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钱廷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6359E。法定代表人：钱廷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黄鹏，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霞，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建兵，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公民身份号码132************57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发，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7B。负责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豪，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钱廷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建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廷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向钱廷阳公司赔偿因（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案（以下简称27294号案）查封造成的轮扣架租金损失222030.2元（租金以120元/月计算，125.49吨轮扣架租金从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止，100.79吨轮扣架租金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止）；3.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向钱廷阳公司支付钱廷阳公司因借用仓库存放轮扣架的租金99000元（租金以9900元/月，从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准确，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臧建兵恶意诉讼的事实。在（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作出前，臧建兵清楚知道轮扣架租赁合同纠纷中部分案外人已经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并且清楚知道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判决的依据，但其仍以相关合同提起诉讼并且再次申请查封钱廷阳公司的财产，其行为明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恶意申请查封钱廷阳公司的财产。二、臧建兵明知一审法院驳回其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且再次申请查封钱廷阳公司的财产会损害钱廷阳公司的利益，但臧建兵依然再次向法院申请查封钱廷阳公司100.79吨轮扣架。臧建兵为了争夺经营市场，排除钱廷阳公司的竞争力，不同意钱廷阳公司以货物置换被保全财产的请求。一审法院对臧建兵的错误保全行为认识不清，片面认定臧建兵在财产保全中不存在过错。三、（2019）粤06民终44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臧建兵怠于行使申请强制执行权，恶意延长钱廷阳公司财产的查封时间。因钱廷阳公司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公司，被查封的财产是钱廷阳公司主要的盈利工具，恶意延长查封时间直接损害钱廷阳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忽略臧建兵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基于钱廷阳公司履行义务后提交解封申请，认定臧建兵没有恶意延长查封钱廷阳公司财产是错误的。四、臧建兵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进行诉讼，错误申请查封钱廷阳公司的财产，已导致钱廷阳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使钱廷阳公司遭受严重济损失，臧建兵应承担赔偿责任。臧建兵利用与钱廷阳公司无关的证据对钱廷阳公司进行恶意诉讼，并错误申请查封226.28吨轮扣架、冻结钱廷阳公司的银行账号，拒绝以“活封”的方式查封钱廷阳公司财产，导致钱廷阳公司主要的建筑设备无法正常出租获利，使得钱廷阳公司损失了轮扣架租金222030.2元和仓库租金99000元。除此之外，钱廷阳公司因臧建兵的恶意诉讼额外支出了巨额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臧建兵应当赔偿钱廷阳公司因臧建兵错误申请保全遭受的经济损失。六、人保佛山分公司作为臧建兵的保证人，应对钱廷阳公司的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与臧建兵承担连带责任。臧建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钱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臧建兵已就涉案财产保全向人保佛山分公司投保，若法院认定臧建兵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由人保佛山分公司对钱廷阳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臧建兵同意人保佛山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人保佛山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臧建兵在27294号案中申请保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正确。1.臧建兵申请保全的行为经司法机关认定为合法合理。2.在司法机关已经阐明（2018）粤0604民初27120号、27121号、27122号案件与27294号案没有关系的情况下，臧建兵是否清楚上述三个案件的事实等并不影响臧建兵没有主观恶意和过错的认定。3.钱廷阳公司称臧建兵基于恶意怠于行使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恶意延长查封时间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钱廷阳公司未因正当诉讼保全行为遭受损失，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廷阳公司上述案件诉讼之前就已存在经营异常、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其在诉讼保全期间是否存在经营能力存疑。钱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臧建兵向钱廷阳公司赔偿因臧建兵在27294号案中申请保全造成钱廷阳公司的轮扣架租金损失279682.08元（租金以120元/月，从2018年12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实际计算至解封之日止）；2.臧建兵向钱廷阳公司支付钱廷阳公司因借用仓库存放轮扣架的租金99000元，租金从2018年12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实际计算至解封之日止；3.人保佛山分公司对臧建兵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臧建兵与钱廷阳公司就劳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案号（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民事判决，臧建兵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终44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8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中，臧建兵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钱廷阳公司在银行账号上的存款846779.31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当日，一审法院向中国银行佛山分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中国银行佛山分行亦于当日反馈，应冻结账户7406********存款847629.31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847629.31元，原因为余额不足轮候冻结。2018年12月6日，一审法院查封钱廷阳公司所有的轮扣架125.49吨。2019年4月28日，臧建兵向一审法院提交《再次查封申请书》，申请对钱廷阳设备租赁公司所有的剩余轮扣架进行查封。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查封钱廷阳公司所有的轮扣架100.79吨。2019年5月30日，钱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置换查封财产及解封申请书》，经一审法院询问，臧建兵明确表示不同意用货物置换。2019年6月5日，钱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并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604执异18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钱廷阳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30日，钱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以已全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申请解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72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钱廷阳公司名下中国银行佛山分行740663561857账户内存款847629.31元的冻结；解除对钱廷阳公司仓库内125.49吨、100.79吨货物轮扣（脚手架）的查封。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人保佛山分公司出具保函一份，保函记载：一、申请人：臧建兵。二、被申请人：钱廷阳公司。三、担保金额：847629.31元。四、赔偿责任：申请人（被保险人）臧建兵因与被申请人钱廷阳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被申请人的银行账户存款847629.31元。如被申请人的存款不足上项数额，请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应价值的财产。本公司愿为申请人臧建兵的该申请提供担保，如申请人臧建兵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本公司保证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五、本保函为不可撤销保函。人保佛山分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臧建兵支付担保保险费1271.44元。诉讼中，钱廷阳公司陈述：钱廷阳公司被查封的账户在被查封时有现金649078.64元。该账户有轮候查封，第一个案件27294号案首封，第二个案件是代理人律所起诉钱廷阳公司，第三个案件是佛山市海钊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钊公司）起诉钱廷阳公司。钱廷阳公司与案外人陈某1能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形式是微信支付。因租金实际收取人是陈某1能的女婿，即微信聊天中的“地主伙计”，其要求通过微信支付。关于租赁协议，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查封冻结后，钱廷阳公司准备扩大经营，但由于臧建兵的查封行为导致钱廷阳公司无法搬迁，从该协议书到期后钱廷阳公司一直未能与出租方签订行为看出，臧建兵查封的行为导致钱廷阳公司对该租金支出的直接原因。钱廷阳公司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公司，臧建兵查封的财产是钱廷阳公司主要的盈利工具，由于臧建兵的查封已经导致钱廷阳公司包括经营场所、生产工具无法产生预期的经济效益，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造成钱廷阳公司的损失是直接、巨大的。诉讼中，人保佛山分公司陈述：该租赁合同到期后签订、搬迁情况，均无法被第三人预见，且钱廷阳公司对所称无法产生效益或搬迁的情况，举证不足。人保佛山分公司的答辩状明确了钱廷阳公司在活封期间仍有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其所称扩大经营无法生产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损害赔偿责任从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需具备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一般侵权构成要件。本案中，钱廷阳公司主张臧建兵保全中存在主观过错基于以下两点：一、臧建兵的再次查封申请超出诉讼标的；二、在本院作出生效判决后，臧建兵迟迟不申请解封。关于上述第一点，钱廷阳公司在诉讼中已就超标的查封提出保全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已作出执行裁定驳回钱廷阳公司的异议请求，且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臧建兵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不当，钱廷阳公司以此主张臧建兵保全时存在主观过错，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点，由于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中，钱廷阳公司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且二审法院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而钱廷阳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才以履行完毕向一审法院提交解封申请，故臧建兵在钱廷阳公司的法定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并不具有申请解封的义务，钱廷阳公司主张臧建兵迟延申请解封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钱廷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臧建兵在财产保全中存在过错，故钱廷阳公司主张臧建兵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钱廷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9元，由钱廷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廷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钊公司与佛山市XX思鹏XX购销店（以下简称思鹏购销店）的《建材租赁协议》1份；2.海钊公司的物资出租单4份；3.《收据》2张；4.《思鹏明细表（租入）》1份；5.《轮扣式脚手架租赁合同》1份；6.广州军粤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粤公司）送货单6份；7.军粤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8.海钊公司与黄某1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1份；9.黄某1出具的《收据》2张；10.《戴某泉明细表（租入）》1份；11.佛山市XX泉卓XX经营部（以下简称泉卓经营部）与海钊公司的《租赁合同》1份；12.泉卓经营部（租赁）送货清单1份；13.臧建兵与佛山市震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远公司）的《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协议》1份；14.震远公司物资出租单1张；15.（2018）粤06民终6358号案中臧建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说明1份；16.震远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17.泉卓经营部出具的《证明》1份；18.思鹏购销店出具的《证明》1份；19.《容桂碧桂园项目——调配轮扣架、顶托明细表》2份；20.震远公司出具的《收据》1张；21.泉卓经营部出具的《收据》2张（内容看不清楚），以上证据拟证明臧建兵在保全案件提起诉讼前已经根据相关的证据向钱廷阳公司提起了多次诉讼，并且联合案外人以相关证据向钱廷阳公司就同样的事实多次主张权利。结合钱廷阳公司与臧建兵多次诉讼的情况，可以看出臧建兵在27294号案中的财产保全行为的主观恶意明显。臧建兵、人保佛山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钱廷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想要证明的内容，亦与本案的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臧建兵在27294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其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故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判断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得到法院支持、诉讼保全标的额与裁判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作为认定依据，还应当以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作为判定依据。对此，第一，臧建兵基于其与钱廷阳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即27294号案）向法院起诉要求钱廷阳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7万元、代垫租金129173.60元、代垫工人工资、吊机费、磅费、运输费等共计256912元、租金61688.71元并退还价值229005元的轮扣架65.43吨，诉讼标的额合计846779.31元，并以此数额申请财产保全。该案的生效判决支持了臧建兵在该案主张的劳务报酬51644.42元、代垫的运输费30050元。虽然臧建兵申请保全的财产总额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数额之间存在一定差异，但从整个诉讼过程来看，臧建兵对其起诉主张的费用提交了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其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从而保障其自身的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并不存在通过保全来损害钱廷阳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第二，钱廷阳公司认为臧建兵的再次查封申请超出诉讼标的，但其在2019年5月30日就该次保全措施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时并未提及臧建兵的再次查封申请超出了诉讼标的，仅要求另行提供脚手架作为保全标的物用以置换解封被冻结的账户。且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604执异18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钱廷阳公司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臧建兵申请保全的行为合法正当，钱廷阳公司的主张于理无据。第三，钱廷阳公司称臧建兵恶意延长查封时间，经审查，钱廷阳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才以其已全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而臧建兵在钱廷阳公司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前，并不负有申请解封的义务。因此，臧建兵在申请财产保全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钱廷阳公司上诉请求臧建兵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人保佛山分公司作为臧建兵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人，其在本案中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钱廷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上诉人佛山钱廷阳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