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剑波，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瀚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铭，广东瀚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广，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欣，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剑波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广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剑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协议、欠条等材料均非结算依据，且苏志广在签订上述材料时存在受杜剑波的胁迫所为，杜剑波在上述材料的签名均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支持苏志广的诉讼请求。其次，一审判决违法支持苏志广收取所谓“滞纳金”及不支持杜剑波抵扣押金是错误的。一、苏志广无权收取滞纳金。滞纳金是指行政机关对不按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相对人，课以新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方法，目的是促使其尽快履行义务，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具有法定性、强制性的特点。所谓法定性，是指滞纳金是由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款项，个人和其他团体都无权私自设立；强制性是指滞纳金的征收是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根据滞纳金的以上特点，滞纳金只能发生双方的法律地位不平等、国家行使公共权力的过程中，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此，杜剑波与苏志广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之间不可能存在收取滞纳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故苏志广仍主张按原铺位租赁合同来计算滞纳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杜剑波确因违反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的约定给苏志广造成了利息损失，故本院酌定杜剑波应……计算滞纳金”是错误的，苏志广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利息损失”，仅主张“滞纳金”，两者不是同一概念，更加不能直接等同。退一万步而言，即使“利息”等同于“滞纳金”，双方在协议内也没有约定需要支付利息。即使最终认定杜剑波违约，也仅能计算从苏志广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支持苏志广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求违背了事实和法律。同时，由于苏志广并没有主张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杜剑波支付利息损失亦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二、杜剑波交纳的280000元押金应在租金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定“杜剑波主张其方向苏志广缴纳的280000元押金应抵扣部分租金，鉴于协议系苏志广与杜剑波对双方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的结算，该协议并未反映苏志广需向杜剑波返还押金或杜剑波向苏志广交纳的押金可以抵扣，苏志广亦不同意抵扣，故杜剑波主张抵扣押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根据苏志广提交的《协议》，明确约定的只是补交租金，并没有进行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抵扣押金的结算，所以在苏志广也确认收取了押金并未返还的情况下，即杜剑波并没有拖欠苏志广诉请的970000元的租金，数额应计算为690000元（970000元-28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拖欠数额的认定有误，没有扣除杜剑波已付的280000元押金。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杜剑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志广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杜剑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协议是杜剑波与苏志广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协议的格式是在店铺打印的，签订的现场杜剑波没有报警，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到胁迫而签订协议的。二、一审认定杜剑波支付2018年6月1日至今的滞纳金是合理合法的，滞纳金的标准并不高，法院应予维持。三、涉案协议有结算书的性质，明确约定杜剑波必须在2018年5月31日前终止合同当日转账970000元租金给苏志广，同时约定了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实际上，280000元抵扣未付租金后，杜剑波仍拖欠苏志广200万元，考虑到杜剑波的实际情况，并尽快收回涉案房屋减少经济损失，才答应以970000元结算所欠租金。四、涉案租赁合同第11条约定，租赁期满后5天内，在检查涉案房屋没有损坏后才退还押金，但实际上杜剑波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且租赁期未满，苏志广不需要向杜剑波退还押金。苏志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杜剑波向苏志广支付租金975000元及滞纳金（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租金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滞纳金约为326300元）；二、杜剑波向苏志广返还押金75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押金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利息约为6189.04元）；三、杜剑波向苏志广支付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税费437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437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税费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山市古镇镇××路5号的房地产系苏志广所有，已办理不动产权证。2013年6月2日，苏志广（甲方）与杜剑波（乙方）签订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古镇镇××路5号楼房一栋出租给乙方经营，押金280000元整，租金每年1060000元整；合同期限为10年，由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每年租金分四期（三个月为一期），各期租金提前10天交付，逾期不交租按每日加收3‰滞纳金及由甲方拉闸门收回铺位并终止合同；前三年（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每年租金为1060000元，每期租金是265000元；第四至第六年（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租金递增15%（即每年1219000元），每期租金是304750元；第七年至第十年（2019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再递增15%（即每年1401850元），每期租金是3504625元；甲方将楼房基础设施全部完工后，电梯安装好，验收合格后给乙方使用；治安费、垃圾费、房产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有关部门征缴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铺位租赁合同签订后，杜剑波向苏志广缴纳押金280000元，该合同于2018年5月31日解除。2018年5月14日，甲方苏志广与乙方杜剑波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于2018年5月31日前终止甲乙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位于中山市古镇镇××路5号的租赁合同，双方议定，除去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已缴交的租金，再补交970000元租金（含利息）给甲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经双方协商乙方在2018年5月31日前与第三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转签给甲方，甲方必须同意继续与第三方续签至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终止期（合同按乙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执行），乙方必须在2018年5月31日前终止合同当日以转账形式将补交970000元租金转给甲方，当日结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时间反悔。2018年5月14日，杜剑波向苏志广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到苏志广垫付苏满海租赁合同押金30000元和陈晓岗租赁合同押金30000元，合计60000元，在2018年5月31日前终止合同当日结清。2018年6月1日，杜剑波向苏志广手写欠条一份，确认欠到苏志广垫付戈飞翔租赁合同押金15000元整，杜剑波已收和兴路5号首层第4卡六月份租5000元正，合计欠苏志广押金加六月份租金共20000元正。苏志广主张按铺位租赁合同约定，各期租金提前10天交付，逾期不交租按每日加收3‰滞纳金及由甲方拉闸门收回铺位并终止合同，因杜剑波未按期交租，其方可按合同约定要求杜剑波支付滞纳金，因该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其方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杜剑波对此不确认，主张双方的铺位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在后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滞纳金，故其方无需支付滞纳金。杜剑波主张其方向苏志广缴纳的280000元押金应抵扣部分租金，苏志广不同意抵扣。2018年5月30日，中山市古镇镇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中心向苏志广出具税收缴款书，税收缴款书反映苏志广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印花税、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合计4377元，税收缴款书的备注部分显示有“多处房产出租”字样，并未显示涉案房屋的税额。2018年5月30日苏志广向中山市古镇镇流动人口和出租屋管理服务中心缴纳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苏志广与杜剑波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应予保护。苏志广主张杜剑波拖欠其租金975000元有协议及欠条（2018年6月1日）予以证实，杜剑波虽主张其签署该协议及欠条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况，但未提交依据予以证实，故采信协议及欠条（2018年6月1日），认定杜剑波拖欠苏志广租金975000元。关于其中970000元租金，苏志广与杜剑波在协议中约定杜剑波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但杜剑波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杜剑波应支付苏志广租金970000元及滞纳金，但滞纳金应以认定为准。关于滞纳金，虽然铺位租赁合同约定，各期租金提前10天交付（即先交租后使用），逾期不交租按每日加收3‰滞纳金，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协商一致解除铺位租赁合同以及对铺位租赁合同进行了结算，即原铺位租赁合同的条款不再继续履行，双方就尚欠款项达成新的协议，故苏志广仍主张按原铺位租赁合同来计算滞纳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杜剑波确因违反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的约定给苏志广造成了利息损失，故酌定杜剑波应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滞纳金。另外5000元租金，在2018年6月1日的欠条中苏志广与杜剑波并未约定还款日期，苏志广可以随时要求杜剑波归还，经苏志广起诉后杜剑波仍未归还，故杜剑波应返还苏志广租金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滞纳金。杜剑波主张其方向苏志广缴纳的280000元押金应抵扣部分租金，鉴于协议系苏志广与杜剑波对双方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的结算，该协议并未反映苏志广需向杜剑波返还押金或杜剑波向苏志广缴纳的押金可以抵扣，苏志广亦不同意抵扣，故杜剑波主张抵扣押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5月14日的欠条及2018年6月1日的欠条反映杜剑波拖欠苏志广案外人的押金合计75000元（苏满海30000元+陈晓岗30000元+戈飞翔15000元），其中60000元在2018年5月14日的欠条中约定于2018年5月31日结清，杜剑波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杜剑波应返还苏志广押金60000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另外15000元，在2018年6月1日的欠条中苏志广与杜剑波并未约定还款日期，苏志广可以随时要求杜剑波归还，经苏志广起诉后杜剑波仍未归还，故杜剑波应返还苏志广押金1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房产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苏志广与杜剑波在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已经约定杜剑波再补交970000元租金（含利息）给苏志广，苏志广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杜剑波索取任何费用，故苏志广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剑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苏志广支付租金975000元及滞纳金（以97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杜剑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苏志广返还押金75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苏志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82元，由苏志广负担52元，由杜剑波负担22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现分析如下：关于苏志广与杜剑波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协议》、杜剑波于同日出具的《欠条》、杜剑波于2018年6月出具的《欠条》的效力认定问题。杜剑波主张其在签订上述材料时被胁迫违背真实意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协议》与两份《欠条》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杜剑波应向苏志广支付的款项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杜剑波应按照《协议》与《欠条》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一、按照《协议》约定，杜剑波应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苏志广支付970000元租金，但杜剑波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给苏志广造成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杜剑波应向苏志广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按照《欠条》的约定，杜剑波应向苏志广支付欠款5000元，但未约定还款日期，苏志广可以随时要求杜剑波归还，现苏志广起诉要求杜剑波归还，杜剑波应返还该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三、杜剑波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苏志广垫付的押金共计60000元，但杜剑波到期后未履行该义务，同样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杜剑波返还苏志广押金6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15000元的押金，杜剑波于2018年6月1日出具《欠条》承诺返还，但未明确返还期限，故一审法院判令杜剑波返还苏志广押金1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杜剑波主张其已支付的押金抵扣尚需支付的款项的问题。杜剑波与苏志广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对于铺位租赁合同款项的结算，并未约定杜剑波已支付的押金可以抵扣其尚需支付的款项，苏志广亦不同意抵扣，故杜剑波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剑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2元，由杜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