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长春国际金融****。负责人：唐永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秋云，男，199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住黑龙江省明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林，吉林久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秋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秋云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秋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秋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秦秋云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复核，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认定。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需要取得驾驶证，应依据国家法律及相关标准判定，不能以当事人的鉴别能力进行判别，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证据2（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提示）以及证据3（投保单位盖章确认）加以证明。阳光保险公司仅有陈述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此处的“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为可选形式，原审判决依据“仅有投保人公章，并没有工作人员签字”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情形，属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情形。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是针对该情形具体适用法律的特别规定，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应当直接适用该条规定。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已对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人民法院对秦秋云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抗辩主张，不应给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与秦秋云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本身以及“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具体文义没有争议，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秦秋云对是否属于机动车、是否需要取得驾驶证的认知，属于对事实的不同理解，不是《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的争议。原审判决混淆概念，依据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主观臆断，滥用自由裁量权，未按最高院要求进行释法说理，实属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投保人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投保时只需要提供被保险人清单，无需填写被保险人行业，也不需要对被保险人从业能力及资格进行审查。原审判决将秦秋云作为投保主体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并主观臆断投保时填写的内容，为阳光保险公司附加“审查”义务；以“按照通行标准来说是不需要驾驶证”“并没有工作人员签字，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而且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等主观臆断的方式，未经充分分析论证作为结论性论断，实属不当。原审判决这样作法，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规定，背离了裁判文书追求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的宗旨，有违“有法必依”的法律原则。秦秋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秋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秦秋云医疗费22627.01元、住院津贴8640元、伤残赔偿金80000元，共计111267.01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秦秋云为长春市奔跑兔商贸有限公司配送员，长春市奔跑兔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2017年5月1日下午17时20分，秦秋云骑二轮电动车在配送餐时于健民街人行横道处向左侧变更车道时，与×××号捷达出租车相撞，致秦秋云受伤，后秦秋云被送到长春市中心医院治疗，术后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投保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但阳光保险公司未履行赔偿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秋云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秦秋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按阳光人寿团体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约定（以加粗加黑提示），秦秋云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事由，阳光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标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秦秋云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阳光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160元／天）、阳光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限额200000元）、阳光人寿和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伤残限额800000元）。经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已赔付秦秋云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秦秋云在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的相关险种，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秦秋云所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秦秋云系长春市奔跑兔商贸有限公司配送员，投保时填写的行业为快递，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应对秦秋云是否具有从事快递行业的能力和资格进行审查，并且秦秋云所骑的为电动车，秦秋云也不具备辨别该车是否为机动车的能力，按照通行标准来说是不需要驾驶证的，在秦秋云实际使用电动车的过程中也未按机动车管理，并且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仅有投保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工作人员的签字，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而且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秦秋云的各项诉请具体评定如下：医疗费：秦秋云两次住院分别花费58616.91元和14010.10元，其他保险公司已赔付了50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赔付22627.01元住院津贴：秦秋云两次住院共计54天，住院津贴为1，住院津贴为160元／天×54天=8640元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秦秋云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秦秋云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00000×10％=8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秦秋云医疗费22627.01元、住院津贴8640元、残疾赔偿金80000元，总计111267.01元。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7）第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部分内容：秦秋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5月1日17时20分许，秦秋云驾驶二轮电动车沿繁荣路由东向西行驶到健民街人行横道处向左侧变更车道时，其车左侧与沿繁荣路由东向西张某驾驶的×××号捷达出租车前部相撞，致秦秋云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成因：秦秋云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发生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张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此事故系秦秋云一方过错较大，秦秋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一方过错较小，张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再查明：阳光人寿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支出的医疗费用，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处理。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确认收到了投保险种条款，保险人对于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保险人秦秋云所驾驶的车辆是否为机动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轻便摩托车，准驾车辆为发动机排量小于等于50ml，最大设计车速小于等于50km/h的摩托车，代号F。”本案中，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秦秋云驾驶的车辆为二轮摩托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驾驶案涉车辆应取得相应的驾驶证。因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认定秦秋云依法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是事故成因之一符合法律规定。秦秋云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关区大队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认可该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此，原审认定秦秋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阳光保险公司对案涉事故是否应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明确约定，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义务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道路交通法明确禁止的行为，阳光保险公司亦对该免责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注意，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盖章进行确认，应认定吉林省金标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秦秋云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而发生的事故，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阳光保险公司对案涉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秦秋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元，均由被上诉人秦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