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裕同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联合路****。法定代表人：王彬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江苏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补梅，江苏珺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和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蓬朗大通路****v>法定代表人：陈寄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裕同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裕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和谐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和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裕同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昆山和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昆山和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系预约合同关系，而非本约合同关系。（一）《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和《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不良行为惩戒实施办法(试行)》，这五个文件构成了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的制度体系，也是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建立和运行的制度基础和交易规则。一审法院对上述制度文件的内容及关键性条款未予查明，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属于本约合同关系与上述制度的精神和具体规定不符。（二）从具体的规则架构上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本约合同关系不符合上述五个文件的规定。具体而言：1、《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公开竞价完成后，交易中心将预成交结果通知书发送至交易双方。该规定表明竞拍的结果是预成交，而非正式成交，只有在通过鉴证及监管要求，并签订合同后才正式成交。2、《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竞价会结束后，无正当理由，拒绝缔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暂扣保证金，可见，保证金设定的目的主要为了让过错方承担不能缔约的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竞价会结束之日起超过1年未完成交易鉴证的，视为不具备交易条件，交易终止。如果是合同已经成立，不管有无完成交易鉴证，交易都应进行。3、《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第四条规定：经交易中心调解后，交易双方不同意或无法按照原条件缔约，但交易双方对保证金的处理以及对因此次交易无法完成产生的挂牌费用的分担能够达成合意的，交易中心将按照双方合意划转保证金和挂牌费用，挂牌费用优先从保证金中扣划至交易中心，本次纠纷处理结束，此次交易标的可在交易中心重新挂牌转让。如果是合同已经成立，显然纠纷处理不一定结束，交易标的重新挂牌转让也会面临一定问题。第五条是经交易中心调解后，交易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对划扣保证金以及可重新挂牌转让进行了规定，同样可以说明此时当事人双方建立的是预约合同关系，过错方承担的是划扣保证金的预约合同违约责任。第十一条规定中严格区分违约行为和不良行为，而将取消缔约或解除交易的行为规定为不良行为，而非违约行为。说明从制度设计和制定上来说，取消缔约时本约合同并未成立，不属于违反本约合同的行为。4、《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不良行为惩戒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二条明确取消缔约的不良行为的责任后果，其中一项为划扣保证金。可见，根据整个制度的设计，扣划保证金是取消缔约的对价，不应适用本约合同的违约责任，否则，就动摇了整个制度体系。（三）从涉案交易转让公告的具体内容来看，苏州裕同公司与昆山和谐公司的关系也应认定为预约合同关系。转让公告要求竞拍成功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当天支付保证金，违反的后果是视为自动放弃所拍。因此，竞拍成功产生的结果是一定期限内签订合同，违反则视为放弃交易，符合预约合同的合同属性和特征。转让公告中并无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实质性条款内容。对于签约样本明确为“暂无”，充分说明在价格确定后还需要进行其他合同内容的磋商。二、如上所述，苏州裕同公司与昆山和谐公司之间的关系为预约合同关系，按照上述文件规定，苏州裕同公司只需承担扣划保证金的责任，这是取消缔约的对价。三、一审判决确定损失的方式有失妥当。在短短一两个月内涉案废料价格发生重大变化，要么说明之前未能充分竞价反映市场价格，要么说明涉案废料价格出现大幅剧烈波动。因此，即使按照一审的观点来确定损失，也应综合考虑按照一段期间的平均价格进行核算，否则有失客观、公允。昆山和谐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苏州裕同公司与昆山和谐公司之间构成的是本约合同关系，而非预约合同关系。苏州裕同公司的公告内容包含了交易标的、数量、运输方式、保证金及违约责任等，且未注明任何“另需协商”的合同条款。因此，当昆山和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与苏州裕同公司确认交易价格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然建立。根据交易规则，双方所需签订的书面合同，不得变更竞价或公告内容，仅是对前述内容的确认。从法律行为来看，苏州裕同公司发布公告的目的是通过公开网络拍卖的方式确定受让方，构成要约。而昆山和谐公司的应价行为，一经做出即不得撤回，符合《拍卖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具有承诺的性质。二、一审法院对昆山和谐公司损失认定合法得当，案涉标的交易价格产生市场波动，不能成为减轻苏州裕同公司违约责任的理由。昆山和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裕同公司按照《转让公告》及竞拍结果履行卖方义务，即向昆山和谐公司交付标的物纸内卡边角料等，合计260475.2560千克，价值261777.64元；2.判决苏州裕同公司承担本次相关诉讼费。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昆山和谐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苏州裕同公司赔偿昆山和谐公司损失175827.3元，并扣划苏州裕同公司缴纳的交易保证金260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制定《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约定：第一条为规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下进行的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保障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秩序，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和《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制订本规则。第三条苏州市人民政府设立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以下简称平台），苏州产权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作为平台运营单位，统一组织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第四条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应遵守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规定。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不得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本规则所称加工贸易废料是指企业内销处理的边角料以及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内企业出区内销的残次品，主要包括普通废料、危险废料或区内残次品。加工贸易废料交易标的包括标的物本身和未来一段时期内交易标的物的资格。第六条加工贸易废料交易采用公开交易方式。公开交易方式包括单次竞价交易和定期资格交易。单次竞价交易（公开竞价）是指转让方根据需求通过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系统提出单次竞价交易申请，通过平台以公开竞价方式确定标的受让方，交易双方按有关规定办理相应手续后签订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定期资格交易（公开竞标）是指在转让方根据需求通过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系统提出定期资格交易申请，以公开方式确定企业未来一段时期内的标的受让资格的受让方，双方签订固定期限交易合同，就具体每一次交易再与转让方按确定的计算公式进行交易的交易方式。第七条交易中心设置保证金制度，保证金由交易中心专户托管。保证金是指交易各方在申请交易时缴纳的，作为己方承诺严格遵守交易中心《苏州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及其相关制度、合规参与竞价并按期订立书面合同的担保。第三十八条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信息披露公告内容包括：（一）转让标的的基本情况；（二）标的企业的基本情况；（三）公告期限；（四）付款方式和期限要求；（五）受让方应当具备的资格条件；（六）保证金数额与缴纳期限；（七）订立书面合同的期限；（八）其他需披露的事项。第六十二条本规则自2013年6月13日起施行，2018年11月2日修订生效并重新发布。2019年12月，苏州裕同公司在苏州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产权交易中心）提供的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上发布转让公告（竞价编号为：201912100012647），标的名称为纸内卡边角料，数量共计260475.256千克，交易方式为公开竞价（竞总价），竞价开始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9：30，竞价价格不含税，增值税由买方承担，意向受让方须在成为最终受让方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合约，并缴纳了保证金26055元。2019年12月18日9时36分，竞价结束，昆山和谐公司竞得涉案废料，纸内卡边角料的成交单价为1.0050元/千克、数量为260475.256千克、总价为261777.64元。后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发送了《预成交结果通知书》。2019年12月20日，昆山和谐公司根据交易规则向苏州裕同公司转账支付了30%的预付款88742.62元。同日，苏州裕同公司告知昆山和谐公司“我司合同没有签订，不会接受预付款，预付款已经退回”，并将上述款项退还给昆山和谐公司。一审庭审中，苏州裕同公司陈述因为中标价格过低，没有真实反映市场价格，竞标记录来看只有2、3家公司有竞标动作，整个过程没有反应市场价格，所以苏州裕同公司拒绝与昆山和谐公司订立书面合同。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故昆山和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另一审法院至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查询，苏州裕同公司在涉案纠纷之前亦在平台上发布纸内卡边角料的公告，2019年12月9日竞价成功，成交单价为1元/千克，该公告显示结果成交。后苏州裕同公司紧接着于2020年2月14日就纸内卡边角料在平台的成交单价为1.6867元/千克，数量共计340000千克；2020年2月18日就纸内卡边角料在平台的成交单价为1.66元/千克，数量共计300000千克；上述交易平台公示时间为2020年3月6日。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上述纸内卡边角料为同一物品，该物品为进口保税物料，根据苏州市的相关规定，该类产品的交易只能在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进行；另苏州裕同公司陈述该废料随着苏州裕同公司的生产会不停产生，故无法与涉案标的进行区分，故涉案标的可能部分已出售部分仍在公司以及苏州裕同公司自2015年开始在交易平台上对纸内卡边角料进行转让。另苏州裕同公司陈述其已向苏州产权交易中心申请撤销涉案的竞价，故涉案交易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再查明：《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第一条规定，竞价会结束后交易双方未能签订合同，自行协商不成的，交易一方或双方可以书面形式向交易中心递交纠纷调解申请，在申请书中说明纠纷情况并提出权利主张。第二条规定，交易中心受理交易一方或双方递交的书面申请之后，暂扣交易双方保证金，启动纠纷调解程序，进行事实调查与调解工作。交易中心有权根据事实调查和纠纷调解情况暂停受让方参与转让方其它竞价活动，直至本次纠纷调解结束。第六条规定，经交易中心调解后，交易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或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完成交易的，交易中心对事实不能认定的纠纷，由交易双方自行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次纠纷调解程序结束。如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该交易有时限要求的，转让方企业可向交易中心提出重新挂牌申请。第九条规定，自竞价会结束之日起超过1年，未完成交易鉴证的，视为不具备交易条件，交易终止，交易双方应按此次成交金额的百分之二分别缴纳挂牌费用。交易中心有权从交易双方保证金账户中扣划挂牌费用，剩余部分退回交易双方。交易一方或双方向交易中心出具案件受理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证明交易发生纠纷且已进入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上述时效自交易中心收到法律文书证明之日起中断。交易中心将按照司法或仲裁结果执行。以上事实，有转让公告、预成交结果通知书、银行明细、日历查询结果、后期竞价结果、《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昆山和谐公司与苏州裕同公司之间构成预约合同关系还是本约合同关系;二是昆山和谐公司的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昆山和谐公司与苏州裕同公司之间构成预约合同关系还是本约合同关系问题，昆山和谐公司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苏州裕同公司通过平台进行招标，昆山和谐公司通过合法程序进行竞价并中标，且收到了第三方平台发送的《预成交结果通知书》，昆山和谐公司按照操作流程履行自身义务，且根据交易规则，书面合同内容与公告内容是一致，故双方在昆山和谐公司竞价成功时，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订立书面合同只是形式。苏州裕同公司认为，中标价格过低，未反应市场价格，苏州裕同公司有权拒绝与昆山和谐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故双方并未成立有效的合同。首先，对于苏州裕同公司陈述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其有权拒绝与昆山和谐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苏州裕同公司长期进行涉案废料交易，熟悉掌握废料的市场价格，对交易条件具备一定的商业判断，同时双方系通过苏州产权交易中心进行交易，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平等的，且结合苏州裕同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的成交单价为1元/千克，与涉案竞价时间较接近，涉案竞价亦略高于前次成交单价，故案涉废料竞价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苏州裕同公司上述抗辩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认为，预约合同是约定将来磋商并订立本约的合同，其目的是为了订立本约。本约合同是对交易具体内容的明确约定，是预约合同履行的结果。订立预约合同是为了固定交易机会，而交易的具体内容有待双方进一步磋商达成合意，进而在本约合同中进行明确。预约合同订立后，虽然双方必须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磋商，但最终是否能磋商达成一致进而订立本约合同，则存在不确定性。本案双方对是否构成正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即本约合同关系存在争议，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故具备确定的当事人、标的和数量，应当视为双方间构成本约合同关系。本案中，苏州裕同公司在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上发布的转让标的、数量具体确定，昆山和谐公司竞价成功，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向双方当事人发送了《预成交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当事人、标的、数量、单价、总价，符合本约合同成立要件，故昆山和谐公司与苏州裕同公司之间构成本约合同关系。至于后续苏州裕同公司是否履行通知昆山和谐公司签约，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成立必备要件，不影响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昆山和谐公司的损失范围问题，昆山和谐公司认为，苏州裕同公司擅自解除本次交易，导致昆山和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应由苏州裕同公司进行赔偿。苏州裕同公司认为，苏州裕同公司后期转让的价格与第一次竞价结果之间的差额并非当然是昆山和谐公司的损失。另外，根据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中对苏州裕同公司的行为已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划扣明显过错一方保证金至交易对方保证金账户，并发函告知交易双方。另明显过错方须按此次成交金额的百分之四承担挂牌费用，挂牌费用从保证金中优先扣划至交易中心，对于该约定，苏州裕同公司无异议，双方应按该约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苏州裕同公司向交易平台撤销竞价并将案涉废料转卖导致双方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昆山和谐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对于可得利益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的目的是为了使受损害方的财产状态恢复到合同依约履行的状态，因此可得利益的内涵应当包含未发生财产的增加。本案中，若苏州裕同公司履行合同，昆山和谐公司则可以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其财产价值将有所增加。现苏州裕同公司将案涉废料又转卖他人，直接导致昆山和谐公司再次购买案涉废料的价格超过合同价格，故苏州裕同公司理应赔偿昆山和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苏州裕同公司在拒绝履行涉案买卖合同后，分别于2020年2月14日、2月18日出售纸内卡边角料340000千克、300000千克，成交单价分别为1.6867元/千克、1.66元/千克，昆山和谐公司主张按两次成交价格的平均价格计算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苏州裕同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昆山和谐公司造成的损失兼顾对苏州裕同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以及苏州裕同公司再次出售涉及的成本，认定昆山和谐公司上述主张在法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昆山和谐公司损失为174088.63元[（1.6867+1.66）元/千克÷2×260475.256千克）-261777.64元]。关于昆山和谐公司主张直接扣划苏州裕同公司的交易保证金26055元，一审法院在认定昆山和谐公司上述损失时兼顾了违约行为的损失填补性以及惩罚性，故对于交易保证金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昆山和谐公司与苏州裕同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苏州裕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昆山和谐公司损失174088.63元；三、驳回昆山和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6元，减半收取2613元，由苏州裕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苏州裕同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不良行为惩戒实施办法（试行）》复印件各一份，与本案其他两个文件，共计五个文件共同形成涉案废料的交易规则，从这五个文件的内容看，双方是一种预约合同关系，而非本约合同关系，否则这些制度前后之间难以贯通，会出现矛盾情况。证据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废料交易价格存在较大波动，并且远高于当时涉案成交价格，说明当时苏州裕同公司关于竞价不充分的判断是准确的，不能反映市场价格。同时说明一审法院确定损失的方式不具有合理性。昆山和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苏州裕同公司在转让公告里面明确收到我司提货通知三天内，必须前来清运，否则视为违约，说明苏州裕同公司将公告当做本约，双方就涉案废料的价格、数量、违约责任都达成了一致性意见，后面所签署的书面合同，只是对交易结果的确认，苏州裕同公司已经明确其不愿意履行的原因并不是本约和预约的问题，而是因为觉得价格过低，人民法院不应该保护这样的投机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中苏州裕同公司明确表示已经将案涉废料转售，我们查询了在本案所涉的交易之后，苏州裕同公司连续进行了两笔交易，分别是2020年2月14日和202年2月18日，交易价格分别为1.67元每公斤和1.66元每公斤，合计转让的废料为64吨，远远超过了本案的26吨的废料总额，所以一审法院以这两个价格作为本案损失的确定标准是合理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昆山和谐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关联性由本院审查认定。二审另查明：《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市人民政府设立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为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市场化运作提供统一通道。第五条规定：平台运营单位通过平台组织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记录交易过程、提供相关服务、做好日常维护、协助相关管理部门进行交易技术监管。《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运营单位由苏州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负责具体实施交易受理、信息发布、交易组织、平台运营管理以及交易秩序维护等工作，并就上述事项制定具体规范。第十八条规定：公开竞价完成后，交易中心将预成交结果通知书发送至交易双方，属于危险废物转移的，还须报送环保部门。第十九条规定：交易各方完成订约后，将书面合同报送交易中心存档，属于危险废物转移的，须办理危险废物转移申请。交易中心审核合同主体、合同标的、合同价款与竞价结果一致后，就上述事项出具鉴证报告，将成交结果报送海关。海关以交易中心出具的鉴证报告所载的合同价格作为内销补税的依据。《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不良行为惩戒实施办法（试行）》。第八条规定：本法所称不良行为是指交易各方在竞价和履约活动过程中非因发生不可抗力、交易中心相关规则规定、合同约定的相关情形而取消缔约或者解除交易的行为。第九条规定：转让方企业不良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一）公告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交易标的的数量与品质的描述）不真实、不准确或有重大遗漏，给买方企业造成重大误解的；（二）公告中设置不合理限制条件，故意排斥买方企业，经交易中心指出后，拒绝改正的；（三）出示样品无法真实、全面的反映标的实际情况，与转让公告中对标的物的描述不符或标的有重大瑕疵而未向买方企业说明的；（四）以权属不明或者存在权属纠纷的加工贸易废料进行交易的；（五）公告发布期间，无正当理由撤销公告，给买方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六）恶意串标的；（七）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妨碍公平交易的；……（九）恶意拖延订立书面合同的……第十二条规定：工作小组在事实认定清楚的情形下，对有不良行为的交易一方进行相应的处理：（一）交易一方发生本办法第九条或第十条的情形而导致无法缔约的，直接扣划保证金给交易对方……。《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第十一条规定：……（二）违约行为指交易各方在竞价和交易履约过程中违反交易中心相关交易规则或管理办法等规定，不履行项目转让公告、买卖合同或经交易中心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或履行前述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行为。（三）不良行为指交易各方在竞价和履约活动过程中非因发生不可抗力、交易中心相关规则规定规定情形、合同约定的相关情形而取消缔约或者解除交易的行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预约合同关系还是本约合同关系；二是苏州裕同公司的法律责任应当如何认定。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预约合同关系还是本约合同关系。苏州裕同公司认为根据涉案文件规定，竞价完成后，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发送的是预成交结果通知书，表明竞拍成功只是预成交，即尚未正式成交，只有在通过鉴证及监管要求并签订合同后才正式成交。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且可采书面或非书面形式。本案中，苏州裕同公司通过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平台发布转让公告，对拟转让的标的、数量等予以明确，此行为构成要约。竞拍者在该平台竞拍，最高应价者竞拍成功，此行为构成承诺，现昆山和谐公司竞拍成功，双方之间的本约买卖合同关系即已宣告成立，苏州裕同公司应当接受该竞拍结果。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故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在竞拍成功时就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涉案《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是苏州市相关政府部门为了规范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秩序而制定的规范性文件，这些文件规定并未排除相关法律、法规的适用。《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管理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公开竞价完成后，交易中心将预成交结果通知书发送至交易双方。所谓预成交结果通知书只是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对竞拍结果的确认，并不改变双方本约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第十九条规定：交易各方完成订约后，将书面合同报送交易中心存档。交易中心审核合同主体、合同标的、合同价款与竞价结果一致后，就上述事项出具鉴证报告，将成交结果报送海关。海关以交易中心出具的鉴证报告所载的合同价格作为内销补税的依据。根据该规定，鉴证报告系用于海关内销补税，并非双方买卖合同的生效要件。故苏州裕同公司认为双方仅系预约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苏州裕同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苏州裕同公司认为根据涉案文件规定，苏州裕同公司取消缔约属于不良行为，而非违约行为，承担责任的方式是扣划保证金。本院认为，《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加工贸易废料交易规则》、《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纠纷调解程序指引》和《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不良行为惩戒实施办法(试行)》（以下简称文件）有部分规则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相一致，比如：文件中将解除交易的行为视为不良行为，但合同法中解除合同则可能会引发违约责任；文件中将权属不明或者存在权属纠纷的加工贸易废料进行交易的行为视为不良行为，但合同法则规定该情形应当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如不构成善意取得，应承担违约责任；文件中将重大误解、欺诈、胁迫等行为视为不良行为，民法总则则将该情形视为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故本院认为，上述文件系苏州产权交易中心制定的，参与苏州市加工贸易废料交易的各方主体应当共同遵守的行业自治性规范，其对特定行为的处罚不能替代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法律责任，也不能以此免除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苏州裕同公司以竞拍价格过低为由拒绝承认竞拍结果，且已向交易平台撤销竞价并将涉案废料转卖。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恶意违约情形明显，对于昆山和谐公司因此所受的损失，苏州裕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鉴于涉案废料已被苏州裕同公司转卖，不仅直接导致昆山和谐公司丧失涉案废料所有权，且其再次购买案涉废料的价格也会超过此次竞拍价格，故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违约情节、主观故意及可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以最近两次转卖价格为基数计算昆山和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苏州裕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苏州裕同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