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95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才兵，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王国政，田林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海鹏，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海鸿，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吴健，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壮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锦达，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田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田林县乐里镇。 法定代表人黄慧，县长。 委托代理人朱正斌，田林县林业局林权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俊剑，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田林县八渡瑶族乡八渡村那兄小组。 诉讼代表人岑连鑫，组长。 上诉人韦才兵因与被上诉人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一审被告田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田林县政府），一审第三人田林县八渡乡八渡村那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兄小组）不服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行初2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0月20日，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与那兄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那兄小组将该屯的林地3834亩发包给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造林，四至范围为：南至营盘山至那雄垭口为界，北至囊华为界，东至囊桃尚梁至营盘山为界，西至囊雄为界，承包期为30年。承包合同《附林业用地使用权流转承包经营范围图》。2007年6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公证处为双方出具（2007）桂百证字第980号公证书。海鹏、赖海鸿、苏吴健分别于2006年11月13日，2007年8月17日，2010年9月4日分别依照合同约定向那兄小组支付承包金。2010年3月起，田林县政府的职能部门林业局在那兄小组进行林权制度改革，田林县政府工作人员在那兄小组进行摸底调查，林权现场勘界，并制作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宗地之间），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等工作。2010年9月29日，那兄小组与韦才兵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附《承包林地情况表》及相关图纸，明确地名、宗地编号、面积、四至界限。2010年9月30日，韦才兵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田林县政府于2010年11月17日同意发证。2010年11月18日，田林县政府向韦才兵颁发涉案田林证字（2010）第XXX号《林权证》（以下简称涉案《林权证》）。 另查明，2019年6月17日，韦才兵以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侵占其林地为由，向田林县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赔偿之诉，2019年9月26日，八渡瑶族乡林业工作站根据田林县人民法院的协助调查函，经实地勘察后，作出《关于八渡瑶族乡八渡村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桉树林地重合情况说明》，认定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图纸范围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租地范围完全重合，即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324.6亩图纸范围完全重合在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租地（承包地）范围图内。 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召集本案各方当事人、八渡乡林业站工作人员，那兄小组组长岑连鑫、原组长苏正林到争议地进行现场勘察。包括田林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才兵在内，均认可韦才兵案涉林权证中XXX号宗地图纸范围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租地范围完全重合。2019年9月26日八渡瑶族乡林业工作站作出的《情况说明》属实。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6年10月20日，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与那兄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那兄小组将该屯的林地3834亩发包给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造林。2010年9月29日，那兄小组与韦才兵签订《承包合同》，经实地勘察确认，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图纸范围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租地范围完全重合，据此可以认定，那兄小组在已将争议地承包给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的情况下，又将争议地发包给韦才兵，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损害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的合法权利，为无效的合同，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田林县政府在受理韦才兵颁发林权证的申请时，未查明案涉林权的来源，根据无效的《承包合同》，将争议地的林权颁发给韦才兵，依据的事实错误，所颁发的林权证违法，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田林县政府颁发给韦才兵的田林证字（2010）第XXX号《林权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林县政府负担。 韦才兵上诉请求：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行初202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的诉讼请求，维持田林县政府颁发给其的涉案林权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与那兄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林地面积为3834亩的法律事实错误，双方根据2006年10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确定实际土地承包面积，按照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支付的土地承包费10.8万元（每亩40元）及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以确认实际土地承包面积为2700亩，一审法院将韦才兵承包的林地划归到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承包范围内。在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承包那兄小组林地范围内仍然有八户未将林地出租给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使用，即未将林地收归集体统一发包。2007年3月，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雇请工人新建机耕路毁坏韦才兵桐果树时，韦才兵向法院起诉并得到支持，足以证明韦才兵未将个人承包的涉案林地交由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使用。其次，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造林时间是2011年初，2007年3月至2011年1月期间，他们没有在承包地范围内砍伐原有生态自然林。那兄小组于2010年9月29日就签订了《承包合同》，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于当月4日交清2700亩租金显然未包括韦才兵承包的林地，否则那兄小组不会再与韦才兵签订《承包合同》。在申报林权登记时，韦才兵已经种植杉木、桐果，田林县政府到实地查明林权来源后依程序颁证给韦才兵，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遗漏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至今未向那兄小组和一审法院提交其造林面积的相关证据和材料，无法确定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是否已经超越合同约定的2700亩林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按照合同意向面积3834亩推定田林县政发颁发的涉案《林权证》有误，明显错误。二、韦才兵承包林地在先，并在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未与那兄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已经种植了杉木、桐果，并经田林县政府颁发林权证。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强行毁坏韦才兵林地内杉木、桐果后才种植桉树，其行为已侵害韦才兵的承包经营权和财产权益。2700亩植树造林必须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才能毁林造林，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无法提供相关开发造林时间，应当以向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并得到审批时间为准，证实确认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是否存在侵权的主要因素。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一直主张在2007年开始在韦才兵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上种植桉树，但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田林县政府颁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行为合法，应予维持。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韦才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林县政府辩称：一、田林县政府颁发给韦才兵的涉案林权证中第XXX号宗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三人于2006年10月20日与那兄小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3834亩（暂按3000亩计算，实际土地承包面积待整地挖坑后以双方勾绘确认为准）的林地使用权，但在开展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时，那兄小组于2010年9月29日与韦才兵签订了《承包合同》，把已流转给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使用的林地又发包给韦才兵。田林县政府依据无效的《承包合同》将争议林地颁发《林权证》给韦才兵，对颁发林权证的林权权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二、韦才兵取得《林权证》中第XXX号宗地的林权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三人租地种植桉树范围重合，一审法院认定合法。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召集各方当事人到争议地进行现场勘查认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韦才兵的第XXX号宗地图纸范围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三人租地种桉树的林地范围场合，与2019年八渡乡林业站作出的《关于八渡瑶族乡八渡村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桉树林地重合的情况说明》属实。在林改工作时，那兄小组把已流转租让的林地使用权继续与韦才兵签订《承包合同》，并以此合同给韦才兵作为申请颁发《林权证》的林权权属依据，属无效合同。三、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该错误颁发的《林权证》应予撤销，县政府本打算自行撤销该证，但本案已诉至法院，因此由法院判决撤销。综上所述，田林县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那兄小组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林县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09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二条“集体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由林权所有者向林地所在地的县（市、区）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发证，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规定，田林县人民政府对集体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有受理申请、审查、颁发林权证的职能。 林权证的颁发应当有明确的权属来源、符合颁发的法定程序。根据案件查明事实，2006年10月20日，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与那兄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那兄小组将涉案林地3834亩发包给三人造林，三人取得了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此后种植的林木所有权。2010年9月29日，那兄小组在已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与韦才兵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林地发包给韦才兵。通过《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和涉案林权证的比对，经实地勘察确认，韦才兵林地XXX号宗地图纸范围与赖海鹏、赖海鸿、苏吴健租地范围完全重合。因此，那兄小组与韦才兵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无效的合同，不能产生预期的法律后果。田林县人民政府在受理韦才兵颁发林权证的申请时，未查明案涉林权的来源，将争议地的林权确定给韦才兵，颁发林权证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该行政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韦才兵称田林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韦才兵预交），由韦才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曾亦桦 审 判 员 韦志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梁舒寒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