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娜，女，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上海美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95号运通中心604B单元之五一八。 法定代表人：郑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严严，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盛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丽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华西能源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能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且不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一审阶段恒力盛泰公司明确其是基于华西能源公司的要求，单方面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恒力盛泰公司也明确华西能源公司仍是其在册股东，事实上，华西能源公司是恒力盛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恒力盛泰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意志，其是基于华西能源公司的意志和要求处理相关事宜，华西能源公司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二、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3月违法发出相关书面通知后，即采取种种措施拒绝黄丽娜正常上班工作，导致黄丽娜无法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相应的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确保劳动者劳动权利的实现。本案中，在黄丽娜没有收到恒力盛泰公司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恒力盛泰公司即采取种种措施拒绝黄丽娜正常至公司上班和提供劳动，在此情况下恒力盛泰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黄丽娜支付全部的工资。三、恒力盛泰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业务和经营，是华西能源公司及其高管用来欺骗民众、套取证券市场资金的工具。恒力盛泰公司成立至今没有任何实质业务和经营，通过倒票的形式制造高额销售金额，欺骗政府、证监会和交易所，成为华西能源公司及其相关人员骗取证券市场资金的工具。在黄丽娜工作期间，黄丽娜虽然作为恒力盛泰公司的高管，事实上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要求，黄丽娜实际上是听从华西能源公司及其高管的指挥，充当恒力盛泰公司的员工人头，应付各级各类政府部门和相关证券调研机构的检查。 恒力盛泰公司辩称：黄丽娜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8月15日，黄丽娜与恒力盛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签署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署后，恒力盛泰公司始终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按时向黄丽娜支付劳动报酬。由于受市场竞争、政策调整、公司生产基地搬迁、停产停业等诸多因素的影响，恒力盛泰公司2017年经营陷入困境，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恒力盛泰公司需缩小生产经营规模并调整部分人员。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同黄丽娜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进行沟通及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当天，恒力盛泰公司向工会通知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并于当日收到了工会的回复意见。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微信群向全体员工下发了《恒力盛泰（厦门）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人员调整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的前景已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后续经营也面临了巨大的压力……目前情况已不支持公司继续雇佣大批优秀员工，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公司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条款，给予离职员工合理补偿。后续，公司将会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离职员工在接到通知后根据公司规定的办理时间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并填写《员工离职单》”，黄丽娜系微信群成员。同日，恒力盛泰公司当面向黄丽娜送达了《人员裁减通知》和《人员裁减补偿方案》。2018年3月30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黄丽娜发出《劳动合同解除函》，主要内容为：“黄丽娜先生/小姐：公司已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公告及邮件的方式通知了您相关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宜。基于以上事由及法定程序，现公司正式通知您，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相关经济补偿款将在您办妥离职手续后及时支付……”。上述案件事实为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厦劳仲案[2019]0347号裁决书及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9）闽0206民初671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黄丽娜的全部仲裁请求，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驳回了黄丽娜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个人所得税退税的起诉。因此，自2018年3月31日起，恒力盛泰公司与黄丽娜正式解除了劳动合同，黄丽娜不在恒力盛泰公司处工作和考勤，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黄丽娜无权要求恒力盛泰公司向黄丽娜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工资。黄丽娜请求追加华西能源公司参加诉讼的请求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黄丽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黄丽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恒力盛泰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76140元（尚未扣除该期间代扣代缴项目个人部分）；2.判令恒力盛泰公司支付2017年度个人所得税退税款10458.48元（已另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入职时间：2016年8月15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6年9月13日。 三、合同期满时间：2019年8月14日。 四、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2月29日。 五、仲裁请求：1.恒力盛泰公司支付黄丽娜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76140元（尚未扣除该期间代扣代缴项目个人部分）；2.补缴黄丽娜2018年4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费；3.恒力盛泰公司支付黄丽娜2017年度个人所得税退税款10458.48元。 六、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0347号裁决书，驳回黄丽娜的仲裁请求。 七、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 1.2018年2月28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微信群发出《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主要内容为：“公司的前景已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后续经营也面临了巨大的压力……目前情况已不支持公司继续雇佣大批优秀员工，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公司将严格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和《劳动合同》的条款，给予离职员工合理补偿。后续，公司将会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离职员工在接到通知后根据公司规定的办理时间办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并填写《员工离职单》。”黄丽娜系微信群的成员。 2.2018年3月30日，恒力盛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收件人为“黄丽娜”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为：“黄丽娜先生／小姐：公司已于2018年2月28日通过公告及邮件的方式通知了您相关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宜。基于以上事由及法定程序，现公司正式通知您，您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相关经济补偿款公司将在您办妥离职手续后及时支付……。”该邮件有附件1个，名称为《劳动合同解除函（黄丽娜）》，内容同前述邮件正文内容。 3.恒力盛泰公司为黄丽娜缴纳社保到2018年3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力盛泰公司应否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工资76140元。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6199号公证书表明2018年2月28日，其在公司微信群中发出了《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告知公司拟与部分员工协商劳动合同的解除事宜，并将以正式邮件的方式通知离职员工。黄丽娜作为群成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告的内容。又，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06200号公证书表明2018年3月30日其向收件人“黄丽娜”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并附有名称为《劳动合同解除函（黄丽娜）》的附件，告知黄丽娜与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被解除。黄丽娜否认收到该邮件，但是该邮件形成于2018年3月30日，在黄丽娜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当时双方尚未引发劳动争议，并且不论是收件人还是附件名称都明确指向黄丽娜。由此可见，恒力盛泰公司提供的上述公证书与其陈述互相印证，依法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向黄丽娜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31日起解除。黄丽娜主张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其仍有恒力盛泰公司上班，然其提供的日常工作照片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其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黄丽娜与恒力盛泰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31日起解除。黄丽娜请求恒力盛泰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丽娜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丽娜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所谓的工会审核程序，实际上工会只是拿章盖了一下，没有真正意义上通过工会的审核；2.在劳动合同解除时恒力盛泰公司从未与黄丽娜进行正式的沟通和协商;3.黄丽娜并不知晓微信群的解除通知；4.黄丽娜在1月、3月、4月、5月有到公司实际上班；5.一审法院未对恒力盛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的原因进行核实，这个实际上是根据华西能源公司的要求进行的；6.黄丽娜曾就其在恒力盛泰公司的工作状况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据，表明黄丽娜在恒力盛泰公司只是充当人头的工具，不需要从事具体工作；7.恒力盛泰公司实际上是华西能源公司的工具和筹码，用于控制资本市场。就黄丽娜的上述主张，恒力盛泰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主张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其争议焦点在于恒力盛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工资。恒力盛泰公司主张双方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为此提交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06199号、第06200号公证书，两份公证书互相印证，可以证明恒力盛泰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在微信群中发出《恒力盛泰公司人员调整公告》后，又于2018年3月30日以邮件的形式向黄丽娜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函》，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黄丽娜主张恒力盛泰公司从未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与之沟通，其从未收到上述邮件，以此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但该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黄丽娜亦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且黄丽娜本人在其上诉状和庭审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其在恒力盛泰公司只是充当人头工具，不需要从事具体工作，在此情况下黄丽娜主张恒力盛泰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另外，黄丽娜的用人单位系恒力盛泰公司，恒力盛泰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黄丽娜上诉所称未追加华西能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故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丽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