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国祥，组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国发，组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若愚,广西问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友贵，组长。 委托代理人周安国，男，194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叠彩区。 原审被告灌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灌阳县灌阳镇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卢嵩，县长。 -2- 委托代理人王庆达，灌阳县自然资源局政策法规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万明，灌阳县自然资源局政策法规室干部。 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雷，桂林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上诉人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上村2组）、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上村5组）与被上诉人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8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瑶上村8组）及原审被告灌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灌阳县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林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3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瑶上村8组与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争执的破亭子山场位于灌阳县村民小组南面，四至为：东至梅子凼及瑶上村第19村民小组旱地，南至山脊及奈何桥，西至小路为界，北至杨柳井屯长地为界。面积约为100亩。争议的破亭子山范围内主要有瑶上村8组的耕地及少量椿芽树、李子树、枣子树、松树。其中瑶上村8组有17户在高速公路征用红线范围内开垦了面积不等的耕地。其他村亦有少量耕地在争议山场中。瑶上村8组与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因争执山场土地权属产生纠纷，瑶上村8组于2012年3月22日向文市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调处，文市镇人民政府经调解不成，上报灌阳县政 -3- 府受理。灌阳县政府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灌政处〔2013〕5号处理决定。瑶上村8组不服，向桂林市政府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4年2月16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4〕24号复议决定，撤销了灌阳县政府作出的灌政处〔2013〕5号处理决定。灌阳县政府经重新调处后，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灌政处〔2018〕5号《灌阳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一、争执的破亭子山场（因灌凤高速公路建设而被征收的荒山和旱地除外）归××村××、××组所有，四至为：东至梅子凼及瑶上村第19村民小组旱地，南至山脊及奈何桥，西至小路为界，北至杨柳井屯长地为界。争执范围内因灌凤高速公路建设而被征收的土地在征收前属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所有，征收后其权属国家所有。二、在争执山范围内未被征收的耕地继续由原耕种人耕种；砍柴割草按历史习惯。瑶上村8组不服，向桂林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9〕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1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瑶上村8组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91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1993年，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蒋家自然村、雷公岭自然村因雷公庙、石板庙、大石山三处山场纠纷，不服灌阳县人民法院（1991）民判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5月22日作出（1993）桂地民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9号判决），认定：“陆百民提供的证据经过座谈调查，开庭质证，应予以认定。” 1994年，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第六生产队与田湾自然村争执上房凸山场权属，灌阳县政府于1994年3月14日作出灌政发〔1994〕14号处理决定（以 -4- 下简称14号处理决定），认定：“瑶上第六生产队坚持占有七房凸山场。虽提供了陆百民同志的笔记本，但该笔记本记录内容不真实，时间不符，山场四至不清，且陆百民同志当时不是小乡干部，此笔记本又系重新装订，因此，此笔记本不能为证。” 经过对本案与119号民事判决、14号处理决定三个案件中提交的陆百民的笔记本进行核实，本案陆百民的笔记本内容与灌阳县政府14号处理决定中的陆百民的笔记本一致，本案陆百民笔记本从8队起内容和119号判决中陆百民笔记本记录的笔迹一致，而1-7队的内容明显是重新抄写的。 原审法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瑶上村8组与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因破亭子山场权属发生争议，瑶上村8组向灌阳县政府申请土地行政裁决，灌阳县政府具有调处本案纠纷的法定职权。瑶上村8组不服灌阳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向桂林市政府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经核对，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在调处时提供的陆百民的笔记本内容与14号处理决定中的陆百民的笔记本一致，灌阳县政府在14号处理决定中认定陆百民的笔记本记录内容不真实，时间不符，山场四至不清，且陆百民同志当时不是小乡干部，此笔记本又系重新装订，此笔记本不能为证。而在本案中，灌阳县政 -5- 府却对陆百民的笔记本予以认定并作为确定争执山场权属的主要证据，灌阳县政府对同一证据的认定自相矛盾。灌阳县政府主张陆百民的分山笔记本经原桂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19号民事判决确认。但经原审法院核对，本案中陆百民的笔记本记录的1-7队的内容明显是重新抄写的，二者并非一致。在对争执山场的管业事实方面，瑶上村8组提供的《禁山合同》写明秦玉甫在山场内种树成林，证实了其土改后对争执山场的管业情况，争执范围内的耕地及林木也证实瑶上村8组对争议山场具有较强的管业事实。灌阳县政府依据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提供的陆百民的笔记本，就将争执山场全部确归其所有，明显不当。灌阳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桂林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灌阳县政府的处理决定，亦属错误，应一并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桂林市政府91号复议决定和灌阳县政府5号处理决定，由灌阳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灌阳县政府和桂林市政府负担。 上诉人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上诉称，（一）原审没有组织各方当事人对119号案件中陆百民的笔记本进行质证，也没有对该笔记本中1-7队的内容进行鉴定，在该笔记本所证明的内容与119号判决所确认的证据证明的内容一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本案陆百民笔记本从8队起内容和（1993）桂地民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中陆百民笔记本记录的笔迹一致，而1-7队的内容明显是重新抄写的”为由，对陆百民笔记本不予采信，违背了举证质证的证据审查认定的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对119号判决进行了认定，但对该证据所证明的争议山场在1962年12月已经分配给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的事实不予认定，自相矛盾。且在119号判决对陆百民所书写的分山记录予以确认的情况下，灌阳县政府作出 -6- 14号处理决定对该证据予以否认，该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119号判决所确认的陆百民书写的分山记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以14号处理决定对该证据进行了排除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三）瑶上村8组提供的《禁山合同》形成于1954年，不能证明1962年大包干调整后的山场权属状况。且当地村民素有相互在对方山场开垦种植的历史习惯。故原审判决以瑶上村8组提供的《禁山合同》以及该组在争议地有少量耕地和林木为由，认为瑶上村8组对争议山场有较强的管业事实，继而支持瑶上村8组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瑶上村8组的诉讼请求，维持灌阳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以及桂林市政府作出的91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瑶上村8组答辩称，（一）《禁山合同》是本案唯一的山场权属凭证，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之后各个时期争议地进行过重新确权的情况下，争议山场权属属于瑶上村8组村民集体所有。（二）陆百民笔记本是其个人所写，记录混乱，意思含混，没有其他人员签名，也没有政府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权属凭证。（三）119号判决的当事人、争议山场均与本案不同，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案件中“划分山场、鱼塘登记底簿”就是“笔记本记录”，且本案中陆百民笔记本记录的1-7队的内容明显是重新抄写的。故119号判决对“划分山场、鱼塘登记底簿”的认定不能成为正确处理本案的法律障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灌阳县政府述称，（一）本案调处过程中，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材料，陆百民笔记本是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提交，经鉴定，该笔记本所载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形成于1962年。自1962年以来，该笔记本记载的关联村屯均以此笔 -7- 记本的记录进行管业，且该笔录本由村委长期保管，是该村委的重要档案资料。（二）其依法将争议地确权给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综上，其作出的处理决定以及桂林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桂林市政府述称，灌阳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和其作出的9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判决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1993)桂地民终字第119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该案提交的证据材料。拟证明：1.瑶上村各村民小组以1962年分山记录本记载的山场分配情况确定各自山场权属,该案当事人提交的土改时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等权属凭证没有被法院采纳。2.陆百民当庭所作的证词,证明瑶上村1962年分山情况以及分山记录的真实性。证据2，秦汝云、蒋孝祥、陆迪强、陆庚发、陆宏斌的证人证言及调查笔录；陆光顺、陆春文两位村委干部所书写的证词。拟证明，1.瑶上村委1962年将山场分配到各村民小组后，各村民小组一直按照该次分配进行管业。2.争议山场分配给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后，其持续对该山场进行管业。3.瑶上村各村民小组村民不受山场权属约束,历来有相互就近开荒种植的习惯。本院认为，上诉人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接纳。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有关证据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 -8- 确认。 本院认为，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以及瑶上村8组均主张争议地的权属，但均未能提交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历史时期有效权属凭证。本案中，灌阳县政府据以作出5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认归××村××、××组所有的主要依据是1962年陆百民《分山记录》，但该证据与119号判决、灌阳县政府14号处理决定中陆百民的笔记本是否是相同或者是否矛盾有待进一步核实，故灌阳县政府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认真比对和调查核实而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依据不足。且根据瑶上村8组提供的《禁山合同》以及查明的事实，在瑶上村8组对争议地也有管业事实的基础上，灌阳县政府就将争议地全部确权归××村××、××组所有，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原审判决认为灌阳县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桂林市政府作出91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不当，应当一并撤销，该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瑶上村2组、瑶上村5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2村民小组、灌阳县文市镇瑶上村民委员会第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陈品涵 -10-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