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敬禄，男，1969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鸣，江西江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浪，男，1965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上诉人肖敬禄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敬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鸣，被上诉人张永浪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敬禄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肖敬禄与张永浪合伙沙场名称为“石溪沙场”，经营者为张永浪独资经营，且该沙场仍由张永浪经营。1.2019年8月9日，肖敬禄与张永浪签订《退股协议》后，因张永浪反悔，当月退还了补偿款13万元，张永浪并未将“石溪沙场”的经营权转让给肖敬禄，至今，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仍然为张永浪，张永浪亦未将沙场的机械设备进行移交，这足以证明是张永浪反悔。2.由于张永浪反悔，且在此之前政府已经在清理河道采沙影响环境的现象，加上张永浪未移交采沙证照，肖敬禄是无法经营沙场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肖敬禄并未再参与沙场经营。3.由于2019年8月9日前拖欠了挖机费、工资等，挖机师傅等于2019年12月10日准备用2019年8月9日前剩余的河沙抵拖欠款，张永浪以其有股份为由进行拦路，恰恰证明了张永浪对签订案涉《退股协议》反悔。4.证人巫某的证词证明，张永浪打电话要求与巫某面谈加钱，由于张永浪要求加的钱太多，肖敬禄不接受超过1万元的部分，迫使巫某要求张永浪退款，这直接证明了张永浪单方面变更补偿的约定。证人巫某在参与张永浪与肖敬禄签订《退股协议》前早几天已了解了沙场的情况，不需要张永浪任何保证，要求退款系因为张永浪补偿款加价过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张永浪单方要求加钱，变更《退股协议》约定的13万元退股补偿款为17万元-18万元，肖敬禄无法接受，张永浪以其退还已收协议约定的13万元退股补偿款的行为，表明反悔退股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肖敬禄可以解除《退股协议》。2019年12月20日，张永浪仍以合伙人身份组织所存河沙处理及对合伙账目清算的行为证明《退股协议》已解除。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认定肖敬禄未履行《退股协议》错误。张永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肖敬禄提交的上诉状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及一审庭审笔录内容不符。1.肖敬禄在上诉状中阐述案涉沙场系张永浪独资经营，同时又称与张永浪商议《退股协议》事项，自相矛盾。2.肖敬禄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合伙份额中肖敬禄占了三分之二，剩余三分之一由张永浪持有。3.案涉沙场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仍为张永浪的原因是：案涉沙场系农村地区的合作经营，合作者法律素养不高，更看重实际经营权及控制权及双方的书面协议，对营业执照的合规性并不重视。根据《退股协议》及履行情况，张永浪针对协助肖敬禄变更营业执照拥有后履行抗辩权，案涉沙场没有及时变更营业执照系由于肖敬禄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也未通知张永浪协助变更营业执照所致，责任完全在于肖敬禄。4.一审证人巫某在《退股协议》中以见证人身份签名，其确认其当天转款给张永浪并没有明确其有受让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经各方确认。同时确定，并非肖敬禄向其借款。巫某作为案外人转款给张永浪，张永浪事后又将款项退回给巫某，转款事实与本案无关。5.《退股协议》对案涉沙场的经营、使用等事项约定清晰，且肖敬禄本身就是合伙人并占有三分之二合伙份额，对沙场有控制权，客观上不需要移交。同时正因为其本身就是合伙人且所占份额较大，对案涉沙场的实际情况理应清楚，对于是否能经营一事的风险是明知的，在签署《退股协议》时应清楚知道法律后果。二、案涉《退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理应遵照执行。肖敬禄不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行为不仅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更是严重损害了张永浪的合法权益。张永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永浪、肖敬禄签订的退股协议有效，并判决肖敬禄按协议补偿130000元给张永浪；2.本案诉讼费由肖敬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浪、肖敬禄自2016年开始在崇义县合伙经营石溪沙场。2019年8月9日，张永浪、肖敬禄在案外人巫某的办公室签订退股协议，主要约定：张永浪将沙场转让给肖敬禄经营，肖敬禄一次性补偿张永浪130000元；款项付清后，原沙场的债权债务在谁名下的由谁自行承担，今后肖敬禄在沙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肖敬禄承担，与张永浪无关；沙场原剩下的产品、机械设备、工具、场地等一切无偿归肖敬禄所有，今后张永浪无权干涉沙场一切事物，原来张永浪签订的协议同时作废。巫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巫某有意承接张永浪的合伙份额，但尚未明确。协议签订当日，巫某向张永浪转账130000元。之后，因巫某不确定能否继续在原河道采沙，加上张永浪提出在130000元的基础上增加金额，巫某便要求张永浪退钱，张永浪于2019年8月10日、19日分批次向巫某退还了130000元。另查明，自签订退股协议后，张永浪未再参与沙场经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退股协议、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人巫某的证言以及张永浪、肖敬禄在法庭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永浪、肖敬禄签订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案外人巫某向张永浪支付130000元，并未明确系借给肖敬禄或与肖敬禄合伙，张永浪将该款退还巫某堂之后，肖敬禄没有向张永浪支付退股金，双方也未就变更或解除退股协议协商一致，因此，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肖敬禄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肖敬禄提出分担沙场债务70000元后分配剩余河沙的意见，因与退股协议约定不符，且双方对此无法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张永浪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张永浪与肖敬禄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二、肖敬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永浪支付1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张永浪已预交），由肖敬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敬禄向本院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西）崇义县关田镇石溪采沙场复印件、接处警登记本、关田司法所出具的《证明》、2019年12月10日下午16时许张永浪用皮卡车拦路现场照片。欲证明：1.合伙企业“崇义县关田镇石溪采沙场”仍然由张永浪掌握经营，并未移交肖敬禄经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2019年12月10日张永浪主张“崇义县关田镇石溪采沙场”其有份要进行合伙清算，证明了张永浪2019年8月9日《退股协议》已实际解除，原因是张永浪反悔，张永浪一审主张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事实有失公正。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为案涉《退股协议》针对证照变更登记的问题并未进行约定，并且二审期间，肖敬禄亦认可案涉《退股协议》签订后张永浪也未经营采沙场，所以案涉采沙场的工商登记情况不能反映案涉采沙场仍然由张永浪掌管经营的事实。2.案涉《退股协议》签订后，双方发生纠纷，经过相关部门调处的事实，张永浪予以认可，但是张永浪提出纠纷发生是因为肖敬禄一方面不支付转让采沙场份额的款项，另一方面又单方面处理采沙场的河沙。故，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退股协议》签订后所涉转让款履行不顺利的情况，双方发生上述纠纷的事实及在公安部门调处纠纷时公安部门关于“张永浪要求肖敬禄将合伙账目算清”情况的记载不足以产生否认双方当事人对张永浪将所持案涉采沙场份额转让给肖敬禄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事实。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退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约定，张永浪将沙场转让给肖敬禄经营，肖敬禄应一次性补偿张永浪13万元。故，肖敬禄应依约向张永浪支付13万元对价。至于肖敬禄提出张永浪退回案外人巫某代付的13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是张永浪反悔，所以案涉《退股协议》已实际解除。关于这个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退股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张永浪和肖敬禄，转让款支付义务人是肖敬禄，张永浪退回案外人巫某款项的行为不能直接视为免除肖敬禄的支付义务。其次，关于巫某为何为肖敬禄代付转让款，张永浪为何向巫某退回代付的转让款，双方当事人与巫某的说法都不尽一致，各方当事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加以佐证，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巫某的证言而采信证明力更强的书面证据即案涉《退股协议》的处理，未见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肖敬禄提出案涉《退股协议》已经解除的抗辩主张，应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退股协议》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退股协议》的约定予以处理，未见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敬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肖敬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郑小兵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