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开平，男，1975年7月29日生，彝族，农民，住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琼仙，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有学，男，1968年3月28日生，彝族，农民，住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云辉（系普有学之子），住华宁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开平与被上诉人普有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424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开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遗漏了两个重要事实：1.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包林地上的960余平方米核桃树连根拨出并毁灭证据。而一审法院却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损毁果树数量”，仅以被上诉人自认的毁坏了4棵核桃树为依据，故只认定该960余平方米林地内仅种植了4棵核桃树，举证责任的分配出现严重错误，作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判决。事实上，被上诉人将核桃树用挖机连根拨起后，上诉人就报案，在民警及华溪林业站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毁损的核桃树的数量是清晰可数的，且林业站工作人员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在等待相关部门进行处理之时，就将这些被毁核桃树埋的埋，烧的烧，毁灭了重要证据。2.上诉人2000年嫁接了200多棵核桃树，现有土地上尚有同时嫁接的核桃树，株距可测。被毁的果树面积有960余平方米，上诉人仅保守估计被毁20棵，已经充分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的邻居关系，而一审法院仅认为被上诉人自认的4棵核桃树为上诉人种植在960余平方米的土地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自认“将上诉人种植的5棵佛手树按倒，但仍然存活”，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被按倒的5棵佛手树进行处理不公。首先，佛手树已经被被上诉人全部毁坏，在一审法院两次现场勘验时也没有发现有被损坏而存活的佛手树；其次，即便仍然存活，“被按倒”过的果树能和正常的果树一样健康成长吗，将正在开花的果树摇几下，那么花会落下而不会结果，何况是被上诉人自认的“按倒”。另，一审法院在现场堪验时明确被损坏的梨树有3棵，判决时却只认定2棵，上诉人表示不服。三、本案上诉人听从法院的建议交纳了保全费、诉讼保全保证金，但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需要用钱为由，让上诉人“自愿”撤回申请，最后还要让上诉人承担相当于没有保全的保全费，于法于理不符，上诉人不服。普有学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只同意按答辩人一审认可的棵数，以核桃树100元/棵、佛手树和梨树10元/棵来赔偿。理由为：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法院认定实际毁损核桃树、黄梨树、佛手树的数量有误并无证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此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民事官司中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即“谁主张，谁举证”。被答辩人单纯的以占地面积和株距就估算栽种数量明显不符常理。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被答辩人承担诉讼费的大部分，保全费用由其承担也合乎法律规定。普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有学赔偿财产损失77400元（其中：核桃树20棵×2000元/年×38年=76000元、佛手树10棵×100元/棵=1000元、梨树4棵×100元/棵=400元）；2.判令普有学恢复坐落于“绿凡箐”普开平拥有的林地范围的原状；3.判令普有学不得在“绿凡箐”普开平拥有的林地范围内耕种农作物。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普开平与普有学系邻居，普开云系普开平的哥哥。2008年10月23日，华宁县林业局填发华林证字（2008）第2405000328号《林权证》，载明：坐落于华宁县黑牛白村委会小总多小组小地名“绿凡箐”面积73.98亩的林权使用权人为普开云，系普开云、普开平兄弟共有，主要树种为栎树，林地使用期为长期，四至界线：东至刀口山尖、南至普永富石界碑、西至绿凡箐、北至普有学石界碑。2011年8月1日，华宁县农业局填发华政草原使用权证字（2011）第0502040025号《草原使用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普开云，承包草原1块，总面积73.98亩，承包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58年7月31日止，四至界线：东至刀口山尖、南至普永富石界碑、西至绿凡箐、北至普有学石界碑。2008年10月23日，华宁县林业局填发华林证字（2008）第2405000346号《林权证》，载明：普有学坐落于华宁县黑牛白村委会小总多小组小地名“绿凡箐”的林地面积为39.14亩。为栽种柑桔树，2019年年底普有学使用挖机将与普开平、普开云相邻土地改为台地，致普开平栽种于该土地上的部分核桃树、佛手树、黄梨树损毁。2019年12月8日上午，普开平以其核桃树被挖为由向华宁县公安局华溪派出所报警。次日，华宁县农业农村综合服务中心向普有学出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告知书》，以普有学户在“绿凡箐”改变退耕还林树种用途，通知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森林植被。另查明，普开云与普开平于2020年2月7日签订《协议书》，普开云将其享有的坐落于华宁县黑牛白村委会小总多村地名为“绿凡箐”的林地份额归给普开平管理、使用。诉讼过程中，普开平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损失鉴定申请书》，申请对被毁坏核桃树、佛手树、梨树的棵数及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同年4月27日，普开平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普有学使用挖机将与普开平相邻地块的林地改为台地，导致普开平栽种的核桃树、黄梨树、佛手树损毁，普有学依法应对普开平的果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普开平主张的树木损失数量及赔偿金额的意见，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亦无法明确损毁果树数量，故按普有学自认损毁普开平核桃树4棵、黄梨树2棵、佛手树1棵予以认定。鉴于普有学损毁树木的行为确已对普开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本案综合双方及相关部门对损毁树木价值的意见，酌情支持由普有学向普开平赔偿核桃树4棵、黄梨树2棵、佛手树1棵的损失合计2210元。普开平主张由普有学恢复林地原状的诉请，因树木生长原状不明确且不具有可恢复性，故不予支持；普开平要求判令普有学不得在其拥有的林地范围内耕种农作物的诉请，因双方对土地界线存在争议，不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普有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普开平核桃树4棵、黄梨树2棵、佛手树1棵的损失人民币2210元；二、驳回原告普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元，减半收取计868元，由原告普开平负担843元，由被告普有学负担25元。保全费102元，由原告普开平负担。”二审中，普开平向本院提交了两张照片，证明争议的土地被普有学栽种了柑橘树，现在柑橘树已经成活。经质证，普有学认可该证据，并认可争议的997平方米土地全部被普有学栽种了柑橘树。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普开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20）云0424民初24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普有学所有的财产在价值77400元的范围内保全，期限为一年。”2020年4月10日，普开平申请解除保全。2020年4月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华宁县林业和草原局工程师及当地村委会、村小组人员勘验现场，华宁县林业和草原局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华溪黑牛白村委会小总多村普有学在普开云林地内开挖林地鉴定意见》载明：“普有学在普开云、普开平林地内开挖林地争议面积为997平方米。其中355平方米在普有学林地权属内，642平方米在普开云、普开平林地权属内。”现本案诉争的997平方米林地已被普有学栽种了柑橘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普有学损害了普开平的果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普开平上诉对一审认定的被毁损果树的棵数提出异议，且要求以现有核桃树的间距及被普有学开挖的面积，推算被毁损核桃树的棵数。但因普有学不认可被毁损的核桃树的间距是规律的，普开平也不能举证证明被毁损的核桃树间距是规律的，考虑到本案涉诉争林地并非平地且除核桃树之外还种了其他果树，故对普开平要求根据面积推算棵树的主张不予支持。核桃树和梨树的被毁损棵数，因普开平未能举证证明，经一审多次组织双方勘验现场也未能确认，故一审按普有学自认的棵数分别认定为4棵及2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普有学自认按倒过5棵佛手树，挖了1棵，因佛手树被按倒必然受损，故被毁损的佛手树应认定为6棵。一审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部门意见，认定核桃树为500元/棵，佛手树为10元/棵，梨树为100元/棵，并无不当，亦予维持。综上，普有学应向普开平赔偿经济损失2260元。关于普开平要求普有学恢复原状，不得在其林地范围内耕种农作物的主张，经林业部门鉴定，普有学开挖的林地争议面积为997平方米，其中642平方米在普开云、普开平林地权属内，故普有学应将该642平方米内的柑橘树清除，将该642平方米土地返还普开平，一审以双方对土地界线存在争议，不属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普开平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因普开平果树被毁已赔偿经济损失，不应再以栽种果树的方式赔偿。关于保全费，普开平考虑到普有学家庭原因，同意解除保全，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保全费仍应按败诉方承担的原则来分担。综上所述，普开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由普有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普开平经济损失2260元；三、由普有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普开云、普开平林地权属范围内的642平方米林地上的柑橘树，并将林地返还普开平；四、驳回普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元，由普开平负担842元，普有学负担26元。保全费102元，由普开平负担60元，普有学负担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普开平负担1684元，普有学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