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冠信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济开发区桂王路桂王小区**第**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08221137XC。法定代表人：刘华珍。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让祥，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梦海大道4008前海深港创新中心**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HLJF2L。法定代表人：赵青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神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343537918N。法定代表人：李金林。上诉人合肥冠信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因与被上诉人端信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信保理公司）、原审被告十堰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堰沃特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端信保理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端信保理公司承担案件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之间并不构成保理合同关系,而是构成票据贴现的法律关系。1.保理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最核心最关键的区别在于商业承兑汇票的支付时间是在应收账款受让之前还是应收账款受让之后。（1）商业承兑汇票是有价证券,具有支付功能,承兑汇票的支付时间决定了应收账款的消灭时间,同时也决定了一笔保理业务是否有应收账款的基础。应收账款与应收票据在会计准则上平行的两种不同的应收债权,在债务人支付票据后,应收账款自动转化为应收票据,在法律上的权利也转化为票据权利。《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应收账款是指权利人因提供一定的货物、服务或设施而获得的要求义务人付款的权利以及依法享有的其他付款请求权,包括现有的和未来的金钱债权,但不包括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付款请求权。而商业保理业务是应当按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进行应收账款转让登记的,因此因票据产生的付款请求权不能作为商业保理业务的“应收账款”。（2）如果保理公司在受让应收账款前,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已经向保理融资人支付了商业承兑汇票,则应收账款已经消灭,转为应收票据的权利,在会计准则上相应款项也从应收账款调整至应收票据,因此,这种情况下,商业保理业务失去了应收账款的基础,实质关系是票据贴现。（3）如果保理公司在受让应收账款后,应收账款债务人再向保理融资人支付商业承兑汇票,保理融资人再将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给保理公司,这种情况下则构成保理关系,保理公司收到票据后基于保理合同的关系取得应收票据权利,之后只能行使票据权利。这种操作模式符合国际惯例,也符合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商业保理专业委员会《中国商业保理业务规则》（征求意见稿）第十四条的规定,商票支持保理,系指商业保理企业与应收账款债权人签订商业保理合同后让应收账款后,债务人以商业保理商业承兑汇票支付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应收账款债权人依约将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的保理业务。即保理商只能接受应收账款受让后债务人支付的票据,对于在应收账款受让前债务人已经支付的票据,是不能以保理的形式接受的。（4）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在应收账款受让前还是应收账款受让后作为区分保理业务和票据贴现业务的标准符合目前国家对于票据的金融监管政策,也符合票据有价性的法律功能。商业保理合同在合同法上属于无名合同,目前并无相关的法律法规直接约束规制,但我国对于票据贴现的资质是有要求的,票据贴现业务必须接受国家的金融监管,如果赋予保理商应收账款受让前就接受商业承兑汇票的权利,一来违背了票据的有价证券支付功能的法律逻辑,二来违背了国家的金融监管政策,因为按照票据法的规定,票据的出票、流转都要有实际的贸易背景,也就是说保理公司均可能以实际贸易背景下的“应收账款”为由而受让票据,如此一来,国家对于票据贴现业务的监管规定等于被架空了。（5）具体回归到该案中,冠信通公司从十堰沃特玛公司取得涉案3张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在2017年5月3日,而冠信通公司将“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的时间在2017年10月26日（以商业保理合同的签订日为准）,很明显在端信保理公司叙做该笔保理业务时债务人十堰沃特玛公司已经向冠信通公司支付了票据,参照上述（1）-（4）的论证,冠信通公司与端信保理公司构成的是票据贴现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保理合同的法律关系。二、退一步说,即便冠信通公司与端信保理公司构成保理关系,涉案的保理合同也未约定该笔保理业务为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明显的错误。端信保理公司在一审中据以主张该笔业务为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的依据主要是证据《附件四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但该证据冠信通公司在叙做该笔业务时从未见过,证据上也仅有端信保理公司的单方盖章,没有冠信通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以冠信通公司未以冠信通公司保存的原件予以核对,明显系逻辑错误,冠信通公司根本未见过也未签过该份文件,冠信通公司如何能够举证予以核对。三、因涉案保理合同的关系不成立,应收账款已经消灭,端信保理公司要求冠信通公司承担应收账款回购的义务已经丧失了基础,且冠信通公司有理由认为,端信保理公司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因其非法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涉案保理合同理应认为无效,冠信通公司不应当承担回购义务。四、因该案的法律关系并非保理合同关系,王让祥不应当对票据贴现关系承担担保责任。五、一审判决未能区分保理业务与票据贴现业务之间的差别,如果一审判决生效,将对国家的金融秩序监管带来难以估量的不良后果。商业保理公司因审批简单,注册较为容易,而经营票据贴现业务的要求较高,需要专门资质,只有人民银行批准的金融机构才能经营。因此,如果不严格对保理公司在涉及票据的业务中是否对按照商业保理业务的要求对应收账款进行转让,且应收账款与票据是基于同一笔基础交易这一前提条件进行严格审查,将导致商业保理公司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将票据贴现业务包装成保理业务,架空国家对票据贴现业务的管控,造成不良后果。人民法院理应查清事实,对于违法违规行为应当依法确认其违法性,确保法律的正确实施。否则,如果对保理公司一味地保护,违法行为将永远无法得到纠正。综上所述,冠信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影响了该案的正确判决。且一审判决有碍于国家金融秩序的稳定,应当予以撤销。冠信通公司、王让祥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冠信通公司、王让祥的上诉请求。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在庭审中对上诉状补充内容如下：一、该案中端信保理公司存在变相提前扣除利息的行为，在2017年10月30日端信保理公司向冠信通公司支付融资款63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冠信通公司就已经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利息386400元，实际的占有本金应当在扣除冠信通公司支付的利息后按实际情况计算。二、1.保理行业的主管部门中国银保监会印发的《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第六项，商业保理企业不得有以下行为或经营以下业务：基于因票据或其他有价证券而产生的付款请求权开展保理融资业务。2.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的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相互返还。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不具有法定资质的当事人以贴现为业的因该行为涉嫌犯罪，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端信保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相关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应对合同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一）从法理层面来看，构成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应当具备以下几个基本条件：一是保理银行或者保理商必须是依照国家规定、经过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开展保理业务的金融机构或者商业保理公司；二是保理法律关系应当以债权转让为前提；三是保理商与债务人应当签订书面保理合同；四是保理商应当提供融资、销售分户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资信调查与评估、信用风险控制及坏账担保中的至少一项服务。由此可见，保理合同的实质和核心是债权人与保理商之间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从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主条款和附件二《应收账款申请书》和附件三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内容中均可以看出，本合同的实际生效、履行均系围绕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进行，端信保理公司也基于冠信通公司的申请，审核确认十堰沃特玛公司与冠信通公司实际完成了交易，才最终同意受让涉案应收账款。所以，该案自始系围绕着应收账款的转让、受让进行，完全符合保理合同法律关系的所有特性。（二）十堰沃特玛公司与冠信通公司在采购订单中对结算方式约定为月结90天付银行汇票，那么，十堰沃特玛公司向冠信通公司开出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并不代表应收账款已经偿付，而是又成立了新债清偿的法律关系，只有在该商业汇票获得付款后，原债权才得以真正消灭。冠信通公司认为“支付了商业承兑汇票，应收账款已经消灭，应转为应收票据的观点”显然是混淆了法律概念和财务会计概念，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该案所涉应收账款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端信保理公司也对冠信通公司出具的《采购订单》、发票、送货单等尽到了审慎的审核义务。端信保理公司已经足额向冠信通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款6300000元，已经完全履行了《商业保理合同》的合同义务。此外，端信保理公司也在中国人民银行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对应收账款进行了转让登记。因此，无论从实体上或是程序上说，端信保理公司受让该案应收账款的行为都系合法有效的。（四）在保理合同的效力上，只要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况，便不应该否定保理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应收账款申请书》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分别作为保理合同的附件二和附件三，与保理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构成完整的保理合同项下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商业保理合同》的约定，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之间进行的是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除此之外，冠信通公司对端信保理公司负有的回购责任也有明确的回购条款予以约定。十堰沃特玛公司未能支付到期应收账款，冠信通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端信保理公司履行回购责任。（一）在民法领域，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那么，在确定保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时，主要依据应当是基于当事人签订的保理合同的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案《商业保理合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已经对该案系有追索权保理和冠信通公司的回购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二）《商业保理合同》第1.8条约定：“有追索权保理是指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商业保理服务后，无论应收账款因何种原因不能收回，甲方有权向乙方索回已付融资款项并拒付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与已付融资款项的差额的保理性式。”第2.6条约定：“单笔保理业务的具体执行标准以甲方出具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附件三）为准；《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中部分标准与本合同有差异的，按《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执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中也相应明确：“保理方式系有追索权保理。”（三）除追索权外，《商业保理合同》中也对冠信通公司的回购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第六条6.1项约定：“以下情形构成本合同下的回购情形，即乙方应当回购甲方已受让的应收账款：6.1.1应收帐款到期日，购货方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在应收账款到期日次日甲方通知购货方支付应收账款事宜，应启动催账程序。6.2回购情形发生后，甲方将向一方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乙方办理回购事宜，乙方应当：（1）按照甲方的要求，于甲方指定的日期回购所有甲方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四）《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第一条、第二条中明确了支票、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多种支付方式，可见承兑汇票也仅是偿付应收账款的支付方式之一。而从汇票的法律属性来考量，汇票虽然具有一定的货币属性，但也只有在承兑时方才具有货币的支付功能，既然该案票据未被承兑，自然也就尚不具备货币支付的属性。虽然该案有十堰沃特玛公司未履行出票人的承兑义务这一情形存在，在外在形式上具有一定的迷惑性，其实质上仍是债务人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综上所述，十堰沃特玛公司未能偿付应收账款，《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无论是从合同明确约定的保理追索权角度还是回购责任角度，端信保理公司均有权要求冠信通公司返还全部保理融资款，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三、冠信通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实质上系对保理融资款的让与担保，后续又将电子商业汇票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是对该让与担保行为的效力加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是票据贴现行为。（一）票据法律关系和保理法律关系确实有类似之处，但保理主要是由一个供应链核心企业为多个上游中小企业提供信用支撑，完成保理商对上游中小企业对融资授信支持。在该案中，端信保理公司也正是出于对十堰沃特玛公司商业信用的认可才同意为包括冠信通公司在内的数个中小企业提供融资，十堰沃特玛公司出具的电子商业汇票仅仅是这种商业信用的外在表现形式。（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而该案是在冠信通公司向端信保理公司转让应收账款之后，再向端信保理公司转让商业承兑汇票，该商业承兑汇票实质上是涉案应收账款的一种担保。端信保理公司也是在应收账款转让已经生效的情况下，才按照90%的融资比例支付保理融资费，其支付方式和90%的融资比例与汇票贴现的方式完全不符，该案的保理融资方式与票据贴现业务有本质的区别。该案虽然与票据法发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法律竞合，但核心法律关系是围绕着涉案应收账款的转让与偿付，且端信保理公司自始也是基于保理合同法律关系在主张合法权益。（三）冠信通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实质上系对保理融资款的让与担保。虽然我国立法并没有将让与担保作为一种新的担保方式予以明文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民终121号案件等司法判例中将让与担保认可为一种新的非典型的担保方式。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高速发展所带来的对资本融通的需求，现代担保物权已经跨越了单纯的债权保全性质，进一步作为融资的媒介，从原来的价值控制向价值利用转化。让与担保作为非典型的权利转移型担保，包括了所有可转让性财产或权利，扩充了担保物的用益功能，且其转让所有权的表现形式阻却了交易第三人的可能性，因而被越来越多的市场主体所采用，其中以债权转让、股权转让作为让与担保最为常见，这也是符合市场经济发展需求和规律的。（四）冠信通公司与十堰沃特玛公司基于赊销的合同关系，形成应收账款，这是冠信通公司需要资金融通的原因。冠信通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后续又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均是对保理融资的担保，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是对债权转让让与担保的一种效力加强。四、王让祥作为冠信通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作为担保人在《连带责任担保函》签字确认，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晰明确其签订的文书内容及相对应的法律责任，该《连带责任担保函》系合法有效的，对王让祥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冠信通公司依法对端信保理公司负有回购责任和违约责任，而《连带责任担保函》也明确了王让祥对冠信通公司负有的连带担保责任和连带担保责任的担保范围。《连带责任担保函》第一条约定：“本担保为不可撤销的独立担保”；第二条约定：“本项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下被保证人应当向贵司支付的货款、资金占用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代理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贵司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故王让祥对冠信通公司的上述回购责任和违约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合议庭依法公正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端信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十堰沃特玛公司立即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630万元（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按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5月3日起核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冠信通公司、十堰沃特玛公司、王让祥支付端信保理公司因该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冠信通公司、十堰沃特玛公司、王让祥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端信保理公司为保理商，合肥冠信通公司为保理申请人（债权人），十堰沃特玛公司为债务人，王让祥为担保人。二、签订的合同及主要约定：2017年7月1日，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合同编号ＤＸＢＬ—1710—ＳＣ—3—05），此合同包括主合同及四份附件（附件一原告未提交），端信保理公司提交的三份附件包括附件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附件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四《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合同主要约定如下：1.冠信通公司将其与购货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合同中对“商务合同”解释为与购货方签订《购销合同》由此形成对购货方的应收账款）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向端信保理公司申请保理融资。2.保理额度金额1000万元，循环使用，额度有效期2017年7月1日到2018年7月1日。3.以每笔保理融资款金额为基数，在保理期限内按年化12%支付保理服务费、保理交易手续费为应收账款的0%；端信保理公司在支付冠信通公司保理融资款后，冠信通公司应在两日内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服务费。4.冠信通公司向端信保理公司申请应收账款保理时，应向端信保理公司提供拟转让的应收账款对应的《商务合同》及复印件、相关所有其他法律文件正本原件及复印件、税票原件及复印件、全套运输单据原件及复印件、端信保理公司要求的其他文件；端信保理公司有权根据冠信通公司提出的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予以审核并自行判断决定是否受让。5.按照《商务合同》等基础交易合同约定，冠信通公司与购货方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结算的，冠信通公司与端信保理公司任何一方收到购货方取票通知，均应通知对方，并指定专人一同前往购货方出收取商业承兑汇票。购货方出票给冠信通公司，冠信通公司应当场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向冠信通公司履行保理融资事项后，端信保理公司自动获得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应的票据权利。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的，冠信通公司按约定承担回购责任。6.出现下列情况的，冠信通公司应当回购端信保理公司已受让的应收账款，包括在应收账款到期日，购货方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应收账款到期日，购货方以任何书面形式就《商务合同》项下的商业纠纷通知端信保理公司或者端信保理公司通过任何途径得知《商务合同》发生商业纠纷；冠信通公司与购货方有商业欺诈、违约或者其他可能影响商务合同顺利履行的情形。当回购情形发生后，端信保理公司将向冠信通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通知冠信通公司办理回购事宜，冠信通公司应当：（1）按照端信保理公司的要求，在端信保理公司指定的日期回购所有端信保理公司应受让的应收账款；（2）已预付应收账款转让价款的，冠信通公司应立即并不迟于端信保理公司要求的时间退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款，同时支付相应保理服务费、保理交易手续费等；（3）端信保理公司向冠信通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回购通知书》后，端信保理公司不再承担相应应收账款的催收、管理责任，与应收账款有关的任何风险和责任，均由冠信通公司执行承担；若冠信通公司未足额退还相应保理融资款并足额支付相应的保理服务费、保理交易手续费等之前，冠信通公司仍有权向购货方要求付款及收取收货方支付的应收账款。7.违约条款包括五项，为：（1）冠信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退还预付转让价款对应的保理融资款的，端信保理公司有权就未偿还的保理融资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保理融资款日息的千分之一；（2）冠信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保理服务费的，从应付款之日起，每日按未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违约金；（3）冠信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端信保理公司并将相关款项或支付工具转交端信保理公司或支付相应金额款项的，自冠信通公司收到相应款项或支付工具次日起，冠信通公司每日按应转而未转交款项或支付工具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违约金；（4）冠信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端信保理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应赔偿端信保理公司由此遭受的所有损失；（5）冠信通公司违约时，应当承担端信保理公司为此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附件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载明，冠信通公司对十堰沃特玛公司12393975元债权，冠信通公司对十堰沃特玛公司的收款方式为3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转让清单载明在2018年5月2日到期的3笔700万元应收账款（税务发票金额7107421.63元）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融资金额为630万元。附件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冠信通公司给十堰市特玛发出的通知书，其内容是根据冠信通公司与端信保理公司签署的《商业保理合同》约定，将对十堰市特玛将在2018年5月2日到期的700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并告知不再向十堰市特玛收取债权回款，如果以承兑汇票付款的，应及时通知端信保理公司及冠信通公司领取承兑汇票，并根据持票人提示付款信息进行付款。附件四《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内容是端信保理公司告知被告，对于其700万元债权，保理融资比例为90%，融资金额630万元，保理服务费为1%／月，手续费为0元，保理方式勾选为有追索权的保理。2017年7月1日，王让祥给端信保理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函》，自愿就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约定的保理融资款偿还和回购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被保证人应当向端信保理公司支付的货款、资金占用费、供应链管理服务费、代理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被保证人在主合同中产生的债务偿还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另外，端信保理公司还提交了由冠信通公司加盖公章119页原始买卖关系复印件，主要为与十堰沃特玛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等。对上述证据，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对《商业保理合同》及附件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附件四中勾选为“有追索权的保理”不予认可，认为是端信保理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连带责任保证函》被告质证时称不确定是否为王让祥签字，并当庭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决定不予准许。三、合同履行经过。1．付款：2017年10月30日，端信保理公司将630万元保理融资款以转账方式支付到冠信通公司在工商银行安徽省肥东支行13×××06账户，并收到了冠信通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2．收取服务费：2017年10月31日，冠信通公司根据端信保理公司发出的《结算单》，将386400元保理融资服务费转账到端信保理公司中信银行深圳福华支行81×××50账户。3．收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票据被拒付：端信保理公司收到了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尾号分别是604、629、612，三张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7年5月2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5月2日，出票人是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收款人是十堰沃特玛公司。三张汇票先背书转让给冠信通公司，冠信通公司再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在三张汇票右上角，反映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在质证时对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打印出的纸质版本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当庭使用连接互联网的电脑由端信保理公司指派技术人员向合议庭及双方当事人进行票据展示，情况为：由一审法院指定可以连接互联网的电脑，由端信保理公司的技术人员通过ＱＱ远程控制的方式连接上端信保理公司已装上Ｕ盾的端信保理公司公司电脑，电脑显示的界面是中信银行的企业网银以及检索票据时间的情况，在列表中可以看到票据尾号604、629、612的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正面记载情况、背书情况与端信保理公司提交的纸质版本一致，在提示付款情况中展开付款信息，可以看到三张汇票分别在5月2日、6月25日、8月23日三次提示付款，均被拒付。当庭展示后，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对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发出回购通知书：2018年5月3日，端信保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冠信通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指出冠信通公司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的票据没有兑付，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冠信通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之前将630万元保理回购款支付给端信保理公司。四、该案其他情况。1．端信保理公司就律师费举证是端信保理公司与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15万元律师费的发票以及付款银行流水。被告对此认为端信保理公司在该案中委托代理律师事务所是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不能证明交付的律师费与该案的关联。端信保理公司对此解释原就该案诉讼代理委托了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为15万元并实际支付，但由于对该所指定代理人并不满意，因此解除了代理关系，但已支付的律师费按约定不能退回。而与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而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是实际已发生的律师费，后续可能根据实际支付情况另案主张。2．就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十堰沃特玛公司的问题，端信保理公司并未提交直接证据，端信保理公司称《商业保理合同》附件三债权转让通知书直接交付给了十堰沃特玛公司。3．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端信保理公司明确其请求权的基础是保理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票据追索权，并表示如胜诉，则放弃依据票据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际保理公约》和《中国银行业保理业务规范》的相关规定，保理是指贸易或服务合同项下的债权人将其现在或未来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保理商在受让应收账款的前提下，为债权人提供包括应收账款融资、应收账款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销售分户账管理、信用风险担保等其他可认定为保理性质一项或多项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其中，应收账款的转让是保理的前提和核心，也是保理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根本特征，这是因为保理的融资和管理功能都是通过应收账款转让来实现的。实践中，保理业务有不同的操作方式，一般分为：有追索权和无追索权的保理；明保理和暗保理；折扣保理和到期保理。其中，有追索权的保理是指供应商将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供应商在获得融资后，如果购货商拒绝付款或无力付款，保理商有权向供应商追偿，要求供应商回购融资本息。当前金融机构如银行出于谨慎性原则考虑，为了减少日后可能发生的损失，通常选择有追偿权的保理。暗保理是指由保理商和供应商单独进行保理业务，不通知购货商应收账款已转让给保理商，应收账款逾期时，仍由供货商催讨，供应商追回应收账款后再交给保理商。供货商通过开展暗保理可以隐瞒自己资金状况不佳的状况。折扣保理又称为融资担保，是指供货商将代表应收账款的销售发票等单据交给保理商时，保理商立即以预付款方式向供货商提供不超过应收账款80%的融资，剩余20%的应收账款待保理商向债务人（购货商）收取全部货款后，再行清算。2017年7月1日，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及合同的附件二、三、四，其中端信保理公司在订立此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发放有担保、安全的贷款获取利息，冠信通公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支付利息获得生产经营所需资金，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范，也未危害金融安全或社会公共安全，符合市场需要和经济发展政策导向。因此，该案保理合同，合法有效，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王让祥给端信保理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保证行为合法有效。冠信通公司、王让祥辩解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是认为该案保理行为属于票据贴现行为，而端信保理公司没有相应票据贴现业务的资质，因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冠信通公司为了办理该案的保理融资业务，向端信保理公司提交了其与十堰沃特玛公司真实交易的合同、交货凭证等，而十堰沃特玛公司将持有的3张付款期在2018年5月2日电子商业汇票背书给十堰沃特玛公司，实际上是利用票据的交付票据日到实际付款日时间差实现迟延付款功能，冠信通公司将票据再次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从而取得保理融资款，并不是票据贴现业务，而是正常保理合同中应收账款转让的行为。此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冠信通公司的相应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冠信通公司亦辩解附件四中勾选为“有追索权的保理”未经过其同意，对此，冠信通公司应提交其保存的相应合同原件进行核对，但冠信通公司、王让祥在该案中并未举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对该案涉及的各项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一）冠信通公司的主要义务。义务要么源于法律规定，要么源于当事人约定。在商事审判中，确定当事人的义务主要依据当事人的约定。只有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才由法律来补充确定。只有在当事人约定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时，才能否定其约定。该案中，冠信通公司的主要义务应按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来确定。依照保理合同的约定，冠信通公司负有以下主要义务：（1）将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2）冠信通公司与购货方约定以商业承兑汇票进行结算的，购货方出票给被告，冠信通公司应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端信保理公司自动获得商业承兑汇票项下对应的票据权利，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的，冠信通公司按约定承担回购责任；（3）出现合同约定的情形时，对端信保理公司未能收回的保理融资款利息及本金进行回购。（二）冠信通公司是否违反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和保密义务。该条规定了合同义务履行的原则，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且要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该案中，冠信通公司从其购货方（债务人）十堰沃特玛公司处收取的3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虽按约背书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但该3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提示拒付，说明端信保理公司没有能够实现票据权利。依照《商业保理合同》“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兑付的，被告按约定承担回购责任”之约定，端信保理公司给冠信通公司发出了《回购通知书》，符合合同约定。冠信通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三）被告中天信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应首先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即当事人有约定的，从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由法律来补充。该案中，保理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支付保理融资款及按日千分之一计付的违约金。经折算，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36.5%，明显过高，冠信通公司对此也提出抗辩，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冠信通公司在该案中应承担如下责任：（1）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630万元；（2）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630万元保理融资款从2018年5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关于王让祥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中，王让祥是连带共同保证人，其自愿为冠信通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五）关于十堰沃特玛公司的责任问题。十堰沃特玛公司为冠信通公司的债务人，但其没有参与涉案《商业保理合同》签订，合同附件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给该公司，说明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依法不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端信保理公司已明确该案审理不涉及票据权利，端信保理公司持有由十堰沃特玛公司作为收款人背书给冠信通公司再背书给端信保理公司的3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能成为端信保理公司要求十堰沃特玛公司承担保理合同相关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对端信保理公司要求十堰沃特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六）端信保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5万元，虽然有合同依据，且其证据并非与该案实际委托代理诉讼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款项也没有交付给端信保理公司实际委托律师事务所，端信保理公司凭与其他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及付款票据要求被告承担相应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端信保理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冠信通公司向端信保理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款本金6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30万元从2018年5月3日起计按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王让祥对冠信通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端信保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0元、保全费5000元（端信保理公司均已预交），由冠信通公司、十堰沃特玛公司、王让祥负担。二审中，王让祥、冠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粤03民初3800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冠信通公司与十堰沃特玛公司之间采购订单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付银行汇款。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涉四个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的保理融资法律关系；二是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三是十堰沃特玛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端信保理公司的票据法律关系；四是端信保理公司与王让祥的担保法律关系。根据案涉《商业保理合同》的约定来看，端信保理公司受让冠信通公司对十堰沃特玛公司的应收账款，为冠信通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冠信通公司将十堰沃特玛公司对其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冠信通公司，当十堰沃特玛公司不能向端信保理公司清偿应收账款或涉案汇票不能得到承兑时，端信保理公司有权要求冠信通公司回购该应收账款，也即本案中端信保理公司不承担十堰沃特玛公司信用风险而享有对冠信通公司的追索权。从当事人的前述约定来看，在涉案四种法律关系中，处于基础核心地位的是端信保理公司与冠信通公司的保理融资法律关系，其余法律关系均是围绕保理融资关系而展开。关于本案中的应收账款转让是否真实有效，保理关系是否成立，端信保理公司可否依据保理合同主张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冠信通公司在和端信保理公司签订《商业保理合同》时，提供了《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转让申请甲方审核意见》，以及加盖了冠信通公司公章的其与十堰沃特玛公司原始买卖关系的订单、发票、送货单等，应当认定冠信通公司与十堰沃特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应收账款是真实存在的合法债权，故冠信通公司和端信保理公司之间保理业务的基础关系真实有效。冠信通公司按照其与端信保理公司的合同约定，将真实存在的合法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从端信保理公司处获取融资款，双方成立保理融资关系，受法律保护。冠信通公司主张其与端信保理公司之间构成票据贴现的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特殊的是，冠信通公司将其对十堰沃特玛公司所有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时，十堰沃特玛公司已向冠信通公司开具7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清偿应收账款。对于已经通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清偿的应收账款是否仍为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是否可以依法转让，涉及到票据支付与原因债权的关系问题，有两种情形：一是当事人对于原因债权明确约定使用某种票据来作为结算工具的；二是当事人对于清偿既存原因关系之债的方式未作约定，或约定以票据方式结算但票据付款后原因关系才消灭的。本案中，冠信通公司与十堰沃特玛公司之间采购订单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90天付银行汇款，但十堰沃特玛公司向冠信通公司实际开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冠信通公司予以接受，应当认定双方实际未按约定的结算方式执行，而是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货款的结算方式。因此，应认定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以何种票据支付方式完全清偿债务的协议。十堰沃特玛公司对于所欠应收账款，向冠信通公司出具3张总金额为7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偿付，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交付，使应收账款中的700万元处于停止状态，相应债权属于可期待的权利，只有700万元票据获得付款后，相应债权才得以真正消灭，在该700万元的票据未实际兑付之前，该债权仍是实际存在的。因此，票据未兑付前的本案所涉应收账款仍为合法有效可实际行使的应收债权，冠信通公司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前，将原因债权与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并转让给端信保理公司，由端信保理公司向其提供保理融资，属于保理业务的范畴。截至一审庭审时，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被拒付，端信保理公司据此主张其权利未从十堰沃特玛公司处获得实现，冠信通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十堰沃特玛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向保理公司支付了应收账款。在此情况下，端信保理公司享有选择权，其可以基于保理合同约定提起合同之诉，也可以基于票据背书转让的事实，提起票据权利之诉。当两种法律关系共同存在时，作为权利人的端信保理公司有权选择其中一种法律关系作为基础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端信保理公司以合同纠纷的案由提起诉讼，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未能托收成功则冠信通公司负有回购义务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主张双方仅存在票据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收账款到期后，十堰沃特玛公司未予偿付，《商业保理合同》所约定的回购应收账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端信保理公司有权要求冠信通公司回购应收账款，并可以同时要求冠信通公司偿还保理融资款以及有关利息和违约金等费用。端信保理公司起诉要求冠信通公司支付回购价款本金630万元及利息，有合同依据，但双方合同对利息约定过高，一审酌情认定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冠信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主合同有效，从合同亦有效，王让祥应当依照《连带责任担保函》的约定，对冠信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让祥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让祥、合肥冠信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4元，由上诉人王让祥、合肥冠信通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舒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