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3民初11782号原告：周全英，女，193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告：黄祥栋，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告：黄勇，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告：黄洁，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述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鸣燕，湖北省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精武路**。负责人：江旺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山，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武汉市急救中心急诊主任。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住所武汉市汉口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魏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系该院职工。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诉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武汉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陈卫独任审判，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鸣燕，武汉市急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苏治山、王军，武汉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吴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共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急救中心和市一医院赔偿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29314.73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急救中心和市一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30日案外人黄某（已故）系周全英之女，黄祥栋之妻，黄勇和黄洁之母，黄某在武商量贩从事保洁工作，12:43:17时黄某在工作岗位上突然感觉身体不适，用自己的电话拨打妹妹电话求救，12:49:47时再次打电话妹妹求救；妹妹及同事用手机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将黄某送往市一医院。13:14:20时许到达市一医院，医方初步诊断：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相关法规及管理办法等规定，伤病员转送按照“就近、就急、就医院能力、尊重伤病员或亲属的意愿”的原则，合理、及时地将伤者就近送至有救治能力的医疗机构。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认为，急救中心违反医疗原则，不顾黄某伤势严重，将黄某送往离事故地较远的医院，严重贻误了救治时机，导致黄某死亡。故要求本院判如所请。急救中心辩称：急救中心的急救及时、处置得当，整个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从到达黄某身边至送到市一医院仅用了五分钟,整个过程是救治及时，且送往市一医院前告知黄某并征得其同意，告知是充分的，市一医院也有脑卒中中心，也是三甲医院，不存在舍近求远，是根据当时现实情况评估确定的，虽然司法鉴定书认为我方存在B级过错参与度，但我方认为其鉴定依据不充分，黄某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发展迅速导致，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时对黄某家属有充分告知，且当时去协和医院的方向是堵车的，去市一医院更快，我方当时怀疑黄某是脑血管意外，市一医院有治疗条件，我方送往市一医院是没有问题的。市一医院辩称：黄某由120送到我院后，120告知我院患者昏迷，我院快速检查黄某身体情况，患者呼吸0次/分、心率0次/分，双侧瞳孔散大，直径6毫米，对光反射消失，判断黄某已经呼吸、心跳停止，立即行心肺复苏术、抢救后黄某仍无自主呼吸，宣告临床死亡。我院诊断明确，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则，我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存在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黄某（已故）系周全英之女，黄祥栋之妻，黄勇和黄洁之母，2017年10月30日，黄某在武商量贩从事保洁工作。12:43:17时黄某在工作岗位上突感不适，打电话向其妹妹求救，12:49:47再次电话，其妹及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急救车到场后将黄某送往市一医院，到达时间13:14:20。医方初步诊断：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故引起本案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申请本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例中，急救中心、市一医院对黄某诊疗过错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相关法医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出具了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8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急救中心无法提供黄某救治全程中完整的生命体征数据的相关资料，无法明确黄某死亡的具体时间，存在对重症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的过错；市一医院存在交接手续不规范的过错。两家机构的医疗过错与黄某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试行）》鄂司鉴协[2018]8号文件第十八条，建议医疗损害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因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对当事人异议当庭进行了答复，并于2020年6月23日对当事人提出的质疑整理后向本院进行了书面复函，其复函认为：1.120急救车到达时，黄某生命体征存在，急救中心前急救病历（病案号1710094）：出诊时间：2017年10月30日13:00.达到黄某身边时间13:05。主诉：黄某十分钟前突发意识丧失，随即倒地，家属发现后为其送至医院，呼叫120。查体：T36.8℃，P77次/分，R18次/分，BP225/102mmHg，神志丧失，呼之不应，瞳孔等大等圆，约3mm，双肺呼吸音清，心律77bpm，律齐，双下肢不肿。2.2017年10月30日13:14:20市一医院接诊后，黄某无生命体征。接诊后体格检查：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甲床皮肤苍白，发绀，未闻及心音，脉搏0次/分，呼吸0次/分，血压0/0mmHg。3.心脏骤停指的是，心脏忽然间停止跳动，导致患者心肌功能排血停止，引发身体各个脏器官，包括心脏等主要器官缺血缺氧，从而引发患者忽然死亡，因此心肺复苏很重要。在院前急救中，呼吸与心脏骤停是常见病症，心肺复苏则是有效的急救手段。心肺复苏的宗旨是支持基本生命与高级生命，使大脑功能得到修复与保护，延长患者的生存时间。有研究资料显示，心脏停止跳动10min后施行心肺复苏的成功率几乎为零，每提前1min进行心肺复苏，可以使成功率提高10%。4.黄某心跳停止肯定发生13:05至13:14之间，说明病情发展极为快速，心跳、呼吸是一个动态过程，接诊时P77次/分，R18次/分，BP225/102mmHg，与市一医院交接记录仍是这个数字，对病性如此严重的人，肯定会有不断变化的。综上所述，急救中心无法提供患者救治全程中完整的生命体征数据的相关资料，无法明确患者死亡的具体时间，存在对重症患者病情观察不仔细的过错；市一医院存在交接手续不规范的过错。最后仍坚持其鉴定意见。另查明，2017年10月30日黄某在市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2922.41元，本次医疗鉴定花费12900元。还查明，黄某1956年4月8日出生，死亡时已满61岁。黄某之母周全英，1934年8月16日出生，黄某死亡时，周全英83岁，周全英共育有六名子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经相关司法鉴定，急救中心与市一医院在对黄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而且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损害过错参与度为B级1%-20%。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本院认为，黄某自身病情严重，发展迅速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急救中心与市一医院应各自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5%的赔偿责任为宜，现黄某已死亡，作为黄某近亲属的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有权请求急救中心与市一医院承担侵权责任，但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相关赔偿标准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不符合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本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2922.41元，按实际支出有正式发票记载金额计算。2、交通费100元，酌情考虑计付。3、死亡赔偿金714419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7601元，19年计算。4、丧葬费32330.5元，按2020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661元，6个月计算。5、被扶养人生活费22018.33元，按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22元，6人抚养，5年计算。6.处理黄某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处理黄某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损失，其虽提供了部分加油票及客运车费票据，但该票据出具时间与黄某死亡及办理丧葬事宜时间不符，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损失确有必要，本院酌定其损失数额为500元。7、鉴定费12900元，以实际票据支付。对于上述费用1-7项，共计785190.2元，由急救中心及市一医院共同承担10%即78519.02元，上述78519.02元中，由急救中心承担5%的赔偿额即39259.51元，市一医院承担5%的赔偿额即39259.51元，剩余部分由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自行承担。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黄某死亡原等因素，本院确认给付10000元，其中急救中心赔偿5000元，市一医院赔偿5000元。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诉请的误工费，因黄某出事当天已死亡，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赔偿39259.51元，并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4259.51元；二、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赔偿39259.51元，并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4259.51元；三、驳回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6.57元，由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负担2471.91元，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负担137.33元，被告武汉市第一医院负担137.33元（该款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市急救中心、武汉市第一医院负担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全英、黄祥栋、黄勇、黄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卫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琪琳书记员张景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