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阳，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楠，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端均，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东，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洪江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毅，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充市耀薪际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四段**锦绣江山********。法定代表人：石文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楠，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建阳因与被上诉人王端均、杨必东、原审被告南充市耀薪际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薪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建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建阳无需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改判马建阳无需向王端均、杨必东支付违约金58029元；改判驳回王端均、杨必东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判令王端均、杨必东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马建阳与王端均、杨必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中的工程项目并未结束，双方在协议中也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和情形，合同履行中也并未出现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解除双方合同的情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马建阳与王端均、杨必东于2018年2月12日对合作项目进行年终结算并对协议作出补充和变更，明确将合作项目剩余金额6354元用于下一年的开支，说明双方已经同意变更并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并未结算，双方的合作协议还未清算，故马建阳无需返还2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在本院二审调查时，马建阳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马建阳承诺保证春节前退还所有投资款及利润分成，说明该份投资合作协议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因为约定了保底条款，指分红，属于民间借贷，不属于投资合作。如果是投资合作，应当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二、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清单》约定剩余费用用于明年继续开销，说明同意继续履行，且当天马建阳向杨必东转款10000元、向王端均转款30465元，这是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如果该份协议认定为民间借贷，无非是退还本金，按法律规定扣除相应的费用、支付利息而已。如果认定为合作投资款，而该协议继续履行，双方也没有进行清算，不应当让马建阳承担违约金，即返款2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不应当支持。王端均、杨必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于垫资款200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的事实约定明确。马建阳在投资合作协议中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应对投资协议承担连带责任。在另案中，马建阳已在民事起诉状中对双方成立合伙合作关系予以确认，马建阳主张的借贷关系以及观点自相矛盾，不应得到支持。耀薪际公司述称，耀薪际公司与王端均、杨必东不存在任何关系。耀薪际公司之所以在投资协议上盖章，理由是：马建阳挂靠耀薪际公司承包深圳岗厦北地铁站工程项目，后马建阳资金不足，找到王端均、杨必东投资。因王端均、杨必东不信任马建阳的承包事实，故要求耀薪际公司盖章予以见证，投资款也是打入了马建阳个人账户。关于承包的事实以及挂靠的依据、协议，均经过公证，在王端均、杨必东与耀薪际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中已经提交，并予以确认，该合同经深圳中院审判于2019年生效。由于耀薪际公司在四川，当时公章由马建阳与王端均、杨必东管理，便于三方承包的项目与深圳中铁二局对接，并且王端均、杨必东在劳动纠纷案件中运用耀薪际公司的公章对其劳动关系、工作表进行虚假盖章，故投资协议中的公章也并不是耀薪际公司加盖。投资协议没有约定耀薪际公司的权利义务。王端均、杨必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终止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二、判决马建阳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工程垫资款200000元及利息4350元；三、判决马建阳向王端均、杨必东赔偿损失（垫资款使用利息每月3270元，暂计53000元）及律师费13000元；四、判决马建阳向王端均、杨必东支付违约金58029元（按工程总价1934304.57元的3%计）；五、判决耀薪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马建阳、耀薪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2月12日，马建阳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马建阳收到杨必东的合作资金现金200000元用于中国中铁深圳市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建设项目垫资。2017年12月24日，马建阳（投资合伙人甲方）与王端均、杨必东（投资合伙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签有《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建设项目》的劳务施工合同，甲方要求乙方在本工程前期投入200000元作为工程前期备用资金，资金款已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承诺保证春节前退还所有投资款及利润分成。……如当事人不履行本协议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违约工程总价的3%违约金。……本协议在本项目清算结束自动失效。马建阳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上盖耀薪际公司公章，王端均、杨必东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8年1月18日，耀薪际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临时工程合同》（马建阳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8年2月12日，杨必东、王端均及马建阳在《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主要内容为：现由马建阳、耀薪际公司接手深圳岗厦北地铁工程项目。2018年2月12日前，总投资200000元，剩余6354元用于明年继续开支。2018年3月14日，耀薪际公司和马建阳委托王端均与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劳务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争议焦点，该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主体。（一）经查，王端均、杨必东在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乙方处签名，系合同一方当事人；马建阳在甲方处签名，系合同另一方当事人。王端均、杨必东、马建阳均予确认，可以认定为本案合同当事人。（二）关于耀薪际公司是否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的意思主义原则，合同可以不采用书面合同的形式签订，只要双方意思表示能够达成一致，即形成合意就应认定合同成立，签字或盖章均具有将意思表示的内容与意思表示的主体联结起来进而确认合同主体的作用。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耀薪际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尾部盖章，直接表明其系一方之主体；耀薪际公司在向该院起诉杨必东、王端均劳动争议另案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陈述“原告（耀薪际公司）与被告（杨必东、王端均）系合伙关系……原告与第三人（马建阳）签订了《临时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该协议乙方签字处为杨必东、王端均签名及摁手印。故原告与被告系合伙关系……”，确认了其系《投资合作协议》一方主体。综上，王端均、杨必东主张耀薪际公司为《投资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主体的意见，可予支持。耀薪际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亦当同受案涉合同之约束。二、关于合同义务及责任。（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经查，《投资合作协议》系签约方表意一致之意思表示，双方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当然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约定，马建阳、耀薪际公司签有《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建设项目》劳务施工合同，王端均、杨必东已投入200000元作为工程前期备用资金，马建阳承诺保证春节前退还所有投资款及利润分成。马建阳对收取200000元且尚未退还相关款项并不持异议，但抗辩称案涉项目尚未最后结算且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对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时已对上述约定进行变更。经查，年终结算列明投资款的具体开支情况及余款用途，其中并无变更“马建阳承诺保证春节前退还所有投资款”约定的内容；而项目最终结算与履行退还投资款的约定义务之间亦无逻辑关联，马建阳据此所提抗辩理由难以成立，不予支持。（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鉴于马建阳未能依约于春节前向原告退还投资款，构成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端均、杨必东据此请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三）关于违约责任。1.《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经查，被告马建阳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王端均、杨必东诉请马建阳返还所投资金2000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可予支持。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违约工程总价的3%计算违约金。经查，王端均、杨必东提交了《中铁二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岗厦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临时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五公司岗厦北其他39号），合同暂定总价款1934304.57元。王端均、杨必东以此主张违约金5802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可予支持。3.关于王端均、杨必东主张的垫资款使用利息53000元及律师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院认为，王端均、杨必东该部分利息损失的直接原因系王端均、杨必东与他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与案涉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端均、杨必东亦未能举证证明马建阳知道其资金来源情况；王端均、杨必东主张的律师费亦无合同根据，故王端均、杨必东该部分主张理据不足，难以支持。4.关于耀薪际公司。耀薪际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上盖章且作过系该协议一方主体之陈述，其系《投资合作协议》的共同参与者，与马建阳同为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端均、杨必东该主张，可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马建阳应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资金2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58029元，耀薪际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端均、杨必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王端均、杨必东与马建阳、耀薪际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二、马建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1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马建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端均、杨必东支付违约金58029元；四、耀薪际公司对马建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端均、杨必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建阳、耀薪际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31元，由王端均、杨必东负担1014元，由马建阳、耀薪际公司负担5017元；保全费2096.89元，由王端均、杨必东负担352.39元，由马建阳、耀薪际公司负担1744.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清单》附件包括发放工人工资清单。王端均、杨必东称工人工资是由马建阳支付给王端均、杨必东，再由王端均、杨必东支付给工人。马建阳称工人工资是马建阳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到工人银行账户，且都是在2018年2月12日一次性转账。2018年2月12日，马建阳向杨必东付款10000元、马建阳向王端均付款30465元。王端均、杨必东称，该两笔款是马建阳支付的由王端均、杨必东代收的工人工资。本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马建阳与王端均、杨必东签署《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清单》，对王端均、杨必东支付的200000元进行结算，记载了已经支出193646元的用途和尚未支出6354元的用途，并未变更《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马建阳在2018年春节前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投资款及利润分成的约定。马建阳未按约定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投资款及利润分成，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投资合作协议》，马建阳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2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马建阳称2018年2月12日双方签订《合作项目年终结算清单》，协商一致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如马建阳述称属实，则其无需向王端均、杨必东支付任何款项。但是，2018年2月12日，马建阳向杨必东付款10000元、马建阳向王端均付款30465元。马建阳又主张以该款抵扣其应向王端均、杨必东返还的投资款，这本身存在矛盾。对王端均、杨必东辩称该款系代收工人工资，马建阳不予确认，马建阳称其已经向工人转账支付了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马建阳主张以该款进行抵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建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已由马建阳预交），由马建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