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俊仕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日月街。 法定代表人：范幼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辉，该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新时代香港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日月街。 法定代表人：兰国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黄田支行，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 负责人：彭及敏，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市永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表人：杨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明华联合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日月街。 法定代表人：李泽巩，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市桂东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日月街。 法定代表人：黄发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贺州市俊仕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仕公司）、贺州新时代香港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市桂东农业合作银行黄田支行（以下简称桂东银行黄田支行）、广西贺州市永洋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贺州市明华联合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公司）、贺州市桂东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执行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在拍卖标的物前，未涤除房屋的租赁权，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俊仕公司基于有效的《商铺租赁合同》拥有涉案商铺的合法租赁权，但原审法院在没有履行告知和除权程序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对负担有合法租赁权的涉案商铺进行拍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俊仕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才知悉自己合法租赁的涉案商铺被拍卖，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原审法院在拍卖没有履行除权程序，说明其认为对在先的担保物权或者其他优先受偿权的时限没有影响，原审法院和永洋公司应该接受涉案商铺存在合法租赁权的事实，由永洋公司概括承受涉案商铺附随义务，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俊仕公司取得占有返还抗辩权。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非住宅房屋时案外人主张租赁权的若干问题解答》第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并未履行现场查封、制作笔录和要求申报租赁权的拍卖预告等程序。另据该解答第五条规定，原审法院未进行现场查封，亦未告知永洋公司涉案商铺依据租赁合同占有的事实就带租拍卖，俊仕公司事实上取得了对原审法院强制移交及永洋公司占有返还的抗辩权。因此，在俊仕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及永洋公司不能主张解除原租赁关系，返还上诉人依法占有的房屋。二、原审法院机械错误地开展执行工作，违反国家对疫情后促进经济、稳定就业的政策。事实上，永洋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商铺所有权，完全可以和俊仕公司协商变更租金受领主体来享受收益，完全没必要由公权强制移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香港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涉案商铺抵押出租的具体事实。（一）2013年6月20日，金鑫公司与俊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俊仕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金鑫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在内的香港城房产委托香港城公司托管（租赁）。（二）2016年6月13日，香港城公司将涉案房产转租（亦是续租）给俊仕公司，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三）2015年7月8日，明华公司与桂东银行黄田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3000万元。同日，金鑫公司与桂东银行黄田支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涉案商铺作抵押。同年9月29日，贺州市房产管理局对涉案商铺办理了抵押登记。二、俊仕公司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俊仕公司有权阻止向永洋公司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商铺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时并未被查封，且在涉案商铺在被拍卖之前，俊仕公司已和金鑫公司、香港城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从2013年7月开始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俊仕公司与金鑫公司、香港城公司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地价承租或伪造交付租金证据，对俊仕公司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程序违法。香港城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是庭后才知晓本案已开庭审理了。故于庭后提交了证据和民事答辩状，但是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也未重新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剥夺了香港城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关于俊仕公司是否享有继续承租权的问题。2013年6月20日，金鑫公司与俊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就将涉案房产委托香港城公司管理（租赁），因此，香港城公司享有涉案房产的承租权，而桂东银行黄田支行享有的抵押权是2015年9月29日，可知，香港城公司享有承租权在前，桂东银行黄田支行享有抵押权在后。香港城公司将其承租的金鑫公司的涉案商铺转租给俊仕公司，因该转租行为经出租人金鑫公司同意，且转租期限在香港城公司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内，因此转租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涉案商铺租赁在先，抵押在后，适用“买卖不破租赁”，涉案商铺新所有者永洋公司应继续履行香港城公司与俊仕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至租赁期限届满。 桂东银行黄田支行辩称：一、黄田支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时间早于俊仕公司的租赁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田支行与金鑫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在贺州市房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即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虽然俊仕公司主张其与金鑫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即便俊仕公司主张其与香港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成立，俊仕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租赁权的时间亦应当以2017年1月1日为准，因此，黄田支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时间明显早于俊仕公司租赁权的取得时间。二、俊仕公司的租赁权不能对抗黄田支行的抵押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黄田支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时间早于俊仕公司租赁权取得的时间，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担保法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俊仕公司的租赁权不能对抗黄田支行的抵押权。人民法院根据拍卖结果通知俊仕公司腾空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俊仕公司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香港城公司违约导致其损失的，俊仕公司可依法向香港城公司主张权利，俊仕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三、俊仕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限为“执行过程中”。《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对此进一步具体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桂11执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房屋归买受人永洋公司所有。此时，涉案房屋已经执行终结，俊仕公司于2020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据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洋公司辩称：一、香港城公司与俊仕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及租赁行为在涉案房屋设立抵押后才形成，俊仕公司的租赁权不能对抗抵押权。（一）涉案房屋抵押权设立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而香港城公司和俊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日期是2016年6月13日，二者的租赁关系形成在抵押权登记之后。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情形，俊仕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二）香港城公司有意将与本案毫无关联的租赁关系混为一谈，该公司在法院执行变卖和执行交付程序中均没有主张权利提出执行异议，更没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公司与金鑫公司、明华公司均为关联企业，属被执行人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控股企业，也是另案被执行人。香港城公司的上诉显然是为配合俊仕公司的上诉，二者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目的是为阻却法院执行，属于典型滥用诉权的体现，严重损害答辩人对买受不动产的物权管理和使用，无法如期对买受不动产进场装修使用，造成重大投资经济损失。（三）根据香港城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20日《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合同双方为金鑫公司与案外人裴晓柳，合同上方备注（爱美丽）贝美特，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贺州市贝美特健身俱乐部注册登记经营者为李丽容，该俱乐部于2014年3月5日才注册登记，因此，香港城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即使该《租赁合同》真实，但案外人裴晓柳与被执行人金鑫公司之间是独立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将本案俊仕公司和香港城公司形成的租赁关系混淆，两者均为独立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香港城主张发回重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合法传唤，香港城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三、俊仕公司和香港城公司恶意串通联手对抗执行法院交付执行，导致买受人无法有效接管涉案商铺，造成买受人重大投资经济损失。（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就桂东银行黄田支行诉金鑫公司等借款纠纷一案，对金鑫公司名下的涉案商铺拍卖以清偿债权。该院在第一、第二次拍卖和变卖公告中，俊仕公司和香港城公司均未对涉案商铺存在其他权利设定情况提出异议。（二）俊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已过法定期限，没有在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拍卖公告或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而是在永洋公司竞拍成交后要求俊仕公司腾房才提出。依据《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永洋公司已竞拍成交，执行变卖程序已终结，案外人俊仕公司已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俊仕公司利用执行异议程序对抗，导致永洋公司在竞拍后无法接管和疲于诉讼，严重损害了永洋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依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法院在变卖财产后应当强制执行清偿交付房产给竞拍买受人。由此可见，俊仕公司和香港城公司假借执行异议程序联合对抗法院交付执行的行为，明显属于滥用执行异议诉讼行为，应当予以惩罚以正视听，维护司法公信力。四、俊仕公司主张永洋公司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俊仕公司和香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明华公司、金鑫公司未作答辩。 俊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执12号腾房通知书；2.判令买受人永洋公司继续履行俊仕公司与香港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直至期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明华公司与桂东银行黄田支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桂东银行黄田支行为明华公司提供贷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同日，金鑫公司与桂东银行黄田支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以其名下的房产［位于贺州市，房屋所有权证：贺房权证八步字第（2011）XXXX号，建筑面积8193.21平方米］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9月29日，贺州市房产管理局对上述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因明华公司未按期还款，桂东银行黄田支行将其诉至该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华公司归还桂东银行黄田支行贷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并对金鑫公司名下的担保财产［位于贺州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贺房权证八步字第（2011）XXXXX号，建筑面积8193.21平方米，他项权证：贺房他证八步字第××号］在借款本金、利息及各项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明华公司没有在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桂东银行黄田支行即向该院申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在淘宝网司法网络平台上依法对金鑫公司位于贺州市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贺房权证八步字第（2011）XXXXX号，建筑面积8193.21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进行拍卖、变卖，2019年9月7日，永洋公司以3061.6万元竞得。2019年9月9日，该院作出（2019）桂11执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房产归买受人永洋公司所有，并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因俊仕公司在已拍卖成交的房产内开展经营活动，该院于2019年11月14日向该公司发出了（2019）桂11执12号腾房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2019年11月30日前腾空占有的涉案房产。俊仕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9）桂11执异8号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俊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该院重新作出裁定。该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桂11执异1号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并告知如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俊仕公司仍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吉金艳（原俊仕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香港城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香港城公司将位于贺州市八步区共计约950平方米的商铺租赁给吉金艳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25日，俊仕公司与香港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日为装修期，不收租金，并对2017年4月1日之后的租金进行了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二、该院通知俊仕公司腾空其占有的香港商贸城第三层的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的问题。本案中俊仕公司提出的异议实质是以租赁权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故俊仕公司既对实体利益主张权利，又对执行行为提出阻却异议，形成实体权利和行为竞合的异议，该异议涉及到涉案房屋上既设定抵押权，也存在租赁权，涉及到抵押权、租赁权的保护，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 二、关于该院通知俊仕公司腾空其占有的香港商贸城第三层的房屋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该院依法应将已拍卖成交的房产移交给买受人。《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有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拍卖财产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该院应当依法将拍卖成交财产移交给买受人永洋公司，而俊仕公司占有拍卖财产不同意移交，该院通知其腾空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俊仕公司的租赁权能否对抗抵押权。本案中，抵押权设立的日期是2015年9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的日期是2016年6月13日，系房屋抵押后再出租，依法不能对抗抵押权，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而属于该原则的例外情形。3、俊仕公司的损失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但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俊仕公司若认为其受到损失可以依法另行主张，但不能以该理由不腾空已拍卖成交的房屋。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俊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俊仕公司负担。 香港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3份证据，分别为：1.金鑫公司与裴晓柳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香港城公司与吉金艳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3.香港城公司与俊仕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证据2和证据3与俊仕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一致，一审法院已作相关认定，对证据1未重新开庭或组织各方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且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俊仕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俊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限的问题 《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中，俊仕公司对执行标的拍卖及所有权变动行为没有异议，而是对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其腾房的执行行为有异议，其实质是以租赁权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即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租赁权为由，请求停止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腾房的执行行为，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向俊仕公司下达腾房通知书，通知其在同月30日前腾空涉案房屋，俊仕公司在期限内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桂11执异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俊仕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桂执复5号执行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桂1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俊仕公司异议请求；俊仕公司仍不服，于2020年4月21日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综上所述，俊仕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均未超出期限，永洋公司、桂东银行黄田支行的抗辩不成立。 二、关于涉案房屋执行程序是否存在错误问题 俊仕公司上诉称，根据《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执行法院在拍卖涉案商铺前未涤除商铺的租赁权，程序严重违法，应由永洋公司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提出异议的进行审理，执行程序是否错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俊仕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送达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 香港城公司上诉称，香港城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在香港城公司缺席情况进行判决，程序违法。经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香港城公司通过法院专递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邮寄送达地址为：贺州市日月街XX号，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显示开庭传票已于2020年5月6日由该公司收发室人员“黄主义”签收。二审诉讼中，香港城公司确认，邮单上的地址是该公司有效送达地址。在本案中，香港城公司在俊仕公司提起执行异议、执行异议复议以及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中时，均通过该地址送达相关的诉讼文书。一审法院亦通过该地址向香港城通过法院专递送达诉讼文书，特别是在送达一审判决书时，写明收件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国球，仍由“黄主义”于2020年6月10日签收，同月22日，香港城公司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可见一审送达情况已足以使受送达人知悉相关诉讼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送达：（三）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签收的”的规定，应认定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香港城公司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俊仕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俊仕公司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香港城公司上诉称，金鑫公司与俊仕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后金鑫公司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委托香港城公司托管（租赁），并主张香港城公司与俊仕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是转租同时也是续租合同。俊仕公司亦主张，其基于有效的《商铺租赁合同》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的租赁权，可以阻却执行法院要求其腾房的行为。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金鑫公司名下，香港城公司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香港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从金鑫公司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托管（租赁）权的事实，故俊仕公司主张已合法地从香港城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租赁权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可。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桂东银行黄田支行与金鑫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就涉案房屋设立抵押权，俊仕公司与香港城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租赁合同，抵押权设立在租赁关系产生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的规定，俊仕公司对涉案房屋亦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俊仕公司、香港城公司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腾房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俊仕公司、香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贺州市俊仕健身有限公司、贺州新时代香港城商业有限公司已各自预交），由贺州市俊仕健身有限公司、贺州新时代香港城商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梁舒寒 书 记 员 李璐君 书 记 员 黄世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