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康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诚毅北大街**2501之九。 法定代表人：吴自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平，公司业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奥得奥科技（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新光东路****全层厂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坤，厦门市银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厦门康飞网络科技股份（以下简称“康飞公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奥得奥科技（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得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于2020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奥得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康飞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奥得奥公司提供的设备有严重质量问题，返修率高达30%，存在重大违约事实，奥得奥公司根本违约，因此康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交货300台，至2019年4月，统计在案的不合格产品就有130台，问题产品总数预计达200台以上。主要有如下问题：1.设备没有约定的WIFI功能，严重影响设备的信号接收与系统的连接。康飞公司向奥得奥公司购买20元一张的流量卡，共计支付6000元。奥得奥公司系统看到的信息是通过使用物联网流量卡而得到的，而非因连接WIFI而产生。由于设备没有WIFI功能，康飞公司只能通过物联网流量卡使用，但流量卡信号较弱，使得设备常无法连接上系统。2.设备没有负离子功能，其负离子核心净化功能指标造假。在奥得奥公司制作的《产品使用手册》上表明设备有1000万/立方厘米的负离子功能，且设备显示屏上也有显示负离子数量，但康飞公司用相关仪器检测得出该设备没有负离子核心净化功能。3.维修的130台左右的设备存在CD接头问题、信号模块问题、二维码错误问题等质量问题。以上产品质量问题并非人为不当操作导致，而是奥得奥公司本身产品存在瑕疵。4.奥得奥公司未交付软件系统，仅提供临时账号，系统不稳定，严重影响设备运营和收款。5.奥得奥公司多次恶意关闭系统，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奥得奥公司的行为扰乱了康飞公司正常经营，造成康飞公司客户严重流失。 奥得奥公司答辩称：一、产品质量方面。奥得奥公司认为:1.产品具备WIFI功能。从奥得奥公司的系统能够了解到康飞公司的实际使用情况，若不具备WIFI功能，奥得奥公司系统就无法检测到使用情况。300台机器都须经过WIFI才能开通。2.关于所谓负离子核心净化功能指标造假，奥得奥公司认为不存在该问题。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设备必须具有负离子净化功能。3.奥得奥公司认为维修的机器都是人为因素产生的损坏，不存在质量问题。4.不存在系统不稳定与恶意关闭系统的情况。每年有2次后台停电，不超过半小时就会恢复。奥得奥公司不存在人为关闭系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奥得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康飞网络公司向奥得奥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4634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日止）；2.康飞网络公司向奥得奥公司支付净化器维修费2348元；3.案件诉讼费由康飞网络公司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奥得奥公司当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康飞网络公司向奥得奥公司支付货款114973.38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14973.3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5日开始计算至康飞网络公司实际还款日止）。 康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奥得奥公司退还康飞网络公司已付款项共计261026.62元（包括交货前共支付232OOO元、经营收益款14026.62元、后期支付款15000元）；2.奥得奥公司赔偿康飞网络公司经营损失50万元；3.反诉诉讼费由奥得奥公司承担。后康飞网络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以经营损失难以举证为由，申请撤回了第2项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8日，康飞网络公司（甲方）与奥得奥公司（乙方）签订《共享空气净化器采购与合作合同》一份，载明：“一、项目名称：空气净化委托研发项目。1.落地式空气净化器：型号KT1314；3.产品配置：前置过滤器+HEPA+飘香功能+LED变色显示+触摸按键；5.所使用的法律法规和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要求：GB/T18801-2005；6.操作功能指标：高、中、低、经营工作，WIFI共享功能，滤网更换，PM2.5浓度显示。二、设计内容及报价：1.项目设计研发费。软件系统设计费：整改、合计10000元，周期35天；样机：300台、合计360000元，首付预付30%（10万8千），产品交货另付30%（10万8千），交产品后3个月内付40%（14万4千）；流量卡：300张、合计6000元，乙方代办申请（此300台费用由甲方承担）。以上总计376000元。三、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双方合作阶段，产品设计采用乙方现有产品或是优化升级产品；2.负责产品的设计；3.交货期：货品在2018年9月5日交付100台，其余数量逐步于9月30日前交付，如逾期而影响市场，甲方有权停止采购，乙方在甲方停止采购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退回甲方所付款项，如逾期退回，按每日千分之三记息；4.质量与售后保障：保修除非人为和更换材料外，其它免费一年。四、甲方的责任与义务。1.甲方按时给乙方付款，如付款不及时所有责任归甲方承担。2.为实现共赢发展，共享发展机遇，甲方承诺此项目给乙方预留10%以内的投资权，投资价格按公司实际资产计算，不予以放大，此承诺的有效期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五、付款方式。5.1上述款项设计费、产品费预付款人民币30%（108000元），软件系统设计费人民币10000元，共计118000元。5.2交货前付清余款30%（108000元）以及流量卡费（6000元），共为114000元。5.3尾款40%（144000元），尾款付清前，系统所收款项全部归乙方，直到乙方收回全部尾款，再将系统账号交给甲方；如系统所收费用在交货3个月内仍不足付40%，由甲方补全；5.4甲方在乙方交付完货后的三个月内累计订单达2000台，乙方退回设计费10000元；5.6乙方需承诺软件系统能正常使用，不能影响市场运营和收款工作，否则甲方将退回全部采购产品，并要求乙方10天内退回甲方所付所有款项；如乙方系统有升级，则需免费为甲方免费升级。” 合同签订后，奥得奥公司陆续向康飞网络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净化器、流量卡，并提供了相应的系统账号给康飞网络公司使用，最后一批净化器交付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4日。康飞网络公司在收货前共向奥得奥公司支付232000元，后奥得奥公司通过系统扣收康飞网络公司经营收益14026.62元，康飞网络公司又在奥得奥公司起诉后分别于2019年5月5日、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12日再向奥得奥公司各支付5000元，前后共计支付261026.62元。 2019年3月19日，奥得奥公司员工张炳林在微信上告知康飞网络公司员工吴自平：“吴总，按合同我们9月30号300台要交付给你，因为你们没有收货空间，你们要逐步提货，至10月24号你们才把300台货提完，按合同的规定设备提取完3个月内未付清的百分之四十余款要全部付清。至今已经超过快5个月，你看看余款百分之四十共计144000元先付清。”吴自平回复：“张经理，市场的现实情况与当初陈总的介绍差别巨大，我们投了40-50万，现在苦不堪言，团队都没人，如有人要机子，我们亏100-200元每台全都给他算了。”此后，吴自平又告知张炳林称生意不好，“没有出路了，都想转了，你身边有没有朋友想做的，我们转给他，如果转好了，我们和陈总把账结一下，免得一直这样亏，我们受不了。”张炳林同意帮吴自平寻找受让方，并要求其“你把目前300台使用过与没使用的数据给我，看客人能给多少钱，到时再告诉你。” 2019年8月7日，在奥得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康飞网络公司通过EMS邮寄方式向奥得奥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解决共享空气净化器质量的函》，载明：“康飞网络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共享空气净化器采购与合作合同》，要求贵公司提供的型号KTB14落地式空气净化器（金属）应带有WIFI功能，而该型号不具有WIFI共享功能。同时，贵公司提供的300台产品前期已返修70多台，当前又有20台左右设备物联网模块损坏无法正常使用，和贵司沟通，贵司一直有意不提供维修，维修率达30%以上，按《消法》规定我司可以要求全部退货，要求贵公司归还已支付的货款，考虑到双方需要长期合作，我方没有这么做。但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我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剩余的货款，待双方协商出解决办法后支付。还有产品已经支付使用，贵公司多次扰乱我公司净化器密码，使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让我公司经营受到很大损失……。为避免讼累，请贵公司受到本函件7日内与我公司联系协商解决方案。” 另查明： 一、奥得奥公司提交“好声好气（KT1314）产品维修费用清单”，拟证明康飞网络公司应向奥得奥公司支付检修费2348元。《维修费用清单》载明：2018.11.12-2018.11.13，产品不良原因分析：天线折断、DC电源插座断了、电源插反、按键弹簧变形、共享模块损坏、3156开关电源、共享天线、3156DC电源插座，费用合计675元；2018.11.21，产品不良原因分析：3156DC电源插座，费用合计14.5元；2018.12.3，产品不良原因分析：共享模块损坏、3156DC电源插座，费用合计328元；2018.12.19，产品不良原因分析：共享模板损坏（人为）、触摸弹簧搭铁（人为）、3156DC电源插座（人为），费用合计327.5元；2019.3.1，产品不良原因分析：共享模板损坏（人为）、镜片（人为）、3156DC电源插座（人为），费用合计1003元。康飞网络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有在上述《维修费用清单》上签字。康飞网络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从维修单可看出奥得奥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严重；从合同来看产品都有一年保修期，所有产品维修都在保修期内，不存在康飞网络需向奥得奥公司支付维修费2348元的情形；设备质量问题已给康飞网络公司带来巨大经营亏损、物流运输、人员费用，双方已口头确认此部分不计费用。 二、康飞网络公司提交一组微信群（群名“好身好气-共享空气净化器”、“系统维护交流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奥得奥公司未按合约开发系统，提供的代用系统不稳定且存在多次恶意关闭的行为。部分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1月6日，康飞网络公司向奥得奥公司反映有很多机子从系统上掉线问题，奥得奥公司回复：“后台在检查”、“可能移动基站在维护”。2018年12月底，康飞网络公司也向奥得奥公司反映了机子在线数量经常变化、系统不稳定问题，奥得奥公司回复“这个和电源有关系的无法验证，我们工程师检查后台，很稳定的”。2018年11月10日，康飞网络公司告知“我在现场发现的几个常见问题：没信号、信号线易脱落、接头损坏、面板落、还通电”，奥得奥公司回复“对这个插座问题，我们接下来会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插座，买一些来换”。2018年11月16日，康飞网络公司反映“今晚付款很难，收不了钱或启动慢”，奥得奥公司回复“后台看很正常，产品不是人为不可能付了款不启动，又显示在线”。2018年12月15日，康飞网络公司发送“目前为止遇到的几种情况1、一两设备信号灯一闪一闪的，扫码显示设备不在线；2、大部分设备信号灯一闪一闪的，扫码显示设备不在线；3、部分设备信号正常，扫码付款不成功；4、大多数设备信号正常，扫码付款不成功；5、部分设备扫码付款成功后，设备启动不了；6、全部设备扫码付款成功后，开不了提示设备启动失败；以上几点麻烦朱工把检查系统可能出现问题的分析、排查流程和所用的时间以及结果的总结，汇总一下做一份，好让下次遇到问题时就不紧张了”，奥得奥公司回复“明白”。 对上述证据，奥得奥公司质证认为，无法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也未曾承认过产品有质量问题，其在维修单中均标注属于人为问题而非产品质量问题；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其恶意关闭系统及负离子指标造假。 三、关于康飞网络公司所主张的奥得奥公司未按合约开发系统问题。奥得奥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其开发了整个空气净化器网络运营系统，该系统是提供给每个客户共同使用的，每一家客户会分配到一个分账号使用而非整个系统交付给客户；净化器售出后，必须由奥得奥公司将其加入到系统中才能正常使用；机子刚加入系统时，奥得奥公司是将机子的运营收入设计为统付到奥得奥公司账户，以确保可以收到出售机子的尾款，待客户付清尾款后，奥得奥公司就会更改系统，让机子的运营收入支付到客户的账户。这个过程需要对系统进行整改。因此，奥得奥公司按照合同向康飞网络公司收取的1万元是针对案涉300台空气净化器使用奥得奥公司系统的整改费而非系统开发费，奥得奥公司只出售空气净化器不出售软件。 关于康飞网络公司所主张的系统不稳定及奥得奥公司恶意关闭系统问题。奥得奥公司述称：不存在系统不稳定问题，系统每年会出现2次后台停电导致关闭，此是因为当地每年有2次停电造成，但不会超过半小时即会恢复。奥得奥公司从未曾恶意关闭系统，合同中的第5条付款方式第3项约定尾款144000元是通过康飞网络公司经营净化器在系统中的收入予以抵扣，奥得奥公司在未收回尾款的情况下不可能故意关闭系统导致货款收不回来。 关于WIFI功能及负离子功能是否具备问题。奥得奥公司述称：在该案开庭前2个月康飞网络公司仍然在继续使用案涉空气净化器，奥得奥公司从系统中能够清楚了解到康飞网络公司的实际使用情况，若不具备WiFi功能，奥得奥公司系统就无法检测到使用情况；300台机器都是必须经过WiFi才能开通。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第一条第6项操作功能指标中没有要求机子一定要有负离子功能。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奥得奥公司与康飞网络公司签订的《共享空气净化器采购与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奥得奥公司已向康飞网络公司交付了300台共享空气净化器及300张流量卡和一个系统账号，康飞网络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261026.62元，剩余尾款至今未付。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奥得奥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问题、奥得奥公司在康飞网络公司使用产品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康飞网络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具备功能WIFI功能、负离子指标造假、质量不合格，奥得奥公司未依约开发系统、恶意关闭系统，致使康飞网络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奥得奥公司属于根本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康飞网络公司可依法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第一条第6项“操作功能指标”中并未明确约定共享空气净化器需具备负离子功能，故康飞网络公司以机器不具备负离子功能为由主张奥得奥公司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案涉合同虽有约定机器需具备WIFI共享功能，但康飞网络公司作为主张一方并未举证证明机器不具备该WIFI功能，经释明康飞网络公司仍不对此申请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康飞网络公司从收到产品启用后至诉讼发生时均未曾反映过产品存在该问题，可见即便无WIFI功能仍不影响产品正常使用，故康飞网络公司以产品不存在WIFI功能为由主张构成根本违约于法无据。第三，康飞网络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未依约开发系统，然从案涉合同第二条第一项的“软件系统设计费”后列明的内容可知，对于系统双方约定的是“整改”而非“开发”，第四条第5.3项也约定了奥得奥公司收到全部尾款后是将“系统账号”而非“系统”交付给康飞网络公司，由此可见奥得奥公司并不负有开发系统的合同义务，康飞网络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未依约开发和交付系统没有合同依据。第四，康飞网络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存在恶意关闭系统的行为，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奥得奥公司有恶意关闭系统的主观过错及客观行为；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奥得奥公司是优先通过系统所收款项抵扣尾款，若奥得奥公司将系统关闭，机器无法运营，损害的是奥得奥公司收受款项的权益，从该点而言，在奥得奥公司未收足尾款前，康飞网络公司主张其恶意关闭系统也与常理不符。最后，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奥得奥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用清单》及康飞网络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部分产品确曾因共享模板损坏、电源插座等问题返修，但一些《维修费用清单》上也备注了问题系“人为”、而康飞网络公司工作人员亦予以了签字确认，由此可见，产品维修可能是基于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基于人为问题，仅凭产品曾维修过这一事实不足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此外，需维修的产品经维修后已经交还给康飞网络公司使用，而康飞网络公司此后并未提出过产品因修理而影响使用，由此也可推知，即便案涉产品确存在质量问题，经维修也可以恢复使用功能，尚未严重到难以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再者，从张炳林和吴自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9年3月份张炳林代表奥得奥公司向康飞网络公司催讨余款时，康飞网络公司并未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为由拒付款项，反而提出因案涉产品经营状况不佳故想要转让产品以支付拖欠奥得奥公司余款的方案，可见康飞网络公司在奥得奥公司提起诉讼前对于产品的质量和余款的支付并未有异议。综合上述几点，一审法院认为康飞网络公司仅依《维修费用清单》主张奥得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尚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需举证证明对方的违约行为或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达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而案件中，从上述分析可知，康飞网络公司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奥得奥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根本违约情形，因此其主张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并据此诉求奥得奥公司返还所收取的全部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在合同有效存续的情况下，康飞网络公司作为购买人理应按约付清剩余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康飞网络公司应于系统所收费用在交货3个月内仍不足付40%时补足余款。现距奥得奥公司交付最后一批产品早已超过3个月，而奥得奥公司并未能从系统中收足余款，也即康飞网络公司补足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奥得奥公司要求康飞网络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14973.38元（376000元-261026.62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另，奥得奥公司还主张康飞网络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的资金占用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奥得奥公司在部分《维修费用清单》上并未标注系人为问题，康飞网络公司在使用产品过程中也有就一些产品问题与奥得奥公司持续进行微信沟通，此说明奥得奥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可能存在质量瑕疵，康飞网络公司因此延迟支付余款具有一定正当性，故奥得奥公司要求康飞网络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 关于奥得奥公司所主张的2348元案涉产品维修费问题。因修理纠纷与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纠纷，不宜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故对于康飞网络公司是否要支付维修费问题，奥得奥公司应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康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奥得奥公司货款114973.38元；二、驳回奥得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康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1392元，由奥得奥公司负担104元，由康飞公司负担12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15元，减半收取2607.5元，由康飞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康飞公司二审中申请对讼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申请，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申请鉴定。因此，其二审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予。 还查明，康飞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说明书》一份，拟证明讼争产品标准上要求负离子浓度要达到每立方厘米1000万。奥得奥公司质证认为，《说明书》真实性无异议，康飞公司出售的网络服务系统是奥得奥公司自行委托开发，仅提供给购买人线上使用。本院对上述《说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康飞公司与奥得奥公司签订的讼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奥得奥公司提供的讼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若存在质量瑕疵，法律后果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讼争产品是否存在不具备WIFI功能问题，本院认为，讼争合同约定讼争产品应具备WIFI功能，作为卖方的奥得奥公司应对其提供的产品符合约定承担举证责任，但奥得奥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讼争产品具备WIFI功能，且双方并未就质量异议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本院推定讼争产品不具备WIFI功能。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其次，讼争产品是否应具备相应负离子功能，本院认为，虽讼争合同并未约定讼争应当具备负离子功能，但康飞公司二审提交的《说明书》足以证明讼争产品应具备负离子功能，该《说明书》应理解为双方对讼争产品约定内容。因此，在奥得奥公司未举证证明讼争产品具备负离子功能情形下，本院推定其主张讼争产品不具备负离子功能。再次，奥得奥公司是否就讼争产品存在未依约开发系统。从文义上，根据讼争合同约定，讼争系统是“整改”而非开发，奥得奥公司交付的是“系统账号”而非“系统”。因此，康飞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未依约开发系统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又次，讼争产品是否存在其他严重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虽讼争产品存在返修，但康飞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维修单》上备注了质量问题系“人为”，且康飞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返修的产品因维修后仍无法恢复使用功能。因此，康飞公司主张讼争产品存在其他严重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奥得奥公司是否存在恶意关闭系统问题。虽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讼争系统被关闭过，但从双方对系统关闭的交涉内容分析，尚不足以认定奥得奥公司恶意关闭系统。因此，康飞公司主张奥得奥公司恶意关闭系统证据亦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本院推定讼争产品存在不具备WIFI功能及负离子功能，除此之外，康飞公司主张的其他质量瑕疵情形在其未进一步举证情形下，本院予以驳回。因此，康飞公司有权以此抗辩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有所不当，予以调整。但奥得奥公司就讼争产品的上述瑕疵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康飞公司并未充分举证及说明，因此康飞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康飞公司的上诉请求除了关于有权拒付奥得奥公司剩余货款部分之外，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在出现新的证据材料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康飞公司应支付奥得奥公司剩余货款有所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奥得奥科技（厦门）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康飞网络科技股份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84元，减半收取1392元，由奥得奥科技（厦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15元，减半收取2607.5元，由厦门康飞网络科技股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99元，由奥得奥科技（厦门）有限公司负担2784元，由厦门康飞网络科技股份负担5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