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东，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相臣，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沈阳市北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广忠，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上诉人王恩东因与被上诉人白相臣、白广忠、张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恩东，被上诉人白相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王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广忠、张莉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 王恩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停止对（2019）吉0781执异153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位于五家站镇东北村，虽登记在盛海名下，但实际权利人为白广忠、张莉夫妇。因白广忠、张莉与王恩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恩东曾于2016年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查封过登记在盛海名下的厂房，为了将来实现债权。又因白广忠与刘秀红、袁传清之间有债务往来，刘秀红、袁传清不同意白广忠将厂房给王恩东抵债，王恩东随即做出让步，同意接收白广忠在刘秀红、袁传清处的120万元债务，王恩东已替白广忠偿还刘秀红、袁传清120万元债务。随后，白广忠、张莉将北厂子作价120万元代物清偿给王恩东，王恩东接受房屋后予以解封。白广忠父亲还将厂内养的7只羊以现金1.5万元价格卖给王恩东，并且还用厂房内的物品抵顶白广忠、白云波兄妹的借款。由于其他债权人（袁传清、刘秀红）不知厂房已被王恩东保全查封，在2019年通过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对厂房进行查封，于是法院让三方协调处理被查封的两处房屋归属，后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白广忠在羁押期间委托妹妹白云波代理行使相关事宜，并通过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签署了债权转让及代物清偿协议，王恩东已取得争议房屋的产权，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白广忠被羁押，产权证上登记的盛海不知去向，一审证人白云波系债务人白广忠的妹妹，当时参与了整个债权债务转让及代物清偿协议的全过程，并在达成协议后将此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等均交付给王恩东。王恩东已合法入住并取得其房屋所有权。白相臣查封案涉厂房的行为侵害了王恩东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白相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恩东虚构事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具体表现：王恩东称其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债权转让方式获得白广忠、张莉、盛海的120万元债权部分属实，真正的事实是2019年8月22日刘秀红将其享有白广忠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恩东，但刘秀红转让给王恩东的120万元的债务人仅为白广忠，张莉、盛海并非该120万元的债务人。王恩东称“债权转让当天，白广忠、张莉等自愿通过代物清偿方式偿还王恩东120万元债务，白广忠因被羁押委托其妹妹白云波行使相关权益，当天签订代物清偿协议”是虚构事实，代物清偿协议只有张莉签字，且王恩东承认是四天后到拘留所找张莉补签的。更重要的是该协议没有白广忠、白云波、盛海的签名，该协议是无效的。王恩东称“该协议签订后，其入住案涉房屋并对其进行修缮、添附等”，但异议听证阶段白云波出庭证实，王恩东指使他人强行入住厂房是侵权行为。王恩东称“其通过诉讼形式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确认”，并提供2019年10月25日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81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是王恩东起诉白广忠、张莉给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4万元，该院判决由白广忠给付王恩东120万元。该份判决书能充分证明，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王恩东并未实际占有房屋，足以推翻代物清偿协议效力，证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外，案涉房屋实际权力人虽为白广忠、张莉夫妇，但仍然登记在盛海名下，王恩东主张该房产归其所有是错误的。 张莉、白广忠未出庭答辩。 王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78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二、停止对位于吉林省扶余市五家站镇白广忠、张莉所有的登记在盛海名下的东北村办公楼、库房及院落（土地使用证号：扶国用2015第**，房产证号分别为：00**7196、00067197、00067198、00067199、00067200）的执行；三、案涉房屋归王恩东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相臣与白广忠、张莉、盛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078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一、白广忠、张莉偿还白相臣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975067元；二、盛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白广忠等人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白相臣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781执1531号执行裁定，对盛海所有的位于吉林省扶余市五家站镇东北村办公楼、库房及院落（土地使用证号：扶国用2015：扶国用2015第**：00067196、00067197、00067198、00067199、00067200）、位于吉林省扶余市五家站镇轻工市场东侧**楼房（房产证号为00**19**）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期间由盛海负责管护。王恩东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无法认定案外人对查封房屋享有权利为由，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吉078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恩东的异议请求。王恩东仍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房屋归己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恩东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王恩东就其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虽然王恩东提供了以物抵债协议等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王恩东与白广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白广忠否认委托他人代为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事实，不论该协议有效与否，即使以物抵债协议真实存在，但是以物抵债只是一种合同行为，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王恩东所称用于以物抵债的财产未登记、未备案、未过户，并不产生对抗外部的效力。债务人因无力偿还借款与债权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不发生物权变动；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与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不得排除第三人对不动产的强制执行。王恩东现在享有的只是债权而非物权。故王恩东对涉案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王恩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恩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恩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恩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2016年7月30日王恩东与白广忠、张莉、盛海签订的代物清偿协议。证明：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盛海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白广忠、张莉。曾经因白广忠、张莉与其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白广忠、张莉、盛海将案涉房屋等抵账给王恩东。证据二，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吉078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证据三，袁传清为王恩东出具的《收据》。证据二、三证明：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真实，王恩东已经将120万元款项交付给袁传清。 白相臣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份代物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且涉及相关法律事实，已被王恩东申请解除。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王恩东实际所有并占有。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1.一审法院作出查封案涉房屋的（2019）吉0781执1531号执行裁定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 2.在该房屋查封之前的2019年9月2日，王恩东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要求白广忠、张莉给付王恩东借款120万元及利息24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吉0781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认定“2019年4月26日，白广忠欠刘秀红借款本金及利息248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20万元……2019年8月22日，刘秀红将白广忠所欠其借款120万元转让给王恩东，放弃白广忠所欠利息，并已通知债务人白广忠……王恩东主张是白广忠与张莉的共同债务，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不予确认”为由，判决：一、白广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恩东借款120万元；二、驳回王恩东的诉讼请求。 3.王恩东提供一份2019年8月22日与张莉签订的《代物清偿协议》，载明：盛海、张莉、白广忠对刘秀红的248万元债权，王恩东以120万元接收，转让于王恩东后，现无力清偿，自愿同意将其登记在盛海名下、实际权利人为白广忠夫妻所有的使用面积为7185.05平方米、建筑面积1013.76平方米房屋，与其借款价值同等，代物清偿给王恩东……。关于此份协议的效力，白广忠否认。 4.王恩东、白相臣均认可，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盛海名下，但实际权利人为白广忠、张莉。 本院认为，王恩东对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781执异109号执行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就本案，王恩东需举证证明，法院查封、拍卖本案争议房屋前，即已签订合法有效合同并占有标的物，且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 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恩东与白广忠、张莉、盛海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代物清偿合同。所谓代物清偿是指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原定给付而使合同关系消灭的现象。其法律效果为原债权消灭，依据原债权关系，债务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要件为：须原有债的关系存在；须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须有当事人的合意；须清偿受领人实现受领他种给付。就本案，王恩东提供一份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代物清偿协议》，该协议虽载明“盛海、张莉、白广忠对刘秀红的248万元债权，王恩东以120万元接收，转让于王恩东后，现无力清偿，自愿同意将其登记在盛海名下、实际权利人为白广忠夫妻所有的使用面积为7185.05平方米、建筑面积1013.76平方米房屋，与其借款价值同等，代物清偿给王恩东……”，但仅有张莉签字，白广忠、盛海均未签字确认，且目前白广忠否认该事实存在。如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形下签字，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且仅有张莉签字的行为，不符合代物清偿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代物清偿协议》已履行。 2.王恩东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王恩东提供案涉房屋的房照预证明白广忠、张莉、盛海已于2019年8月22日实际交付房屋，但白广忠否认，白云波出具证明证实，其强占案涉房屋。王恩东虽持有五套房产权利证书，但并不能证明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存在。且王恩东于2019年9月2日对白广忠、张莉提起债权转让纠纷的诉讼，要求白广忠夫妇偿还120万元转让款，该行为亦表明《代物清偿协议》未实际履行，原有债的关系仍然存在，白广忠、张莉、盛海未主动于2019年8月22日前交付给王恩东案涉房屋。本案仅能证明王恩东享有白广忠120万元债权，不能证明王恩东实际占有该房屋，并获得一定的对外公示效力。 综上所述，王恩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恩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