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83民初76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赵娇，女，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住洪湖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超，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系原告赵娇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龙，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朱炎光，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容，女，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系被告朱炎光配偶。被告（申请执行人）许志明，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洪湖市人，住湖北省洪湖市，第三人（被执行人）：洪湖市六合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洪湖市大兴工业园文泉大道**。法定代表人：蔡蕾，董事长。原告赵娇与被告朱炎光、许志明、第三人洪湖市六合水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超、张辉龙、被告朱炎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容、许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第三人六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确认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市支行（以下简称洪湖农行）账户存款200万元属原告所有；2、判决停止对原告账户存款220万元的强制执行，回转划拨的1786200元存款至原告银行账户；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洪湖市法院在执行被告与六合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以(2018)鄂1083执394号之一执行裁定：对六合公司转移至赵娇账户的养殖水域补助资金220万元予以冻结；以(2018)鄂1083执394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赵娇在洪湖农行三转移养殖水域补助资金220万元。原告赵娇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5月11日，洪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083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赵娇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法院驳回原告异议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湖浪公司）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2月18日向原告借款250万元，原告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提供借款250万元。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30日，洪湖浪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20万元，将220万元还款支付至原告个人银行账户。该220万元是还款，既不属于六合公司财产，也不属于养殖水域补助资金。二、原告220万元银行存款享有物权，可以排除（2018）鄂1083执394号案件的强制执行。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搬运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告在金融机构开立的存款账户，该存款账户存款的物权人是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原告在金融机构220万元存款的物权，可以排除（2018）鄂1083执394号案件的强制执行。第二、原告既非被告与六合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的被告，也非（2018）鄂1083执394号民事裁定书的被执行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二百四十三条、二百四十四条授予人民法院执行的权能是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而非案外人财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授予人法院执行第三人财产的前提是第三人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未申请变更、追加第三人为执行人，人民法院不得执行第三人财产。原告赵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三张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018年10月30日两张。付款方：赵娇；账号62×××79。收款方：洪湖浪公司；账号：29×××60。两笔每笔均为100万元。2、2018年12月18日1张。付款方名称、付款方账号及收款方名称、账号与2018年10月30日银行电子回单相同，金额为50万元。拟证明洪湖浪公司曾向原告借款250万元。证据二、赵娇账户信息。拟证明原告赵娇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支行茅江分理处有62×××79的基本存款账户。证据三、（2020）鄂1083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曾提起执行异议。被告朱炎光庭审辩称：1、赵娇系某个公司的员工，该个人账户资金来源说不清，道不明，法院查封账户后就有工人来围堵法院要求解封账户发工资；2、螺山镇政府文件中明确指出补偿资金是来自于六合公司的养殖面积，也是被告朱炎光财产损害赔偿一案的最大元凶；3、我不认识赵娇，账户查封是法院办的，我只要求我的案件早日执行。被告为证明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7月2日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据二、2019年1月28日螺山镇人民政府10号文件；证据三、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3执394号裁定书；证据四、（2020）鄂1083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被告许志明庭审辩称：我不认识原告，原告起诉我没有任何依据。被告许志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六合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证据。被告朱炎光、许志明对原告赵娇提交的证据拒绝质证，认为原告起诉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原告的账户与第三人之间有资金往来，但能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在后述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断。原告对被告朱炎光提交的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三、四在原告起诉后不具有法律的效力。原告对被告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被告许志明对被告朱炎光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有异议的被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三、四能够证明本案案件的由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第三人六合公司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六合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当庭辩论的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据原告赵娇申请调取（2020）鄂1083执异3号执行裁定送达原告赵娇回证，确认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收到该裁定，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间，被告朱炎光、许志明对此无异议。依据原被告陈述及原被告的举证及本院组织质证、认证，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朱炎光、许志明以六合公司鱼池溃口导致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一审财产损害赔偿民事诉讼。2018年6月5日，该案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民事判决：由于六合公司的鱼池因围堤内外水位落差较大而溃口，其溃口后流出的水对许志明的围堤造成冲刷，最后导致朱炎光、许志明经营的鱼池发生溃口，判决六合公司赔偿朱炎光、许志明损失1217932.20元。判决生效后，六合公司未能自觉履行清偿义务。2018年7月2日朱炎光、许志明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19年6月12日，本院（2019）鄂1083执394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以查明2019年1月28日六合公司将其享有的在洪湖市螺山镇阳柴村的2893.92亩养殖水域补助资金5209056元权利，通过其它方式转移到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后由刘丽荣于2019年1月29日转移至赵娇个人账户220万元，转移到中兴绿色技术湖北有限公司300万元相关事实为由，认为六合公司在执行期间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被转移的财产应予追回，裁定冻结赵娇在相关金融机构存款220万元并于同时划转1786200元至本院执行账户。裁定书送达后，赵娇对该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5月11日，本院裁定驳回赵娇的异议请求。赵娇洪湖浪公司认为其对在相关金融机构存款220万元享有所有权，遂提起本诉。又查，洪湖市政府为进一步加快洪湖生态建设决定开展退垸还湖工作，在洪湖保护区内全面恢复洪湖天然湿地面积。第三人六合公司原发生溃口水域在退垸还湖范围内。2019年1月28日洪湖市螺山镇人民政府出具螺政函﹝2019﹞10号函：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螺山镇阳柴湖大湖内承包养殖面积为螺山镇阳柴湖村水域范围，阳柴湖村承包给蒋爱武，蒋爱武承包给六合公司，六合公司是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现该水域面积实际承包、使用者为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退垸还湖工作开展以来，各项上报资料、下达文件都是填报的六合公司，但六合公司的各项工作实际上都是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决定，且六合公司对公账户无法使用，现将水域面积的补助资金拨付给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领取5209056元退垸还湖补偿款后，将该资金通过背书形式承兑至其公司出纳刘丽荣个人账户，刘丽荣又将该款转账至赵娇220万元，转账至中兴绿色技术湖北有限公司300万元。第三人六合公司与原告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六合公司并不是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占有六合公司70%的股份，系其控股股东。中兴绿色技术湖北有限公司系中兴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中兴绿色农业有限公司又是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再查，原告赵娇系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出纳，2015年入职该公司，月收入5000元左右。入职前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支行茅江分理处设立个人账户，账号为62×××79。入职后公司也曾有资金通过其个人账户进出。2018年10月30日16时，原告赵娇该账户分别两次向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8年12月18日13时，原告再次从该账户向向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万元。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复合性的新类型诉讼，兼具形成之诉、确认之诉的特点。在形式上体现为是否排除强制执行行为的纠纷，在实质上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的权属纠纷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的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要准确甄别案外人享有权利的性质是否能够阻却执行，应当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性质的权利进行准确的甄别与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2019)鄂1083执394号案件执行的标的物是围绕5209056元退垸还湖补助资金的流向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故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娇主张其与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250万元基础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赵娇是否享有220万元存款权利，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告赵娇庭审陈述：2018年10月一天，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张鹏找自己，称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上没有钱，想找赵娇借钱度过难关。原告遂将自己的积蓄于10月30日分两次汇款给公司账户，后又汇款50万元。张鹏向其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借款的总金额，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借款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借款。刘丽荣将220万元转给我后，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打电话给我，问我收到钱没有，我就知道了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要还钱给我。我收到220万元还款后，被法院划转了1786200元，剩余的钱我自己平常消费了。庭审后原告将两张借款收据金额共计250万元的复印件呈交本院。本院认为：原告赵娇与洪湖市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基础借贷关系。首先，原告赵娇系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出纳，是一名财务人员。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系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与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基于两者间特定的关联，存在经济往来，原告作为一名财务人员，直接参与两者之间的经济联系。原告赵娇自认公司的账款曾利用自己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洪湖支行茅江分理处）进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唯一指向原告与洪湖浪公司存在的借贷关系，不能排除此次利用赵娇个人账户，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将220万元转移的可能。其次，原告赵娇称将个人积蓄借与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公司之间未约定借期、利率、金额的表述明显不合常理。250万元对中国绝大多数家庭而言是是一笔巨款。原告是一名九0后普通的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员工，从其个人月收入而言每月仅为5000元，想要通过个人积累有此积蓄实属不易。即便有此积蓄应该不会轻易在未约定借期、利率、金额的前提下将钱借与他人。再次，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220万元是2019年元月后转至原告赵娇账户，本院划转1786200元后应还剩余40余万元，原告自称自己已经个人消费了且记不清如何消费。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如此大金额生活支出不知所踪完全与常理不符。最后，原告与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本案以外其他无利害关系人或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明确。由此，本院认为，原告赵娇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且由于其特定的身份关系，认为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赵娇个人账户的220万元系洪湖浪米业有限责任公司领取退垸还湖资金5209056元转移而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原告赵娇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支行茅江分理处资金属于货币，一般而言，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一般原则。但同时本院认为，朱炎光、许志明申请执行六合公司案是本院对六合公司系列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中的一个案件。在执行六合公司过程中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履行职责，登记的办公机构空无一人，公司印章亦由其关联公司所保管，掌控。按照洪湖市螺山镇人民政府螺政函﹝2019﹞10号“退垸还湖工作开展以来，各项上报资料、下达文件都是填报的六合公司，但六合公司的各项工作实际上都是洪湖浪公司在决定，且六合公司对公账户无法使用，现将水域面积的补助资金拨付给洪湖浪公司”的表述，本院能够认定是水域补助资金5209056元因第三人六合公司无人管理原因存放在中国农业银行洪湖支行茅江分理处账户的或者是该公司代领的，后通过刘丽荣于2019年1月29日转移至赵娇个人账户220万元。该行为并无六合公司转移款项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赵娇并不能因此取得该资金所有权和支配权，不具有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合法的实体权利，在已经查明案涉款项属于第三人六合公司的情况下，同时本院（2019）鄂1083执394号执行能够直接、确定的指向水域滩涂补助资金220万元的情况下予以裁决，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如果要求当事人再通过另一个撤销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以外，也不能产生更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同时本院认为，正义是法的最基本的价值之一，本院在执行过程中，追踪六合公司的水域补助资金220万元而裁定查封冻结原告赵娇金融机构的存款220万元，而非原告赵娇账户内其他资金。如果放任该财产，将使六合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合理逃避，申请执行人的合法利益无法实现，有违法的正义价值，有违公平原则，也使社会普遍大众对法律的公平正义失去信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赵娇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市支行银行账户内该笔退垸补助资金220万元不享有物权，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原告赵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杨 蓉人民陪审员  吕慧敏二０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