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伟明，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建明，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欢，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燕霞，女，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林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明、谭燕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伟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徐建明、谭燕霞归还上诉人148088.87元；2、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微信还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给二被上诉人的微信还款明细记录是归还徐建明的借款，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在2016年10月4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共167笔还款给二被上诉人，共计还款321738.87元，有完整的微信还款记录，被上诉人谭燕霞提交转账记录36518元，而上诉人所提交的转账款记录是120788.88元，而且在提交的还款明细表里第151条微信记录转账说明注明的是：至12月11日的息结清，又在第165、166条微信记录转账说明注明的是：利息；这两条记录也足以证明上诉人一直都有微信还款给二被上诉人；由于法院认为双方的微信转账记录是经 济往来，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支付给谭燕霞的款项即是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但被上诉人谭燕霞也没有提交出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其经营的店内任何购买商品的记录及付款的证明，请二被上诉人举证这些微信转账记录不是还款的证据。2、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共167笔支付给被上诉人共321738.87元，其中部分款项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未能按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321738.87元不是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综合双方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查明事实真相。3、上诉人主张的是还款，有微信转账还款明细表，而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这些还款还是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就以较好的朋友关系认定是往来款，而在（2019）桂0502民初170号判决时被上诉人徐建明对转账、收款记录不认可，称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经法庭当庭核对，被上诉人徐建明的手机微认昵称为“ＸＸ仔”，微信号“Ｘ180××××ＸＸＸＸ”；另外，在上诉人提交的原借条照片是没有“收到现金”字样，而被上诉人徐建明的交的借条的有“收到现金”字样的，同一张借条，出现两个不同版本，请法庭认真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2016年10月4日至2018年5月19日，都是通过微信转账平台交易共220笔，来往金额达495388.87元，而被上诉人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8月12日收到现金121000元，违背了这一交易习惯。且被上诉人在二审时不到庭参加诉讼，并表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款项的来源以及交付情况。被上诉人不仅是举证不能，而且涉嫌虚增债权债务“套路贷”诈骗犯罪，在法庭上不认自己的微信，想蒙骗过关，来达到其非法占有别人财产的目的。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建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徐建明提交了一份徐建明与林伟明之间签订的借条，上诉人承认向被上诉人徐建明借款121000元，是现金支付的，上诉人承认上面的签字和指印是其本人签字和按印，被上诉人徐建明以现金121000元借给上诉人，出借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徐建明偿还本金和支付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燕霞之间的转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燕霞的资金来往，与被上诉人徐建明无关，与本案借 款无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谭燕霞支付的款项不是向被上诉人徐建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案是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综合这几次的审理，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上诉人将借条出具之日之后被上诉人徐建明给上诉人的款项认为是借款本金，与常理不符合，借条出具之后的转账不可能计算在借条之中，在借条出具之前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认徐建明的款项也不可能是还款。在之前的三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建明提交证据和证人证明上诉人每次出去消费，是由被上诉人徐建明先垫付，之后上诉人再还款给被上诉人徐建明。 被上诉人谭燕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燕霞同上诉人林伟明之间的资金往来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谭燕霞店里购买手表、鞋子的款项，还有一部分是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谭燕霞的部分借款。 一审原告徐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伟明向徐建明偿还借款本金121000元及利息9680元（利息计算：以12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2017年8月13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利息另计至被告还清之日止）；2、林伟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反诉原告林伟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无效；2、判令徐建明返还15万元给林伟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明与林伟明自2016年开始认识，系较好的朋友关系，双方曾一起外出旅游及时有到娱乐场所及餐饮店进行消费。徐建明与谭燕霞系夫妻关系，徐建明参与经营“巷子里”餐吧。谭燕霞经营服装实体店以及兼做微商，销售奢侈手表、包类等。2017年8月12日，林伟明向徐建明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徐建明出借给林伟明121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月利率为2.7%，利息按月支付，未按期足额还款则按借款金额的20%计付违约金。在《借条》右下方手写“本人林伟明已收到此借条现金121000元”。林伟明主张其于2018年5月15日向徐建明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但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徐建明亦不予认可。2018年9月10日10时13分，林伟明到建设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9月10日早上8点左右，其位于贵州路技术交流站××号的大门被人泼油漆，上面写着欠债还钱，还用油漆写着其的名字。林伟明在公安所作的笔录中称2017年8月其因生意上需要周转，就问了徐建明借了钱，一共借了16万元，并约定一年后归还，在期限内其陆陆续续通过微信还了13万元左右给他，现徐建明要求其一次性把剩余的49000元还 给他等内容。林伟明主张其自2016年10月4日至2018年1月21日期间，分多次累计向徐建明借款173650元（除涉案借款外另有5万元借款），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分多次累计还款利息321738.87元给徐建明，并举证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收款方微信昵称为“明哥仔”、微信号为×××（原告徐建明的账户），“ＭｍｅＸｕＸＸ”（第三人谭燕霞的账户）。其中，自2016年10月4日开始截止至林伟明于2017年8月12日向徐建明出具121000元《借条》，徐建明共向林伟明微信转账39笔，合计金额为118370元（详见附件1）。林伟明向徐建明微信转账92笔，合计93640元（详见附件2）。2017年8月12日后，自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ＭｍｅＸｕＸＸ”的收款金额为90159.99元，“ＸＸ仔”的收款金额为97050元。徐建明提交的其与林伟明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2017年8月21日林伟明转账支付给徐建明的1000元系帮案外人代为支付。2017年12月5日林伟明支付给徐建明的1000元系消费买单款。在庭审中，谭燕霞当庭提交两张微信转账单，主张其个人向林伟明出借借款，谭燕霞向林伟明转账明细如：2017年5月19日转账10000元，5月22日转账1800元，6月5日转账1218元，8月12日转账13500元，8月18日转账10000元。林伟明分别于2017年5月19日，8月18日，2018年4月30日的转款系归还上述欠款。案件审理中，徐建明述称涉案借款为现金交付。林伟明认可收到借款121000元，但主张系通过微信转账收取。林伟明认为其与徐建明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借款特征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并收取高额利息、非法追债，符合职业放贷特征。对此，林伟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建设派出所调取徐建明违法追债的案件材料（案件未立案），一审法院向广西北海市公安局建设派出所调取了相关材料：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对报案人林伟明的报案作了登记及报案情况进行了询问。 一审另查明，林伟明曾因逾期归还他人欠款，分别于2018年被起诉至合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被起诉至一审法院，并均被申请强制执行。另林伟明因拖欠他人欠款被公开发通告追讨，并将林伟明个人信息及其家人的电话信息公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徐建明实际从何时起向林伟明出借借款？实际出借了多少款项？二、林伟明实际归还了多少借款本息。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可知，自2016年10月4日开始截止至林伟明于2017年8月12日向徐建明出具121000元《借条》， 徐建明共向林伟明微信转账39笔，合计金额为118370元。林伟明向徐建明微信转账92笔，合计93640元。林伟明另于2017年5月29日向谭燕霞转账一笔40000元。林伟明主张涉案121000元借款系徐建明自2016年10月4日开始通过微信的方式支付，其所出具的上述《借条》系在对双方之前的借款关系结算后出具。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徐建明与林伟明在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且很多是较为小额的几百元款项往来，上述款项均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现徐建明与林伟明双方均未能提供上述转账时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双方之间的往来款究其是出借款抑或是还款属于待证不明。结合徐建明与林伟明之间较好的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时常有其余的经济往来，为此，在2016年10月4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徐建明与林伟明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足以认定是与涉案借款121000元有关联性；另一方面林伟明在2018年9月10日10时13分到建设派出所报案时所作的笔录称其与本案徐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8月。对于林伟明的该项自认事实，在庭审中林伟明称当时因为到派出所太紧张所以说错了时间，其该项理由不足以推翻其之前的自认，对于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涉案121000元借款系通过何种方式支付的问题，徐建明主张其系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有林伟明自行出具的上述《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林伟明主张的另一笔5万元借款，其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且原告亦不予认可，为此，对于林伟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徐建明实际从2017年8月12日向林伟明出借借款，出借借款金额为121000元。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自2017年8月12日出具涉案《借条》后，自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徐建明的收款金额为97050元，扣减林伟明于2017年8月21日代为向徐建明支付的1000元及12月5日向徐建明支付的买单消费款1000元，剩余95050元。按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2.7%），扣减借款期限内（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利息42471元（121000元×2.7%×13个月=42471元），余52579元（95050元-42471元=52579元）作借款本金扣减。涉案借款当事人约定按月利率2.7%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徐建明主张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伟明主张徐建明系职业放贷，涉案借贷行为无效，对此，林伟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林伟明反诉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伟明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68421元（121000元- 52579元=68421元），利息为：以684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自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林伟明向谭燕霞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问题，从谭燕霞所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反映其在2017年5月19日至8月18日期间共向林伟明转账36518元，林伟明未能对收到的该项款项进行说明，现双方均未能就转账时相应的聊天记录进行举证，再结合第三人从事经营服装实体店以及兼做微商，销售奢侈手表、包类等生意，不排除林伟明与谭燕霞之间有其它的经济往来。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林伟明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给谭燕霞的款项即是归还徐建明的借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林伟明归还借款本金68421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84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徐建明；二、驳回徐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13.60元，由徐建明负担1314.23元，林伟明负担1599.3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林伟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林伟明于2017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徐建明出具了一份本人亲笔签名捺印的借条，上面特别注明收到的借款为现金形式，金额为12100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建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该借条出具后，被上诉人徐建明陆续收到上诉人还款9505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7%，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共13个月，按照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应从上诉人还款总额中扣除约定借期内利息（121000×2.7%×13个月＝42471元），即实际归还本金数额为52579元，尚欠借款本金为68421元（121000元-52579元＝68421元），相应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案中二被上诉人虽系夫妻关系，但其二人为相互独立的主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谭燕霞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上诉人徐建明借款只能偿还给徐建明，且本案中也未有证据显示徐建明有委托谭燕霞代为收款或者徐建明指示上诉人向谭燕霞履行归还本人借款义务的情形。故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给谭燕霞的款项均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归还徐建明的借款。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徐建明有涉嫌虚增债权债务“套路贷”行为，本院认为，“套路贷”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是存在着本质区别的。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为了到期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索债手段无强制性，也不存在签订、履行借贷协议过程中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因上诉人无法举证初步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上述情形或有基本线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徐建明有虚增债权债务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6元，由上诉人林伟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曹东霞 书 记 员 庞 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