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润，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鸿飞，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华，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国文，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润，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孙粤弘。上诉人黄波因与被上诉人黄凯华、原审被告黄国文、原审第三人广东粤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其并不是本案借贷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对黄国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进依据其系黄国文之子，并代为收取黄凯华向黄国文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就判令其对黄国文的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发案率依据。二、黄波收到涉案的300万元款项后，同日将其中的200万元转账到粤弘公司作为工程保证金，另外100万元转到黄国文账户，一审认定黄波并未将该300万元转交给黄国文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三、黄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并未参与该工厂的建设行为，也未使用任何一笔款项。四、一审法院就本案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先后作出两份判决，且两份判决是相互矛盾的，前一份判决认定黄波并非合伙协议的相对方，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认定黄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凯华口头答辩称，黄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黄波称其未参予本案的合伙，但事实上涉案的承诺书由黄波本人打印出来，并由黄国文签署，黄波对黄国文与黄凯华之间的借贷是清楚的，且享受了收益，黄波收取了300万元款项后，款项留在其账户中由其支配，黄国文购买的物业，转移到黄波的名下，黄波实际享有了黄国文经营所得利益。二、退一步讲，假设黄波不是合伙纠纷的参与人，黄波出借账户给黄国文收取涉案300万元款项，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法规的，法院可追究相应民事责任，也足以认定黄波应承担责任。三、涉案债务黄凯华经历了两次诉讼，第一次诉讼是因债务未到期故未获得支持，随后黄国文将房产无偿转移到黄波名下，转移财产恶意明显，由此可以得知，黄国文之所以用黄波的账户收款目的也是为了逃避债务。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不管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借款纠纷，黄国文均应依法偿还本金及分红款，黄波应对收取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黄国文陈述称，涉案款项产生的原因是黄国文，该责任不应由黄波承担。一、黄凯华称承诺书由黄波打印是违反事实的，双方洽谈时黄波不在场，承诺书是黄凯华带过来的。二、当时原本是以黄国文的账户收取资金，但黄凯华要求提供建设银行的账户，故黄国文才借用黄波的账户收取涉案款项。三、黄波当日收取款项后，当日就将其中的200万交予第三方（工程方）作为工程款项使用，另外的100万也在当日转到黄国文的账户处，黄波未享受任何收益。一审被告粤弘公司没有到庭接受询问。黄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国文立即向黄凯华偿还款项3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2.黄国文立即向黄凯华支付分红款150万元；3.黄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黄凯华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黄国文出具承诺书，载明：“中山××工程部，本人黄国文于2017年3月6日与甲方粤弘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因投资需要，本人特邀丙方黄凯华参与该项目的投资支持，并承诺如下，作为乙方（黄国文）承包工程的投资人，投资300万元，工程结束10天内，不管乙方工程盈利与否，丙方都享受投资金额50%的分红，工程结束超过10天未支付投资总额及分红，乙方需按月支付总投资2%的利息，三个月内必须付清投资总额、约定额的分红及延期产生的利息，超过六个月未付清投资款，则以××的物业按市场价格折半抵扣给乙方的房产直接转至丙方，直至结清所有投资款，否则，本人愿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特此承诺！”2017年3月7日，黄凯华通过其妻子李某某账户向黄国文之子黄波转账300万元。黄国文主张当时黄凯华要求转到建行账户，而其没有建行账户，遂只能转到其子黄波的建行账户，而黄波只是代为收款，并未参与工程事宜。目前未有证据反映黄波已将该款项转回至黄国文账户。黄凯华提供2019年7月6日拍摄照片显示黄国文承接涉案工程外排栅均已拆除，外观显示为完工状态。黄国文确认工程已经完工，但表明不清楚具体完工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且需要按一定比例共负盈亏。本案承诺书中黄国文承诺“黄凯华作为其承包工程的投资人，投资300万元，工程结束10天内，不管其工程盈利与否，黄凯华都享受投资金额50%的分红，工程结束超过10天未支付投资总额及分红，其需按月支付总投资2%的利息，三个月内必须付清投资总额、约定额的分红及延期产生的利息”，事实上属于双方协商约定黄凯华不参与经营，不承担亏损，只享受固定分红及利息分配，违反了合伙关系中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上述约定名为合伙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黄凯华支付的300万元投资款为借款本金，150万元分红款为借款本金借出之日至工程结束10天内的利息，工程结束10天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工程完工时间方面。黄国文亦承认工程已完工，但未向一审法院陈述具体完工时间（其本人应当掌握），而据黄凯华提供的照片至少可以反映2019年7月6日已经完工，故黄国文应于2019年7月16日前向黄凯华支付分红款150万元及投资总额300万元。现其逾期支付，故黄凯华有权要求黄国文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于一审法院已支持黄凯华分红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投资分红款实为自2017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6日的借款利息,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限制,故其再重复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波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从目前证据及查明事实反映，黄波系黄国文之子，其账户代为收款且并未转至黄国文账户，故其应在收款范围内即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弘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陈述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国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凯华返还借款本金即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黄国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凯华支付2017年3月7日至2019年7月16日的利息即分红款150万元；三、黄波对于黄国文的上述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1152元（黄凯华已预交），由黄凯华负担12264元，黄国文负担48888元，上述黄国文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凯华。本院二审期间，黄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是（2018）粤2071民初6554号判决；二是银行交易明细及其收据一份；三是2020年8月17日粤弘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以此证明黄波并未对涉案的300万有任何收益，也未使用过任何款项。二审中，黄凯华及黄国文、粤宏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提交。针对黄波提交的证据，黄凯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审理时法院明确要求黄波提交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但黄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对证据二中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确认，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证明内容均不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针对黄波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后述。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黄波的建设银行账户在2017年3月7日转入300万元，同日，该账户转出200万元给孙某某（孙某某是粤弘公司的投资者之一），转出100万元给黄国文。粤弘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黄国文（中山××工程部）××施工质量保证金。二审期间粤弘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2017年3月7日，黄国文以黄波账号转账200万元款项，该款项是黄国文与其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保证金，我司确认以孙某某账户代我司收取该笔款项。我司与黄波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本院再查明，黄凯华曾经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黄国文、黄波。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工程尚未结束，黄凯华主张黄国文偿还300万元及其逾期还款利息的条件尚未达成而驳回了黄凯华的诉讼请求。同时认为黄波非合伙协议的相对人，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国文对一审判决其应当返还的金额及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黄凯华认为黄波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有二，一是黄波是收款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黄波出借银行账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黄波作为收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黄波并非承诺书的相对方，黄波收款是基于黄国文的指令，黄凯华也知晓其转款给黄波并非基于黄波是合同的一方所为。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黄波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作出的答复，即使具有普遍适用性，从该批复内容看，出借银行账户的出借人也并非当然承担民事责任，而应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比如，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出借人是否实际使用账户款项，是否利用出借账户从中牟利，出借人与借用人是否构成合伙债务等等情形。本案二审，黄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取黄凯华的300万元款项后，已经全额支付给黄国文或黄国文指定的收款人，黄波既未占有该300万元也未使用该300万元并从中牟利，不符合前述批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范畴。综上所述，黄凯华要求黄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充分，黄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相应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3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636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黄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1152元（黄凯华已预交），由黄凯华负担12264元，黄国文负担48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该款已由黄波预交），由黄凯华负担（黄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