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925号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07-7D。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淋，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楼****甲12A-02iv>法定代表人：黄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双，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建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判令被告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首页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和合理支出律师费1万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8年，是财会考试培训行业的知名企业，主营业务为《轻松过关》系列财会教辅图书及“东奥会计在线”的财会培训课程。原告汇聚包括张志凤、刘颖、吕鹏等名师，通过旗下网站“东奥会计在线”向广大会计从业人员提供注册会计师（CPA）、初级会计职称、中级会计职称等财会考试的远程考试培训服务，原告对老师授课形成的课件（包括音频、视频和讲义，以下简称“课件”）依约依法享有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经过多年的持续努力，原告在行业内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声誉。原告发现被告在天猫网站（www.tmall.com）上经营名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店铺，该天猫店铺在销售注册会计师考试官方教材以及原告的《轻松过关》系列等图书时，大肆传播原告享有权利的相关考试科目的课件。被告传播原告作品的操作具体如下：首先在其店铺商品链接名称及商品详情页面中以“赠视频课件题库软件”“视频讲义”“免费更新20**新版视频题库”等内容进行广告宣传以吸引消费者，消费者在该店铺购买书籍后，店铺经营者通过阿里旺旺告知消费者获取涉案作品下载信息的QQ号码（名称：考试之友，账号：8962900），添加该QQ号为好友,发送在该店铺购买的订单截图后，该QQ号会发送相关下载链接，点击该链接即可按照指引浏览、转存或下载涉案相关课件，其中包括东奥授课名师赵耀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会计这一门科目中“预科班”的课件。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销售图书时通过网络向消费者传播原告的涉案课件，严重侵犯了原告对这些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原告的主营业务包括《轻松过关》系列图书及会计类培训课件的制作和销售，被告与原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客户群体高度重合，被告的上述买书赠送课件的行为核心目的在于提高自身店铺关注度和图书销量，该行为导致原告自身《轻松过关》系列图书的销量减少，更导致原告课件的交易机会大量丧失，扩大了被告的交易机会，扰乱正常竞争秩序，有悖诚实信用及公平竞争原则，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截止原告公证取证之日，原告购买的涉案会计单科图书累计销量已高达9817，数量十分巨大，被告的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手法老练隐蔽，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并没有上传原告所称的课件，在网上随意搜索就能得到原告所称的课件作品，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通过网络都能得到原告所称的课件。答辩人只是在享受“网络信息共享”的便利。二、答辩人在销售图书时向特定对象（购书人）赠送原告所称的课件的行为，不是向公众传播行为，没有向公众传播原告所称的课件，因此答辩人没有侵犯原告的相关著作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答辩人只是告知了课件的获取渠道，没有任何获利。四、答辩人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规定的任何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失，其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没有证据证明。六、答辩人的赠送行为早已停止。七、原告过度维权、恶意诉讼。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网站ICP备案查询页显示，“东奥会计在线www.dongao.com”是由原告经营的网站。财会考试教育培训是原告的主营业务。2017年6月29日，赵耀出具《版权声明》，内容为“本人系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特聘专家，现特此郑重声明，根据本人与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本人各年度在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所录制的所有课件视频（含音频等）及编写的所有讲义、《轻松过关》系列书籍或其他教辅资料、试题等（如有），其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均由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知识产权登记、授权、维权等行动。”“轻松过关”“东奥会计在线”“东奥教育”“东奥”均系原告注册的文字商标，原告还注册了相应的图形商标。以上事实，有网站ICP备案查询页、《版权声明》、商标注册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事实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作出（2018）沪闵证经字第1808号公证书，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作出（2018）沪徐证经字10609号、10610号公证书（以上简称第1808号、10609号、10610号公证书）。该三份公证书系原告在涉案天猫店铺中购买图书、物流信息、收取图书商品并通过阿里旺旺和涉案QQ获得涉案侵权课件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808号、10609号、10610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被告系天猫店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经营主体。原告代理人在该店铺中支付140.25元，下单购买会计类考试辅导图书一套。在收取商品后，登录阿里旺旺，与用户名为“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的阿里旺旺确认收货，有如下聊天内容：原告：老板，我确认收货了思诺华教图书专营：目前中级注会高级18版教材和辅导书现货，税务师教材辅导书轻松一现货需要的可以拍下哦！有问题可以先留言客服马上就来思诺华教图书专营：权威网校敏感信息！请加客服（个人）Q号8962900，添加后，把订单上面所订图书截图发过去，及订单号。加8962900Q号……原告：QQ考试之友是吧思诺华教图书专营：是的……按照以上聊天内容指引，在QQ中搜索8962900，输入验证信息订单号后添加名称为“考试之友”的QQ号为好友，并有如下聊天内容：……考试之友：赠送的中华和东奥都有的原告：我下单后是直接找你要吗还是旺旺找客服要啊考试之友：确认收货后联系我领取原告：哦哦，好的……原告：（发送订单截图）考试之友：http://crouse.edudisk.cn/index.aspx会计管理密码：356打开链接，左侧输入管理密码，中间有课件名称，打开课件名称看到链接和提取密码，直接点开链接，不要动其他地方。然后请先复制链接后面的提取码之后，点开链接，输入提取密码即可。首先打开2018开头链接。打开科目名称，看到网校，打开网校，看到班次。选择单个班次，保存到自己的百度网盘。就可以在线使用。将前述QQ聊天记录中的链接http://crouse.edudisk.cn/index.aspx复制到浏览器地址栏中进入，输入密码并登录中国教育网盘，在跳转网页中点击“子账号目录”项下“cpa会计新”，在再次跳转页面中有命名为“2018中华+东奥.url”的链接，并备注有“提取密码：hr9s”。点击该链接，页面跳转至百度网盘分享界面，输入提取码提取文件，结果为命名为“会计-2018”的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夹，内包含有命名为“DA-网校”的文件夹，点击进入该文件夹，内包含有命名为“01-预科班-赵耀（全8讲）”的文件，点击进入后内含命名为“音频”“视频”“讲义”的三个文件夹，其中“音频”文件夹中有命名为“18zkkj_zyyk-001.mp3”“18zkkj_zyyk-002.mp3”“18zkkj_zyyk-003.mp3”“18zkkj_zyyk-004.mp3”“18zkkj_zyyk-005.mp3”“18zkkj_zyyk-006.mp3”“18zkkj_zyyk-007.mp3”“18zkkj_zyyk-008.mp3”的八个文件；“视频”文件夹中有命名为“18zkkj_zyyk-001.mp4”“18zkkj_zyyk-002.mp4”“18zkkj_zyyk-003.mp4”“18zkkj_zyyk-004.mp4”“18zkkj_zyyk-005.mp4”“18zkkj_zyyk-006.mp4”“18zkkj_zyyk-007.mp4”“18zkkj_zyyk-008.mp4”的八个文件；“讲义”文件夹中有命名为“18zkkj_zyyk-001.doc”“18zkkj_zyyk-002.doc”“18zkkj_zyyk-003.doc”“18zkkj_zyyk-004.doc”“18zkkj_zyyk-005.doc”“18zkkj_zyyk-006.doc”“18zkkj_zyyk-007.doc”“18zkkj_zyyk-008.doc”的八个文件。“音频”“视频”“讲义”的三个文件夹内的内容均可在线浏览和下载，将该文件下载并保存至公证处的百度网盘中。“音频”“视频”“讲义”的三个文件夹内分别包含的八个文件能够相互一一对应，其中音频与视频文件中声音内容一致，视频画面中均显示有“东奥会计在线www.dongao.com”字样和原告的图形商标，word版本讲义内容与视频画面中黑板上的内容相对应，讲义中标注有“东奥会计在线www.dongao.com”等字样和原告的图形商标。原告另向本院提交了其网站ICP备案信息查询页、微信公众号“天猫图书”发布的有关2018原告年销售业绩和品牌荣誉的网页截图、新浪微博“淘宝教育”发布的有关2018年原告销售业绩的网页截图、原告在天猫平台的店铺资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8943号公证书（简称第68943号公证书），其中第68943号公证书内容为2016年原告所获得的12项荣誉证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在财会教育培训行业知名度非常高，被告作为同业竞争者，故意在原告的销售旺季大肆免费传播原告的课件，直接导致原告交易机会的大量丧失，扩大了其自身的交易机会，扰乱了正常的竞争秩序，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从原告关联公司北京东奥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处订购图书的批销单，证明其销售的图书均是正版图书。被告还提交有申请添加涉案QQ的截图，证明输入任意验证信息均可添加该QQ为好友，该QQ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还提交了加入其他类似QQ群的截图，用以证明多个QQ群均能下载到涉案课件。为证明原告多位代理人恶意批量提起诉讼，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诉讼调解平台后台数据信息。原告对进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对三性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第1808号、10609号、10610号公证书、第68943号公证书和发货清单、相关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原告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证据，但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销售的涉案图书商品累计评价数量网页截图，作为损害赔偿的考量因素。原告未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上述事实，有网页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四、其他事实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课件，对于相关视频、音频内容，原告主张既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口述作品又构成录音、录像制品；对于讲义，原告主张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针对前述课件，原告均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赠送课件的行为，原告既主张构成侵害著作权，又主张被告的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课件中的音、视频内容，为讲授会计培训内容的相关课程，授课有其独特表达方式，具备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口述作品的规定。课件中的讲义，为配合授课内容而编写，具有独特的表达方式，具备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关于文字作品的规定。前述音、视频同时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录音录像制品的规定，又可作为录音录像制品予以保护。据此，原告主张的课件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应当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赵耀出具的《版权声明》可知，原告主张的音、视频课件由原告进行录制，其编写的讲义等自完成之日起著作权均由本案原告享有，本人仅享有署名权。此外，涉案网盘中的侵权课件，内容中包含有原告企业简称、官方网站、文字及图形商标等信息，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是音、视频课件的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并依约定获得讲义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在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购买图书，确认收货后可联系客服添加涉案QQ为好友，通过该QQ提供的教育网盘链接和密码登录，进入后可获得百度网盘链接和提取密码，进而可获取涉案课件。被告虽主张该QQ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消费者如想加该QQ为好友，首先需要在被告的天猫店铺中购买相关图书商品，其后需联系客服获取该QQ号码，需要提供在被告天猫店铺购买图书的订单编号进行验证加为好友。此外，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显示，在原告代理人询问如何获得电子资料时，被告客服人员回复“请加客服（个人）Q号8962900”等内容。以上事实均表明，涉案QQ亦是被告的客服人员，被告对该QQ提供的教育网盘和百度网盘具有实际的控制能力。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内的课件由被告提供。被告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课件，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课件，只需按照被告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原告讲义文字作品和录音录像制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原告主张被告赠送课件的行为同时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此主张涉及的侵权行为和侵权对象与原告请求依据著作权法予以保护的侵权行为和侵权对象相同，在已认定被告构成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通过著作权法对其权益进行保护的前提下，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保护。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再予以评述。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涉案课件具有较高独创性；2.原告作为会计培训行业的知名培训机构，其课件市场价值较大；3.涉案课件为原告相关培训课程一个完整班次，课件时长较长，且会对原告的培训课程销量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4.根据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权威双网校，敏感信息，请意会啊”“权威网校敏感信息！”等内容可知，被告对其提供课件等资料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属明知，故采用隐蔽的方式提供涉案课件，其侵权具有明显故意。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合理支出，因未有证据支持，不能确定该等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及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四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提供涉案侵权课件的行为；二、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思诺华教图书有限公司负担206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