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03民再8号 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现已注销登记，职能划归到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央西路支行）。住所地：四平市铁**北迎宾街鼎晟嘉园**楼**。 负责人：白雪峰,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董铁，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林大海，该单位职工。 原审被告：姜帆，女，1965年10月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四平市铁**。（未到庭） 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中央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翾，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甫林，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诉原审被告姜帆、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一案，本院（2013）东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裁定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委托代理人董铁、林大海，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翾、委托代理人徐甫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帆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2013年1月17日在原审中诉称：1997年4月22日，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从原告处贷款80万元。贷款到期后，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以无款为由拒绝偿还贷款，该公司于1999年10月12日被四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在此情况下，我行于2000年将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二位股东张宣、刘清华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9月20日作出（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被告张宣、刘清华未能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并于2005年将抵押房屋产权转让给姜帆，同时约定其所欠债务由姜帆承担。据此，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姜帆立即偿还银行贷款8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3年2月25日，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以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为原始借款人为由，申请追加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6月21日向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2013）东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被告姜帆在庭审中辩称：1、对起诉事实无异议；2、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7年4月22日金都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从原告处贷款80万元，用金都公司自有的营业楼543.9平方米做抵押。贷款到期后，金都公司以无款为由拒绝偿还贷款，该公司于1999年10月12日被四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告于2000年将金都公司二位股东张宣、刘清华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年9月20日作出（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宣、刘清华用原金都公司财产或将抵押物原金都公司营业楼543.9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偿付给欠原告贷款80万元及利息459013.96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张宣、刘清华未能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并于2005年将抵押房屋产权转让给姜帆，同时约定其所欠债务由姜帆承担。原告吉林银行天桥支行于2013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告诉，要求被告姜帆按其与被告金都公司的约定承担债务。 根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举证及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原审综合评判如下：被告姜帆应按照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用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名下营业楼543.90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偿付给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合计人民币1259013.96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吉林银行天桥支行与被告金都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金都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金都公司无力偿还上款时，应以抵押物优先受偿给原告。被告姜帆与被告金都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债权人原告吉林银行天桥支行以起诉要求姜帆还款的后续行为追认了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转让条款，即金都公司所欠债务由姜帆承担的条款。被告姜帆与被告金都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行为经债权人同意，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姜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姜帆给付银行贷款8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姜帆用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名下营业楼543.90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偿付给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合计人民币1259013.96元。多余部分返给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如不足用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其他财产清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30元，由被告姜帆、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的诉请与原审一致。 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辩称： 一、姜帆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不存在借款合同，没有证据支持姜帆在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因此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起诉姜帆，是虚假诉讼。 二、答辩人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于1997年4月22日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答辩人用自有的营业楼做抵押，在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80万元，贷款到期后，答辩人没有偿还借款，天桥支行起诉答辩人，2000年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翾、刘（清）洁华用原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财产或抵押物（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营业楼）543.90平方米拍卖后，价款偿付给欠原告贷款80万元及利息459，013.96元，多余部分返还给原审二被告，不足部分用原来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其他财产继续清偿。但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在判决生效后，没有申请执行。因此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对于没有申请执行法律责任应当自行承担。 三、本案在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立案，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且有下级法院否定上级法院判决的嫌疑。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 四、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与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将自有的房屋进行抵押，不存在与姜帆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抵押期间买卖无效，“明知姜帆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假”却认同姜帆与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买卖关系有效，进行虚假诉讼，规避法律责任，是合谋进行的诈骗案件，对本案的虚假诉讼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姜帆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原审中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四银监复【2008】61号“关于同意吉林银行四平分行所辖机构变更名称的批复”、吉银监复【2007】184号“吉林银监局关于原四平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辖8家城市信用社更名的批复”及现中央西路支行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主体身份。 证据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履历表、房屋他项权证。证明：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贷款80万元。 证据三：四工商发【1999】23号“四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关于吊销四平市顺达机电有限公司等97户企业营业执照的处理决定）。证明：吊销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的决定。 证据四：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00年9月20日四平市金都物贸尚欠原告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原告将其诉至中院，中院判处张翾、刘清华应偿付原告贷款本息。 证据五：买卖协议书。证明：2005年金都公司将房屋卖给姜帆，约定贷款由姜帆承担，故原告将姜帆诉至法院，要求姜帆偿还贷款本息。 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无异议。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审原告已经在四平中院诉讼过了，因此不应当在铁东区法院再次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以上证据不具有合法性。 对证据三无异议。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审原告应当进入执行程序，申请执行，而不应当再次起诉，由于原审原告没有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执行的期限内申请执行，所以对上述借款及利息丧失了胜诉权和申请执行权，判决书中列举的当事人刘清华应当是刘洁华，是张翾的前妻。 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原审被告姜帆伪造的，买卖协议书上“张翾”与“刘清华”的签字均不是张翾和刘洁华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二人本人所印，而且姜帆将刘洁华写成刘清华也说明姜帆伪造协议的一个细节，协议书上的公章，不是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是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这枚公章在金都公司于1996年成立后就不再使用了，故不认可该买卖协议。 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张翾与刘洁华的离婚证以及刘洁华本人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张翾的前妻叫刘洁华，而不是刘清华；另外姜帆提供的买卖协议书，刘洁华本人并不知情，且协议书中“刘清华”的签字不是刘洁华本人所签。 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再审查明：1997年4月22日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与原审原告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从原审原告处贷款80万元，用金都公司自有的营业楼543.9平方米做抵押。贷款到期后，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未偿还贷款，该公司于1999年10月12日被四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原审原告于2000年将金都公司二位股东张宣、刘清华诉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9月20日作出（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宣、刘清华用原金都公司财产或将抵押物原金都公司营业楼543.9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偿付给欠原告贷款80万元及利息459013.96元。” 判决生效后被告张宣、刘清华未能偿还银行贷款本息。 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东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帆用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名下营业楼543.90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偿付给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合计人民币1259013.96元。多余部分返给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如不足用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其他财产清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30元，由姜帆、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另查明，本院原审中认定的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与姜帆于2005年3月26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其中的签名并非张翾前妻刘洁华，而是签的“刘清华”，与其身份证明不符，且未经刘洁华本人追认。而张翾本人在2005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于福建省福州市在押，且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是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的公章，故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审原告当庭所提供的证据及张翾与刘洁华的离婚证、刘洁华本人书写的证明一份、释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等佐证，应予认定。 原审原告在再审中认为：一、原审被告姜帆是否伪造《买卖协议书》，骗取金都公司的营业楼，与我单位的诉讼请求无关。我单位是因金都公司欠我行贷款未还，且姜帆自称购买了金都公司抵押给我行的房屋并承担金都公司债务，才提起本案诉讼，而且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追加了金都公司为本案被告。即使姜帆提供的《买卖协议》是姜帆伪造的，也不能改变金都公司欠我行贷款及案涉房屋已抵押给我行的事实。二、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称姜帆与我行“串通虚假诉讼”既不是事实，更不具有客观可能性。一方面，我行对姜帆伪造《买卖协议》毫不知情，而且，在我行查看抵押房产状况时，姜帆确实是案涉抵押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使用人，姜帆自称购买了案涉房屋并承接债务，我行提起本案诉讼是正常的维权行为，不存在虚假诉讼之嫌。另一方面，我行在起诉后，还以金都公司是原始借款人为由申请法院追加金都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并得到法院的采纳，更说明，我行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三、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法院重复受案的问题。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主张的重复诉讼，法院受理，是指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但该案件的被告是金都公司的股东，而不是金都公司，法院判决金都公司股东承担的是金都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清算责任，与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四、原审被告金都公司的债务，不应因姜帆伪造房屋《买卖协议》而免除。如果法院认定姜帆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其伪造的，其法律后果是姜帆不应是本案的债务人，原审判决姜帆承担民事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但金都公司作为原审的被告，对于拖欠我行贷款及以房屋抵押担保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我行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法院在纠正原审错误的情况下，应对金都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我行贷款本息的义务作出评判和判决。 综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姜帆之间的纠纷，不应对我行依法享有的债权和抵押权产生不利影响。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以其与姜帆之间有纠纷为由，主张免除其债务的观点，于法无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请人民法院对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拖欠我行贷款本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偿还我行欠款，法院拍卖金都公司抵押房屋的价款从金都公司的欠款总额中扣除。 金都公司除答辩意见外，并认为：原审认定“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且属于债务转移经债权人同意情形而作出的原审判决错误。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2005年3月26日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与姜帆签订的《买卖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协议中张翾前妻刘洁华的签名与其身份证明文件不符，且未经刘洁华本人追认。而张翾本人在2005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于福建省福州市在押，且所盖公章与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公章不符，故本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限于当时具体情况，认定该协议有效，并作出（2013）东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属认定事实错误，对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的意见予以采纳，并应予纠正。二、关于原审是否属于虚假诉讼问题，原审原告在诉状中已明确说明了起诉的过程及事由，故原审不属于虚假诉讼。三、关于原审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因原审被告主体与（2000）四经初字第26号民事案件被告主体不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故不属重复诉讼。四、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应对其贷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对其在原审原告处贷款，至今没有给付本息的事实无异议，其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五、对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在答辩中的其他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评判。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的（2013）东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对原审被告姜帆的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用其名下营业楼543.90平方米折价、拍卖、变卖后价款给付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天桥支行贷款本金80万元，利息459013.96元，合计人民币1259013.96元。多余部分返给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如不足用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其他财产清偿。 原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原审被告四平市金都物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武审判员谷彦臣人民陪审员李亚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       思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