告知而没有告知，在履行装修注意事项的告知义务上，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具有不作为的过错，应当对本案装修安全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提出的业主装修是否违规应由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协助做好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在接到物业服务企业的报告后，应当依法对违法行为予以制止或者依法处理。本案中，小区业主王四华进行装修，死者张新携带起重机械并带领其他施工人员进入小区进行施工，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应当履行提供安全管理的物业服务合同义务。物业公司对装修是否违法虽然没有最终决定权，但在发现业主或施工人员的装修行为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可能时，应当先行制止，然后再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最后行政管理部门才有机会来确定相关装修行为是否违法。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相关装修行为进行了制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报告，应当视其未履行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管理上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提出其完全履行了管理义务、其不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和各方过错，本院酌定死者张新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王四华对事故的发生承担20%的责任，被告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承担10%的责任。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多种，本案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比较适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四华赔偿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各项损失合计27943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分公司赔偿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各项损失合计139717.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受理费13411元，由张小明、毛先春、张春霞、张旭阳负担4825元，王四华负担5492元，碧桂园物业澧县分公司负担30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 芳 审 判 员  张冬武 审 判 员  李远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美凤 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