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储修凯，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乐，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增良，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革，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仪，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储修凯因与被上诉人黄增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修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增良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黄增良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黄增良、储修凯、陈嘉琦三人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为此，三方当事人还共同组建一个微信群,讨论客户过桥垫资事宜，群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是否同意过桥垫资,系黄增良、储修凯、陈嘉琦三人共同协商的结果，并不是储修凯的个人意思表示。2.陈嘉琦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三方当事人共同组建一个微信群，讨论客户过桥垫资事宜，陈嘉琦主要通过黄增良向储修凯，银行账户转账过桥垫资的款项。3.三方当事人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施行“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规则,并约定过桥垫资出资方应分配的利润按万分之八计算。4.案涉款项265万元属于三方当事人共同经营的过桥垫资业务的款项。5.案涉款项支付给过桥垫资的需求方陈文臻，后因合作公司的职员林某民职务侵占，导致案涉款项暂时不能回收，相关损失应由黄增良、储修凯、陈嘉琦共同分担。综上，黄增良、储修凯、陈嘉琦三人组建微信群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陈嘉琦的出资款通过黄增良转账给储修凯银行账户,然后储修凯银行账户转账给过桥垫资的需求方,储修凯没有向黄增良借款的意思表示。按万分之八计算,是三方当事人约定的过桥垫资出资方应分配的利润,在三方当事人内部之间不是储修凯向黄增良或陈嘉琦支付利息,而是分配共同经营所得的利润。退而言之,黄增良的款项(部分)来自陈嘉琦,并与储修凯存在数十笔往来款项,黄增良、陈嘉琦涉嫌职业放贷,但一审未查明黄增良的款项来源,也未追加陈嘉琦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与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黄增良辩称，黄增良与储修凯具有借贷合意，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黄增良向储修凯收取固定利息，从未参与储修凯对外的出借和收款过程，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的关系。1.讼争借款之前，黄增良亦向储修凯出借了多笔借款，储修凯每次均是按固定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连本带息返还给黄增良；储修凯在上诉状亦确认黄增良是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但对于储修凯如何使用款项、收益多少，对外合作方式，黄增良均未参与经营，储修凯在经营中享有高额利润，固定支付黄增良利息，实质上是借用黄增良的资金赚取差价，此外，双方自始未签订任何垫资过桥业务的书面协议，因此，储修凯主张双方系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明显与事实不符。2.讼争款项发生在黄增良与储修凯之间，案外人陈嘉琪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3.储修凯上诉状里提取的聊天内容，大部分均发生在讼争借款出借之前，与讼争借款无任何关系，此外，而发生在讼争借款出借之后的，亦未能证明双方系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而聊天内容2018年5月30日，储修凯发出标题分别为“授权委托书”，“借条”，“租赁合同”，“关于存量房出售独家委托代理声明”的图片，其中“借条”图片显示文字内容“因家庭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在厦门向储修凯借到现金2650000元......”，借款人：陈文臻、万玲英等；2018年6月4日，双方又聊到讼争款项，黄增良发出“先说哪笔”，储修凯回答“利息明天算”，“三笔一百”，黄增良发出“不是265那个吧”，“之前我200W和嘉琪100W”，储修凯回答“就剩265”。上述的聊天内容，可知双方就讼争265万约定了借款要素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另外，根据借条的内容，可知讼争借款是储修凯自己出借给陈文臻、万玲英的，与黄增良无关。4.储修凯一直对讼争借款享有支配权，事实上，储修凯出借给案外人陈文臻的借款已偿还，但是储修凯自由支配该款项，自行与某公司合作，导致款项不能回收，而黄增良自始不清楚其与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 黄增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储修凯偿还借款本金26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5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八，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储修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在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黄增良与储修凯之间发生多次的银行转账往来。其中，黄增良转账支付储修凯的款项有2018年1月6日1180000元、2018年1月8日100000元、2018年1月18日690000元、2018年3月13日700000元、2018年3月14日1700000元、2018年3月29日1800000元、2018年4月4日500000元、2018年4月10日1000000元、2018年4月13日300000元、2018年5月4日400000元、2018年5月30日2650000元等；储修凯转账支付黄增良的款项有2018年2月2日1308372元、2018年2月5日700488元、2018年3月19日1708160元、2018年3月22日705600元、2018年4月2日802560元、2018年4月23日508000元、2018年5月14日403520元、2018年5月24日1045600元、2018年5月28日1346400元等。2018年5月30日，储修凯转账支付案外人陈文臻2650000元。2019年7月24日，黄增良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黄增良（微信名“浮生”）、储修凯（微信名“麦兜当当伴我心”）与案外人陈嘉琦（微信名“陈嘉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6日，黄增良发出“翁振雪的租赁返20000元，你们一人650元，已转注意查收，多的50元当我打字辛苦费，纯手打的啊”；2018年3月13日，储修凯发出“多20，放明天那单咯！转回去给黄妈咯？怎么说”，陈嘉琦回复“你跟我说还是？”，储修凯回复“跟你们”，黄增良回复“那就算嘉琦20，明天咯，明天我150，嘉琦20，总共170对吧，确认我现在备资金，先转给我”“（储修凯）明天170确定了吗，确定我调资了”；2018年4月11日，陈嘉琦发出“多少利息啊？”，储修凯回复“2号，到今天23*8*80，14720”，陈嘉琦发出“感谢老板”；2018年5月6日，陈嘉琦发出“《官方发文规范民间借贷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房贷业务》网易新闻APP链接文章”“再观察下吧，看下风声，不然我觉得过桥也算民间借贷”，黄增良回复“放贷，高利贷，我们只是借贷”，储修凯回复“过桥？如果算起来挺高的！但是如果说的话！”，陈嘉琦回复“要么全部分入转作阳光信贷，接受监管”，储修凯回复“疯啦？”，陈嘉琦回复“资金全部自有，出资人全部变成股东，要么就是全部转作地下”，储修凯回复“过桥的话！是属于目的性明确化的资金，就是说只要不是涉嫌融资资金，我就是个利息”；2018年5月29日，储修凯发出“明天265哦”，黄增良回复“啊，那我凑钱，前天答应好光大朋友月末存款500w了，可以拖到周五垫吗，周五有”；2018年5月30日，储修凯发出标题分别为“授权委托书”“借条”“租赁合同”“关于存量房出售独家委托代理声明”的图片，其中“借条”图片显示文字内容“现因家庭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在厦门向储修凯借到现金2650000元……借款人：陈文臻、万玲英”等；2018年6月4日，黄增良发出“先说哪笔”，储修凯回复“利息明天算，算3笔一百”，黄增良发出“不是265那个吧，之前我200w和嘉琦100w？”，储修凯回复“就剩265”；2019年3月15日，黄增良发出“去问下老大？那个265w跟林某民没什么关系吧，是你那个朋友挪用，能捆绑一起”，储修凯回复“直接关系啊”；2019年3月27日，黄增良发出“我那笔265w你有去处理吗，利息你也不给，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储修凯回复“老大，你这样说话真的不对啊，大家一起做的投资，不光你265啊，我417啊，我现在也很惨”，黄增良回复“投资？你哪次要钱我有问你什么”，储修凯回复“那265嘉琦是多少，三个人一起出来，现在真的我也没有办法啊”，黄增良回复“你的417我们有分钱？问题出在你，你至少先按银行利息付点给我都行啊”“我甚至不知道你自己也有调资金，不要扯3个人做事。都是你接单，你需要多少钱，我们有多少给你多少。从来没有对接客户，对接你渠道”，储修凯回复“能不能别这样说，别把所有事情这样推掉好吗？”，黄增良回复“叶宝禄那笔我都自己扛了，我真白痴。钱我出，利润一起分，出事我自己。我说什么了？”，储修凯回复“小爱那笔，钱给你了，我自己扛了，我有说什么？43万，不要出事怨来怨去！真的！这件事！大家做的没顾好！不是我一个人责任”，黄增良回复“该你承担的你补承担，你好意思说小爱，你找我要钱，我有的我给你，我没钱我跟你说我没钱，你自己出的钱前期利润有分我？我只是拿回我自己出的钱的利润和本金”，储修凯回复“我也没有说不认。共同的事，共同承担！真的承担不起！你能让我如何？”，黄增良回复“从来都是我只是借钱给你，你高兴多分我一点就多分一点，我从来没说我要多少”，储修凯回复“借钱给我？老大，你这样说真的过分了，大家一起合作的事，你来这样说？我也很难，你不能总想着自己！我也不比嘉琦家大业大，我现在能赚一点还一点！我自己那些真的好多”，黄增良回复“想着自己，要是不是拿你当兄弟我能抗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逼过你还钱”，储修凯回复“钱没在我这，我怎么还？投资出问题了”。 庭审中，黄增良、储修凯共同确认：黄增良、储修凯与案外人陈嘉琦建立微信群，黄增良、陈嘉琦的款项均进入储修凯的账户，由储修凯对外出借，出借后的回款均在储修凯的账户，储修凯再返还给黄增良、陈嘉琦，约定利息标准均为日万分之八。黄增良主张，储修凯从事垫资业务，黄增良系资金提供方，储修凯以自己名义向黄增良拆借并付息，双方不是投资合作关系，储修凯对外的垫资情况系其单方自行联系的，涉案款项2650000元系黄增良直接转账给储修凯，由储修凯转账给案外人陈文臻的，对于擅自挪用资金是否涉及刑事，与本案无关。储修凯主张，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2650000元系垫资款，不是其向黄增良所借的，还可以证明微信聊天所涉款项系黄增良、储修凯、陈嘉琦三人经营“垫资过桥”业务的款项而非借款，其账户作为垫资款项收付款账户，三人的垫资款项经由其账户转账给客户，其中陈嘉琦的垫资款项由陈嘉琦转账给黄增良，黄增良再转账至其账户，客户亦将款项转至其账户并支付垫资期间的利息，收到客户的款项后，三人按照出资额分配属于各自的垫资款项及相应利息。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增良与储修凯之间就涉案款项2650000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黄增良与储修凯存在多笔账目往来，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储修凯将黄增良提供的资金出借给第三方用于“垫资过桥”，在第三方回款后，再固定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连本带息返还给黄增良。另一方面，储修凯主张其与黄增良、案外人陈嘉琦三人共同经营“垫资过桥”业务，以此作为否认涉案款项属于借款的理由，但是双方当事人未签署有关合作“垫资过桥”业务的书面合同，黄增良、案外人陈嘉琦未参与具体的出借和收款过程，微信聊天记录亦未体现双方约定共负盈亏的内容，故储修凯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实难采纳。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储修凯于2018年5月29日向黄增良发出需要资金2650000元的要约，黄增良作出“凑钱”的承诺并于次日转账支付2650000元给储修凯，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证明标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认定黄增良与储修凯仅表面存在部分合作特征，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实质仍属于借贷关系。关于案外人陈嘉琦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因涉案款项发生于黄增良与储修凯之间，没有证据表明案外人陈嘉琦就涉案款项向储修凯主张权利，故储修凯申请追加案外人陈嘉琦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者被告，缺乏依据和必要性，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增良与储修凯就涉案款项2650000元具有借贷合意，本案借款属于有息借贷，黄增良主张日万分之八的计息标准虽然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但是超过法定上限，应当予以调整。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黄增良可以催告储修凯在合理期限内还款，自本案起诉后，储修凯仍未清偿债务，故黄增良要求储修凯偿还借款本金2650000元并自2019年5月30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计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保全费、公告费未实际发生，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判决：一、储修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增良借款本金26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黄增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2018年5月30日，黄增良向储修凯转账支付265万元，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二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除了该笔265万元外的款项均已结清。黄增良主张其与储修凯之间是借贷关系，从双方的款项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储修凯将黄增良提供的资金出借给第三方用于“垫资过桥”，在第三方回款后，再固定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连本带息返还给黄增良。因黄增良收取的是固定回报，符合利息的特征，可以证实黄增良关于讼争265万元系借款的主张。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储修凯于2018年5月29日向黄增良发出需要资金265万元的要约，黄增良作出“凑钱”的承诺并于次日转账支付265万元给储修凯，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黄增良就其与储修凯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2.储修凯主张其与黄增良、案外人陈嘉琦共同经营过桥垫资业务，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不存在借贷关系。然，投资合作应是共负盈亏，而黄增良通过向储修凯提供资金获取固定的日万分之八的回报，固定回报应定性为利息。至于储修凯主张三方共同投资合作，但其既未能提供书面合作协议又未能具体说明各自出资多少，如何承担亏损，相反，款项的出借和回收均由储修凯操作，黄增良与陈嘉琦并未参与。储修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储修凯以讼争265万元款项陈嘉琦亦有出资为由主张三方共同投资合作并主张追加陈嘉琦参加本案诉讼，但本案265万元款项系由黄增良的账户直接打到储修凯的账户，即便265万元其中含有陈嘉琦的出资，陈嘉琦可另行向黄增良主张权利。在案证据并未表明陈嘉琦有向储修凯主张权利，故讼争265万元款项系发生在黄增良与储修凯之间，与陈嘉琦无关，一审不予追加陈嘉琦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储修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3元，由储修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孙 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书 记 员  傅珊珊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