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惠阳区秋长维布村明顺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幼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芬，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惠州市江**小区****div>法定代表人：胡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泉，广东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为“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在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交付已收货款1091828元及本案判决款项的发票后之日起7日内支付货款44492.4元(仅包括3月1日的44吨及3月25日43.24吨)及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13347.72元【44492.4元*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给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二、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但未考虑在买卖合同中关于收款人应出具发票的交易惯例，在此情形下直接作出在判决生效后即需支付欠款的认定有变相免除被上诉人应缴税金的嫌疑，于国家税收不利，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收款后应出而未出具税票的行为将导致税收减少而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应当在二审判决予以纠正。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反诉证据第21页显示，上诉人曾委托案外人“宝安建筑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000元、65000元，并由被上诉人分别按照收款金额以3％、5％的税率向付款人如数开具税票，此说明双方的交易价格是含税价。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在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此前由上诉人已付的货款向上诉人交付发票，同时在本案判决款项确定后再向上诉人交付相应金额的发票之后再由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方为合情合理。再次，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票据，故上诉人未支付本案欠付货款属于合理抗辩权，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货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在上诉人未主动履行的情形下由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方为合情合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4月13日送货系由上诉人送达的货物，该认定过于牵强。首先，黄某1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之前在送货单上签收每次均系受上诉人明确指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指定由黄某1作为上诉人的收货人。在黄某1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之下，被上诉人4月13日送货不得视为系上诉人所受，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非仅凭单据即作出认定。故上诉人尚欠3月日44吨、3月25日43.24吨的货款合计44492.4元未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合理、合法，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如上之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上诉的第一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关于水泥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转移水泥的标的物所有权即交付于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且双方并未约定在开具发票之后，上诉人才具有付款义务。另外，从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都可以佐证双方的交易价格是不含税，否则结合上诉人的收货地点以及送货距离，双方交易价格是远不止之前的达成的价格，对于第二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包括22页、24页、25页、26页，以及上诉人反诉提交的录音证据当中的2018年5月29日的录音均未否认是三车货物，现在其上诉又称是两车，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4470.8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要求计付至完全清偿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反诉人超出应付货款221528.85元，并自反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额清偿之日止；二、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城公司与德润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交易的货物为水泥。交易的流程为：德润公司股东林某1通过电话下单，由开城公司安排托运水泥给德润公司，后由德润公司文员直接对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拉货后开城公司有发对账单与德润公司结算，对账单上载明数量和单价。德润公司确认后按照对账金额进行付款。2018年1月3日之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开城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继续向德润公司提供了44吨光大PII52.5R散装水泥，于2018年3月25日向德润公司提供了43.24吨光大PII52.5R散装水泥，于2018年4月13日向德润公司提供了42.96吨塔牌PII52.5R散装水泥。德润公司的员工黄某1在这三次交易的《货物结算凭证》、销售发货单上签名确认。《货物结算凭证》、销售发货单仅载明有货物的品种、数量，但未载明单价。随后，双方因单价产生争议，德润公司拒绝支付上述的货款。开城公司遂诉至法院，德润公司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针对开城公司主张的2018年3月1日、3月25日及4月13日送货的事实，德润公司仅认可2018年3月1日、3月25日的送货，不认可4月13日的送货。但开城公司所提供的2018年4月13日的《货物结算凭证》从格式、内容均与德润公司认可的2018年3月1日、3月25日的《货物结算凭证》一致，且同样有德润公司的员工黄某1的签名，另开城公司还同时提交了销售发货单证明4月13日交易的水泥数量，该销售发货单上显示的时间、产品型号、车牌号均与4月13日的《货物结算凭证》相符，同时该销售发货单也有黄某1的签名，故对开城公司主张在2018年3月1日、3月25日及4月13日向德润公司送货及送货数量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双方在《货物结算凭证》未就2018年3月1日、3月25日及4月13日交付的水泥单价进行约定，开城公司称对涉案三批水泥有明确约定单价，就现有的证据来看无法体现双方有就涉案三批水泥明确约定了单价，但是双方的《货物结算凭证》上对水泥的规格、型号、数量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双方交易的水泥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参照行情通中国水泥网惠州地区广东光大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的PII52.5R散装水泥同时段的产品单价进行计算较为适宜，其中4月13日行情通显示的塔牌水泥有限公司（惠州）生产的PII52.5R袋装水泥的价格为539-589元/吨，开城公司主张4月13日的单价为520元/吨，未超过行情通显示的价格，故，4月13日的水泥单价按开城公司主张的价格进行计算。综上，德润公司应当支付给开城公司2018年3月1日、3月25日及4月13日的水泥款共计为66831.6元（44吨×510元/吨+43.24吨×510元/吨+42.96吨×520元/吨）。关于开城公司诉请利息的问题。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开城公司将涉案的三批水泥在2018年3月1日、3月25日及4月13日均已交付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在收取水泥后应及时向开城公司支付货款，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涉案三批水泥的单价，导致双方对涉案三批水泥至今未作结算，双方均有过错，故涉案逾款付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时开始计算较为适宜。关于德润公司反诉主张的开城公司应向其返还超出应付货款221528.85元的问题。德润公司主张双方交易中未确定标的物单价，因此，应当按照市场价格重新核算所有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除了涉案的三批水泥外，其余的水泥开城公司在送货后均有定期制作对账单与德润公司结算，对账单上载明了所送水泥的数量和单价，德润公司核对确认后按照对账金额进行付款。由此可知，双方对已完成交易的水泥的单价、数额是明知且予以认可的。德润公司主张双方已完成的交易未确定单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德润公司在接受开城公司提供的水泥时应当知道开城公司提供的水泥单价是否过高，并有权以价格过高为由拒绝达成协议、支付对价，但其多次与开城公司完成交易且未提出异议。现其又以开城公司已交易完毕的水泥单价过高为由要求按市场价格重新核算货款并返还多支付的货款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66831.6元及利息【利息以66831.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20049.48元（66831.6元×30%），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给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64元，由惠州市开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1元，由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93元；反诉受理费2311元，由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基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卖方的主要义务为按约定时间、地点交付符合约定要求的货物，买方的主要义务为在约定时间或合理期限内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双方并未约定必须先开具发票再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应付货款届满之日起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黄某1无权代为签收被上诉人2018年4月13日提供的货物，因此上诉人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批货物款项的义务。但上诉人认可黄某12018年3月1日、3月25日的签收行为，又未能证明其在2018年4月13日前就黄某1不能再代为签收货物的事项通知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某1有权代为签收货物，黄幸仕的签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归属于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德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