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3民初1849号原告（反诉被告）:薛琴梅,女,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郭生全,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牛富春，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琴梅与被告郭生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郭生全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原告申请追加牛富春为本案共同被告，牛富春申请作为共同反诉原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琴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被告郭生全、牛富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琴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8月1日所签《转让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款248000元。三、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交房屋租金80564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7775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被告将其经营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永盛巷四号的“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爱心天使幼儿园”整体转让于原告。协议约定主要事项:一、转让价款6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付30万元,2020年3月30前付25万元，剩余5万元在办理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变更后付清。办学许可证在2021年4月1日前变更完毕。二、转让标的:1、幼儿园房屋900平米、场地400平米。因房屋、场地均为租赁,被告负责联系房东出具书面的确认书。保证原租赁合同对原告与房东发生效力,使原告能正常经营。2、其余财产双方签字确认办理“清点交接清单”。3、学生50名,附学生名单(实际只有35名)。4、办学许可证的转移变更。三、被告在签约后三日内向原告交接,双方签字确认“清点交接清单”。同时双方约定在办理交接后,双方共同携带幼儿园全部印鉴到印章刻制公司办理新印鉴的刻制,旧印鉴的销毁。销毁过程应录视频存证。四、甲方保证有权转让,并对交付前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五、如一方违约,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总额20%的违约金。六、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6万元定金,后陆续付款188000元,共计248000元。但被告却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既未向原告进行交接,签订“清点交接清单”。也未向原告提交房主确认书,也没有协助原告办理印鉴刻制。只是让原告进入幼儿园参与管理、熟悉环境、了解情况。此后,原告认真审核协议内容,并多方了解、咨询,才知此协议是违法的无效协议,根本不可能履行。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第一、幼儿园的房屋、场地属他人所有,被告无权转让,而且被告与房主所签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已经到期,被告也未能够按约定给原告提供房主同意使用房屋的确认书,尤其是301号房屋存在争议。第二、学生50名因涉及人身权益更不可能作为转让标的,且根据原告查证被告经营期间学生只有35名,被告存在恶意欺诈行为。第三、办学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2条第一款第七项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出租,出借。第四、其他零碎物品财产(零碎物品)亦缺乏产权证明,权属不清。综上,该转让协议的核心内容为办学许可证及学生的转让,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为无效协议。被告作为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在明知办学许可证、学生不允许转让的情况下转让,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被告收取原告的248000元转让费及在原告代被告管理期间,代被告缴纳房屋租金80564元应予返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7775元被告应予赔偿。但原告与被告几次沟通均无结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郭生全、牛富春辩称，1、我们认为转让协议有效，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所称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只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法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变更，本案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2、双方进行了幼儿园经营权转让的交接，且原告从2019年8月1日实际经营幼儿园至今，被告交接给原告70名生源，减去毕业学生，也有50名左右生源，这50名生源按照原告经营6个月计算，收费应在30万元左右，办学许可证在协议中约定2021年4月1日前变更完毕，故变更法定代表人日子没有到期，现被告正在为原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且教育局知晓此事，被告已从教育局领取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表格，被告是依照协议履行了该履行的义务，现变更需要原告配合签字，因其是受让人，前提是原告付清转让尾款；3、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应全面履行合同，剩余302000元转让款本应在2020年3月份前付清，但原告至今未付，原告违约在先，应依照协议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4、原告主张的租金，是按照协议约定，转让之后的租金由原告支付，双方也明确约定了该幼儿园是租赁房屋。5、原告主张赔偿损失不认可，是否存在损失不认可，原告自己找的评估公司，且作为受让方，原告应自行承担盈余和亏损，原告不是代管，而是幼儿园经营权的转让。6、本案转让虽然没有交接清单，但转让了全部幼儿园用品、设施设备等，如果没有上述物品，原告无法经营。反诉原告郭生全、牛富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2019年8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给付转让款30200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20000元；四、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损失20万元；五、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反诉原告将其经营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永盛巷4号的“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爱心天使幼儿园”转让与反诉被告。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人民币60万元，反诉被告在2019年9月30日前给付反诉原告30万元，2020年3月30日前付25万元；剩余5万元在办理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反诉被告时付清；办学许可证在2021年4月1日前变更完毕。《转让协议》第7.1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协议总价款的20%。违约造成的另一方经济损失超过约定违约定的，违约方还应支付超过违约金部分的赔偿金。赔偿金根据经济损失的程度据实计算。第7.2条约定：违约事实发生后，守约方有权选择终止或继续履行本合同。守约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无论违约方是否已实际支付了违约金或赔偿金，违约方均应继续履行本合同。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向反诉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反诉被告进行了交接，反诉被告经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爱心天使幼儿园”至今，但反诉被告只给了反诉原告转让款248000元，剩余的302000元本应在2020年3月30日前付，却至今不予给付。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催要，反诉被告置之不理。现反诉被告薛琴梅诉反诉原告郭生全、牛富春合同纠纷一案，贵院已受理。为了维护反诉原告的权益，反诉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贵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薛琴梅辩称，请求驳回反诉请求。1、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不存在继续支付转让款，也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和损失；2、本案不是法定代表人变更协议，是幼儿园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以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9日，郭生全（甲方）与牛富春（乙方）签订《幼儿园股份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办幼儿园相关事项，其中甲方出资占总额60%，乙方出资占总额40%，按出资额占比共享利润，共担亏损及风险，幼儿园由甲方管理全面事务。2019年8月1日，郭生全（转让方、甲方）与薛琴梅（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永盛巷4号的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爱心天使幼儿园整体转让给乙方的具体事宜，约定：1.1幼儿园房屋面积900平方米，场地面积400平方米，均为租赁，甲方负责联系房东出具书面的确认乙方为新承租人、原租赁合同对乙方与房东发生效力的确认书，1.2幼儿园现有财产以双方清点交接清单为准，1.3幼儿园截至协议签订当日学生为50名，1.4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核发于2018年3月1日，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曹霞，甲方从曹霞处受让该幼儿园。2.1幼儿园转让价款为60万元，乙方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30万元，2020年3月30日前付25万元；剩余5万元在办理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时付清。3.3甲方承诺在2021年4月1日前将办学许可证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同日，郭生全（甲方）与薛琴梅（乙方）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上级财政部门补贴款截止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归郭生全所有，2019年7月31日之后归乙方所有；2、变更法人费用乙方只承担5000元，超出部分甲乙双方各负担50%。上述协议另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双方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薛琴梅即开始经营该幼儿园并陆续向郭生全支付转让款共计24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据此，本院认为，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但本案中，郭生全未经上述法定核准程序通过，即与薛琴梅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并由薛琴梅实际经营管理，其双方的行为属于擅自改变民办学校举办者，应认定为无效，郭生全与薛琴梅签订的转让协议，因郭生全与牛富春系合伙关系，且牛富春知晓并同意转让事实，故上述协议后果亦应及于牛富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于薛琴梅主张郭生全、牛富春返还转让款24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郭生全、牛富春与薛琴梅对于擅自改变幼儿园举办者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故双方主张的各项其他损失由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经本院向郭生全、牛富春释明，郭生全、牛富春认为本案协议为合法有效并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对于其转让幼儿园被认定无效后应予返还的相关权利，其可另案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薛琴梅与被告郭生全、牛富春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郭生全、牛富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薛琴梅转让款248000元；三、驳回原告薛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郭生全、牛富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原告薛琴梅负担2710元，由被告郭生全、牛富春共同负担4530元；反诉费5010元，由反诉原告郭生全、牛富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坤人民陪审员 季红霞人民陪审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云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