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九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海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何保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保军，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丽，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志，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剑，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天助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平路距南四环5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刘治恒，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郑州市九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因与被申请人李剑、一审原告河南省天助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助镀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认定何丽偿还的1180万元属于偿还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柒公司）借李剑的3000万元借款，不应折抵本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何保军的笔录不构成对何丽转款1360万元是偿还壹柒公司借李剑3000万元的自认。1.该1180万元（1360万元扣除180万元李剑预扣利息）是何丽作为担保人偿还的款项，并非天地和集团或何保军偿还，何保军无权代表何丽进行自认。2.询问笔录形成于本案民事诉讼之外，系在另案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形成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具有派生性，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才能确认该证据是否采信。二审判决认定何保军构成自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关于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属于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的承认的规定不符。3.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依据何保军的询问笔录而出具的说明，不属于另外的证据来源，且与该刑事案件中的《会计鉴定报告》不一致，不应采信。（二）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李剑向壹柒公司3000万元借款未得到偿还。1.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刑初282号刑事判决认定与壹柒公司相关的3000万元款项，李剑未就该款项得到偿还。2.李剑与壹柒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剑自认该3000万元未得到任何还款，且该事实也得到壹柒公司的认可。二、有新证据证明李剑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李剑与案外人赵爱军吸收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三、借款合同无效，应依法判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因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应依法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四、二审判决认定6个月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3%计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何丽的还款是偿还案涉款项，而不是偿还案外人壹柒公司3000万元借款。（一）李剑在起诉壹柒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直主张3000万元借款未得到任何偿还。（二）李剑之妹李静代表李剑与何丽于2013年12月25日达成延期还款协议书，说明李剑认可何丽偿还的款项属于担保九基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三）何丽与九基公司有着重要的关联和利害关系，在九基公司借款未清偿情况下，从趋利避害的角度也不可能主动先偿还第三人壹柒公司担保借款。（四）李剑主张所偿还的款项包含壹柒公司3000万元借款的利息1000多万元，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时至何丽2014年2月14日偿还1000万元时，壹柒公司3000万元的利息即便按月息3分计算也不到720万元，李剑关于偿还利息的主张，不能自圆其说。综上，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需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何丽向李剑转款的1180万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案涉2000万元借款及利息；二、本案二审判决对案涉200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 一、关于何丽向李剑转款的1180万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案涉20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30日，九基公司与李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九基公司向李剑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天助镀膜公司、何保军、何丽为该债务连带担保人。2013年6月20日，案外人壹柒公司与李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壹柒公司向李剑借款3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2日至2013年12月21日，天助镀膜公司、何保军、何丽为该债务连带担保人。本案中，九基公司自2013年8月2日至2014年7月22日通过何丽账户分23笔向李剑转款2273万元，该2273万元包括何丽2013年12月20日向李剑转款的150万元和2013年12月24日转款的30万元以及2014年2月14日转款1000万元。二审判决以九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保军在另案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中自认已偿还李剑3000万元借款的本息1360万元，且已被公安机关所确认（其中180万元系李剑预扣利息，实际支付本息1180万元）为由，认定该1180万元系支付壹柒公司3000万元借款的本息，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 首先，从上述三笔转款发生时间来看，第一笔150万元的款项发生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此时壹柒公司向李剑借款尚未到期，天助镀膜公司、何保军、何丽作为壹柒公司借款连带担保人替壹柒公司偿还借款，与一般常理不符；其次，何保军在另案刑事案件的询问笔录，并不属于对本案事实的自认，本案还应当结合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已提交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刑初282号刑事判决及该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对何保军该陈述内容是否具有证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综合进行判断；最后，根据二审法院就李剑诉壹柒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作出的（2018）豫民终1327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局办理河南壹柒置业有限公司以及河南顺远投资有限公司、河南昌达财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赵杰），在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扣押的河南顺远投资有限公司、河南昌达财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账目中反映出‘郑州本部昌达公司客户理财明细’个人投资款下显示参与投资客户李剑的投资情况（详见附件电子账目关于李剑投资记录情况），另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经侦大队已对河南昌达财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郑州集资情况进行了立案侦查，正依法对赵杰在郑州的集资情况进行司法会计审计，建议郑州的投资户到郑州公安机关进行债权登记”。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出具的应付客户理财利息及本金表显示李剑于2013年6月20日及6月26日投资本金各1500万元，应付利息均为600000元。上述情况说明形成于该局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之后，并未对涉及李剑30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和本金1360万元的情况予以确认，而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刑初282号刑事判决及该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剑的未兑付本金为3000万元。并且在该案中李剑主张该3000万元未得到任何还款，壹柒公司亦予认可。在上述证据均与2015年4月24日《情况说明》矛盾的情形下，二审判决未对全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审核，直接采信2015年4月24日的《情况说明》，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相悖，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 二、关于二审判决对案涉200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系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请求不予执行（2013）郑惠证民字第905号公证债权文书和（2014）郑惠证执字第33号执行证书而提起的诉讼，而（2013）郑惠证民字第905号公证债权文书和（2014）郑惠证执字第33号执行证书均载明案涉借款利息按月息1.8%从2014年6月3日计算至还款之日，并未对按借款总额1.2%支付财务顾问费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二审判决超出公证债权文书和执行证书的确认范围，对九基公司2013年6月4日后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分段计算利息，缺乏依据。 此外，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拟证明李剑系职业放贷人，再审时应当对该节事实一并予以查明。 综上，九基公司、何保军、何丽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