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867296756X。 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月华，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纬，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林勇，男，汉族，1981年5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郭庄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6782333300D。 法定代表人：崔云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德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月华、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德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被上诉人苏月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经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无效是错误的，改判商业险由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基本的交通强制险和商业险应承担的赔偿范围，遗漏事实应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认定由财保德州分公司赔偿苏月华121745元错误；4、上诉费由苏月华、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无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商业险应由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承担。（1）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已经列明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是投保人，投保人认可财保德州分公司对免责事项已进行了解释说明，投保人认可保险免责事项并加盖公章，且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明确以黑体字的形式在保险条款上记载，区别于其他字体，故一审法院认定财保德州分公司没有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2）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是专业运输公司，对于不允许准驾车型不符、肇事后不得逃逸的情形是有专业的判断能力的，是明知的，故财保德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该免责条款就有效。（3）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事故发生后逃逸的商业险不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有投保人的盖章，盖章内容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及解释说明，投保人理解并接受免责条款。2、一审法院只是笼统的判决财保德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121745元，没有认定交强险和商业险分别应承担的范围，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由财保德州分公司赔偿苏月华121745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苏月华2019年4月16日伤情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一审不应认定苏月华损失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苏月华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4月11日到医院进行检查时没有发现手部受伤严重、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等症状，如此严重的伤情没有发现是不可能的，苏月华主要伤情是在4月16日确诊的，事故发生后六天发现伤情，苏月华的医疗费及住院证明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医疗费不应该支持。对于关联性的证据苏月华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苏月华伤情是否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事实基础上，认定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举证苏月华的伤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适用法律错误。苏月华的伤情不能认定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苏月华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共计121745元，由于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4、苏月华误工费认定错误，苏月华已经超过60周岁退休年龄，并且没有提供误工的证据，根据规定，误工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故苏月华误工费不应被支持。5、护理费标准每天165元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6、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定结论所依据的苏月华伤情，苏月华没有证明伤情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伤情构成的伤残是不应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的，请法院依法改判。 苏月华辩称，1、财保德州分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与第二点均是针对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与被戴林勇赔偿责任分配问题，与苏月华无关。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应仅限制约束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不应限制第三人即苏月华，应由财保德州分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内部进行追偿。2、财保德州分公司对苏月华为何2019年4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2019年4月16日才就医，是否延误治疗扩大损失的问题，这里做出如下解释。苏月华受伤后，便第一时间在福州市××医院就医，后因治疗需要当日转院至福建省立医院就医治疗，因住院部没有床位，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暂时被院方安排在门诊部走廊，2019年4月16日，住院部有空余床位，才给苏月华办理正式入院手续。故苏月华并未延误治疗扩大损失，苏月华提供的支付医疗费材料与住院证明与本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财保德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苏月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财保德州分公司、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向苏月华支付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3965元；2、判令财保德州分公司、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18时35分许，案外人陈顺助驾驶无牌证三轮摩托车载乘员苏月华沿南青线由厚首村往水潮村方向行驶，途经水潮村路段时与戴林勇驾驶鲁Ｎ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Ｎ××××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刮碰，造成苏月华受伤及无牌三轮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25日，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戴林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陈顺助、苏月华不负本事故责任。戴林勇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依法向上级交警部门申请复核。2019年8月27日，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认定。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11日，苏月华被送往福州市××医院诊治，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27日，苏月华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苏月华伤情为：1、左侧肩胛骨骨折；2、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3、左手软组织感染；4、左手第4指截断术后。2019年7月29日，苏月华向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苏月华左侧第4-9肋骨骨折（共六根），达十级伤残;2、苏月华左手功能丧失的分值为10分，达十级伤残；3、苏月华左肩胛骨、左肋骨内固定器材取出，医疗费用约为11000元。另查明，鲁Ｎ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戴林勇所有，挂靠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交强险、商业险均投保于财保德州分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次事故给苏月华造成各项损失的项目、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43725元。2、护理费：165元/天×11天=1815元。3、营养费：根据苏月华的伤情及医嘱需要补充营养，酌情确定为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天=330元。5、误工费：60510元/年÷365天/年×120天=19800元。6、交通费：400元。7、伤残赔偿金：17821元/年×17年×0.11=33325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8000元。9、后续医疗费：11000元。10、鉴定费：1850元。综上，苏月华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1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因戴林勇违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月华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戴林勇负事故全部责任,戴林勇应赔偿苏月华的经济损失。由于戴林勇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并向财保德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苏月华在本起事故的经济损失为121745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总额，财保德州分公司应全部赔偿。苏月华诉请赔偿损失133965元，超过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保险费已能够全部赔偿苏月华的损失，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苏月华诉请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无必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财保德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月华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121745元；二、驳回苏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79元，减半收取计1490元，由苏月华负担60元，由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财保德州分公司负担14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福建省立医院病历记录》中载明“缘于入院前6天因外伤致左上肢、左手及左胸背部疼痛，伴左手环指畸形、出血，左肩关节受限，……就诊福州市××医院，……予简单冲洗清创后，建议转诊上级医院，遂就诊我院……”。《福建省立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中列明的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6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苏月华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苏月华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即被送往福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20年4月16日在福建省立医院治疗，期间延误6天，苏月华陈述未住院治疗是没有床位，根据苏月华提供的疾病证明书、病历记录、门诊费日清单、医疗费票证，可以证明苏月华伤情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财保德州分公司上诉认为苏月华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不应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苏月华各项损失赔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1）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虽然苏月华已超过60周岁退休年龄,但误工损失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而非以受害人有无实际工作、年龄大小来确定。本案苏月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认定苏月华误工时间为受伤至定残的前一日共计12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在苏月华无法证明其从事的职业种类的情况下，参照2018年度福建省农林牧副渔行业收入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苏月华的误工费确定为60510元／年÷365天／年×120天＝19800元。财保德州分公司关于误工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对苏月华的护理费标准参照福建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174元／年，每天165元，确定苏月华的护理费为165元／天×11天＝18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苏月华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参照福建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确定苏月华的残疾赔偿金为17821元／年×17年×0.11＝333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财保德州分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财保德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投保人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已知悉免责事由和具体内容，相关免责条款未生效，并依法判令财保德州分公司仍应承担商业险的理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财保德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因戴林勇违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月华受伤,鲁Ｎ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戴林勇负事故全部责任,苏月华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苏月华在本起事故的经济损失121745元,应首先由财保德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然后由侵权人根据在事故中承担责任的大小按比例赔偿,因戴林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在财保德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苏月华经济损失在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总额内应由财保德州分公司全部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德州分公司支付苏月华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121745元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苏月华伤情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认定由财保德州分公司承担苏月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同时，本案系因戴林勇违规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苏月华受伤，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戴林勇负事故全部责任,由于戴林勇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平原县路兴运输公司，并向财保德州分公司均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苏月华在本起事故的经济损失为121745元，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总额，财保德州分公司应全部赔偿。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戴林勇、平原县路兴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