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6民初7451号 原告：王宗云，女，汉族，1968年11月5日生，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宗华，男，汉族，1964年12月8日生，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告：曹勇，男，汉族，1982年12月8日生，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告：柴春德，男，汉族，1978年2月23日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 被告：张延生，男，汉族，1972年5月24日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新泰市。 被告：朱锐，男，汉族，1996年5月9日生，住山东省新泰市。 被告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宗云与被告王宗华、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被告王宗华，被告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宗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自2018年8月3日至归还之日暂按每日1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宗云为涉案车辆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将车辆交付司机即本案被告王宗华驾驶。2018年8月2日10时30分许，王宗华驾驶车辆沿Ｇ2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莱芜区境内487公里800米时，撞至前方顺行被告张延生驾驶的车牌号为吉Ｄ2××××的大型客车尾部，造成两车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该事故经原莱芜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大队认定王宗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宗华经交警处理提车后，被被告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非法拘禁和伤害，并将原告的车辆强行扣押，本案经王宗华多次报警后，济南市公安局钢城区分局辛庄派出所受理案件，并于2019年10月18日将其中一名被告朱锐抓获后行政拘留。期间原告多次督促被告王宗华，让其请求公安机关让其余被告归还车辆，但一直未果。综上，被告的非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王宗华辩称：2018年8月2日上午10点半，我开空车（鲁Ｑ1××××／鲁Ｑ××××挂）由钢城收费站上高速去济南章丘方向拉货，行驶至距莱芜东出口3到4公里处，我与前方一辆客车（吉Ｄ2××××）同时超车，大客车突然急刹车停下，发生了追尾的交通事故，我马上拨打了122报警告诉了我们发生事故的位置，当时接警员问我是否有人受伤，我说没有人受伤。出警时间拖至中午12点多，在交警未到的这段时间，从高速下面来了两个人，在高速上追赶着我把我拳打脚踢，狠狠毒打了我一场，当时致我眼睛视力模糊看不清东西，面部顿时青肿，身体多处被打伤，当时走路都很困难，追打我的过程中，我差一点被一辆小车撞上，打我的人看到有危险，就喊我说不再打我了，让我回来。由于我不能逃离事故现场，就慢慢回来了，他们威胁告诉我，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不再打我，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交警来了别说他们打我，别说他们的车急刹车停住，否则让我不知道是怎么死的等等。有个叫曹勇的（名字后来知道的）说他干爹是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他们是新泰市势力最大的人，没有人敢给他们过不去，号称一霸。还说这次交警拖延这么长时间，是他干爹打电话有意让交警拖延的，让交警不及时达到现场先让他来打我一顿再说。12点多，高速交警到达现场，处理完现场后，我的车开去了事故停车场，对方客车也同时拖去，这时已是下班时间，停好车后，在停车场内，对方对我说，出门后要上他的车去吃饭，让我请客，不然还是挨打。我就按他们说的，我出了停车场大门乖乖上了他们的猎豹车，强迫我到一家羊汤馆请他们一伙（他们不让我本人参加吃饭）吃了一顿饭，并迫使我去付了饭钱。在他们一伙的监视下（让我坐在他们的猎豹车里，不许随便说话），出了羊汤馆还不放我走。过了一会儿他们又监视我坐他们的车去了路政科，开了路面损毁罚单。开这个罚单本不用他们去人，为了控制我他们才去的。随后又去了一个高速事故科，在去的路上就一再告诉我，到了事故科不要乱说，让我走简单程序，我负全责，出去后走保险修车。还说我们两个车都是一个保险公司，他很有关系，找人能多报些。他打我的事也不让我对交警说。到了交警事故科，通过他们的搭讪我就知道他们确实有实力，的确提前给交警打了电话。那个叫曹勇的自称是我的表弟，他自称是货车方，搞得我当时不明白。不过开完事故责任认定书后，那个交警在我们离开前还对我们说：“这是你们两个车的放行单，把车提走后，按你们说的走保险修车，如有纠纷，可打官司走法律程序，不要乱来”。我们拿到车辆放行单后就去了事故停车场，准备提车各走各的，但到了停车场大门口，对方就变卦了，首次向我提出要2万块钱，作额外补偿。当时我就说他不讲信用，说变就变。我没有同意给他钱，他还说我不给他2万块钱就扣我的车。随后他们先把他们的客车提了出来，他一说扣车，我就不敢把我的车开出停车场了，我就说我没钱交施救费提不出车来（实际在他们提车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已经把施救费交了，就怕他们扣车，我才故意说没交费的，这点停车场领导清楚）。我车提不出来，他们要的2万块钱得不到，于是他们就疯了似的，说要把我的车弄出来卖掉，还说不过户也能卖掉，把发动机号和大架号改掉套个牌子，既能干活又能卖，车不能干活了，就去一个什么地方卖废铁，到了那个地方就割成废铁，让我找都找不到。他们只让我打电话借钱不让报警，他们说若报警，等调解的人走了他们往死里打我。持续有1个多小时他们看我真借不到钱，就想亲自进停车场交施救费提我的车，我一看他们真要去交费我也害怕了，因钱我已经交过了，他们再去交施救费就知道我骗他们，肯定又打我，于是我让门卫放我一个人进停车场办公室，我给停车场领导说明情况，我把车开出停车场大门外，这时他们就上前把我的车拦了下来，让我把火熄掉，在车前方堵住车不让走了，并让我下车，把我的驾驶证、行驶证全部扣掉了，还再三恐吓我要我借钱，我说手机没电了，他们就让我到他小车上充电，并抢我手机看我微信钱包，我的确没有多少钱只有几百元。一直到天快黑了，他们总不停威胁我让我借钱还不让报警，他们说报警就要我死的，还发誓威胁我要找到我家的孩子和我家住处，还说当天拿不来2万，第二天就要拿两万五，多一天加五千，后天三万。还说要卖我的车，磨去发动机号、大架号，套牌把车割成废铁卖掉等等。我给他们说车主是我妹妹，我家很穷确实没那么多钱，上有老父亲刚刚去世，下有两个学生还在上学，确实拿不出2万块钱，最后他们看我拿不出钱来，就调来拖车把我的车强行拖走了，当时我都哭着求他们了，但是也没用，这伙人心太狠了、太黑了。车被拖到什么地方至今无下落。 我的车被拖走后，他们又强行把我一拉一推弄到猎豹车上，带我去哪里当时我不知道，只是让我老老实实听话才不打我，他们说我别想着跑要不抓回来打死我，让家里人都不知道，我确实被吓坏了。他们三人带上我上了高速，大约走了1到2个小时在路边上看到是到泰安了，先到了一个印象酒店，没让我下车，又去了一个修理厂，然后又回来才进了印象酒店，一个人带我上了二楼一个房间，进了房间那个人让我脱掉衣服，我说难受不想洗澡了，他上来就打了我一巴掌，当时嘴都出血了，他还说我装难受想跑。一夜基本没睡着。第二天（8月3日）早上六点多钟，我看着监视我那个人睡着了，我就轻轻下楼拨打了110，我说被人绑架了，接电话的警察问我位置，我说是印象酒店，他说印象酒店很多，要说是什么路，我看了路牌说是龙潭路，他还说事发莱芜要同时报警莱芜，0635110拨不通，又一次拨通110，电话里问我要不要出警时，监视我那个人就向我走来了，我立刻挂了报警电话，删了通话记录，监视我那个人问我谁的电话，我就说借钱电话，他带我过了马路，另两个人在那里已经等着了，问我钱借多少了，我说还没借到，那个小胖子上来就踢我一脚，还嫌我两天了借不着钱，接着带我去修理厂，不一会他们聚了一帮人，确实他们势力不小。在修理厂中午时分，他们强迫我签了一份车辆抵押协议，这份协议是他们自己先拟好的，当时我不愿签名，我说车主是我妹妹，我无权抵押，原来在酒店监视我的那个（背黑包人）上来就要打我，让一个年龄大点的姓杨（后来才知道他姓杨）的阻止了，姓杨的还说我应该签，签了也没什么，他愿意签个证明人，还说要不然他们不让我走还会打我，我看若不签名还会挨打就签了名字。还有一份保险委托书也是逼迫我签的，他们与那位保险业务员有说法，是私自指名让他定损的，并不是9××××电话打的。签保险授权委托书时遇到一个问题，必须要我身份证原件，我就说在家里没带（实际在我身上带着，不愿被强迫签这个委托书）也就签不成，曹勇就让我通知家里人把身份证发客车，当时我想以让家里人来送身份证时间快为由，正好让家里来人，结果对方曹勇答应了。下午4点左右家里人到了，曹勇说话立刻和气多了，并和我们去的三个人说他又开司机工资，又损失大什么的，让我补偿他是应该的。我身份证拍完照过了1个小时，家里去的三个人想等我一起走，这时曹勇才对我说你随车走吧，回家借钱去，并把那份路损罚单及认定书又强要了去。我临走时要他电话和名字，曹勇指着他同伙说问他，他同伙于是告诉了我电话和名字，也就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高速上打我的这个人叫曹勇。他们一说要放我，我就赶快上车跑了，我上高速后立即报警0634110可还是打不通。8月4日上午我又一次拨打0634110还是打不通，随后又拨0538110，接通后我说明情况后，接警警察同志说他给我联系莱芜，让莱芜给我打电话，不一会莱芜警察给我打电话来了，我说明情况后让我去莱芜区公安局辛庄派出所去一趟，于是8月5日上午在别人的陪同下，去辛庄派出所报了案，这才算在事发当地报案成功。 我回家后至今还是害怕他们找来，他们的黑恶势力确实大。我在被他们看押的这27个多小时里天气热的让我生不如死，他们只给我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瓶纯净水，他们还说：只要我死不了就行，赶紧给借钱。 从报案至今，我跑莱芜区公安局辛庄派出所不下几十趟了，电话也询问了无数次，可至今就是没有结果，至今未把车辆交付我不应让我返还原告。故应由被告曹勇、柴春德、朱锐、张延生承担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的责任。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辩称：一、原告表述的事故发生经过以及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情况以及责任认定书出具后被告王宗华提车的情况属实，被告王宗华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责任认定书作出后，被告王宗华提走涉案车辆。二、原告陈述“王宗华提车后，被其他四被告非法拘禁和伤害，并将原告的车辆强行扣押”与事实不符。我们从未对被告王宗华进行过非法拘禁和伤害，更未强行扣押过涉案车辆。三、据我方了解，本案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实际系被告王宗华所有，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外，如原告认为除王宗华外四被告强行扣押侵占原告的合法财产即本案涉案车辆，根据涉案车辆的价值看，如果其主张成立的话，我方当事人应当构成侵占罪，属刑事犯罪，原告应当到公安机关报案，并不能够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原告并非适格主体，四被告从未强行扣押过原告的车辆，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宗云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各一份，证实原告主体资格，涉案车辆为原告所有。涉案车辆因遭非法扣押未年检，由于车辆未年检，造成主、挂车不能年检，道路许可证也无法年检。证据2.被告王宗华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实王宗华系驾驶员，具有合法驾驶资质，发生事故后，车辆没有归还，需要查明车辆下落。证据3.除王宗华外其他四被告的身份信息和行政处罚决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各一份，证实四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涉案车辆系四被告共同扣押，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朱锐对王宗华进行殴打致轻微伤被行政拘留和罚款的事实，四被告对王宗华实施了胁迫强行扣车的行为。证据4.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2019）鲁120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202执保10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实张延生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曹勇、朱锐、柴春德的涉案车辆车损59000元，已经通过原告车辆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停运损失通过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保全查封原告车辆只是不得办理买卖、转让、变更、过户等手续，法院没有扣押车辆，不影响原告正常营运，该损失应由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承担。 王宗华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的证据1、2、3、4均无异议。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道路运输许可资质的年检不需要实际开车至道路运输许可部门，其审检有限期至2018年10月26日，该日之后，涉案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营运，因此，原告主张该日之后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当事人没有违法扣押原告车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没有扣留原告车辆，更没有扣留王宗华的驾驶证及行驶证，从王宗华的答辩意见中看出王宗华自始至终没有出示过身份证，因此，原告举证陈述王宗华的身份证由我方强行扣留陈述不属实。对证据3，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身份信息无异议，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应提供原件。即便该证据真实，公安机关作出对被告朱锐行政处罚的原因系殴打他人，并非强行扣押涉案车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均系复印件，另外，保险公司的车损情况确认书可以反应出因王宗华驾驶涉案车辆与我方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我方车损严重，王宗华过错严重。法院判决书反应出事故发生后因我方车辆系营运车辆，维修车辆期间产生营运损失，我方要求王宗华进行赔偿。王宗华拒不赔偿，我方及时以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办理变更、转让、买卖等手续，不代表车辆能正常上路营运。 王宗华提交的证据为：王宗华与柴春德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整理材料一份,……(通话内容见纸质材料)，证实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拒不归还王宗云车辆的事实。 王宗华还同时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我和王宗华是邻居关系。事故发生第二天，王宗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送身份证，我听着说话不方便，让我去送身份证，其实身份证就在王宗华身上。王宗华给我发了一个饭店的定位，我和我两个兄弟在快走到了还没到时，（对方）就又换了一个地方，去了一个修理厂。到修理厂门口，王宗华就上我车了，他上车就把身份证给我，让我说我来送身份证。我把身份证给对方了，他们去一个屋里，呆了半天，我没进屋。王宗华身上有伤，脸肿着，我问王宗华被打了吗，他说有人打他了。 原告问证人：当时王宗华上你车你们怎么不开车走了? 证人陈述：当时出来两个人，不让走。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代理人问证人：你看到有人限制王宗华的人身自由吗？ 证人陈述：有个纹龙画虎的人一直跟着王宗华。 原告王宗云质证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扣押且拒不归还王宗云车辆的事实。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质证认为：录音通话中对通话双方的身份有异议，其中一方一直在问对方的身份，另一方拒不表明身份，而且柴春德从未明确表明其或其他人扣押过王宗云的车辆，扣押车辆及拒不交回车辆是另一方的单方陈述，因此，不能证实证明目的。该录音，与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没有关系。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分担。证据2.2018年8月3日王宗华与张延生签订的《自愿抵押协议》一份，证实王宗华无法垫付维修费用，自愿以涉案车辆抵押，待日后结清维修费用后取回车辆。签订该协议时，由证明人杨某进行见证。证据3.通话录音及书面材料一份，证实柴春德于2018年10月11日电话催促王宗华提取车辆，王宗华无故不来提车。证据4.阳光保险公司支付明细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王宗华不垫付维修费用，不配合保险理赔，吉Ｄ2××××车辆向自己的保险公司理赔了车辆损失，于2018年10月19日理赔完毕。证据5.（2018）鲁1202执保10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实因原告及被告王宗华拒不赔偿营运损失，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0日被莱城区人民法院保全，原告主张无事实依据。证据6.影音录像一段，证实涉案车辆现状，汽配城院内无人员看管，如原告或王宗华提车，不会存在妨碍。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同时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证实：我给王宗华打过电话，我说你得把车开走，放这里挡着我的门，我也不负责看车。具体什么时间打的电话忘记了，大约是在2018年10月1日之前。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代理人询问证人：对停放的车辆有人看管吗？ 证人回答：没人看管。同时陈述给对方说过，车辆在汽配城旁边。同时陈述自己与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都认识，自己是曹勇的姑。没有（人）看管，曹勇给我说就在这放几天，车停在马路边上，碍事，后来放在一个空地了。是我找的一个大车司机给拖过去的，车不能开了。 原告询问证人：谁给你提供的王宗华的电话号码？证人：我问的曹勇。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自己与王宗华不认识。自己在王宗华与他人修客车及理赔事宜时在场，修理厂的修理工写的协议，我不会写字，我当的证明人。修理工说的给钱就修车。没有人威胁和恐吓王宗华。 王宗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张延生既不是车主，也不是当事人，也不是受委托的代理人。对证据3，从内容看，不是通知去提车，是有前提条件，得通过保险公司授权，不提供保证提车人的安全。没有说明去哪里提车，找谁提车，当时本案已由派出所受理。也证实，王宗华被涉案被告打过，其安全得不到保障，根本不敢去提车。王宗华提交的录音证据，已证实该涉案被告拒不配合提取车辆的事实。对证据4，无异议，被告的损失已得到理赔，王宗华没有垫付义务，在事故中不是赔偿的主体。对证据5无异议，只是保全，没有扣押车辆，不影响车辆正常的营运损失。对证据6，是不是涉案现场不清楚。同时对证人曹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曹勇有利害关系，王宗华给涉案被告打过电话均不配合，案外人既不是本案实际车辆控制人，根本对该辆没有控制权。证言是虚假的。对证人杨某的证言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签字没异议，对其他内容有异议，其他事项该证人未在场，与涉案四被告有利害关系，否则不会在协议中签字。 针对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认为:根据民诉法规定，任何知道案件实际情况的人能够正确表达意思的都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案通过向证人发问，证人在2018年10月1日之前打电话通知过被告王宗华提车，对该情况王宗华当庭予以认可，王宗华无故不去提车对损失的产生应自行承担责任，证人通知的日期也是王宗华提供录音日期之前。 王宗华质证意见与王宗云质证意见一致。同时提出，自己不认识杨某，部分过程中，杨某为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提供了交通工具，证人证言不属实。对证人曹某给自己打过电话认可，是让我去开车，我说我都不知道我的车放哪了，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车，既然有车碍你事你就报警吧。没说几句对方就挂了。 依原告王宗云申请，本院依法到济南市××庄派出所调取证据，辛庄派出所仅仅提供了对曹勇、柴春德、朱锐、王宗华（4次）、张延生的询问笔录，庭审中，让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王宗云对公安机关询问王宗华的笔录无异议，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能够证实曹勇、朱锐、柴春德对王宗华进行殴打、非法拘禁，证实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第一天强行非法扣押原告车辆、第二天强迫、胁迫王宗华签订协议，在非法拘禁期间打110报警，第三天王宗华到辛庄派出所报警的事实。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公安机关询问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的笔录认为：应以被告王宗华的陈述为准，与王宗华陈述不一致的内容均有异议，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均系直接侵害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相互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真相、逃避共同犯罪的制裁和打击。同时能够证实曹勇、朱锐、柴春德为涉案客车的实际车主。通过对曹勇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曹勇、朱锐、柴春德共同对王宗华进行了殴打、谩骂、威胁和非法拘禁的行为，并多次强迫王宗华付款吃饭并支付了1350元路面损失费，并强行将原告车辆拖走，至今下落不明，车辆拖走的第二天又强迫王宗华签订所谓抵押协议的行为。通过对柴春德和朱锐的询问笔录：“王宗华说叫我们把他的车拖到新泰汽配城里面的停车场”，证实了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均共同实施了非法扣押原告车辆的行为，是共同侵权人。王宗华是平邑人，应当开到平邑即可，且不需要拖车，就是拖车也应当拖到平邑才对，他不是新泰人，不知道新泰汽配城，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也没有这么好心眼为别人义务拖车，拖车后车辆至今下落不明，并且至今还拒不返还车辆。通过对张延生的询问笔录：“停车场六点下班，我们是五点多到的停车场，在停车场门口，曹勇与对方司机商量客车到泰安交运汽修厂修理，具体一些细节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就是替班司机，以前我都不认识曹勇。他们双方商量了时间很长，一直商量到晚上九点左右，叫来两辆拖车，想把客车拖到泰安，把货车拖到新泰，货车司机可能不同意，货车都挂好了，货车司机不情愿，双方车主又在一起商量，商量好了后，我坐拖货车的车回了新泰”，证实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非法强制扣押车辆拖车的事实，以及长时间非法拘禁和威胁王宗华一人的事实。对所附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所附的自愿抵押协议有异议，时非法的，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1）所谓自愿不成立，通过上述证据已经证明，本案涉及非法拘禁、共同谩骂和殴打行为，先强行扣押车辆，后又逼迫签字后放人，此过程王宗华均在第一时间报警后到派出所做了笔录。（2）抵押协议不生效，生效的前提是进行抵押登记，涉案车辆没有进行抵押登记。（3）王宗华是司机，并非车辆所有人，对涉案车辆无权处分。（4）涉案客车车主不明，且没有签字，缺乏一方当事人。（5）张延生自述只是替班司机，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作为车辆接受人张延生，必然为本案的被告，承担共同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和义务。（6）王宗华没有垫付义务，且已经由保险公司到场核损并进行理赔，修理费用只会直接打入被告方账户，再要求王宗华支付修理费用纯属无理取闹。（7）所谓的在场人、证明人均系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所熟识，王宗华并不认识。 王宗华对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质证意见与王宗云质证意见一致。 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对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完整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处理该案除了对王宗华等五被告制作了询问笔录，对案件涉及的有关证人制作了询问笔录，例如自愿抵押协议中证明人杨某、阳光财保公司理赔人员马堒制作了两次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还调取了王宗华与我方当事人在交运汽车园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时的监控录像，因此，法院调取的证据并不完整。对该宗证据中公安机关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均是当事人本人陈述，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王宗华笔录中，对事故发生后车辆是由其本人在交警事故中心处理停车场提走，提出车辆后，如果双方没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正如原告代理人陈述，当时车辆能够正常行驶，为何不直接开走。王宗华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我方当事人对其进行威胁、恐吓、胁迫，除了单方陈述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份有效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原告代理人陈述的车辆开出后为何不开到平邑而开到新泰，在其他被告的笔录中也一致反应出了车辆到新泰的原因是因王宗华授意其他被告将车辆开到新泰汽配城修车，并非其陈述的强行将车辆拖至新泰。在张延生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货车去新泰是经过商量的，是王宗华同意货车拖到新泰。在双方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时，我方当事人没有威胁或胁迫王宗华签定自愿抵押协议。综上，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自愿抵押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宗华的签字及捺印系其本人所签所捺，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王宗华在签订该协议时有其他人对其进行威胁和恐吓的情形。该抵押协议成立且生效，车辆抵押后的质押并不以到交管部门进行登记作为前提。王宗华除了是事故发生时的司机身份外，与原告即车辆登记所有人是兄妹关系，且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王宗华，因此，签订协议时，我方当事人有理由相信王宗华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对原告所称的张延生是司机不能签属有效协议的意见我方另外几个当事人已委托张延生签订协议事宜，我方也对该情况予以认可。王宗华具有垫付义务。 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还提交了济南市公安局钢城区分局2019年5月1日钢公（辛庄）撤案字[2019]5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用于证实原告主张的非法拘禁没有该事实。 王宗云质证提出异议，济南市公安局钢城区分局钢公（辛庄）行罚决字[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3日，到2019年10月18日才对朱锐送达并进行行政拘留，案件未撤销，公安机关未提供相关证据。 王宗华质证意见同王宗云。对公安机关的文书无异议。 庭审终结当日，本院经协商双方当事人，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本院派员将被告朱锐、曹勇、柴春德、张延生陈述停放在新泰汽配城的涉案车辆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新泰汽配城予以提出，并由王宗华交付原告王宗云。 依原告王宗云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其作出的临国价评字（2020）第ＰＦ2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其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850元。王宗云支付评估费2000元。对该评估报告，王宗云质证无异议。王宗华质证无异议。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的代理人提交的书面意见为：1.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没有委托评估的必要性。首先，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但通过庭审程序来看，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实际由被告非法占有，并不构成返还原物的构成要件。其次，通过被告提供的自愿抵押协议、通话录音等证据来看，涉案车辆系因原告无力支付修车费用而自愿抵押给被告，且经被告催促原告提车，原告拒不取车，其行为造成损失的扩大应自行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并无评估的必要。2.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评估价值明显过高，被告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10时30分，王宗华驾驶车牌号为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Ｇ2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莱芜市莱城区境内487公里800米时，撞至前方顺行张延生驾驶的车牌号为吉Ｄ2××××的大型客车尾部，造成两车及公路设施损坏，莱芜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钢城大队第3781024201800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宗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延生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锐对王宗华进行了殴打等行为，曹勇、柴春德对王宗华进行了谩骂，朱锐后被公安机关依法行政拘留。后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在交警部门放车后以王宗华应当支付维修费为由，将王宗华驾驶的车辆于2018年8月3日以达成自愿抵押协议为由强行拖至新泰汽配城（后来得知）。庭审终结当日，本院经协商双方当事人，为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本院派员将停放在新泰汽配城的涉案车辆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新泰汽配城予以提出，并由王宗华交付原告王宗云。依王宗云申请并经本院依法委托临沂市国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日停运损失价格进行评估，其作出的临国价评字（2020）第ＰＦ2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其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850元。 本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王宗云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辩称“据我方了解，本案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实际系被告王宗华所有，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法律明确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的车辆所有权以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该涉案车辆明确登记所有人为王宗云，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亦无证据证实该车辆为王宗华所实际占有，故王宗云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二、涉案车辆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被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非法扣押。事故发生后，虽经（原）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执保10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予以查封，但裁定书只是明确“查封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办理买卖、转让、变更、过户等手续”，并未依法扣押车辆，且经交警部门准许，王宗华已从停车场里将车辆开出，王宗华理应驾驶车辆返回平邑。但车辆开出后，曹勇、朱锐、柴春德等以自身车辆受损，应由王宗华垫付修理费为由，将王宗华及王宗华驾驶的车辆胁迫至泰安，直至发生事故后的第二天晚上九点，（见公安机关对张延生询问笔录第3页第11行）在王宗华不同意、不情愿（见公安机关对张延生询问笔录第3页第12、13行）的情形下，以张延生、王宗华签订的所谓“自愿抵押协议”，将王宗华驾驶的车辆非法扣押至异地，结合事故发生后被告朱锐等人即对王宗华实施殴打、谩骂、威胁等情形及王宗华从停车场提出车辆后一直被曹勇等控制到晚上九点并将王宗华驾驶的车辆拖走，故朱锐、张延生等非法扣押原告王宗云所有的车辆事实成立。从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对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中所述“对原告所称的张延生是司机不能签属有效协议的意见我方另外几个当事人已委托张延生签订协议事宜，我方也对该情况予以认可”，张延生签订所谓的自愿抵押协议是受其他几个当事人委托可以看出，张延生、曹勇、柴春德、朱锐共同实施了非法扣押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的违法行为。三、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违法扣押原告所有的机动车辆，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依法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由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返还车辆，并赔偿非法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对赔偿天数及日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车辆自2018年8月3日被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非法扣押，至2020年1月8日庭后经本院协调双方当事人从新泰汽配城开回并交付原告，累计天数为520天，考虑到节假日和合理的维修、保养期间，累计扣除60天，按460天计算为宜。对于日停运损失，经评估部门评估，为日停运损失850元，本院认为过高，按下浮20%后，酌情按680元／天计算为宜。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将鲁Ｑ1××××／鲁Ｑ××××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给原告王宗云（已于2020年1月8日返还完毕）。 二、被告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赔偿原告王宗云车辆停运损失312800元（460天*680元/天）。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判决给付内容，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王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92元，评估费2000元，由被告曹勇、朱锐、柴春德、张延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的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缴纳上诉费用（上诉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缴纳，本院不再另行通知缴纳，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审判员  英荣泉 审判员  廉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夏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