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何中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科伟，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科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8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科伟负担。事实和理由：此次事故系因火灾导致，唐科伟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及消防部门就此次事故出具明确的火灾事故证明，无法证明此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导致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法确定其是否属于保险责任。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被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证明和资料，是保险理赔的前提条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火灾事故的原因、性质确定的结论直接关系到涉案事故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以及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判断。此次事故目前仍存在多种可能的原因，唐科伟没有提供任何火灾事故的证明文件，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法就涉案车辆被烧毁的原因进行确认，事故原因不明，有待进一步核实，唐科伟在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对事故原因尚未查明的情况下，诉请其车辆的损失费用不合理。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虽然唐科伟已报警处理，佛山市同济派出所也对本案进行了立案侦查，但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后也因证据不足被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目前该案仍未侦破，仅具有人为纵火的嫌疑，更未确定是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之外的其他人实施的放火，未排除系其他原因导致的车辆自燃，亦未排除自燃之外的不明原因，客观上处于无法查明的状态。唐科伟未投保自燃损失险，如系外界因素引起，唐科伟需提供明确的火灾证明，否则不属于保险责任。唐科伟在其无明确证据证明此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的情况下，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合同约定，且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可参考2018年《中国法院年度案例》2017京02民终770号民事判决。唐科伟无法证明此次火灾事故原因，存在保险性质难以确定的情形，甚至无法确定本案侵权人。被上诉人唐科伟答辩认为，一、涉案火灾确属人为纵火。经公安机关和消防部门初步勘察，涉案火灾系人为导致，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嫌疑人已到案，案件正处于侦查阶段，事后的新闻采访和现场保安的陈述均可印证涉案车辆系人为纵火致损。故涉案火灾属于人为损害，不属于免赔条款中的不明原因所致。在涉案火灾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人员在与唐科伟协商理赔过程中，先同意通过车损险代位赔偿，后才以火灾事故原因不明为由拒绝理赔。唐科伟在诉前向公安和消防部门调取相关材料时，消防部门答复因该案属于刑事犯罪，已移送公安机关，故不再提供事故勘验报告，公安机关则因案件处于侦查阶段，不公开案件卷宗，唐科伟在客观上无法取得公安机关和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的定性文件。为协助查明事实，唐科伟在一审期间亦向法院提交了向公安机关调取侦查卷宗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已尽举证责任。二、涉案火灾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涉案火灾在确属人为纵火的情况下，即便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到案嫌疑人因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也仅代表到案嫌疑人纵火的证据尚需补充，不影响火灾性质的认定，也不代表事故原因不明。唐科伟在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除车损险外，还购买了《车损不计免赔》及《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险种，火灾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不存在免赔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未排除其他原因火灾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唐科伟已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若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属于自燃或其他性质的火灾，应承担举证责任。三、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判例不具有参考价值。在案例中，嫌疑人未到案，被保险人亦未投保《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故在无法找到实际侵权行为人时有免赔事由，但本案已查明火灾原因且嫌疑人已到案，即使证明其放火的事实证据不足，亦可依据《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理赔。唐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向唐科伟支付机动车损失险理赔款5290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唐科伟表示本案涉案车辆经评估公司鉴定评估，得出涉案车辆的维修总价计为415455元，虽然该金额与此前唐科伟提交的4S店维修报价单存在差异，但唐科伟尊重评估公司的鉴定结论，故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向唐科伟支付机动车损失险理赔款415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唐科伟为粤*****号车辆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车损不计免赔率及车损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0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赔偿限额为529008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2019年6月26日晚22时许，唐科伟驾驶涉案粤*****号车辆回家后，将车辆停放在佛山市禅城区**********侧停车场（该停车场夜间无人值守）。次日凌晨4时许，唐科伟接到公安机关电话，称粤*****号车辆着火。2019年6月27日4时2分，唐科伟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同济派出所报案。随后，广东公共频道亦报道了涉案粤*****车辆被烧毁的事件。因唐科伟理赔无果，遂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对涉案粤*****号车辆因2019年6月26日发生的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佛智评字（2020）080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其中评估结果的确定：运用市场价格法分别求得待估车辆受损前的市场价格为361221元、维修费价格为415455元，车辆维修价格已超过受损前的市场价格。估价人员根据本次估价目的结合估价经验分析，遵循估价原则，认为待估车辆受损前的市场价格更加客观合理，确定评估标的的损失价格为361221元。评估结论：经综合评估确定，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6日，粤*****号牌车辆的车损价格总额为361221元。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第十六条约定，因保险事故损坏的被保险机动车，应当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对未协商确定的，保险人可以重新核定。第十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如折归被保险人的，由双方协商确定其价值并在赔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唐科伟、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条款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2.涉案车辆的损失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唐科伟无法证明案涉火灾事故原因，存在保险性质难以确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确认案涉火灾事故不排除人为纵火，已经抓到了嫌疑人，只是还在侦查阶段，且结合广东公共频道的新闻报道，一审法院推定案涉事故原因为人为纵火而非自燃，故本案不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的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约定的不明原因火灾导致的损失而免责的情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火灾系由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实施的放火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金额。首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因事故导致案涉粤*****号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鉴定得出车辆受损前的市场价格为361221元、维修费价格为415455元，从而得出评估结论为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6日，粤*****号牌车辆的车损价格总额为361221元。现唐科伟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415455元，令受损车辆恢复原状以便唐科伟继续使用，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则主张以评估结论的车辆损失金额361221元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现因车辆维修价格已超过受损前的市场价格，评估机构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价格为361221元更加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按实际损失赔付是财产保险赔付的主要原则，也即保险法中的损失补偿原则的具体体现，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的实际价值即361221元向唐科伟赔偿。最后，关于车辆残值。根据案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约定，保险车辆遭受损失后残余部分应由唐科伟、太平洋保险公司双方协商处理。现唐科伟、太平洋保险公司双方均确认若推定全损，整车交给太平洋保险公司，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赔付361221元给唐科伟后，案涉车辆归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有。关于评估费用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该费用系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费用，故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由于该费用太平洋保险公司于鉴定时已经预交，一审法院不作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唐科伟交纳了保费，履行了合同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依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对粤*****号车辆的损失费36122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科伟支付保险金361221元；二、驳回唐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545元，由唐科伟负担144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3103元。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涉案被保险车辆所发生的火灾损失是否应予理赔。现评析如下：太平洋保险公司以唐科伟未能证实涉案火灾发生原因为由，主张涉案火灾事故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车损险保险责任部分第九条关于免除保险理赔责任中不明原因火灾的情形。针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原因，双方均确认公安机关经勘验调查后，已就被保险车辆燃烧一事刑事立案侦查，并对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该案现处于进一步侦查阶段。由此可见，公安机关排除车辆基于自身原因起火而将被保险车辆受灾原因确定为人为纵火，并非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称系不明原因火灾造成。公安机关对涉案火灾事故相关刑事案件尚未侦破，纵火人未能确定，不等同于火灾事故发生原因不明。此外，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提出涉案事故不排除系由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纵火所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无需就涉案被保险车辆进行理赔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