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4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利群金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79065387Ｔ。 负责人：张新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金，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春，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现春，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春，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风，女，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玲，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英，女，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香，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印，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世纪鸿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江山路**用代码913702113341649025。 法定代表人：马艳喜，经理。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香、王汉春、王现春、王小风、王长春、王风英、王凤玲、青岛世纪鸿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冯建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153683.44元(交强险保留追偿的权利)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建印的驾驶证已届满，但至本案发生时并未满一年，且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也未注销其驾驶证，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无驾驶证，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冯建印的驾驶证明确写明了有效期是2013年5月16日-2019年5月16日，本案发生在2019年8月14日，事故发生时冯建印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3个月，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显然无效，否则就不需要在驾驶证上注明有效期了，故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再依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由此也可以得出此时驾驶机动车即属于无有效驾驶证的情形，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冯建印驾驶机动车出现交通事故，显然属于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情形，不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约定的免责情形，纵容了违法驾驶人的行为，使违法行为人得不到应有的法律制裁和处罚，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的。2、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还提交了被上诉人冯建印无从业资格证的证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从这一点上，保险公司也不应当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样是错误的。综上，被上诉人冯建印无有效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小香、王汉春、王现春、王小风、王长春、王风英、王凤玲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冯建印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青岛世纪鸿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王汉春、王现春、王长春、王小风、王凤玲、王风英、王小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冯建印、青岛世纪鸿鑫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七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7726.72元；2.判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04时55分许，被告冯建印驾驶鲁Ｕ×××××（鲁Ｕ×××××）号重型半挂车沿1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105617Ｋｍ+600ｍ处时，与王某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致王某受伤，车辆受损，王某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09月10日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嘉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冯建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9年9月10日11时50分王某因车祸伤、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王某住院期间，住院花费50736.70元，花费门诊费2708.1元。2019年9月10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王某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另查明，被告冯建印具有Ａ2驾驶资格，驾驶证有效期限：2013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被告冯建印系涉案车辆鲁Ｕ×××××（鲁Ｕ×××××）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鲁Ｕ×××××牵引车挂靠登记在被告鸿鑫公司名下，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商业三者险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2019年9月18日，被告冯建印、被告鸿鑫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经嘉祥县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1、乙方应得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车损等各项损失由乙方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甲方予以配合。2、除第一条约定外，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现金4万元作为谅解费，此款不折抵保险公司理赔款。3、甲方损失自负。……。7、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纠纷均视为完全处理完毕，如何一方不得再因此向对方或第三人提出或变相提出如何超越本协议的其他要求，双方别无纠葛。再查明，王某，男，193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身份证号码：。王某与妻王姚氏生育三子、四女，即七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建印驾驶机动车辆与王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王某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嘉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冯建印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冯建印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冯建印所驾驶的车辆已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问题。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只有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方可被注销，即在驾驶证所载有效期届满后未满一年的期间里，驾驶证并不属于应予注销的情况，不能当然认为驾驶证已失效或无驾驶证。本案中，冯建印Ａ2驾驶证所载有效期虽然已届满，但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满一年，且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也未注销其驾驶证，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被告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其损失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共计53444.8元（50736.7元＋2708.1元），均有相关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50元（50元／天×17天）。3、关于护理费，依据原告出具的诊断证明，本院认定原告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及因护理减少的收入的证明，本院认定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每天80元。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2720元（80元／天×17天×2人）。4、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年×5年）。5、丧葬费：42044.5元。6、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酌定）1000元。7、交通费，本院酌定400元。以上共计312104.3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12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剩余损失192104.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153683.44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273683.44元。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因被告冯建印已被追究交通肇事罪，原告再向被告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殡葬用品、殡葬服务费用1120元，该项目应包含在丧葬费以内，原告再主张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汉春、王现春、王长春、王小风、王凤玲、王风英、王小香因王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3683.4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嘉祥县人民法院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行账号为20×××82账户内。二、驳回原告王汉春、王现春、王长春、王小风、王凤玲、王风英、王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6元，减半收取2958元由原告王汉春、王现春、王长春、王小风、王凤玲、王风英、王小香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肇事车辆驾驶人冯建印驾驶证超期属无证驾驶、且无从业资格，按照保险条款应免除该公司的赔偿责任。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提供格式条款的，只有在保险人对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相应条款尽到提示或者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该条款才发生效力。而本案中，无论冯建印驾驶证超期未审是否属于无证驾驶，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均应至少在尽到提示义务后，无证驾驶免赔的条款方才生效；无从业资格免赔的条款，应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后方才生效。但本案一审及二审中，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始终未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