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桂平市石龙镇平阳村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苏世对，组长。 委托代理人梁冠兴，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港**荷城路**。 法定代表人何录春，市长。 委托代理人梁艺超，贵港市司法局公职律师办公室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洁茵，贵港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桂平市石龙镇平阳村第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苏鑫伟，组长。 委托代理人韦文星，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石龙镇平阳村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4组）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桂平市石龙镇平阳村第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6组）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8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的“大村屯”土地位于桂平市石龙镇平 -2- 阳村，面积220.02平方米（0.3300亩），四至界址（具体界址以《石龙镇平阳村6队与4队争议土地区域图》的界址点坐标表标注的坐标为准）是：东至平阳村6组苏鑫伟晒场地；南至平阳村2组苏某3付房；西至平阳村5组苏德严自留地；北至平阳村5组苏德严自留地。目前，争议地上有6组村民苏某5户种植的芭蕉树。 桂平市人民政府调查苏某1和（1963年至1993年历经生产队、大队干部、村长、支书）的询问笔录证明争议地在土地改革时属于苏国恩（现4组苏世对等人的前辈）户的禾塘晒场地，在“三包四固定”时归苏世对所在的原二队集体所有，在“四清”运动划片时将争议地划分给原三队，在责任制后系6组村民苏某5户管理使用。桂平市人民政府调查苏某1源、苏某2、苏某3等人的询问笔录也证明争议地在“四清”运动前属原二队所有，1966年“四清”运动划片时划分给原三队，在责任制后系6组村民苏某5户管理使用。2008年，因6组的村民将水泥砖堆放于争议地，被4组的村民搬走而引起纠纷，经平阳村民委员会和石龙镇人民政府调解，没有达成协议。桂平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取证，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仍未达成协议。2019年7月24日，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浔政决字﹝2019﹞7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认为争议地在土改时属于苏国恩（现4组苏世对等人的前辈）户的晒场地，“三包四固定”时归苏世对所在的4组集体所有，由苏国恩户管理使用，6组没有证据证实争议地在1966年“四清”时已划分归当时的原三队（现6组）所有，为此，根据《国务院批转 -3- 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点第二项、第四项、《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将争议地确认归4组农民集体所有。6组不服，向贵港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贵港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作出贵政复决﹝2019﹞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5号复议决定），认为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7号处理决定，责令桂平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4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45号复议决定，维持7号处理决定，诉讼费用由贵港市人民政府负担。另查明，6组村民苏某5的母亲长期在争议地上种植农作物，4组村民苏世对、苏世海在2010年9月8日上午毁坏苏某5母亲种植的农作物，苏某5知道后非常气愤，当天14时许找苏世对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并引致互相打斗，苏世海后来也到场，三人均受伤，苏世对、苏世海属轻伤，苏某5属轻微伤。2011年1月20日，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浔刑初字第557号刑事判决，判决苏某5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4组和6组对贵港市人民政府享有行政复议职权及复议程序合法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审查的重点是45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从桂平市人民政府调处阶段收集的证据来看，证人苏某1和、苏某1源、苏某2、苏某3等人都证明争议地在“四固定”时属原二队所有，1966年“四清”运动划片时划分给原三队， -4- 在责任制后系6组村民苏某5户管理使用。而且6组村民苏某5的母亲在2010年前已经长期在争议地上种植农作物，目前，争议地上还是苏某5户种植的芭蕉树。因此，桂平市人民政府对1966年“四清”运动划片时是否将争议地划分给原三队，即争议地在“四清”运动时是否做过调整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证据否定苏某1和证人证言及管理使用现状的情况下，就将争议地确认归4组农民集体所有，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45号复议决定，决定撤销7号处理决定正确。 综上所述，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4组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4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4组负担。 上诉人4组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争议地1966年“四清”运动划分给原三队、责任制后归6组村民苏某5户管理使用至今的事实认定错误。争议地在土改时属于苏恩国禾塘地，“四固定”时归苏恩国所在的平阳大队第二队也就是现在的4组集体所有，但仍由苏恩国管理使用。1966年“四清”运动，争议地仍然是苏恩国管理使用。（二）4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2005年，6组村民苏宇细、苏某5强行在苏恩国户管理的禾塘地种植农作物而引发本案纠纷，并一直延续至今。贵港市人民政府在对双方一直有争议以及争议地与“苏恩国禾塘”的晒场是同 -5- 一块地的事实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否定7号处理决定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2.6组提交的2015年10月22日平阳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自1966年至今都是现在第6村民小组的村民苏某5、苏叶稳耕种和管理使用”不是事实，因为苏某5出生于1967年，该证明也没有经过村委干部集体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证人苏某4、苏鑫伟、苏某3与苏某5是同嫡家庭关系。证人苏某1和并没有证明1966年“四清”运动争议地划分给6组，其只是证明当时仅对耕地进行划分，对禾塘地仍然按照1961年“四固定”时的划分，由苏恩国户继续管理使用。且签名和指模均非其本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以及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45号复议决定，维持桂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辩称：1.其坚持一审答辩意见。2.上诉人4组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6组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4组承认争议地在1966年“四清”运动期间划给6组，但其主张仍然属于苏国恩户管理使用是错误的。因为1980年生产责任制之后，田、地、地等生产资料才分配到户966年争议地不可能归苏国恩户管理使用。3.上诉人4组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不是“三包四固定”和“四清”运动的见证人和参与者，不能直接证实相关事实。4.上诉人4组提供的2019年12月31日苏某1和的《询问笔录》与2017年国土资源局对苏某1和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上诉人4组为了达到诉 -6- 讼目的有弄虚作假的嫌疑。5.根据国土资源局对苏某1和调查形成的《询问笔录》、平阳村民委员会、苏国培、苏某1源等的《证明》，充分证实争议地在“三包四固定”和“四清”运动时划给原第三队，分田到户时分给6组的苏某5户管理使用。桂平市人民法院（2010）浔刑初字第557号刑事判决也确认“苏某5的母亲长期占用该有争议的土地用于种植农作物”的事实。上述证据证实争议地是6组长期管理使用，属于其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状。 二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依法组织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4组对原审判决查明6组在争议地上种植芭蕉树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6组村民在政府受理权属争议申请后才种植，遗漏查明种植时间。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争议地上有6组村民苏某5户种植的芭蕉树”与现场勘验情况一致，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案件，原行政行为是土地行政确权处理决定，对于复议行为以该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并责令重作的案件，并未作出实体的权属确权。因此，在行政诉讼中，需审查复议行为撤销理由所涉及的相关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以及撤销原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7- 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处理。《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关于证据问题。根据中央和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当维护”。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土地承包责任制、林业“三定”等时期的处理结论，是土地、山林权属来源及变动的结论，经审查认为合法有效的，按倒推法，以后者为依据。人民政府在分析认定证据时，应当结合其所调查的证据及争议各方提交的证据，逐一审查核实并综合分析可采信证据，根据优势证明标准，认定事实。本案中，4组与6组均主张“大村屯”土地的所有权，但均未提交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已确定为其一方所有的有效权属凭证，不能证明在上述历史时期曾确定争议地属于4组或6组所有。桂平市人民政府在调处过程中，应结合调查的证人证言、争议地在发生争议之前的经营管理使用等情况进行确权。虽然争议地在土改时期为苏国恩户使用的晒场，但桂平市人民政府相关调处部门对1963年至1993年历任生产队、大队干部、村长、支书的苏某1和、苏某1源、苏某2、苏某3、苏国建等证人进行询问，上述证人对争议地的管理使用情况以及各历史时期土地划分等情况均作出陈述，有《询问笔录》为证。桂平市人民政府对争议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显示，双方均主张“四固定”时期享有争议地权属，而在桂平市人民政府询问证人 -8- 的笔录中亦载明了“四固定”以及“四清”运动等历史时期的土地划分及管理情况，在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有效权属凭证情况下，对于同一证人证言中涉及各个历史时期土地划分情况的陈述，人民政府只采信一部分证言而未采信其余证言，对证据采信不当。桂平市人民政府在调处阶段收集的证据显示1996年“四清”运动划片时划分给原三队（现6组），在责任制后系6组村民苏某5户管理，苏某5的母亲2010年前在争议地种植农作物。虽然“四清”运动并不属于《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的“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一般情况下不作为土地权属来源变动的结论，但因争议双方均未提交争议地有效权属凭证，而证人陈述发生争议前6组长期管理使用争议地，桂平市人民政府应核实“划分土地”是否属于人民政府作出处理或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的情况，并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作出认定，再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三条“调查处理土地权属争议，应当以法律、法规和土地管理规章为依据。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处理。桂平市人民政府未查清相关事实，作出7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认归4组农民集体所有，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45号复议决定，撤销7号处理决定，责令桂平市 -9- 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4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桂平市石龙镇平阳村第4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艳华 书 记 员 赵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