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5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华翼府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黄渊雄，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德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王翠玲，汇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渊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出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从事了非法复制、发行涉案图书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汇德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没有复制、出版盗版书籍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筑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盗版《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图书，并销毁库存；2.判令被告在《中国建筑报》连续刊登一个月的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编委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合作出版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为共同做好包括《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复习题集》《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复习题集》《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复习题集》等共7册图书的出版发行工作，甲方每年按双方约定时间将上述书稿交给乙方，乙方在交稿后三个月内完成上述图书的出版发行；上述图书的封面设计、版式设计由乙方负责，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上述7册图书均贴有防伪标贴及增值服务码，以严厉打击任何形式的盗版行为，由乙方负责打击盗版工作；甲方授权乙方以其自己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合同有效期为5年。建筑出版公司出版的《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封面粘贴有含二维码和涂层的防伪增值服务贴、封底粘贴有专用防伪标，定价为60元。2016年5月22日，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具（长）文罚字第F-000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被告汇德公司以下行政处罚：1.罚款10000元；2.没收非法出版物318本。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经建筑出版公司举报，该局执法人员于2016年3月16日在汇德公司场所内查扣25种出版物共318本，现场开具了《现场检查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等文书。经长文执鉴[2016]5号《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版物鉴定书》确定，《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等25种图书为非法出版物。汇德公司在接受该局调查询问时表示上述出版物系其分批购入，其中5套以每套65元从淘宝购入，剩余部分从一个上门推销者处购入，但无法提供具体购入数量与购买金额，上述出版物系用于向学员展示。在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具的《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所附物品清单中注明名称为“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建筑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的图书共6本，定价为60元。长文执鉴[2016]5号《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版物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载明：“送审的《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等25种图书，盗用国家批准的出版单位（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名称和书号，擅自出版发行，违反《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应认定为非法出版物”。建筑出版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鉴定证明载明：“经我社鉴定，该批书与我社正版图书对比，封面无增值服务贴、封底无激光防伪贴或系伪造，扉页防伪水印纸系伪造或没有，据此可认定系盗版我社的盗版图书”。该鉴定证明所附清单的第2行列明出版物为《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共6本，定价为60元。2016年3月29日，汇德公司员工付迎（也即本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受被告委托前往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接受调查询问，根据调查询问笔录记载，付迎对于长文执鉴[2016]5号《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出版物鉴定书》作出的关于被告汇德公司被查扣的《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等25种图书为非法出版物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并称被告从2015年9月至今开设有一个二级建造师培训班，咨询和培训学员共30人，培训学员每人收费1088元，咨询学员每人收费200元，所购入的图书用于向学员展示，不向学员出售。汇德公司一审庭审中称被控侵权图书只是发给其公司的教务老师，用作展示和便于学员认识图书的封面。汇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5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建筑出版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从著作权人《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编委会处获得涉案图书的专有许可，也即对涉案图书进行复制、发行的专有许可权，其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涉案图书，即不得复制、发行涉案图书。原告主张被告复制、发行被控侵权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行为。虽然涉案六本盗版图书系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在汇德公司经营场所内查扣，但原告无法进一步证明该六本盗版图书系被告采用印刷、复印等方式制作而成，且鉴于被查扣的盗版图书数量较少，被告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图书的出版，故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具有复制、制作图书的相关设备条件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复制行为欠缺事实依据。针对原告主张被告的发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发行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行为，该“公众”应指不特定的对象。具体到本案，被告仅承认其将少量盗版图书发给教务老师用于向学员展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将盗版图书向不特定的对象进行了销售或赠与，故原告主张的发行行为同样欠缺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在被告经营场所内查扣的六本盗版图书系由被告自行制作，且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也无法确信被告实施复制、发行盗版图书的行为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原告对被告侵犯其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指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汇德公司是否侵犯了建筑出版公司的著作权。建筑出版公司系涉案书籍专有出版权人，其专有出版权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长沙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以涉案书籍涉嫌盗版并进行了查扣，并认定为非法出版物。而汇德公司不能证实书籍的合法来源及系正版书籍的相关证据，故涉案书籍可认定为盗版书籍。本院认为，汇德公司作为一家教育培训机构，认可该涉案书籍系其用来给培训老师为学员授课，其在经营过程中将涉案书籍提供给老师的行为，系向公众提供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侵犯了建筑出版公司的发行权。汇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属于未经许可发行的行为，损害了建筑出版公司所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因此，上诉人主张汇德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汇德公司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汇德公司因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故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合理维权开支等情节，酌情确定由汇德公司赔偿建筑出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3000元。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因汇德公司将少量盗版图书用于培训，所造成的影响有限,并且发行权系财产性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筑出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二、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发行侵犯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版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辅导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专有出版权的书籍；三、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沙汇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