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艳丽，女，汉族，1984年5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敏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桐引凤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8627626。法定代表人:王翼，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艳丽因与被上诉人梧桐引凤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桐引凤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艳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梧桐引凤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梧桐引凤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事实与证据。（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8年1月26日签署生效，此时梧桐引凤公司明知其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须等到深圳市优花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花文化公司）为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书》新增的股东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才能办理，故双方在案涉协议中没有约定股权变更具体履行时间。2018年10月22日《增资扩股协议书》新增的股东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之后双方才可以履行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是协议的生效条件，而是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且梧桐引凤公司一次性支付了投资款，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梧桐引凤公司以股东身份加入了股东群，且和黄艳丽、其他股东积极沟通，与案涉公司其他股东分享企业上市案例、为公司寻找业务机会、为公司经营献言献策，参加股东会议，积极参与公司决策，足以证明梧桐引凤公司实际履行了股东的义务。（三）2018年10月22日梧桐引凤公司可以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之后至梧桐引凤公司起诉前，双方皆未主动提出要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退一步讲，即使双方迟延履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梧桐引凤公司也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口头、书面或其他形式）催告黄艳丽及案涉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尤其是梧桐引凤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公司经营、履行股东义务，且案涉公司承诺随时为梧桐引凤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案涉协议的股权变更登记之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一方迟延履行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才能解除合同，而本案中，案涉协议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梧桐引凤公司未经催告就直接起诉黄艳丽解除合同，并未履行任何催告义务，因此，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判令不予解除。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黄艳丽未履行合同义务变更工商登记有误，双方没有约定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具体时间，本案诉讼期间黄艳丽都可以履行合同义务变更工商登记，且梧桐引凤公司从来没有催告黄艳丽及案涉公司办理变更，反而以实际行为履行股东义务，故案涉协议应认定得到了实际履行；2.一审判决认定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有误。该记录仅仅是黄艳丽和梧桐引凤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翼之间的协商内容，黄艳丽还有回复及其他沟通内容，但是梧桐引凤公司却刻意不予提交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其目的明显是要隐瞒双方根本没有就解除案涉协议达成一致之事实；根据案涉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的解除需要经过双方协商同意且签订解除协议书、声明书后方可生效，但是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任何解除协议书、声明书，也足以证明双方根本未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从黄艳丽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2018年10月16日之后梧桐引凤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翼仍在积极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履行股东职责。3.一审判决认为梧桐引凤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又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这两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或约定解除条件成就时可解除合同，但是本案不存在上述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引用这两条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具体为:1.梧桐引凤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黄艳丽的意见是投资转债权，王翼明确要求回购股权，这属于双方的协商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就“投资转债权”达成一致；2.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协议的变更协议书、声明书需要经过双方协商同意且签订方可生效，但是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变更协议书、声明书，也足以证明双方根本没有就6%的年利率达成一致；3.从黄艳丽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2018年10月16日之后梧桐引凤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翼积极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履行股东职责，如果双方同意变更案涉协议，梧桐引凤公司变更为出借人或要求黄艳丽回购股权，就不会在群里积极沟通公司经营事宜。梧桐引凤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梧桐引凤公司支付50%款项后，黄艳丽进行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后，梧桐引凤公司支付另外50%的款项，即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双方的意思是支付款项与工商登记是同期进行的，梧桐引凤公司已支付30万元款项到黄艳丽个人账户，黄艳丽直到2018年10月16日都没有进行工商变更。二、王翼是以同行及朋友的身份加入黄艳丽主张的微信群，该微信群的名称为“优花科技资源共享群”，并非股东群。三、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微信沟通，确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从当日开始以6%的标准计算资金使用利息。黄艳丽称双方只是协商，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却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梧桐引凤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2.黄艳丽偿还30万元及按年息6%的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为27394元）；3.黄艳丽承担梧桐引凤公司律师费1万元；4.黄艳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梧桐引凤公司主张利息自转账当天即2018年3月12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6日，黄艳丽作为甲方与梧桐引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优花文化公司（原名称深圳市花友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甲方持有57.5%的股权，甲方愿将其持有公司3%的股权（30000股）转让给乙方，协议如下：1.甲方占公司57.5%的股权，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甲方出资57.5万元，现甲方将其占公司3%的股权（即30000股）以30万元转让给乙方。注：甲方转让给乙方部分已履行完毕注册资本实缴义务，若未实缴完毕，甲方应在转让前履行转让部分实缴义务。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第一点第1条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现金方式支付50%给甲方。3.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按本协议第一点第1条款规定的货币和金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50%给甲方，达到100%支付。收款账户为黄艳丽中信银行南山支行尾号6695的账户。违约责任规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价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如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金不能补偿的部分，还应付赔偿金。梧桐引凤公司提交：1.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其在2018年3月12日支付了30万元至黄艳丽指定账户，摘要为花友会股权收购款；2.优花文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证明黄艳丽并未履行工商变更手续，而在此期间完成了其他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3.梧桐引凤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翼与黄艳丽之间产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6日，黄艳丽发“王总，您好！我们团队内部沟通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是：1.计息从我们双方确定投资转债权的时间开始；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做借债的计划，听从您的建议我个人借给公司使用也是无偿的。2.利率我们只能接受银行贷款利率，因为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们不会主动做高于银行利率的贷款，目前银行1-5年贷款利率是4.75。为表达对王总早期支持的感激，我们给贵司按6%支付”。王翼回复：“第一点不对，我们是希望你回购，而不是转债权，你在跟我扯概念，这是不对的”；4.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证明梧桐引凤公司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黄艳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梧桐引凤公司庭审时主张因为黄艳丽长期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要求，完成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确认梧桐引凤公司的股东身份，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梧桐引凤公司与黄艳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梧桐引凤公司已经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黄艳丽未履行合同义务变更工商登记，梧桐引凤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上看双方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梧桐引凤公司与黄艳丽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微信协商中，黄艳丽也同意将投资转为债权，并从此开始计息，按照年利率6%计息。故黄艳丽应偿还梧桐引凤公司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梧桐引凤公司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梧桐引凤公司与黄艳丽在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黄艳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梧桐引凤公司3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梧桐引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60.91元，保全费2207元，共计8567.91元（已由梧桐引凤公司预交），由黄艳丽负担7618元，由梧桐引凤公司负担949.91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梧桐引凤公司支付50%股权转让款给黄艳丽，并配合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梧桐引凤公司支付剩余50%转让款。梧桐引凤公司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但黄艳丽未在合理期限内为梧桐引凤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也无证据证明其曾与梧桐引凤公司协商办理股权变更事宜而梧桐引凤公司对此不予配合或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障碍，其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未在合理期限内为梧桐引凤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已构成违约。黄艳丽主张双方同意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须等到优花文化公司为其他新增股东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后才能办理，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梧桐引凤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目标公司优花文化公司并未向其分配过股东收益，黄艳丽提交的微信群虽然显示梧桐引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翼对优花文化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意见建议，但不能据此证明梧桐引凤公司以股东身份参与优花文化公司的经营管理，对公司享有决策权利。黄艳丽主张梧桐引凤公司已实际成为优花文化公司的股东，欠缺事实依据。再次，从梧桐引凤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看，黄艳丽在微信中提出计息从双方确定投资转债权的时间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回款时间没办法确定，王翼回复称是回购而不是转债权，黄艳丽表示难点在于现在没有能力回购，需要时间。从上述内容看，双方对于不再继续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均无异议，只是无法确定付款时间，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令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黄艳丽应向梧桐引凤公司返还转让款30万元，同时，因黄艳丽在微信中提出计息从双方确定投资转债权的时间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梧桐引凤公司对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未提出异议，一审据此判令黄艳丽向梧桐引凤公司返还转让款30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艳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黄艳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