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姜桂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兰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雅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海洋大厦616。法定代表人：刘永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阿会，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搏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雅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搏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桂兰及被上诉人雅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黎、郑阿会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搏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雅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汇票即为银行承兑汇票，符合《采购合同》第八条第2款关于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转账之约定，英搏尔公司已依约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汇票系商业承兑汇票，支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认定英搏尔公司未依约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也未现金转账支付货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汇票系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定系商业承兑汇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汇票由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承兑，其系财务公司，与银行业金融机构均统称为金融机构，案涉汇票系银行承兑汇票。且案涉汇票正面已明确载明“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字样。（二）英搏尔公司已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雅政公司已确认收款并出具收款收据，故英搏尔公司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基于合同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二、雅政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其已按照票据法规定提示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假设雅政公司主张的三次提示付款真实，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17日，其第一次提示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8日，根据票据法关于持票人提示付款时间为自到期日起十日的规定，雅政公司系提前提示付款，操作不当。再者，雅政公司自认应选择线下清算的方式提示付款，但其前两次提示付款选择的是线上清算方式，故其前两次提示付款操作均无效。因此，雅政公司行使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时存在明显瑕疵。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雅政公司未获得票据金额，且一审法院认定英搏尔公司对雅政公司未收到票据款项一事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根据英搏尔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其第三次提示付款选择“线下清算”，并非“线上清算”。“线下清算”是指不通过电子汇票系统平台进行划账清算，而是在电子汇票系统平台以外，由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将票据金额支付给雅政公司，故案涉汇票上显示的雅政公司账户是否有付款记录，不能充分证明是否付款。第二，一审法院以往来邮件认定英搏尔公司对雅政公司未收到票据款项一事知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邮件记录，雅政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发邮件告知其未收到票据款项，由于案涉汇票在英搏尔公司背书转让给雅政公司后，案涉汇票在英搏尔公司系统中消失，英搏尔公司无法查看汇票状态及付款情况，但基于双方合作，回复向出票人力帆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但是力帆公司从未回复是否付款，邮件内容也明确载明了“未有具体进展”。上述邮件内容不能证明英搏尔公司已核实确认承兑人未付款。在案涉汇票状态显示“已结清”的情况下，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汇票未实际兑付。四、本案系因汇票的兑付问题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雅政公司有权选择票据权利或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追索，同时认为拒绝付款证明和票据追索权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一）给付货币和交付票据都是法定结算方式，如认为只要汇票金额未通过支付货币方式结算均属于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是错误地将结算方式单一化为只有给付货币一种，否定了我国票据法律制度设定的票据的流通性和结算性，增加了英搏尔公司需在交付汇票后同时保证获得票据金额的额外义务，英搏尔公司并非案涉汇票的付款义务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或保证义务。（二）因双方交易本意包含了选择汇票为结算方式，在以汇票结算的情况下不存在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竞合问题。首先，《采购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包括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且雅政公司将英搏尔公司交付的另外两张共计15万元的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列于“已予支付”之列，据此，雅政公司认可双方交易本意为选择交付汇票即结算，履行义务后债权债务消灭。其次，英搏尔公司可根据实际需要发挥汇票作为支付工具和结算工具的功能，如只是将汇票等同于支付票据金额的保证，即其与单纯的付款承诺、付款保证文书没有任何区别，显然与现行的票据制度相违背。即使假设汇票未被实际兑付存在票据关系和基础法律关系的竞合，但法律关系的选择并非无条件，一审法院未审查雅政公司是否符合选择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条件，单纯不予审查票据关系，与法律规定相悖。1、本案系基于案涉汇票所引起的纠纷，如果只审理合同关系，而认为拒绝付款证明、追索权等问题是另案票据关系而不予处理，将导致票据制度相应的法律规定成为一纸空文，也无法解决因本案引起的再追索权等后续纠纷。2、对于票据款项的追索，现有法律有明确规定和法律后果。拒绝证明除了是雅政公司向英搏尔公司追索时必须提供的证明文件外，还是英搏尔公司向出票人再追索时所必须提供的证明文件（且拒绝证明系要式的、具有法律规定的明确形式的），故本案应一并予以审查，否则将造成英搏尔公司无法向出票人和承兑人再追索的后果。3、本案不符合选择行使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如因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后主张行使基础法律关系，应获得符合法律规定的、要式的拒付证明，此观点存在司法判例认定，支持行使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是“持有被拒绝承兑或拒绝付款的证明”和“返还案涉汇票”，以便于英搏尔公司可以向第三方再主张权利，但本案中，雅政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明，也无法返还案涉汇票。英搏尔公司交付案涉汇票没有任何过错，且所交付的汇票不存在任何瑕疵，在本案缺乏关键证据“拒绝付款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雅政公司的判决，有违公平原则。（二）在缺乏“拒付证明”情况下，英搏尔公司二次付款后将丧失对50万元及利息的全部救济途径。一方面，英搏尔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雅政公司的行为，已属于确认收款并使用票据款项的行为，根据有关司法案例，背书票据的行为将造成英搏尔公司与出票人之间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结果，故英搏尔公司已不可能再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向出票人即合同相对方追偿50万元及利息。另一方面，英搏尔公司已不属于案涉汇票的持票人，无法向承兑人行使票据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拒绝付款证明和追索问题的“不作处理”，将直接造成英搏尔公司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履行了两次付款义务，却同时丧失了全部的救济途径，明显有悖于票据制度的立法目的，对英搏尔公司不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雅政公司答辩称：一、英搏尔公司并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本案中，雅政公司与英搏尔公司签订的是采购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现雅政公司已经向英搏尔公司供应了相应的物料，其义务已经完成。英搏尔公司也应履行自身相应的义务，支付该货款。英搏尔公司以一张不能承兑的汇票主张自己已履行完了付款义务，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雅政公司的目的是拿到货款，而不是一张票据，票据权利没有实现，就证明英搏尔公司没有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二、雅政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并无不当。在第一次开庭时，雅政公司的会计通过视频在法庭上说明：提示付款的时间应提前十日，第二次开庭时，代理人也明确提前十日提示付款，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票据系统在持票人付款日到期十日前会主动提示持票人进行提示付款。因此，雅政公司提示付款的行为并不存在错误，而是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维护自身权益。三、雅政公司曾与英搏尔公司沟通该承兑汇票无法承兑的情况，英搏尔公司也知悉此事。雅政公司在确认该汇票无法承兑后，多次与英搏尔公司沟通，请求英搏尔公司支付货款履行合同义务，但英搏尔公司将其他款项分几次全数付清，唯独剩余此笔款项未予支付。且雅政公司出示的邮件，即雅政公司王友与英搏尔公司采购部黄拥军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对于英搏尔公司支付给雅政公司的50万元重庆力帆汇票跳票的事情，黄拥军不但没有否认，反而还请求雅政公司予以支持，称正在跟重庆力帆沟通协商。在本案起诉前，英搏尔公司未回避此事，还在正面解决此事。四、我方已提供相应的拒绝说明。在第一次开庭时，我方举证时就曾经提出过证据“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3日的雅政公司对公帐户银行流水单”，也即案涉期间浦发银行帐户的流水，此份证据也即银行建议我方打印的“拒绝证明”，据以证明我方未收到款的事实。所以，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或按银行的建议，我方在无法得到直接拒绝的证明时，持案涉期间银行流水也即“其他合法”证明。五、关于合同债权和票据权利竞合的问题。雅政公司作为权利人，当合同债权和票据权利竞合时，雅政公司有权选择其中任何一种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买卖合同是本案的基础关系，票据关系是由买卖合同衍生出来的。当出现两种诉讼权利的竞合时，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权利人只能行使其中一种权利。那么雅政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六、英搏尔公司在两次开庭中均未提出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英搏尔公司在两次开庭中提出各种可能及怀疑，却无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支持；然而，雅政公司尽所有的能力提出证据来证明，不但有票据系统的视频，还有案件发生过程中双方邮件沟通情况，即浦发银行帐户流水单+浦发银行电子汇票操作视频及文字说明+电子邮件，此三项证据足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我方在正确操作提示付款的情况下，仍未收到英搏尔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英搏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雅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搏尔公司偿还雅政公司货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至还本付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为11,841.67元）；3.本案诉讼费由英搏尔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雅政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逾期利息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雅政公司（乙方）与英搏尔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载有以下内容：一、合同类型：本采购合同为采购框架合同，规定了产品交货的一般要求，具体交货时间、数量、价格按甲方每次下达的采购订单或采购合同执行；……；八、支付条款：……2.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并确认无误后的次日计算付款期，货款支付周期为月结60天，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转账汇入乙方账户。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雅政公司按照英搏尔公司另行发送的采购合同向其供应铝电解电容器等物料，双方并对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2018年11月29日，为支付货款，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交付了一张号码为190********392018********34602、金额为5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雅政公司开具了收到50万元电子承兑汇票的收款收据。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17日；出票人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收票人为英搏尔公司，承兑人及开户行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承兑信息有，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2019年4月8日，雅政公司进入浦发银行网站登录“公司网银”，进行上述电子商业汇票的提示付款操作，并选择清算方式为“线上清算”。2019年4月26日，雅政公司以同样清算方式，进行第二次提示付款操作。前两次操作未果，雅政公司又于2019年6月14日改清算方式为“线下清算”，进行第三次提示付款操作，仍未果。查询页面显示，票据状态为“结束已付清”。雅政公司就其未收到汇票所载款项与英搏尔公司进行了联系。2019年9月4日，雅政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票据提示付款已经签收，不付款。票据已完成，我们只能追贵司”。英搏尔公司回复：“此事已知悉，建议先再等等，因公司也在与力帆尽力协商此事，但目前仍未有具体进展，如有具体消息将及时通知”。2019年9月12日，雅政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贵司本周以电子银行承兑付款RMB10万元整。目前尚有RMB852451.65元未付（含跳票）”。英搏尔公司回复：“我司未付款金额如下：求和：152451.65元（不含之前力帆的票）”。2019年10月8日，雅政公司向英搏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力帆跳票的50万的处理结果有吗？尾款请尽快支付”。英搏尔公司回复：“目前公司财务与法务正积极与力帆沟通处理，但目前还未有具体的进展结果……尾款事宜我再协调财务处理”。2019年9月19日，雅政公司委托律师向英搏尔公司发出《律师函》，函称自2018年5月至今，包括英搏尔公司提供的50万元汇票无法承兑在内，尚欠雅政公司逾期货款652451.65元，要求英搏尔公司尽快支付拖欠货款。2019年10月，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转账支付了货款2451.65元，背书转让了两张金额合计15万元的银行汇票，但未支付50万元货款。雅政公司遂于2019年1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英搏尔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收款收据，雅政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电子邮件、《律师函》、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电子银行查询系统操作的视频、浦发银行网站操作页面截图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雅政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雅政公司与英搏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雅政公司作为供方，依约向英搏尔公司供应了铝电解电容器等物料，履行了其供货义务。英搏尔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雅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雅政公司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规定，在汇票到期日前后十日内，即2019年4月8日、4月26日通过浦发银行网上银行系统向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雅政公司业已提示付款，但汇票上显示的提示付款申请人雅政公司账号791***********475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对公账户并无该汇票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此外，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也显示，英搏尔公司对于雅政公司未收到票据款项一事知情，且一直在协调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处理。雅政公司在实际未收到50万元货款，票据权利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可以选择票据权利或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追索。而且，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交付的系商业承兑汇票，并非涉案《采购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其支付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现雅政公司选择于己有利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请要求英搏尔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英搏尔公司关于其已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英搏尔公司辩称的雅政公司未提供拒绝付款证明，以及向谁行使票据追索权的问题，属于票据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按照雅政公司明确后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损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英搏尔公司未按约向雅政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也未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货款50万元，雅政公司诉请要求其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有合同法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雅政公司主张英搏尔公司从承兑汇票到期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计付利息，不违反涉案《采购合同》关于“货款支付周期为月结60天”的约定和合同法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雅政公司诉请主张英搏尔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符合合同法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算。雅政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雅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二、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雅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50万元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9元，由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雅政公司提交一份《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向法院申请司法重整的公告》的打印件，证明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力帆集团现在已经破产。英搏尔公司质证称对其三性不予确认，首先就算该报道真实，报道称的是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而本案汇票出票人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再者，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即使重庆力帆控股有限公司破产也不会导致其他两家公司同步破产，三家公司属于财产独立的不同法人。经审查,雅政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雅政公司与英搏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以及双方交易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案由的确定、雅政公司是否收到票据款项、英搏尔公司是否应向雅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英搏尔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雅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本案存在票据请求权与合同债权请求权发生竞合的情形，由于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应先适用何种规范，在两个规范体系实际上并行的情况下，不应强行要求当事人优先主张票据权利，雅政公司可以选择以合同债权请求权主张权利。雅政公司提起诉讼后案由如何确定、案件性质如何确定，关键取决于雅政公司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即诉请的诉求是什么。雅政公司作为原告，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其与英搏尔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英搏尔公司欠其货款没有付清，请求法院判令英搏尔公司返还货款，因此，本案不属于票据纠纷，而属于一般民法调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雅政公司是否收到票据款项的问题。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日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雅政公司于涉案汇票到期日前的2019年4月8日通过浦发银行网上银行系统向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符合规定。其后雅政公司又于4月26日、6月14日两次提示付款，雅政公司行使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并无不当，英搏尔公司主张雅政公司行使票据权利存在瑕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雅政公司在穷尽提示付款方式后，其在涉案汇票上标注的收款账号仍未收到过汇票承兑人的付款。因此，雅政公司行使涉案汇票的付款请求权遭到拒绝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雅政公司没有收到涉案票据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英搏尔公司是否应向雅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的问题。本案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转账”，即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背书涉案汇票只是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方式，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票据交付是代物清偿，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消灭。英搏尔公司主张其履行了涉案汇票背书后，双方买卖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消灭，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雅政公司没有收到涉案票据款项导致其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在双方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的情形下，雅政公司仍然享有原因债权即涉案买卖合同的货款请求权。一审判令英搏尔公司向雅政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英搏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9元，由珠海英搏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