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晓楠，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敬泉，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敬，河北窦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岭，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杨志峰，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海义，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迁安市。 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因与被上诉人高岭、第三人郑海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敬，被上诉人高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秉德、杨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晓楠、马敬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当庭出示了法院调取的郑海义的银行流水，要求甄晓楠、马敬泉质证，甄晓楠、马敬泉当庭说明该证据系当庭出示，甄晓楠、马敬泉需要核实情况，无法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在该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的规定，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二、马敬泉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1.马敬泉未在高岭所谓的借条上签字确认，马敬泉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马敬泉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适格借款人主体，一审法院判决马敬泉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所涉借款，被上诉人高岭在诉状中明确陈述是用于唐山市鑫福全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全公司）经营，不是用于甄晓楠、马敬泉夫妻生活所需，如此巨大款项也不可能用于夫妻生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马敬泉承担还款责任，违反法律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仍然还款170万元并且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借条上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替被上诉人分析出了利息的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偿还了96.2万元借款的情況下，仍然判决上诉人给付170万元及巨额利息，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四、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资金来源的合理性。被上诉人高岭就是一个农民，拥有260万元的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一审法院显然对本案所涉的上述情况并未审理查明，草率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 高岭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对一审法院调取的郑海义的银行流水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不发表质证意见，休庭后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质证意见，应视为上诉人对该证据放弃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银行出具的郑海义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了本案的事实，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马敬泉应对本案的债务与上诉人甄晓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婚续期间。其次，本案中二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甄晓楠，尽管该借款用于鑫福全公司的经营上，但毕竟不是鑫福全公司借款。上诉人甄晓楠将借款用于鑫福全公司的经营，正是缘于甄晓楠是拥有鑫福全公司95%股权的股东，是在履行作为股东的责任和义务。而上诉人甄晓楠所持有的该股权，系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股权取得的收益为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上诉人马敬泉也参与了案涉借款的事务（案涉借款的第一笔利息就是马敬泉利用其银行卡支付的），因此案涉借款应系基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为，并属于用于了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定情形。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但书”部分明确规定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二上诉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三、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170万元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2014年5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70万元，并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70万元后，上诉人自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按照每月34000元通过本案的第三人郑海义向被上诉人连续支付利息，该利息支付金额34000元与17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金额完全对应吻合，亦与证人马某的证言相佐证。另外，在已经按照每月34000元支付18个月利息，合计612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6年3月27日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时，仍写明“今借高岭现金壹佰柒拾万元”，也能证实上诉人认可给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的性质是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清偿。据此，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前已经给付的96.2万元应为利息，该金额可计算至2016年9月5日，因此二上诉人应自2016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甄晓楠、马敬泉向高岭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甄晓楠、马敬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甄晓楠系鑫福全公司的股东，因公司经营需要，甄晓楠遂通过第三人郑海义从中联系向他人借款。后郑海义便找到高岭的亲友马某，马某又找到高岭，向其说明甄晓楠借款170万元、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意愿，高岭表示同意后，于2014年5月9日，通过妻弟李建银行账户向郑海义转款170万元，郑海义于当日向甄晓楠账户转款3笔共计265万元。2016年3月27日，甄晓楠给高岭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高岭现金壹佰柒拾万元（一年内还清）”。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5年11月16日，郑海义每月给付高岭34000元，从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9月5日，郑海义及甄晓楠共计给付高岭35万元，给付款项总计96.2万元。后甄晓楠未予还款，高岭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双方对借款的金额及偿还的金额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高岭诉请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已给付的96.2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二是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敬泉是否应承担责任。从郑海义每月给高岭转款34000元的金额分析，借款本金170万元、月息2分正好相互对应，与证人马某的证言亦相吻合，另考虑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足以确认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故甄晓楠、马敬泉已给付的96.2万元应认定为利息。甄晓楠、马敬泉系夫妻关系，甄晓楠作为企业的股东，个人借款用于企业投入而非用于个人赌博、吸毒等非法活动，该借款应属于用于家庭的共同生产或生活，故该债务应属于甄晓楠、马敬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甄晓楠、马敬泉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甄晓楠、马敬泉相关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相关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甄晓楠、马敬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高岭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按照借款本金170万元、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息）；二、驳回高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甄晓楠、马敬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发表证人证言：“当时我是甄晓楠公司会计，我的农行卡给公司用，领导让我给谁转款我就给谁转”。 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张某是上诉人公司会计和郑海义之间不认识，没有经济往来，所以张某名下银行卡向郑海义的转款应视为甄晓楠对郑海义的还款。 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人出庭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所调取的郑海义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只是调取了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的，且该调取内容也是不全的，通过该交易记录显示在2014年6月11日即郑海义向甄晓楠转款265万元后马敬泉在2014年6月11日转给郑海义5.3万元，郑海义在收到该5.3万元后转给了高岭3.4万元，同时该记录中2015年8月13日甄晓楠向郑海义转款5.3万元，郑海义当日向高岭转款3.4万元，这与一审证人马某所陈述的当时约定利息二分是相吻合的，从转款上看也是有规律性的。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和一审中均认可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6.2万元，扣除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7月12日给付的35万元，其余款项61.2万元在该转账记录中能一一对应。证人张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证人只证实了在她的名下分11笔向郑海义转款，除此之外没有证明转款的性质和目的，因此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否认其与高岭之间有借贷关系、否认其与高领借款存在每月二分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认为张某只出庭证明其账户名下分11笔向郑海义转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转款的性质和目的。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双方对借款的本金170万元及偿还的金额均无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问题，本案借款发生的起始日期为2014年5月9日，上诉人在偿还部分借款后，于2016年3月27日，上诉人甄晓楠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高岭现金壹佰柒拾万元（一年内还清）”，本金数额前后未变动，可认定已偿还的借款为利息，本案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从第三人郑海义每月给被上诉人转款34000元的金额分析，借款本金170万元、月息2%相互对应，且与一审中证人马某的证言相互吻合，可认定本案借款利率为月息2%，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给付的96.2万元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系夫妻关系，虽然上诉人甄晓楠以自己名义借款，该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且案涉借款的第一笔利息系马敬泉利用其银行卡支付，马敬泉应知晓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甄晓楠、马敬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甄晓楠、马敬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甄洪文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