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首层。法定代表人：吴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广东法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林，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秀，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再审申请人广州惠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林、洪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5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认为，惠金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作出（2020）粤民申3647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金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是金额借款合同纠纷，申请人在一审阶段已经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实际发了贷款的事实进行了举证。被申请人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其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本金或者利息的行为依法属于委托与代理的民事行为。被申请人有骗贷行为。被申请人在申请贷款时向申请人陈述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合同》中也约定借款用途为经营。但被申请人实际将借款用于高利转贷。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定“原告作为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事人均不是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被害人或犯罪嫌疑人，本案所涉借款也没有计入杨汉军等人的犯罪数额，甚至大丰收公司都未被认定为上述刑事案件的法人犯罪嫌疑人，即本案在法律上根本与杨汉军刑事案件毫无关联。公安机关回函也证实，申请人无任何犯罪行为。四、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申请人的借款损失根本没有其他的法律救济途径可以追回，明显违背法律的公正性。惠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洪秀向惠金公司支付贷款本金、利息以及罚息；2.被告王林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惠金公司对被告王林名下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有权就处置该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洪秀、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惠金公司系一家小额贷款公司，与案外人大丰收公司、深圳市惠信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信通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其中案外人惠信通公司系惠金公司在深圳的代理公司，大丰收公司系为惠金公司介绍客户的居间公司。案外人杨汉军系东方建富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同时系大丰收公司股东，出资额为4500万元，股权比例为90%，杨建良、杨建富均为该公司员工。2017年7月18日，惠金公司与被告洪秀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与被告王林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授信额度协议》约定，惠金公司授予被告洪秀、被告王林授信额度93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洪秀向惠金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用于经营，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指定划入被告王林的账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王林提供龙岗区中心城公园大地花园一期5栋B座1006号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权人为惠金公司，担保最高债权金额930万元。合同签订次日，惠金公司即按照约定向被告洪秀指定的王林账户发放了借款100万元。在2017年7月19日，惠金公司向被告王林的账户转入另外一笔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在同一日，惠金公司共计向被告王林的账户转入人民币600万元。当日，杨建良向王林账户转入220万元。2017年7月20日，被告王林的账户内8073920元转入了深圳市东方建富实业有限公司财务邓海兰的账户。2018年1月，惠金公司向被告洪秀、被告王林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以被告拖欠惠金公司贷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要求被告提前偿还贷款本息。2018年1月2日，案外人杨汉军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洪秀、被告王林得知上述情况后，于2018年1月3日向深圳市公安局经侦局报案。根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6180/14879-14899/18670-1867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惠金公司起诉李春红等人共计14宗金融借款纠纷案，该案查明所诉被告与惠金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惠金公司经大丰收公司介绍，通过惠信通公司与各被告签订合同，签约过程、交易模式基本相同，即大丰收公司居间介绍，由惠金公司向各案被告发放贷款。各案被告均系通过大丰收公司员工杨建良、杨建富向惠金公司还款。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惠金公司作为出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各案被告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大丰收公司。鉴于大丰收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已涉嫌犯罪，故该系列案应依法驳回起诉。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惠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已经对犯罪嫌疑人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其主要犯罪事实为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及犯罪嫌疑单位大丰收公司在从事房产证抵押贷款过程中，涉嫌自融自用，公开宣传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承诺保本付息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本案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所受理的14宗案件的借款经过基本相同，即由大丰收公司介绍，通过惠信通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即由大丰收公司居间，由原告向被告发放贷款。鉴于大丰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汉军已涉嫌犯罪立案侦查，本案应依法驳回起诉。惠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二审法院认为，惠金公司通过大丰收公司的居间介绍向包括洪秀、王林在内的多人出借款项，案涉金额巨大，且本案借款均系通过大丰收公司员工杨建良、杨建富还款。惠金公司与大丰收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其通过大丰收公司介绍涉案借款人，又由大丰收公司的员工直接进行还款，应当视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为大丰收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杨汉军。鉴于杨汉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仍在刑事审理阶段，本案的审理与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相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处理正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申请人惠金公司依据与被申请人洪秀、王林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偿还借款及利息、罚息并承担担保责任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刑初727号刑事判决书（杨汉军等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等显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后，将取得款项再转借给杨汉军，因借款无法如期偿还引起本案纠纷。本案审理过程中，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出具深公经（函）字（2018）306号《关于对案件相关情况的复函》显示，“现没有证据证明广州惠金（即惠金公司）与犯罪嫌疑人杨汉军存在串通。另经办案人员对惠金（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调查，惠金（公司）对借款去向并不知情。”因此，在惠金公司出借款项并不涉及刑事犯罪的情形下，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至于被申请人所借款项因杨汉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受到的损失，可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获得救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双方当事人因为涉案借款合同产生的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申请人惠金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应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6259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354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