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玉琴,女,汉族,1983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滢，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郑浩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浩锐,男,汉族,1984年4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荑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潜,男,汉族,1977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宁,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淑佳,女,汉族,1985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江玉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世纪潮信公司）、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立即返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84815元以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对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一）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出示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截至2017年10月5日,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尚欠上诉人借款共人民币133308元,且约定该公司应分四期还清借款的事实。2、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曾于2017年11月15日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还款19996元；于2018年2月15日还款14997元；于2018年5月15日还款500元；于2018年9月17日还款10000元的事实。3、上诉人在潮信财富网站账户的截图、中国银行银行卡2015年11月和12月份的电子账单截图、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2015年11月电子对账单截图、广发银行信用卡2015年11月账单截图、证明上诉人将本案涉案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的事实。上诉人已经进行充分举证,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在收到起诉材料和传票后对该借款事实并不予否认,其也未出庭予以否认,则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抗辩权。（二）关于《还款协议书》上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的印章真假问题。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状况没有显示该公司被刑事处罚的信息,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也查不到关于该公司的任何刑事判决书,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还款协议书》所盖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黄春宁当庭没有提交相关刑事判决书原件,也无法证明原公章是否已经退还,一审法院仅以一份不完整的判决书复印件就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并将证明公章真实性的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明显是加重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三）即使本案的五被上诉人均被刑事处罚,但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被上诉人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均已刑满释放。上诉人无从得知各被上诉人受刑事处罚的事，若该公章被认定为假,则应追究各被上诉人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法律责任,但对于向上诉人的借款也仍应由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偿还。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郑浩锐作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开庭前向法庭提交上诉人书写的《借款结清证明及情况说明》和自己的银行转账记录,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借款事实是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郑浩锐在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进行认定,属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应就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涉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2018年11月14日查询到的登记档案材料,世纪潮信公司的实收资本为0万元,即从公司成立以来,该公司的所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对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世纪潮信公司、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江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世纪潮信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江玉琴借款人民币8481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2、判令被告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对被告世纪潮信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世纪潮信公司、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潮信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7日，被告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系世纪潮信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及被告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江玉琴应当提供借款协议、转账记录、欠条等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的债权凭证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发生，本案中原告江玉琴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仅有一份《还款协议书》。而根据被告黄春宁的陈述，“被告世纪潮信公司因犯罪于2017年5月22日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刑初2895号刑事判决，其公章、电脑、其他材料等被予以没收，故《还款协议书》2017年10月6日上所盖的世纪潮信公司公章不应该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书》形成于2017年10月6日，而案涉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故该《还款协议》上所盖公章的真实性存疑。而原告江玉琴亦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鉴于被告黄春宁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而无法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发生。关于原告江玉琴请求被告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世纪潮信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江玉琴主张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对被告世纪潮信公司的债权成立。如前述，原告江玉琴尚不足以证明其与世纪潮信公司的借款事实存在，故其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关于原告江玉琴诉请被告世纪潮信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481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请求被告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江玉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由原告江玉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玉琴提交如下证据：1、江玉琴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2月至2015年12月郑浩锐、李炯彬、李义丰以“潮信”名义向其转账，证明世纪潮信公司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江玉琴归还借款本息；2、江玉琴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7年11月15日收到李炯彬转账19996元、2018年2月15日收到李炯彬转账14997元、2018年5月15日收到李炯彬转账500元，均备注为“潮信回款”、2018年9月17日收到李义丰转账10000元；3、微信账单截图，显示微信用户“郑浩锐”2018年9月16日微信转账3000元；证据2、3共同证明世纪潮信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通过相关个人账户向江玉琴归还48493元借款；4、快递单，证明江玉琴一审已经提交转账凭证。证据1、2为银行打印件，证据3为复印件，证据4为原件。另查明，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刑初2895号刑事判决第五项为：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印章2枚、证书4张、电脑主机6台、机动车抵押合同资料191份，依法予以没收。再查明，世纪潮信公司章程记载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郑浩锐认缴1850万元、黄文潜认缴1050万元、黄春宁认缴1050万元、魏淑佳认缴1050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应于2034年7月16日前实际缴付到位。还查明，《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期乙方（世纪潮信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5日前偿还借款19996元，第二期乙方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偿还借款33327元；第三期乙方应于2018年5月15日前偿还借款33327元；第四期乙方应于2018年8月15日前偿还借款46658元。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还款协议书》以及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为证。首先，《还款协议书》加盖了世纪潮信公司公章，世纪潮信公司未出庭抗辩该印章存伪，应推定该印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黄春宁一审抗辩该印章已被没收故不属实，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刑初2895号刑事判决并未明确没收的印章为世纪潮信公司公章，且即便如此，被上诉人郑浩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亦代表世纪潮信公司，故本院认定《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其个人名下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案外人李炯彬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5月15日向上诉人账户转账19996元、14997元、500元，以上转账的时间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一致且均备注为“潮信回款”，第一笔转账金额与约定的还款金额相符，结合李炯彬世纪潮信公司股东的身份，该证据足以证实世纪潮信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亦进一步佐证了前述《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自认世纪潮信公司已经部分还款4849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世纪潮信公司应向上诉人归还借款84815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848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始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郑浩锐、黄文潜、黄春宁、魏淑佳应否对世纪潮信公司所负前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该几人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本院对该项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玉琴偿还借款84815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848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14日始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始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江玉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上诉人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潮信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应将该款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