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典石广场**楼****。负责人：陈德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文，男，汉族，1958年7月15日生，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花园**9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武，男，196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长，住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菜园路委**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福，男，1928年5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住长春市二道区万通****11门**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君，男，195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滨河小，住长春市二道区滨河小区**3门**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飞，男，1948年4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迁安路北二胡同，住长春市二道区迁安路北二胡同**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文（与四被上诉人均系兄弟关系），男，1958年7月15日生，汉族，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花园，住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口花园**9门**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原审被告：吉林省三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立城镇爱国村后山屯24中学以南）。法定代表人：张淑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仁，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李延庆，男，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公交集团254路车司机，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首地首城****1门**。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原审被告吉林省三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李延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吉0105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三维公司、李延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吉01民终字12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05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所采信的核心证据《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在对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鉴定机构选择，以及对证据的分析、评判和采信、认定上存在重大问题和错误。1.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本案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应由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承担，但原审法院却将该责任强行分配给了大家保险吉林公司；2.在鉴定机构的选择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抽取的首选鉴定机构为吉林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然而最终的鉴定机构并非是该鉴定机构，法院方面给出的通知中载明的理由为“受托机构现阶段不能受理案件”，该理由让人费解，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有理由怀疑在鉴定机构的选择上存在人为操作的因素；3.《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瑕疵，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原审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通知鉴定人出庭申请书》，然而鉴定人员在收到法院的出庭申请后拒不到庭，依据法律规定，该鉴定结论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然而原审法院却依据该份证据作出了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4.《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的问题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鉴定机构做出的“王淑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其左股骨头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中连“股骨骨干骨折”还是“股骨头骨折”都没有搞清楚，鉴定结论不可能正确；其次，鉴定机构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八十条规定，（鉴定人）当庭答复确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庭审结束后书面答复。本案中法院既没有向当事人说明证人存在出庭困难的情形，又不是在庭审后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具体问题要求鉴定人作出有针对性的答复，因此鉴定机构的书面答复不具有补充说明和解释的效力。第三，本案的具体情况是：87岁高龄的王淑云因股骨干骨折入住中日联谊医院，8天后应患者本人及家属因个人原因主动要求出院。出院5天后又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再次入住中日联谊医院，入院诊断肺栓塞、I型呼吸衰竭、胸腔积液、左侧股骨干骨折，出院小结记载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而在其出院前家属就已经为其办理了长春日坛血管病医院的住院手续，日坛医院的病历记载“为求手术来院就诊”、“向家属告知目前病情，并讲清病情危重，不具备手术指证，但患者家属强烈要求手术治疗”，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2018年4月21日0：16时（距摔伤21天）王淑云死亡，诊断：左股骨下段骨折，呼吸循环衰竭、胆囊炎术后，胆囊结石。了解了前述情况后，稍微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会清楚，一方面，股骨骨折不可能直接导致伤者死亡，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另一方面，王淑云的死亡与其身体其他疾病有关；第三，在手术医院明确告知不具备手术指证的前提下，其家属坚决要求手术显然加速了患者的死亡。二、原审判决判令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律师费30000.00承担95％的赔偿责任以及判决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违背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结果错误。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与三维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双方在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的第六条第（四）、（五）、（六）项和第七条中明确约定了上述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原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判令保险公司分担上述费用，这明显违背我国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和公平原则，判决结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维公司、李延庆、大家保险吉林公司赔偿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各项损失329233.39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维公司、李延庆、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承担。审理中，因吉林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变化，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变更诉讼请求数额，要求赔偿各项损失35612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广福与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系父子关系，刘广福与案外人王淑云原系夫妻关系，王淑云于2018年4月21日死亡；2.2018年3月30日14时30分许，李延庆驾驶吉AP99**号亚星牌公交车沿岭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上记地点处时，其车内乘客案外人王淑云（刘广福的妻子，已去世）在公交车内摔伤，王淑云在车内摔伤后，没有报警，王淑云被扶到车下后，王淑云的家人送王淑云去医院救治，公交车自行离开事故现场。王淑云的家人于2018年3月31日到长春市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报警。此事故经长春市交警支队二道区大队认定：李延庆一方过错所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淑云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延庆未对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异议；3.王淑云受伤后，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8日住院治疗，因左股骨干骨折住院治疗9天，住院，住院费14090元医疗费366.40元；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20日，因胆囊结石伴有急性胆囊炎、Ⅰ型呼吸衰竭、左侧股骨干骨折、胸腔积液等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7天，住院，住院费9835元，门诊医疗费1869.95元；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因左股骨骨折、呼吸循环衰竭、胆囊结石、胆囊炎、胆囊炎穿刺引流术后、冠心病、心功能iii级等在长春日坛血管病医院住院1天，以上医疗费共计26161.44元；4.本案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每人限额400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及限额为500000.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约定的免赔额（率）为人民币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5.安邦保险公司申请，经法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王淑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其左股骨头骨折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月17日，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淑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其左股骨头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6.中国银保监会于2019年11月22日发布银保监复[2019]1065号文件，即《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大家保险公司受让以安邦保险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费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7.另查明，李延庆与三维公司签订《254路司机目标责任管理协议》，约定李延庆对车辆有使用权、收益权，但没有处置权，李延庆每月向三维公司缴纳固定费用。李延庆与三维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存在挂靠关系；8.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因本案交通事故花费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交通费3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的各项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案外人王淑云乘座李延庆驾驶三维公司所有的公交车并在车内摔伤，此事故已经长春市交警支队二道区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李延庆一方过错所致，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淑云无过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李延庆收到责任认定书后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应视为对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的认可。同时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王淑云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其左股骨头骨折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法院认为该鉴定系法院委托，当事人共同参与，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三维公司该事故车辆的司机所有权人，李延庆是该事故车辆的司机且与三维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三维公司、李延庆应对王淑云因伤及住院期间至死亡所发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三维公司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安邦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已经由大家保险公司受让，故大家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赔偿金。按照保单免责条款约定道路客运人承运保险免赔额为500元或免赔率为损失5%以高者为准，三维公司称投保时仅知晓500元的免赔额，并不知道5%的免赔率，但根据大家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原件，三维公司在免责条款下方盖有公章确认且免赔额500元或免赔率5%的为同一条款的约定，三维公司称只知晓500元的免赔额不知道5%的免赔率不符合常理，故对于本案赔偿款，三维公司和李延庆应承担总额的5%。刘广福与王淑云系夫妻关系，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系王淑云的儿子，即刘广福、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主张要求三维公司、李延庆、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承担王淑云相关费用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刘先文、刘先武、刘广福、刘先君、刘先飞主张医疗费26161.44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385.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上述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应以原审一审案件庭审法庭辩论结束时的赔偿标准为依据，故护理费应为2136.22元，死亡赔偿金应为132652.10元，丧葬费应为28049.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所谓精神损害赔偿，是指自然人因其人身权受到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受害人本人或者死亡近亲属要求侵权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的民事法律制度。精神损害的物质赔偿是以填补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为最基本的目的。本案结合王淑云患有胆囊结石伴有急性胆囊炎、肺栓塞、Ⅰ型呼吸衰竭、胸腔积液、呼吸循环衰竭、胆囊炎穿刺引流术后、冠心病、心功能iii级等病症的实际情况及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信达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保护30000.00元为宜。关于律师费400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并参照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以保护30000.00元为宜。上述赔偿款项共计251083.76元，由大家保险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238529.57元(251083.76元×95%)，剩余12554.19元(256125.75元×5%)由三维公司、李延庆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立即支付刘广福、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王淑云的赔偿款238529.57元；二、三维公司、李延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连带赔偿刘广福、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王淑云的赔偿款12554.19元；三、驳回刘广福、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2元，由刘广福、刘先飞、刘先君、刘先文、刘先武负担1959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4449元，由吉林省三维贸易有限公司、李延庆负担234元。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例被鉴定人王淑云乘坐公交时车内摔伤致左股骨干骨折，《意见书》中大部分记载为股骨干，少部分笔误为股骨头”。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对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由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提出鉴定申请适当；关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提出最终鉴定机构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并不是首先的鉴定机构，有理由怀疑存在认为操作问题，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提出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程序上的错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之规定，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已经针对大家保险吉林公司的质疑，作出了书面答复，且对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所主张的左股骨骨干骨折和左股骨头骨折问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二审审理期间已经明确作出情况说明：“大部分记载为股骨干，少部分笔误为股骨头”，并不存在前后矛盾等情形；本案中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诉讼费。欲解决上述三项费用由谁负担问题，应审查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针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本案中，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提交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等证据，从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的声明来看，是大家保险吉林公司事先打印好的，并不是投保人亲笔书写，且对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中，并没有明确写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予以免责。故结合本案事实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家保险吉林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投保人针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解释及说明义务，原审判决大家保险吉林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