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51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金凤区雪绒巷聚合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陈宏斌，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杨锐敏，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回族，大专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居安西路新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现在邯郸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张金明，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现在邯郸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任尚杰，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执行人：李国宏，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内蒙古乌海市海勃湾区。 被执行人：程继光，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执行人：习文伍，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以上被执行人李国宏、程继光、习文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宁夏金泰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复议申请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邯郸中院）（2020）冀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邯郸中院在执行刑事审判部门移送的追缴被执行人杨锐敏、张金明、任尚杰违法所得一案中，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冀04执异5号执行裁定，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冀执复230号执行裁定，将该案发回该院重新审查。邯郸中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冀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 邯郸中院查明，2017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7）冀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杨锐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张金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任尚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告人杨锐敏、张金明、任尚杰不服，均提出上诉。2018年6月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刑终8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锐敏、张金明、任尚杰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7日，该院刑事审判部门将该案涉财产部分移送立案部门立案执行，提交了生效裁判文书和相关情况说明，并填写了《移送执行书》，案号为（2018）冀04执672号。 另查明，宁夏金泰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龙公司）董事长张景育（已死亡）虚构该公司承接“神华宁煤集团卫东煤矿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和开发“东沙湖生态旅游区土石方工程”骗取他人钱财，受害人卢现红于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分多次向该公司账户打入被骗款1700万元，在金泰龙公司收到该款退还其他被骗工程投资人时，涉及程继光名下5笔计510万元，具体情况是：1.2014年10月21日，金泰龙公司转到程继光农行卡62×××66账户上200万元，2014年11月3日，程继光将该账户上的100万元转到自己在农行另立的账户62×××98账户上（已注销），同日将90万元转到李国宏在农行62×××65账户上，2014年11月16日，李国宏将该卡上的110万元转到其在农行62×××60账户上。2.2014年11月8日至12月12日，程继光分4次收到金泰龙公司退还的款计310万元，程继光2014年12月19日一次性将29万元转到本人在农行开立的62×××79账户上，到2014年12月19日，该账户上余额为3900020元，2015年4月9日将该账户上的100万元转给宋建宁，2015年5月25日将279万元转给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64×××42账户上，2015年6月8日，程继光在石嘴山银行62×××79账户上余额为110858．元。 异议人程继光2014年1月至3月期间，分两次向金泰龙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500万元，2014年5月份，当程继光得知该公司没有任何工程业务发现被骗后，即找张景育要求退还保证金，张景育编造各种理由推脱说有大笔钱要到账，到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张景育分几次退还程继光510万元（其中工程机械设备滞留三个月补偿费10万元），该510万元程继光知道是卢现红打过来的钱。以上事实有邯郸润永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和程继光的询问笔录、张景育的讯问笔录佐证。 还查明，该案移送执行部门后，因有关部门已认定犯罪分子杨锐敏、张金明、任尚杰犯罪所得的部分款项流入李国宏、程继光、张景育（习文武）、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金泰龙公司名下，并已被有关部门冻结，该院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冀04执672号执行裁定书，将李国宏、程继光、张景育（习文武）、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金泰龙公司增列为被执行人，并裁定对被执行人程继光名下石嘴山银行银川金风支行账号62×××79内存款110858.17元，被执行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账户64×××42内款项279万元，张景育（习文伍）名下吉水农商行账号62×××92内款项100万元，李国宏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海勃湾支行账号62×××60内款项90万元，金泰龙公司名下账号29×××72内款项2107.51元予以划拨。2018年11月21日，该院将异议人（被执行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名下账户64×××42内款项279万元扣划至该院银行账户。 邯郸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2017）冀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刑事审判部门将该案涉财产部分移送执行，填写的《移送执行书》中明确记载有被公安机关冻结的案外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名下的存款，且刑事审判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上述款项属于涉案赃款，应当予以追缴，为方便执行，该院作出（2018）冀04执672号执行裁定书，将案外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增列为被执行人并扣划其名下存款的行为并无不妥。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所提（2017）冀04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内容并不具体明确，刑事审判部门没有明确其存款属于赃款应当追缴的情形下，将其列为被执行人并划拨存款明显属于执行权取代审判权，违反了“审执分离”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所提其名下存款属于善意取得，不应被追缴。经查，案外人程继光在得知自己的款被骗后，即要求金泰龙公司退款，退回的510万元程继光知道是卢现红的款，即知道是涉案财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追缴的情形，其善意取得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所提公、检、法等办案机关在办案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复议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邯郸中院作出的（2020）冀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04执672号执行裁定书针对申请复议人的执行行为，返还复议申请人银行账户内扣划的所有款项。复议理由：一、邯郸中院执行裁定中认定的涉案款项属于刑事判决确定应予追缴的违法所得，已超越了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属事实认定范畴，应予纠正。邯郸中院的（2020）冀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2018）冀04执672号执行裁定书，均对涉案510万元保证金是否属于赃款及是否善意取得做了认定，该事项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的，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本案中，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程继光、李国宏等主张涉案款项系善意取得，进而主张排除刑事追缴，实质上并不是对执行过程中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对生效刑事判决中相关判项提出异议，不属于执行程序应当审查的范围，应通过刑事审判部门补正裁定或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邯郸中院对涉案赃款范围的认定，超出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和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办理追缴违法所得案件的执行内容，应由刑事判决主文予以明确。邯郸中院作出的（2017）冀04刑初字72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涉及追缴违法所得的相关内容，仅载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其中并无对涉案款项予以追缴的表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 本院对邯郸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邯郸中院刑事审判部门移送并盖有邯郸中院院章的《移送执行书》附件中列明：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刑）冻财（2016）032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复印件；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刑）冻财（2016）051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复印件；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刑）冻财（2016）052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复印件；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刑）冻财（2016）053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复印件。 其中，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刑）冻财（2016）051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载明，冻结程继光、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分别在石嘴山银行银川金风支行的存款余额110，858.17元和279万元。 再查明，邯郸中院刑事审判部门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盖有邯郸中院院章的《关于杨锐敏等三被告人合同诈骗一案移送执行有关情况的说明》记载：“在移送执行书附件所列的四份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中的款项属于涉案赃款，应当予以追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裁判内容，应当明确、具体。涉案财物或者被害人人数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概括叙明并另附清单。”本案中，刑事审判部门移送执行部门执行时，《移送执行书》所附的附件和情况说明，明确《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中所涉的款项属于应予追缴的赃款，且经邯郸中院再次核实，刑事审判部门的案件主审人员在异议听证中再次确认冻结的涉案款项是赃款。因此，该《移送执行书》中的相关冻结款项的附件系刑事判决的组成部分，本案所涉款项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为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因此，本案山河建设宁夏分公司认为案涉款项并非赃款，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而不能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解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执异106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异议申请； 三、驳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解占林 审判员 李明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