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MA1MEWCJ47，住所地泰兴市宣堡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王亚俊，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691322243U，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桥头镇小杨村。法定代表人：周乔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峰（特别授权），辽宁拓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交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11892元及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朗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中交公司与案外人曹政订立协议，约定各自权利义务，中交公司收到曹政的货后给付了货款，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2.曹政系朗普公司供销员，一审时中交公司要求朗普公司确认曹政是否是其公司员工，朗普公司故意回避。中交公司现在无法找到曹政，朗普公司有义务提供其下落，发生往来时曹政是以朗普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中交公司联系的，案涉协议也是曹政代表朗普公司签订的。曹政收到货款后没有交给朗普公司，只能说明朗普公司管理不善。朗普公司答辩称：双方存在供货关系。朗普公司送货单明确有中交公司人员签字，送货单上明确的送货主体是朗普公司，收货人是中交公司，且送货单上面有单价、规格、数量和送货日期，总计收货量应该是20.22吨，双方对此价格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3日送货碱水剂9.91吨的认定正确，对5月30日的送货数量认定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交公司支付朗普公司货款24264元；2.中交公司支付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500元；3.中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朗普公司向中交公司运送减水剂9.91吨，单价1200元/吨。朗普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中交公司，送货单位主管为朗普，送货人处由朗普公司驾驶员杨亚雄签名，送货单上加盖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出货专用章。2019年5月30日，朗普公司向中交公司运送外加剂10.31吨，朗普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中交公司，送货单位主管为朗普，送货人处由案外人曹政签名，送货单上加盖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出货专用章。中交公司对收到朗普公司诉称的送货数量和价格无异议。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该争议焦点，朗普公司认为其已向中交公司供应碱水剂、外加剂共计20.22吨，经与中交公司对账，截至2019年7月1日中交公司累计欠付朗普公司货款24264元，并提交送货单、对账单予以佐证。中交公司认为案涉减水剂、外加剂系案外人曹政向其供货，并已将其中20000元货款汇至曹政指定账户，中交公司并未与朗普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与曹政订立的协议、曹政的收条等予以佐证。曹政订立的协议内容为：2019年3月29日，曹政（甲方）与中交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7#碱水剂，价格为1200元/吨，送到乙方指定场所，甲方自愿垫资5万元货款，货款达5万元后，每送一车现金结算，等。曹政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泰兴中交混凝土公司外加剂货款贰万元整，由本人指定转入泰州市悠长悠贸易公司账号131411000305220190702426862331（注：系2019.4.3-2019.5.30日减水剂共20.22累计款24264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30日的送货单系朗普公司制作，但送货人处却有曹政的签名；中交公司提交的协议、曹政的收条以证明曹政是真正的供货人，但又未申请曹政到庭作证。鉴于双方所举上述证据既有联系又有矛盾，导致谁是该批货物的真正出卖人真伪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加之朗普公司亦无法述清对账单系中交公司何人所签，故无法查明朗普公司是否该批货物的出卖人。综上，对朗普公司主张的要求中交公司给付2019年5月30日的10.31吨外加剂的货款12372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3日向中交公司供应的9.91吨减水剂的出卖人的认定，该部分货物已由朗普公司员工杨亚雄送至中交公司处，中交公司已签收，该份送货单并无案外人曹政的签名。中交公司为反驳所提交的协议、曹政的收条无法与朗普公司的证据相关联，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可认定，对该部分减水剂的货款11892元中交公司应向朗普公司支付。关于朗普公司主张要求中交公司支付截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中交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泰兴市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9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89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泰州朗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泰兴市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朗普公司主张其与中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持送货单等证据要求中交公司支付2019年4月3日、5月31日两笔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中交公司一审质证时对2019年4月3日、5月30日两份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和价格予以认可，但表示送货单上有案外人曹政的签名，其系与曹政发生交易往来，并为此提交了其与曹政签订的协议书、曹政出具的收条以佐证其上述主张。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买卖合同。针对无书面合同情况下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朗普公司所举证据分析，虽然朗普公司提交了对账单，但对账单上并无中交公司印章，中交公司也否认客户签章一栏系由其工作人员签字，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中交公司对朗普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3日、5月30日两份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和价格不持异议，即表明中交公司认可收到相应货物。朗普公司作为该两份送货单的持有人，送货单上亦加盖了朗普公司出货专用章，且2019年4月3日送货单记载的送货人杨亚雄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系为朗普公司送货至中交公司。朗普公司提交的证据基本达到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两张送货单所涉标的物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效果。二、中交公司就否认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提供了证据。相关证据反映，中交公司与曹政之间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与上述两份送货单所涉为同类标的物，曹政收到了与两份送货单等额的货款。综合本证与反证的内容分析，1.由于2019年5月30日送货单记载的送货人为曹政，朗普公司又未充分证明曹政在该笔交易中所处的地位，朗普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该笔交易出卖人身份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2.虽然中交公司所举证据反映其与曹政之间交易的标的物及价款，与案涉两份送货单的相关内容出现雷同情况，但由于2019年4月3日送货单记载的送货人并非曹政，中交公司又未能证明该笔交易与其和曹政之间交易的关联程度，其所举证据不足以否定朗普公司本证的证明效果。综上，根据双方的举证义务以及举证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就2019年4月3日送货单所涉标的物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朗普公司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泰兴市中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