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艳，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河北客永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华，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剑平，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冯剑平、张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二审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涉案工程系上诉人自“古城家园住宅小区项目部”二次分包而来，上诉人与两位被上诉人签订的《内墙粉刷合同》系“古城家园住宅小区项目”再分包；该再分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尚有待确定，且无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系为“古城家园住宅小区项目”提供劳动，自该项目承包方领取工资或工程款,原判在未查明“古城家园住宅小区项目”开发方、总承包方以及该工程工程款的支付额度等情况下，简单认定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中发包方或总承包方没有支付完工程款的，其对施工人员工资负有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总承包方联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给上诉人李艳支付完该工程全部工程款。因此，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本案系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原判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一是原判没有查清涉案工程基本情况、涉案当事人、工程款支付情况，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是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即完成工程，不符合事实、不符合逻辑，也没有证据依据，系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4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至2019年4月17日，短短12天，被上诉人共完成多少工程量、工程质量如何、有什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就这些情况没有提交证据，故原判认定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三是原审认定涉案当事人在原审中出示的三份合同，2份《内墙粉刷合同》已经解除，履行的是第三份合同《三方协议》，却没有查明该协议是否真实、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断然认定上诉人支付“工资款显属不当。三方协议是在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情况下被胁迫签字，不有合法效力、没有拘束力。该《三方协议》明确载明“经三方协商后，项目部拨款结清共计33万元，结清后方可取消政府备案资料，工地清账后清偿退出”原判没有查明该项约定是否兑现。原判认定该《三方协议》是2019年5月18日签订，实际载明的签订日为2019年6月3日，明显认定错误。《三方协议》载明的签订日期2019年6月3日，与《解除合同并限期清场通知书》相互印证，形成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的证据链。原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解除合同并限期清场通知书》，被上诉人对该通知书回应答复的《通知书》及送达上诉人的《邮寄回单》记载的内容有重复和一致，均印证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施工、中途违约、扯皮。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有选择认定之嫌，难符公平公正。（3）上诉人能够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及完成了但质量不达标的部分，后期都是上诉人重新找工人完成或返工的。综上，原判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错判，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华、冯剑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无论是从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是三方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同的相对方，承包方未与上诉人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时因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即使足额支付工程款等违约在先，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提到施工质量问题，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那些质量问题；上诉人所说三方协议受胁迫签订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目前为止也未行使任何权利；关于解除及清退通知书，被上诉人已经说明是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依据三方协议判定给付工资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载明签订日是2019年4月1日的《内墙粉刷合同》(实际上是2019年4月5日签订的倒签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约产生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人民币一万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被告张华与原告签订了《内墙粉刷合同》由二被告分包被原告承揽的涿州市永安街古城家园(原金域中央小区)2#楼西起1—2单元地下1层、地上**室内刮石膏表层、刮腻子和粉刷项目。双方约定施工费按实际展开面积室内面层刮石膏每平方米7元,公共区域(楼梯间、电梯厅走道等)按每平方米14元。付款方式按室内完成5层表面刮石膏工程量后,按完成量结算80%,剩余20%待工程验收后付清,公共区域石膏找平后刮完第一遍腻子后按完成量结算60%,公共区域待第二遍腻子完工后喷涂结束结算80%,剩余20%待验收后付清。二被告入场施工。2019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内墙粉刷合同》约定二被告承包原告“涿州市古城家园”项目2号楼1、2、3、4单元及地下2层至20层的内墙粉刷工程;承包价19元/m3;付款方式按“大甲方项目部和原告的付款方式进行，验收后结清到95%”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双方未明确，该合同中注明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6日二被告及其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与原告产生索要工资的纠纷。原告向涿州市公安局双塔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接警后予以调解。原告向二被告出具欠条，原告主张其出具的欠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2019年5月18日通过双塔办事处出面协调，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三方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应支付给二被告工人工资款33万元（其中冯剑平工人工资款16万元,张华工人工资款17万元）。原告向二被告支付工资款共计14万元。2019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合同并限期清场通知书》。二被告向原告出具要求李艳立即支付古城家园内墙粉刷工程款的通知书。原告主张双方2019年4月5日签订的《内墙粉刷合同》已解除，二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尚欠工人工资款1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签署日期为2019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内墙粉刷合同》与经双塔办事处调解三方出具的《三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就本诉部分，原告就其主张的原被告签订的、载明签订日是2019年4月1日的《内墙粉刷合同》(实际上是2019年4月5日签订的倒签合同)已经“解除”。但庭审中，原告提供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二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要求原告给付工人工资款19万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李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反诉原告工资款19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2050元，由李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返工付费的收条，证明被上诉人方施工不合格，工程返工沙金薇收条11.5万元。证据二、继续施工付费的收条分别是付景玉49100元、景建华3万元、刘书成4000元和25000元，证明被上诉人方施工不合格、没有完成工程，上诉人组织人继续施工；证据三、冯剑平伍万元和两万元的收条，证明他们的工程款我们还没有扣除的还有这两笔；证据四、项目部与李艳的分包合同，证明本案遗漏必要诉讼主体；证据五、2019年4月17日2号楼二次结构装修的协商单据，证明三方协议是虚假的。 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数额的真实性以及跟工程质量有关系，我们的合同在2019年5月28日已经解除，后续确实有收尾工作，不能证实这笔钱是因为工程质量造成的；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数额的真实性以及跟工程质量有关系，保洁费不属于工程质量；证据三、二被上诉人的收条已经扣除了7万元，按照2019年6月3日三方达成的协议，共计33万元。在2019年5月2日支取了一笔2万元，2019年6月3日支取5万，加上上诉人提供的两笔共扣除14万元，所以尚欠我方19万；证据四、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我方无关；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根据的当事人出证、质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只能证明粉刷工程有后续支出，并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该二份证据不能达成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冯建平的两笔收条共7万元，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款已经扣除，不包括在一审判决应付欠款19万元之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四，该合同只能证明李艳与项目部的分包关系，该证据并不能作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依据，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五，该证据与本案“三方协议”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华、冯剑平直接起诉与其由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李艳，并未起诉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总承包方，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不当。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发包方、总承包方、分包方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李艳所称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法律依据。关于涉案粉刷工程的工程量及质量问题。上诉人李艳与被上诉人张华、冯剑平发生纠纷后，三方没有共同确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未就质量问题作出认定。上诉人李艳没有就被上诉人张华、冯剑平具体完成了多少工程量提交证据，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李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华、冯剑平完成工程量及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李艳应对其主张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三方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在涿州市双塔办事处调解下由上诉人李艳、被上诉人张华、冯剑平达成一致形成的。上诉人李艳主张“三方协议是在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情况下被胁迫签字，不有合法效力、没有拘束力”，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云龙 书 记 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