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伟，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华，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环城南路****105-106-107-108铺。法定代表人：连奕彬。原审第三人：黄昭纯，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市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志贤。上诉人熊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车库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昭纯、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以下简称嘉德副食门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号车库公司与黄昭纯共同向熊伟返还债权转让款400000元；3、一号车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号车库名车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由熊伟与黄昭纯签署，但黄昭纯是代表一号车库公司而签的。1.公安机关依法查明的事实。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在《起诉意见书》（深公南诉字【2017】01542号）第一页最后一段记载了，“经依法侦查查明：2015年3月6日，粤Ｂ×××**白色宝马Ｘ6越野车登记所有人农某将车辆抵押登记给深圳市×××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后农某又将车辆质押给黄昭纯所工作的一号车库（备注：即一号车库名车）。被害人熊伟于2016年7月1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从黄昭纯处取得粤Ｂ×××**白色宝马Ｘ6越野车……”。2.询问笔录中黄昭纯陈述的事实。黄昭纯在深圳市丽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记录了以下内容：如，“去年1月份到今年2月份在一号车库上班”、“车主农某开着车到我们公司借了50万元”、“我们都是签自己的名字，没有盖公章”，“问：农某有跟你们公司1号车库签订过质押合同吗？答：有签过合同，全部是农某单方面签字的空白合同，我们这一方没有签字，合同内容也没有填写。问：这些合同在哪里？答：这些合同签债权转让协议时我全部给了熊伟”等。以上这些内容，都直接表明他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代表一号车库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3.证人涂某出庭作证的证言。2017年7月17日，证人涂某出庭作证时证实：2016年7月1日，他陪同熊伟在一号车库公司看车、付款、提车。熊伟看车、议价、签署协议、付款提车等与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相关的各项事实、行为都是在**车库公司住所地（即深圳市龙岗区铺）完成的。4.经验法则与常理。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在车行买车，不论是新车、二手车，看车议价、签约、付款、提车等全过程的交易行为都发生在该车行，卖方（转让方）主体无疑是该车行（以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名称为准，如本案一号车库公司），而不是在该车行里的工作人员。黄昭纯代理人在庭上称“黄昭纯是涉案车辆的转让方”，该陈述与黄昭纯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前后自相矛盾，是虚假陈述，疑似受一号车库公司指使或者彼此恶意串通而做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黄昭纯为合同相对方，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合。至于收款主体问题中的迷惑，熊伟认为宜移交公安机关刑事侦查。5.既往判例。（2017）粤0183民初1522号、（2017）粤01民终17741号判决，该判例中，同样是《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同样是员工代表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综上，一号车库公司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黄昭纯只是代表一号车库公司与熊伟签订了涉案协议。二、原审法院判决黄昭纯退还债权转让款400000元给熊伟，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170条第1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在本案中，黄昭纯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代表一号车库公司与熊伟签订了涉案协议，其行为对一号车库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便一号车库公司与黄昭纯均不确认其雇佣与被雇佣的工作关系，由于涉案车辆交易的全过程都发生在一号车库公司的办公区域，而一号车库公司未表示过任何异议，熊伟有理由相信黄昭纯有代理权，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黄昭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对一号车库公司有效。一号车库公司作为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向熊伟返还款项400000元。同时，由于黄昭纯自认是转让方，自认其拍档“林某”（同音）收取了涉案款项400000元，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其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应改判黄昭纯与一号车库公司共同向熊伟返还债权转让款400000元。一号车库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号车库公司未签署合同，未收取案涉款项，不应承担对应的合同责任。二、熊伟为使用车辆，明知存在权属不清的情况，仍签署对应的合同，存在合同签署及履行的过错，即使解除合同或确认无效，亦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黄昭纯未陈述意见。嘉德副食门市述称，一审已经调查清楚收款人不是嘉德副食门市，而且代码也是一个机构代码，该事情与嘉德副食门市无关。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号车库公司、黄昭纯、嘉德副食门市共同向熊伟退还购车款4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一号车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原告熊伟（乙方）与第三人黄昭纯（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对该协议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移交，车辆品牌型号：宝马Ｘ6，车牌号：粤Ｂ×××**。自本附件协议签订起（以本附件签订时间为准）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所有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经济问题及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登记车主无关（以前的乙方在购买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的质押物车辆进行查询，并无条件接受）。乙方在购买债权签订本附件协议时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质押车辆的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该标的质押物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标的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对乙方移交债权标的质押车辆属车辆静态的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物，若因违法移库（如无证驾驶、脱审驾驶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车辆无大事故、无泡过水。乙方支付400000元整的债权转让费给甲方。该协议另手写备注：车主如半年内赎车，月按分利息拿回，超过半年按原价拿回。上述协议并未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债权的内容。当日，原告通过其个人和朋友账户在黄昭纯提供的POS机刷卡消费400000元。原告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收款的对方户名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职权调查取证未发现实际收款方是本案的第三人“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原告熊伟及第三人黄昭纯均确认本案与“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无关。黄昭纯主张，400000元实际是由“林某”（同音）收取。原告付款后，第三人黄昭纯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同时交给原告只有农某的签名的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委托书、借据、收据、两份授权委托书（上述资料内容空白），另提供了罗某和农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另查明，涉案粤Ｂ×××**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农某。2017年8月12日，原告准备驾驶停放在西丽麻勘村篮球场的涉案车辆外出，刚打开车门，原告连同车辆被案外人孔某、杨某、杨某一等人强行掠走，熊伟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经过深圳市丽派出所民警向第三人黄昭纯、案外人深圳市××财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公司）员工厉某一和李某、案外人×××公司车贷部经理李太哲进行的询问笔录及从西丽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车主农某向×××公司贷款480000元，贷款5年（2015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30日），并以涉案车辆作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公司委托××财富公司进行催款，××财富公司委托孔某等人帮忙追回车辆。同时，根据深圳市丽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在坂田“1号车库”的车行看了车，后于2016年7月1日与第三人黄昭纯签订《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第三人黄昭纯的询问笔录显示第三人黄昭纯于2016年1月份至2017年2月份在被告一号车库公司处上班，和原告签订关于粤Ｂ×××**宝马车的债权转让协议，登记车主农某曾开着车到被告一号车库公司借了500000元，签了质押合同，但都是签自己的名字，没有盖公章，农某与公司也签订过质押合同，全部是农某单方面签字的空白合同，但公司没有签名盖章，合同内容也没有填写，这些合同全部给了原告，签质押合同时，并未核实车辆有无抵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因发生被非法拘禁事件，担心类似事件发生，现涉案车辆停放在原告处。原告主张，第三人黄昭纯是代表被告一号车库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被告则认为是第三人黄昭纯不是其员工，就涉案协议也没有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黄昭纯的代理人强调协议的相对方是黄昭纯，黄昭纯想以一号车库公司的名义经营，所以在公安机关被询问时会称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根据原告的申请，原审法院准许证人涂某出庭作证。证人涂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如下：2016年7月1日，证人陪同原告在一号车库公司内购买了一台白色宝马Ｘ6越野车。当时是邱志国来接待原告的，证人在签约现场旁边坐着，现场还有很多其他人。提车也是在深圳市一号车库名车俱乐部有限公司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第一，与原告熊伟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及合同相对方是谁；第二，原告是否有权要回涉案款项。关于第一个问题，《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未对债权转让的标的即转让的债权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协议主要是对车牌号为粤Ｂ×××**宝马车的移交进行约定。原告从黄昭纯手中取得的只有农某签名的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委托书、借据、收据、两份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但上述材料关于债权债务的核心内容是空白。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债权转让的内容，实际移交的债权凭证亦未记载明确的债权债务内容，原告无法通过合法途径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因此债权转让合同实际并未成立。协议中约定案涉车辆属于质物移交，属于质权转让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可以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质权等担保权。但案涉协议的债权转让并未达成明确的合意，即债权转让合同未能成立的情况下，案涉协议的质权转让亦不能生效。关于合同相对方是谁的问题，《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签订人是原告熊伟与第三人黄昭纯，虽黄昭纯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但一号车库公司否认黄昭纯是其员工，因此原告主张黄昭纯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进而认定黄昭纯是代表该公司签订协议，没有证据支持。证人证言结合黄昭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据此虽可以认定案涉协议及案涉车辆的移交是在一号车库公司内发生，但协议中的内容均是以黄昭纯的名义进行，形式上没有实施代理行为的特征，因而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条件。综上，原告主张合同相对方是一号车库公司，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黄昭纯是与熊伟签订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关于涉案款项返还问题，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审法院追加的深圳市龙岗区嘉德副食门市与本案无关，亦非债权转让费的实际收款方。黄昭纯在庭审中称，400000元是案外人“林某”（同音）收的，“林某”是一名股东，实际公司并未成立。黄昭纯的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实际款项达到案外人账户，可以视为黄昭纯指定的收款账户，不能改变黄昭纯作为合同相对方收取了款项的法律后果。因书面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标的不明确，且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黄昭纯提供空白的债权凭证，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原告支出的债权转让款没有相应明确的债权标的，其无法对债务人进行请求债权，因此其请求第三人黄昭纯返还4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明知转让的债权不明确仍签订书面协议，亦明显具有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另请求其他当事人承担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返还车辆以及车辆占有使用费等问题，因涉及谁是车辆的合法权利主体，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黄昭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熊伟债权转让款400000元；二、驳回原告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已预交），由第三人黄昭纯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熊伟还是一号车库公司。《债权转让及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系由熊伟与黄昭纯签订，而非熊伟与一号车库公司签订，熊伟主张黄昭纯系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但一号车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昭纯虽曾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称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但该事实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故熊伟主张黄昭纯是一号车库公司的员工、黄昭纯是代表该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熊伟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黄昭纯在本案中的行为对一号车库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故熊伟关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一号车库公司、一号车库公司应承担返还债权转让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熊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熊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