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01行初277号 原告柳州市柳北区牙卫士口腔诊所白沙店，经营场所柳州市白沙路**冠亚蓝湾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05MA5LBL1D5G。 经营者林宇，该诊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梁洁，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柳州市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000076035254。 负责人林卫，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聪，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鹏五，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柳州市柳北区牙卫士口腔诊所白沙店（以下简称牙卫士诊所）诉被告柳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负责人林宇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洁，被告委托代理人黄聪、杨鹏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21日，被告市卫健委向原告作出柳卫放罚〔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在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未取得《放射 诊疗许可证》为周某某等2人开展放射诊疗工作；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4日，未按规定填写孔某某的病历资料。被告认为原告上述行为分别违反了《放射诊疗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放射诊疗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无证开展放射诊疗活动的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2000元罚款；对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的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25000元罚款。以上两项合并，决定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27000元罚款。 原告牙卫士诊所诉称，一、本案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不应当予以行政处罚。针对被告作出的第一项行政处罚作出以下陈述：被告在没有查明处罚事实的前提下，仅仅凭原告诊所的电脑考取的周某某电子病历内容而认定原告存在无证开展放射诊疗的工作。原告在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为周某某诊疗时，并未使用过门诊的放射机器对周某某进行诊疗，周某某的口腔片是其自行提供，原告诊所仅是保存在他的个人电子档案中，以备日后治疗而使用。因为在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原告诊所的拍片机存在严重故障，且一直没有维修过，根本无法用于放射诊疗工作。原告在2018年3月的时候就向有关部门申报许可使用放射诊疗的资格，一直到2020年7月6日的时候放射诊疗许可证才颁发下来，在这期间口腔全景X射线机一直存在各种核心故障，原告觉得既然没有取得资格证无法使用机器且维修费用很高，于是放任机器故障，直到取得许可证后再维修。针对被告作出的第二项处罚：原告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4日期间没有按规定填写孔某某的病历资料，但实际上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可以看出，原告的病历内容清楚、完全按照《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填写，原告的病历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初诊。 病历包括了就诊时间、口腔初步检查、既往史、身体情况，诊断及治疗意见诊疗方案和医生签名；第二部分是正畸治疗的知情同意书，内容包括治疗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和风险告知；第三部分是复诊病历，包括诊断、治疗处理意见和医生签名。这三部分构成了一本完善的医疗病历，但被告认为病历有问题的原因是在2019年12月28日接待孔某某的是助理医生杜莎莎，其实主治医生林宇当天一直在诊所，在对孔某某的治疗方案确实下来后，当天林宇医生便在病历上签了字认可了诊疗方案。只是孔某某因为与原告之间存在利益纠纷，就向被告提交了一份相片作为证据，该相片是孔某某自己刚签完字还没来得及给林宇医生“盖帽”就拍摄下来的照片，该照片不足以认定林宇医生没有在24小时内签字“盖帽”，且2019年12月28日孔某某来门诊仅是洽谈治疗方案，当天并没有采取治疗手段，林宇医生在杜莎莎与孔某某交谈后对治疗的计划也是有详细查阅过的，并当天签字认可了杜莎莎给出的方案。所以，被告的处罚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确实证据。二、本案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作出处罚后并未向原告公开处罚的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退还原告所交罚款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20年7月21日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不合法；2.代收罚款收据、行政处罚罚款缴款通知书，证明原告已经缴纳了处罚的罚款27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9月至2020年6月29日，原告的X射线拍片机一直处于损坏状态，无法进行拍片；4.孔德芳的病历，证明该病历书写规范，没有存在被告应当处罚的情形；5.报修表，证 明2018年9月至2020年6月29日，原告的X射线拍片机一直处于损坏状态，无法进行拍片。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一、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自由裁量合适。（一）原告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为周某某等两人开展放射诊疗工作:2020年4月21日，市卫健委卫生监督员接到投诉举报后，于当天下午到原告的诊所进行核查，在该诊所2楼拍片室查见型号为MSD-III型的微焦点牙科X射线机和型号为PAPAYAPlus的口腔全景X射线机各一台，在该拍片室门口旁查见电脑一台，内记录有2006年11月11日至2020年4月21日“胡昱、李喜达、邱先生”等4494条医疗放射记录，该诊所未能出示《放射诊疗许可证》，随后卫生监督员对放射记录中的周某某等两名患者进行询问调查，两人均称在该诊所接受过放射诊疗服务。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放射诊疗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曾因相同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故对原告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从事放射诊疗工作的行为给予警告，责令立即改正，并处以2000元罚款。(二）原告未按规定填写孔德芳病历资料：2020年4月21日患者孔德芳向被告投诉原告并提供本人2019年12月28日的《口腔正畸病历》照片2张，其中一张拍摄于2020年1月4日，医师签名为“杜莎莎”，另一张拍摄于2020年4月3日，医师签名为“林宇/杜莎莎”。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对原告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的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25000元罚款。二、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告依法调查终结后于2020年7月6日向原告送达柳卫放罚告〔2020〕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原告于2020年7月8日提出陈述和申辩，被告经复核后于2020年 7月21日对原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20年7月22日送迖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孔德芳提供的正畸病历、牙卫士口腔门诊收费收据，2.孔德芳、林宇、杜莎莎、黄某、周某询问笔录，3.门诊日志、林宇口腔诊所预检分诊人员统计表、林宇提供的孔德芳、刘瑞言、黄某、周某四人的病历，4.现场检查照片，证据1-4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5.林宇、杜莎莎、覃日鲜资格证书及执业证书，6.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7.孔德芳、刘瑞言、林宇、杜莎莎、黄某、周某居民身份证，证据5-7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患者的身份情况；8.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9.现场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10.申辩书，11.《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代收罚款收据，证据8-11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5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原告有两台X射线机，而不是一台，原告提供的X射线机的修理时间起点和安装时间起点在2018年，但是原告在2016年就开始营业，所以原告关于设备维修主张的时间并不能覆盖到原告开始营业的时间，而刘瑞言、黄某、周某三人的病历当中都有关于原告对患者进行X射线的记录，黄某、周某也认可原告为其进行过X射线检查，原告关于设备维修未使用的主张与患者病历中的记载相矛盾，报修表并不能说明原告未给患者提供X射线服务；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照片信息截图，直到2020年1月4日，孔德芳病历中12月28日的记录内容也只有杜莎莎签名，林宇作为应当签字的医生，仍然没有签字。对 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提供的孔德芳的正畸病历并不完整，只提供了4页，而孔德芳的真实病历共有9页，根据孔德芳提供的2020年1月4日拍摄的两张病历照片截图，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那张可以看出孔德芳并未签字，但日期已填写了，由此可推测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那张照片孔德芳并非是在当天签字，而是2020年1月4日来做第一次治疗时签的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孔德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20年1月4日杜莎莎为其进行治疗时林宇不在柳州，是她第一次进行治疗，实际上林宇当时是在诊所，只是因为疫情原因戴着口罩，孔德芳没有认出，而黄某、周某说在原告处拍摄牙片，实际上原告的X射线机存在故障，无法完成拍摄；证据3刘瑞言的病历中，孔德芳已经签名，但日期仍是2019年12月15日，与被告提供的照片截图不一致，所以孔德芳的签字与日期并不属于同一天；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牙片并非在原告诊所拍摄，而是从其他诊所传来，原告的电脑只是作为记录而保存；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1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处罚决定的内容，认为在没有查清事实也没有具体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就作出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至于上述真实性已作认定的证据是否具备相应的关联性、合法性，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出以下认定：被告提供的黄某、周某的证言均证实曾多次在原告处接受了放射诊疗服务，孔德芳的证言亦证实原告有开展放射诊疗服务，而原告提供的报修表系2020年9月14日制作，报修时间从2018年9月至2020年6月，报修次数达11次，原告称因未取得放射资格证无法使用机器且维修费用很高，于是放任机器故障，直到取得许可证后再维修。 再根据被告2020年4月23日对林宇所作笔录，林宇称诊所并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两台X射线机处于维修和闲置状态，不能使用，且有师傅在检修，本院认为，原告称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X射线机闲置在诊所，但却对X射线机数次报修，与常理不服，且证人黄某、周某与原告并无医疗纠纷，亦与孔德芳关于在原告处接受放射诊疗服务的证言一致，故本院对报修表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采信黄某、周某的证言。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9日，原告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为口腔科，主要负责人是林宇，林宇系注册执业医师，杜莎莎是注册执业助理医师，受聘于该诊所。2019年12月1日，孔德芳到原告处就诊，2019年12月28日，原告与孔德芳达成诊疗计划及相关费用，孔德芳签字捺印，并于当日缴纳诊疗费用11000元。后孔德芳于2020年1月4日用手机拍摄其病历资料，发现其于2019年12月28日签署的诊疗计划中，医师签名处只有助理医师杜莎莎的签名，缺少执业医师签名。2020年4月21日，被告接到投诉举报，反映原告违法开展放射诊疗服务，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被告于同年4月27日立案，通过对原告进行卫生监督检查，询问相关人员，审核相关材料，发现原告在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的情况下，为周某、黄某开展放射诊疗工作，且未按规定填写孔德芳的病历资料。2020年7月3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对原告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从事诊疗工作的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2000元罚款；对其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的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25000元罚款；以上两项合并，拟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责令立即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27000元罚款。原告于7月6日收到该告知书并作出了相关申辩。2020年7月2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收到该 决定书后，于同年8月7日缴纳了罚款27000元。因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原告牙卫士诊所位于被告市卫健委辖区范围内，市卫健委对牙卫士诊所具有监督管理职权。被告认为原告在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放射诊疗工作，有证人周某、黄某的证言及病历，诊所二楼的两台X射线机等人证、物证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按照规定填写孔德芳病历的问题，原告称2019年12月28日接待孔德芳的是助理医生杜莎莎，但主治医生林宇当天一直在诊所，孔德芳在按手印之后并未开始诊疗，原告与孔德芳约好的诊疗时间是2020年1月4日，也就是孔德芳的拍照日期，当天治疗操作结束，林宇医生便在病历资料上签字，孔德芳签字时间应是2020年1月4日，本院认为，根据孔德芳的《口腔正畸病历》可知，孔德芳在牙卫士诊所接受全面的临床检查、模型分析、X片分析和其他辅助检查后，原告为其制定了治疗方案，2019年的12月28日，孔德芳与原告达成治疗计划及相关费用，孔德芳亦于当日缴纳诊疗费用11000元，即缴费时间与孔德芳签字捺印的时间相一致，符合大众认知及常理，按照原告所述，林宇医生当日亦在诊所，其应当在病历资料上签字，但直至2020年1月4日，孔德芳病历的医师签名处仍未有执业医师签字，故本院认为被告认定原告未按规定填写孔德芳病历资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市卫健委认定原告违规开展放射诊疗服务，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驳回原告柳州市柳北区牙卫士口腔诊所白沙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任春喜 审 判 员  易 娈 人民陪审员  陆红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韦金国 书 记 员  刘 超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放射诊疗管理规定》 第三十八条医疗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一）未取得放射诊疗许可从事放射诊疗工作的； （二）未办理诊疗科目登记或者未按照规定进行校验的； （三）未经批准擅自变更放射诊疗项目或者超出批准范围从事放射诊疗工作的。 《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 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或者责令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的处分，对有关医务人员可以责令暂停1个月以上6个月以下执业活动；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按规定制定和实施医疗质量安全管理制度； （二）未按规定告知患者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 （三）开展具有较高医疗风险的诊疗活动，未提前预备应对方案防范突发风险； （四）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或者未按规定补记抢救病历； （五）拒绝为患者提供查阅、复制病历资料服务； （六）未建立投诉接待制度、设置统一投诉管理部门或者配备专（兼）职人员； （七）未按规定封存、保管、启封病历资料和现场实物； （八）未按规定向卫生主管部门报告重大医疗纠纷； （九）其他未履行本条例规定义务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