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202刑初224号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祥善，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市，现无固定住所。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于2019年11月13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同年11月13日被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二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祥善犯合同诈骗罪、骗取贷款罪，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祥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祥善自2005年以来一直从事书画艺术品展览、拍卖行业。被告人张祥善于2014年8月15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位于吉林市××区以办画展为由向康某借得8幅袁某画作品，并约定展览1个月后归还。被告人张祥善在展览结束后将该8幅作品及其他书画作品共同抵押至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骗取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经评估该8幅作品价值人民币1130万元。被告人张祥善骗取钱款均被其挥霍。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向法庭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张祥善供述，并认为被告人张祥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又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祥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祥善自2005年以来一直从事书画艺术品展览、拍卖行业。于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张祥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吉林市××区以办画展为由向康某借出8幅袁某画作品即《男人》、《银川行》、《彩云小像》、《北方十月》、《观鹅图》、《农夫与牛》、《观沧海》、《板桥先生小像》，并约定展览1个月后归还。被告人张祥善在展览结束后将该8幅画作品及其他书画作品共同抵押至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谎称其为8幅作品的实际所有人，骗取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经预收购人评估该8幅画作品价值人民币1130万元。被告人张祥善骗取钱款后被其挥霍，由贷款预收购人左某偿还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元。康某发现借出的8幅画作品被抵押后多次向被告人张祥善索要画作，张祥善以各种理由推拖，后逃匿。因被告人张祥善涉嫌其他罪名被列为双网逃，2019年7月25日张祥善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张祥善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于同年11月13日被释放。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及抓捕经过，证明此案系被害人康某于2018年5月28日到昌邑公安分局重案中队报警称：其在2014年8月10日被张祥善以开画展为名骗走8幅画至今未归还，经康某了解张祥善已将其8幅画抵押至山东潍坊银行。立案后，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办案民警在侦查康某被骗一案中，发现张祥善被吉林市公安局船营分局和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分局分别列为网上逃犯。2019年7月25日6时许，办案民警在吉林省长春市××区将在逃人员张祥善抓获。后因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发现康某被诈骗一案证据不足，遂将张祥善移交船营分局处理。2019年11月13日，张祥善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三年。同目，因发现新的证据，办案民警在船营区法院将张祥善抓获。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祥善的身份信息情况。3.袁某画作的照片，证明张祥善在康某处借走袁某8幅美术作品分别为《男人》、《银川行》、《彩云小像》、《北方十月》、《观鹅图》、《农夫与牛》、《观沧海》、《板桥先生小像》。4.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康某与张祥善之间的微信聊天情况。5.取画记录，证明2014年8月15日张祥善在康某处取走8幅袁某作品即《男人》、《银川行》、《彩云小像》、《北方十月》、《观鹅图》、《农夫与牛》、《观沧海》、《板桥先生小像》。并分别标注每幅画的尺寸，注明取走画是借展一个月。有张祥善签名。6.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张祥善抵押康某画作一览表，证明张祥善在康某处取走的袁某8幅美术作品，吉林市昌邑区价格鉴定中心因无实物无法进行价格鉴定，经询问吉林市美术家协会主席陈某，该8幅美术作品案发时市场价值分别为《男人》人民币205.5万元、《银川行》人民币115.5万元、《彩云小像》人民币79万元、《北方十月》111万元、《观鹅图》人民币85万元、《农夫与牛》205万元、《观沧海》人民币237万元、《板桥先生小像》人民币85万元。8幅作品共计1123万元。张祥善将该8幅作品抵押给山东省潍坊银行时，预收购人左某出具的评估价为人民币1130元。7.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作品明细清单、潍坊银行借款借款凭证等，证实张祥善提供质押物美术作品若干（含涉案8幅作品），于2015年12月3日在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0万元，由青州市旷远斋画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过程中张祥善发表声明提供的质押物其享有所有权的相关情况。8.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件，证明书画艺术品质押是要有评估价格区间的，由具有相应鉴定、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评估。设立专业委员会、预收购人名单（左某及吴某都在名单中）及具备的条件，并且要按照艺术品质押的操作流程进行。9.潍坊银行艺术品质押鉴定报告：证实涉案8幅画作经鉴定为袁某真迹，合计为1130万元。10.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行预收购人施行准入制，有严格审查办法和审批流程；我行以预收购人的认定的名单和评估的价值为准的情况。11.证人袁某证言（视频询问），我是北京画院的职业画家，我认识康某、张祥善、左某。涉案的8幅画作都是我的作品，这8幅画归康某所有。我发现这8幅画在市场流通了，我就问康某画怎么卖出去了，康某说没卖，借给张说善了。大约在2016年，左某让我看看画是否是真的，说画让张祥善抵押给银行了，我告诉左某画是真的，当时价值12万元一平尺。12.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吉林画院的院长，吉林市美术家协会的主席。2013年，康某在我这买过《银川雪》、《彩云小像》、《北方十月》，每幅画都10多万元。袁某老师的作品在2014年间至少10万元人民币一平尺。13.证人关某、张某1证言，证实2014年8月14日中午，张祥善来吉林市松花江美术管内,搬走8幅袁某的画作，我们让张祥善在我们登记的笔记本上签字的，并标注用途是借走展览。这8幅画作袁某本人都来确认过。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张祥善在2014年8月份以后在吉林市两江会馆办过一次画展，但是袁某的8幅画在这次画展没有展出，在山东青州的画展展出过。2014年秋冬时期，张祥善让我拉着20几幅画到潍坊银行，抵押贷款1000万。15.证人阚某证言，证实2014年的8月份左右，张祥善把他收藏的20几幅画都拿去山东潍坊银行抵押贷款，大约贷出来1000多万。16.证人左某证言，证实2015年，我跟张祥善在青州书画艺术城，当时张祥善租我的展厅，就找到我说他干拍卖有一笔资金需求，他跟银行沟通好了，抵押画贷款，让我当预收购人，我问他画都是他的吗，他说是，后张祥善就把画卷拿过来，我一张一张的看，鉴别真伪，商定了一下每幅画的价值，当时银行贷款数额不超过我估价的50%，商定后张祥善就自己去银行办手续去了，我、张祥善、潍坊银行我们三方一起签订的借款合同。贷款之前个人必须写一个声明，声明一个要抵押的画的所有权都是张祥善的。后来张祥善还不上钱了，我就还了1100多万，把画拿回来了。这些钱是大伙凑的钱，每人都拿走了几幅画。2013年，潍坊银行成立的文化金融事业部，主要办理艺术品质押业务，然后潍坊银行文化部领导高某就找到我，希望我成为预收购人，因为我是青州画廊协会主席，对艺术品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而且我有一定的资金能力，高某找到我我就同意了，然后我提供了身份证明，资金证明、协会主席证明等一系列文件报给文化事业部的业务部。评估价值银行是认可的。我们评估不是唯一标准，银行也会调查的，如果你估的价值太离谱的话银行也不会同意的，但是这种情况我这是没出现过。预收购人的估价都是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的。抵押的这些画我找过袁某核实过，确定这些画都是真品。17.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是潍坊银行文化金融部经理。张祥善在我们银行用画作抵押贷过1000万元，后来没还上，失联了，是预收购人左某代替他还的。我们银行准入的预收购人左某进行鉴定、评估，当时张祥善到我们这申请这笔贷款，张祥善是左某推荐的客户，他出具了同意担保的函，同意作为该笔业务的预收购人。我们银行有预收购人准入审批流程，这些人都是一些具备鉴定、评估、担保能力的公司或者自然人。我们受理的业务中的艺术品作家，总行有一个画家名录，名录中所有的画家作品均可以进行质押，而且他们的作品，我们都有一个价格的区间规定。借款人提出申请后，由预收购人对质押作品进行评估鉴定，他们给的价格一般低于作品的市场价，他们评估的价格我们银行是认可的，如果高于我们的价格区间，我们银行是不认可的，我们最后发放贷款金额不超过评估价格的50%。我们要求借款人提供的押品必须是借款人自有的质押成品，并向我行出具承诺。如果是拍卖公司取得的，要提供成交的相关凭证。私下现金从画家手中取得的，借款人就无法提供相关材料证明，我们要求客户出具质押作品属于自有的承诺或声明。我们还要求客户提供的银行流水等材料来证明。1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5年我是潍坊银行授信部总经理，我行审查艺术品质押贷款是严格按照《书画艺术品质押授信管理办法》执行。预收购人评估的价格不可以太离谱，如果跟市场价格差很多的话银行是不认可的。预收购人估价、市场价格、贷款人资质、还款能力等综合考察的结果来确定贷款的额度，最高不得高于抵押物价值的50％。19.证人滕某证言，证实我是潍坊银行文化金融事业部客户经理。主要职责是为客户发放贷款。我们艺术品质押贷款的流程是客户提出申请，并且确认预收购人，然后贷款前调查，了解一下客户资料，银行流水，查询征信，那时候法院系统还无法查询，现在可以了，现在要是艺术品质押贷款的话还需要查询一下法院系统有没有涉诉，如果有涉诉的话就详细查询一下具体原因然后分析一下是否符合资质，一般涉诉都不给贷款了。2015年，张祥善在我们这贷过1000万是我办理的，当时是左某介绍的，左某也是预收购人。贷款人如果有额度的话授信部就同意发放贷款，签合同，银行分别与贷款人和预收购人签订合同，合同包括个人借款合同（银行与贷款人签署）、质押合同（银行与贷款人签署）、保证合同（银行与预收购人签署）、预收购合同（预收购人与贷款人签署，银行作为见证人）。我就会把这些合同全部报给风险经理。风险经理再次审核一遍，如果没什么毛病了就发放贷款了。我们银行有一个预收购人名单，这些人都是在山东艺术界知名度比较高的，资金实力比较强的人担任，预收购人是否有收购能力包括在贷前审核里2015年10月份左右，经左某介绍说张祥善购买书画资金紧张，想贷款1000万，用画作抵押。然后我就让他准备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查询征信授权书、银行流水及他开的画廊的营业执照。张祥善把资料准备完给我送过来，我审核合格上报高某手里，最后通过审核，我就把抵押的画入库，库管人员把把每幅画作测量尺寸，看品相后统一入库。入库单一式五份，我一份、左某一份、张祥善一份、库管人员一份、营业部一份，然后我跟总行授信部申请发放贷款额度。2015年12月3日，张祥善和左某来我办公室把所有合同的字都签完，当天钱就下来了。利息每个月是10万多，张祥善还到2016年4、5月份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我们没办法就得找左某了，左某说他也找张祥善呢。根据银行的规定如果贷款人无法联系，逾期不还款的话预收购人应该立刻还清全部贷款，然后把那些抵押的画都拿走。到2016年11月份的时候左某把所有的贷款还清，左某去艺术品保管仓库把画就全拿走了。20.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我是潍坊银行艺术金融专家。我们行这个艺术品质押的业务室是全国首例。预收购人有严格的准予机制，他有两个要求一是在艺术品行业是行家和专家，其收藏必须达到一定规模。二是他的担保必须要符合银行的授信条件。然后抵押的画作有预收购人评估，银行对预收购人的估价是认可的。贷款的发放金额为预收购人评估价格的50%。因为预收购人是连带担保责任的，贷款人还不上钱预收购人需要出资将抵押物收走，所以预收购人的估价不会高于市场价很多，也都是在合理的范围内。21.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我是潍坊银行的专家组成员，最开始专家组是8人，现在有30人，潍坊银行对字画的价格估计不太准确的会咨询我们专家组,专家组和评估价格都是要负责任的,左某的估价肯定是市场价格。2015年11月，张祥善找到我，说他想在潍坊银行抵押字画贷款，想用我的账户倒钱。同年12月3日，张祥善往我的账户转了1000万元钱，我当天就把钱给他转过去了，还搭了50元手续费。22.被害人康某陈述,证实张祥善是吉林市久祥美术馆馆馆长，我俩认识十多年了。他想在我这借8幅袁某的画作展览，我让张祥善自己挑选了《板桥小像》、《观鹤一幅》、《彩云小像》、《北方十月》、《银川行》、《农夫老牛》、《男人》、《观沧海》各一幅，一共八幅画作，都是袁某真迹。2014年8月15日,在吉林市松花江文化艺术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昌邑区世贸广场5号楼，被张祥善骗走8幅袁某的画作。说一个月就还给我，张祥善带了他们画馆的三名员工来搬画，我们美术馆的员工在场，他搬走的，并给我出具了收条。袁某是中国美术协会理事，曾任北京画院执行院长，国内著名人物画家，我借给张祥善这八幅袁某的画作当时市场价值近2000万元，当时市场价格是12万一平尺，而且都是带有红木边框的。借走之后张祥善没有开画展而是把这八幅画在山东潍坊抵押给潍坊银行贷款了，我知道后就去找张祥善要画，张祥善说他把钱还了就把画给我，2016年来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现在画应该在抵押贷款的预收购人左某手里。23.被告人张祥善的供述，2014年8月10日，我从康某手里借了8幅袁某的画，名称记不住了，当时就是让我员工直接拉走了，我都没仔细看，就知道都是袁某的，当时写借条了。我借画的目的就是抵押贷款，康某知道。我把画抵押给山东省潍坊市的潍坊银行，贷款1000万。预收购人是左某。他是青州画廊收藏协会的会长。我在青州开的分公司当时租他的房子。我这1000万贷款用于投资，赔钱了。我知道公安机关传唤我的原因是因为我2014年向康某借走8幅袁某的画，没还给他。上述证据，业经被告人张祥善质证，其对评估价格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在依法调查此案时所获取的证明材料，其来源合法、可靠，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祥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合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又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祥善在宣告缓刑后发现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关于被告人张祥善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与情节，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张祥善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的缓刑执行部分。二、被告人张祥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36年7月28日止。先行羁押的日期107天已折抵。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三、责令被告人张祥善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1130万元，发还被害人康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幅本二份。审判长 单连红审判员 肖 鹤人民陪审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梁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