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负责人：赵俊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兴文（系死者叶森的父亲），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春（系死者叶森的母亲），女，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秀莲（系死者叶森的妻子），女，199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珍，吴忠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叶瑞（系死者叶树明的父亲），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原审被告：陈秀梅（系死者叶树明的母亲），女，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瑞（系陈秀梅丈夫），住址同上。原审被告：韩雪静（系死者叶树明的妻子），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原审被告：叶甜甜（系死者叶树明的女儿），女，201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法定代理人：韩雪静（系叶甜甜母亲），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叶浩宇（系死者叶树明的儿子），男，201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法定代理人：韩雪静（系叶浩宇母亲），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孙振明，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霞，盐池县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生福，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原审被告：徐巧梅，女，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子洲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及原审被告叶瑞、陈秀梅、韩雪静、叶甜甜、叶浩宇、孙振明、张生福、徐巧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叶兴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珍,被上诉人张国春、薛秀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珍，原审被告叶瑞、韩雪静，原审被告陈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瑞，原审被告叶甜甜、叶浩宇的法定代理人韩雪静，原审被告孙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生福、徐巧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认定事实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并不正确，受害人叶树明属于无证醉酒驾驶导致乘车人死亡，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此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叶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醉酒后、夜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置自己于高度危险之中，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其次，受害人叶森、张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乘车人，在乘车前明知叶树明处于醉酒状态，二人对此非但不加以劝阻，反而一起乘车，属于受害人自陷风险，对本案悲剧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最后，本案交通事故属于追尾至半挂车，而张生福在上诉人处只投保了主车，至于挂车的投保并不明确，故赔偿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被上诉人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事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范围，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的2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对被扶养人叶兴文（叶森父亲）的抚养费认定有错误。受诉地盐池县法院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81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789.6元。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请的交通费、住宿费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属于上诉人所保险的业务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1427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既然己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对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就应不再支持。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案涉当事人责任认定正确。二、主车与挂车存在着必然联系，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不应当因为挂车的投保不明确从而忽略了主车所投保险公司的理赔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2019年度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正确。四、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并不冲突，一审法院支持了死亡赔偿金以后可以继续对精神抚慰金进行支持。五、交通费、住宿费是家属在处理死者丧葬事宜时产生的，一审判决支持正确。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是适格主体，一审对诉讼费认定正确。叶瑞、陈秀梅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韩雪静、叶甜甜、叶浩宇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孙振明述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生福、徐巧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诸原告经济损失959435.5元【［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20年）、丧葬费40972.5元（81945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792元［（10789.6元×20年÷2人)+(10789.6元×20年÷2人)］、家属处理丧葬费误工费4767元（30天×158.9元）】;2.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被告张生福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张生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巧梅对被告张生福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韩雪静、叶浩字、叶甜甜、叶瑞、陈秀梅在继承死者叶树明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判令被告孙振明按照死者叶树明的责任比例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22时许，叶树明醉酒后无证驾驶被告孙振明所有的宁CY97**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盐川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201省道交叉路口东侧2.7公里处，与由被告张生福临时停放在道路南侧车道的陕KD84**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叶树明及乘车人叶森、张宁三人死亡。2019年11月6日，盐池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树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生福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叶森、张宁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后，被告张生福对上述责任认定不服，向吴忠市公安局提出复核，2019年12月8日，吴忠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吴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64号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张生福驾驶的陕KD84**号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9月4日，购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5日。陕KD84**号牵引车牵引的陕K32**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5日，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另查明，肇事司机叶树明所驾驶的宁CY97**号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孙振明。2019年10月27日早上，叶树明因家中有事借用了该车，当天下午被告孙振明询问、催促叶树明还车。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2.丧葬费40972.5元（81945元/年÷2）；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国春未年满六十周岁且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故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叶兴文60岁，计算20年为107896元（10789.6元/年×20年÷2人）。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该项费用客观发生，酌情支持3000元；5.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80977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生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放时，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一定原因，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被告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的替代赔偿责任。原告应予保护的合理损失为809772.5元，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应赔付110000元，死者叶树明、叶森、张宁家属平均三分之一为36667元，剩余773105.5元（809772.5元-36667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为231931.65元。未得到赔偿部分为541173.85元（809772.5元-36667元-231931.65元）。关于被告孙振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车辆在借用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出借人承担的是过错责任非连带责任。出借人过错主要包括有无为车辆购买交强险、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危及行车安全、出借给不合格的驾驶人的。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孙振明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不明知叶树明是否有驾照，即出借人应当能够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因此，被告孙振明存在过错，但出借人出于善意出借车辆无法预料到叶树明会酒驾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其过错程度较小，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541173.85元×10%为54117.38元。关于叶树明继承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叶瑞、陈秀梅、韩雪静、叶甜甜、叶浩宇抗辩未继承叶树明任何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书面申明放弃对叶树明遗产的继承，故应当在继承叶树明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未得到赔偿部分487056.47元（809772.5元-36667元-231931.65元-54117.38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3666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231931.65元；三、被告孙振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54117.38元；四、被告叶瑞、陈秀梅、韩雪静、叶甜甜、叶浩宇在继承叶树明遗产的范围内对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未得到赔偿的487056.47元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7元，原告叶兴文、张国春、薛秀莲负担79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427元，被告孙振明负担288元，被告张生福、徐巧梅、叶瑞、陈秀梅、韩雪静、叶甜甜、叶浩宇共同负担258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对交通费、住宿费认定是否正确；四、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正确；五、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核，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盐池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据接报警记录、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据依法作出驾驶人叶树明承担案涉事故主要责任、张生福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叶森和张宁不承担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后张生福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了复核，但吴忠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复核后认为案涉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遂作出予以维持的复核结论。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虽主张案涉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正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的统计数据确定，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事故发生时叶兴文在农村居住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宁夏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0789.6元计算。本案中，叶兴文需叶森姐弟二人共同扶养20年，叶兴文所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0789.6÷2×20年=107896元，一审认定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案涉事故中受害人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部分交通费用及住宿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三被上诉人交通费、住宿费等3000元于法有据，故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身损害侵权案件中，赔偿权利人除主张死亡赔偿金外，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且死亡赔偿金属对赔偿权利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属财产损失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案涉事故造成三被上诉人亲人去世，给三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主张诉讼费用不在其承保的业务范围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与案涉被保险人张生福另有该约定，故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榆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玲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