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3701号 原告：黄林航，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凤，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尧，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林航与被告江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林航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彩凤、史正，被告江尧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林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江尧向黄林航返还30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黄林航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10万元从2018年3月1日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12526元，20万元从2018年4月21日暂计至2020年4月1日为23375元，以上暂计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损失为35901元，请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8日，黄林航向江尧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同日分两笔，每笔5万元）；2018年4月11日，黄林航通过岳母陈**的账户向潘倩（系江尧的妻子）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8年4月20日，黄林航通过岳母陈**的账户向潘倩（系江尧的妻子）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以上共计30万元。该事实已经过鼓楼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278号一审民事判决以及福州中院（2020）闽01民终646号二审民事判决确认。该案审理过程中，江尧提交了一份《协议》，以《协议》上出现的“鉴于乙方（即黄林航）曾委托甲方（即江尧）替乙方向刘金涛等人转款”为由，江尧在该案中辩称30万元并不是其向黄林航借款，而是黄林航委托其将款项借给刘金涛等人，该款项系通过其账户转给了刘金涛等人。该份《协议》签订的背景和原因，实际上是黄林航多次催讨无果后，为能顺利收回对江尧夫妻的借款，同意替江尧分摊部分江尧自己对外债权的诉讼成本，才在江尧的一再要求下，在江尧早已准备好的这份《协议》上签了字。但这份《协议》实际上是虚假的，根本没有黄林航曾委托江尧向刘金涛转款的情况，黄林航一直认为与江尧是借款关系，而不是委托转款的关系。该案中，鼓楼法院一审判决虽支持了黄林航的诉讼请求，但福州中院（2020）闽01民终646号二审判决认为“《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案涉《协议》已约定黄林航曾委托江尧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刘金涛；该协议已能证明案涉款项性质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黄林航以借贷为由向江尧和潘倩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改判驳回黄林航在该案的诉讼请求，并提出“至于江尧是否有按照黄林航的委托事项及时足额向案外人刘金涛转账支付出借款项，以及江尧的行为是否造成黄林航的经济损失和相关法律责任的认定等问题，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范畴，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基于上述生效判决的情况，黄林航虽一直认为与江尧夫妻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也只能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关于“至于江尧是否有按照黄林航的委托事项及时足额向案外人刘金涛转账支付出借款项，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的认定，重新提起诉讼。从本案相关银行流水体现，江尧在收到黄林航转来的30万元后，并未转给刘金涛，江尧在前案中始终无法提供有转账给刘金涛的银行凭证。因此，从上述二审判决关于委托转款的法律关系来说，江尧未完成委托事项并非法占有委托人即黄林航的财产，黄林航有权要求江尧返还其非法占有的财产，并有权要求江尧向黄林航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黄林航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江尧辩称，一、黄林航始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江尧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系其在受欺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福州中院作出的（2020）闽01民终64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前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确认其为合法有效。因此，黄林航所谓“该协议实际上是虚假的”的理由不成立。 二、福州中院在已生效的（2020）闽01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表示“2019年4月20日的《协议》已能证明案涉30万元款项性质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黄林航还应对双方存在借货合意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在其不能提交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尚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显见，福州中院并未对案涉的30万元款项性质进行认定，而只是否定了黄林航提出的3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给黄林航的借款”的主张。另外，福州中院在上述民事判决中有关“至于江尧是否有按照黄林航的委托事项及时足额向案外人刘金涛转账支付出借款项，以及江尧的行为是否造成黄林航的经济损失和相关法律责任的认定等问题，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范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的表述，并非属于该生效判决所作出的事实认定，而是福州中院明确表示此等问题不在该案审查范围，所以其根本不作任何审查、认定。因此，黄林航所谓“福州中院已认定黄林航与江尧之间系委托转款法律关系”、“黄林航未完成委托事项并非法占有委托人的财产”的理由亦不成立。 三、黄林航与江尧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在该协议中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该款项如何收回等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该协议，双方已确认并约定黄林航曾委托江尧转款给刘金涛等人，黄林航于（2019）闽0102民初7197号一案中向刘金涛等人所主张的债权（包括本金1011436元及相应利息）金额中包括了黄林航的30万元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即江尧通过本人及妻子潘倩的银行账户汇给刘金涛等人的约101万元的款项中包括了黄林航委托转给刘金涛等人的30万元），黄林航与江尧系刘金涛等人的共同债权人，因此，为了实现共同债权而通过司法诉讼途径向刘金涛等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费由黄林航和江尧按3：7比例分担；上述案件（即以江尧名义向刘金涛等人主张债权所提起的诉讼）如果有收回款项的，其中本金部分由黄林航、江尧按1：2的比例分配收取（但黄林航收取的本金不超过30万元），利息部分由黄林航、江尧按3：7分配收取。因此，黄林航、江尧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实质上是因该协议的履行而产生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享有和履行。 四、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委托人委托转款必须先将款项汇付给受托人，受托人才可以接受委托转款。仅根据黄林航汇付30万元款项的时间及之后的资金流水，并不能否定江尧未曾受黄林航委托转款给刘金涛等人。事实上，在2019年4月20日的《协议》签订之前，（2019）闽0102民初7197号一案已由鼓楼法院立案受理，黄林航对该案的诉讼情况（包括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是知晓的，知道江尧曾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通过江尧及江尧妻子以银行账户、微信等方式向刘金涛等人汇款约101万元，黄林航非但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还签订了案涉《协议》。另外，在（2019）闽0102民初7197号一案立案之前，黄林航就曾与江尧一起多次向刘金涛等人（包括刘金涛母亲叶华英）催讨债务，并曾对刘金涛等人偿还的部分利息，按照黄林航享有的30%债权比例分配收取，而且，黄林航还曾向律师咨询起诉刘金涛等人偿还债务事宜，指导江尧收集证据，与江尧共同讨论、要求刘金涛母亲叶华英写欠条，与江尧商量决定诉讼。以上种种事实表明黄林航已确认江尧曾根据黄林航委托转款30万元给刘金涛等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黄林航所谓“江尧未完成委托事项”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黄林航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对刘金涛等人主张的债权能否实现本身存在风险，该风险应由黄林航及江尧共同承担，其本案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0日，黄林航与江尧签订《协议》，约定：鉴于乙方（黄林航）曾委托甲方（江尧）替乙方向刘金涛等人转款，现甲方起诉刘金涛等人，乙方就相关事项与甲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9年3月11日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受理案号为（2019）闽0102民初7197号。该案件共支出律师费3万元，诉讼费15103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434元，以上费用共计53537元。乙方按照总费用30%的比例承担相应费用，共承担16061.1元。2.上述案件若有收回款项，乙方本金按照收回款项的三分之一收取，乙方总收取的款项不超过本金30万。如有追讨回利息，按照追回款项的30%计算。若未判决或执行回款项，乙方支付的诉讼成本自行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9年11月26日，本院就黄林航与江尧、潘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102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判令江尧、潘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林航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江尧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闽01民终646号民事判决，认定黄林航于2018年2月28日向江尧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11日、20日通过其岳母陈**建行账户向潘倩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15万元；黄林航与江尧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基于该协议，双方之间针对前述款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林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黄林航曾与江尧共同向案外人刘金涛等人催讨借款债务。本院亦受理江尧诉刘金涛、林艳珠、叶华英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19）闽0102民初7197号，该案诉讼过程中，江尧撤回对刘金涛、林艳珠、叶华英等人的起诉。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林航与江尧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合法有效，黄林航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协议的真实有效性，本院对该《协议》的三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已就黄林航曾委托江尧向案外人刘金涛等人转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基于该事实，约定由江尧以其名义向案外人刘金涛等人提起诉讼，相关诉讼费用由双方按比例负担，追讨回的款项由双方按比例收取。现黄林航诉请江尧返还30万元款项，其所依据的是江尧未完成委托事务，而讼争《协议》签订的前提是江尧已完成委托事务，并就江尧因第三人即案外人刘金涛等人的原因对黄林航不履行义务而作出的款项结算与支付条件安排，且双方业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足以推定双方的在先委托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已由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转为新的合同法律关系。同时，基于《协议》的约定，江尧在收回案外人刘金涛等人的还款之前，其无义务提前偿付黄林航讼争款项，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江尧有收回案外人刘金涛等人的还款。综上，黄林航诉请江尧返还讼争款项，无合同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林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38元，减半收取3169元，由黄林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淑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