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8民初2221号原告：高超，男，199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双，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8799299962B（1-1），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渤海一路**动漫基地****。法定代表人：熊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冰，该公司客服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兰，该公司客服专员。第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55263970XQ，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嵩山路**邮电小区办公楼**5-14、A-G轴。法定代表人：李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壮，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超与被告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第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双、被告红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冰、曹春兰，第三人邮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高超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超于2018年9月21日应聘到红海公司，被指派到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公司黑龙江省邮件处理分公司从事投递员工作，约定每月工资计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7天，7天后办理入职手续，但没有交纳各种保险。二、2018年10月14日，高超在工作中受伤。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告红海公司辩称：一、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书面劳动合同是判断劳动关系的基本标准，根据《劳动法》第16条“企业与劳动者间建立劳动关系应该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法》第10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根据红海公司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可以确定二者之间是承揽关系，红海公司根据邮政公司的要求为邮政公司提供招聘服务，对于高超是否应聘成功，不在红海公司工作范围内，红海公司也对此并不知情。故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根据高超与红海公司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4页规定：派驻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招聘专员根据生产工作需求及时了解招聘计划，适用招聘网络平台发布招聘信息……积极开展招聘工作，确保及时补齐缺员。”可以证明，红海公司所做的工作仅为程序上的招聘，至于被聘人员是否足以任职、在何处任职均不在红海公司的工作范围内，一切由邮政公司自行主导。根据高超的多番举证，均可以证明其工作的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制定等均由邮政公司负责，与红海公司无关。3、通过红海公司提供的《社保（公积金）增员表》（该表格由邮政公司制定并提供给红海公司）可以证明，邮政公司从未向红海公司告知过高超的个人情况，红海公司对高超是否入职等情况并不清楚。因此，根据《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2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及红海公司所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可以得出，红海公司从未向高超支付过工资，高超也从未在红海公司工作过。所以，无论是从红海公司的工作性质上看，还是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合作的过程来看，红海公司对高超是否入职及入职后的情况均不知情，且高超提供的劳动并非红海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不受红海公司的人事管理，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和隶属性，故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其一，高超不符合劳务派遣对主体的规定。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3条：“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动者。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6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决定使用被派遣劳动者的辅助性岗位，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并在用工单位内公示。”之规定，高超的任职岗位是投递员，其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要求。其二，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的过程。按照劳务派遣的过程，高超应当在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经由红海公司的派遣再入职用工单位。但是高超未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是在红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邮政公司产生事实劳动关系。因此，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派遣关系。综上所述。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既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故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为维护红海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高超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邮政公司辩称：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与邮政公司无关。1、高超与红海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及是否办理社保，不是本案认定高超与红海公司双方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判断依据；2、红海公司抗辩其对高超是否入职及入职之后的相关待遇均不知情与事实有悖，红海公司庭审提交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二条及第四条第一款均有约定，红海公司的员工外派到邮政公司后，红海公司负责相关员工的岗位管理、合同签订续订、规章制度的适用均由红海约束劳动者。红海公司负责代扣、代缴承揽员工的各项保险费、个人所得税，发放员工的福利。经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劳务承揽服务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邮政公司根据工作需求，将黑龙江省内所属范围的部分邮政速递物流揽投、收寄、分拣、运输物品仓储、邮件处理等工作交由红海公司承揽，红海公司同意承揽邮政公司所交付的工作，并依邮政公司所规定的服务标准完成承揽工作。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第五条第3款，“……乙方（红海公司）人员必须符合承揽业务所必备的胜任能力及其他条件……”；第4款，“乙方（红海公司）就承揽项目配备现场管理负责人，负责现场人员管理及业务运营事务管理。”；第6款“为保证员工的工作绩效，乙方（红海公司）须通过信息化等手段完善现场劳动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人事管理、运营管理、行政管理、后勤保障等，并接受甲方（邮政公司）的监督。”双方明确约定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专员根据邮政公司生产工作需求及时了解招聘计划，使用招聘网络平台发布招聘信息，组织面试、安排复试，并结合社招及相应招聘宣传方式扩大招聘渠道，积极开展招聘工作，确保及时补齐缺员。并在合同中的劳务承揽人员服务清单内概括红海公司在员工管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管理；负责组织员工岗前培训，包括不限于规章制度、工作流程、安全规范……）、薪酬福利方面（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薪酬福利管理……）等各项服务内容。即按照合同约定，具备承揽业务胜任能力并通过试用的拟聘用人员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红海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进行薪酬福利管理、人员管理及运营管理。2018年9月20日，高超通过58同城招聘平台，经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人员介绍，次日到群力东湖路12号A楼303人力资源部面试。2018年9月21日，高超被分配到邮政公司兴江揽投部工作，该揽投部经理李学锋为高超出具《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实习部门为兴江揽投部，实习岗位为揽投员，试用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试用意见同意录用，录用后所在部门兴江揽投部。2018年10月14日，高超在送快递途中，被甩出车外导致牙齿受伤，医疗费是由高超自行支付。2018年11月5日，高超向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红海公司，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4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哈平劳人仲字【2018】第8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高超与被申请人红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4日，高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高超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高超与红海公司、邮政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高超从未在红海公司工作，亦不受其规章制度管理，红海公司更未向高超支付劳动报酬，故作出（2019）黑0108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高超与被告红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高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可能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应当向案外人邮政公司调查相关情况，查明事实再据实下判。并作出（2019）黑01民终4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8民初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述事实，有哈平劳人仲字（2018）第868号仲裁裁决书、58同城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门诊医疗手册、黑龙江省医疗门诊费票据、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视频、（2019）黑01民终4523号裁定书、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劳务承揽服务补充协议、红海公司企业工商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及审查，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劳务承揽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实存在，红海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劳务承揽服务义务，邮政公司支付劳务承揽服务费用。红海公司负责对其从业人员的管理，邮政公司有权对其管理进行督导，并对完成的服务数量、服务质量进行考核验收，以验收结果作为结算服务费用依据。红海公司派驻邮政公司的招聘专员招聘高超作为揽投员，在兴江揽投部实习试用，并以邮政公司的考核结果作为对高超是否录用的标准，系依据红海公司与邮政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的约定而履行的合同义务，亦是为实现其劳务承揽服务业务目标而设置的录用标准。且高超在邮政公司的兴江揽投部作为揽投员的工作内容亦是红海公司承揽的劳务服务业务的组成部分。故红海公司抗辩称其招聘高超仅是程序上的招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超已经通过试用考核，并取得邮政公司出具的考核意见为同意录用的《劳务承揽实习人员实习考核表》，红海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在合理期限内与高超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但直至高超在工作中受伤，红海公司未与高超签订劳动合同，其后，亦未向高超支付工资。综上，红海公司虽未与高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高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高超与被告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高超在（2019）黑0108民初81号案件预交），由被告哈尔滨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董 策审判员 范晓雪审判员 龚 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