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白湖亭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谢烨，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浩，男。 委托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金辉，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霞、郭腾，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歆，女，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赵金辉，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赵歆之父。 委托代理人黄友胜，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因赵金辉、赵歆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行初3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环南台岛滨江修线路湾边大桥至福峡路段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的村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赵金辉、赵歆在仓山区××镇××村××号建有房屋，但没有产权证，上述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14日，盖山镇政府对上述房屋作出《通知书》，责令该户于2017年9月17日前对其在盖山镇六凤村搭建的未经规划审批建设的建筑物自行拆除。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0日被拆除。2017年9月28日，赵金辉、赵歆与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六凤村民委员会签订了《环南台岛滨江休闲路工程项目被征收户房屋认定表》，确认赵金辉建造房屋建筑面积152.3㎡，其中2004年至2006年建造的有27.07㎡、2012年后建造的125.23㎡；赵歆建造房屋的建筑面积52.76㎡，2006年至2012年建造的26.38㎡，2012年后建造的26.38㎡，房屋结构为砖木，建造用途为住宅。上述房屋于2017年9月20日被拆除。赵金辉、赵歆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宜于2018年9月17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赵金辉、赵歆起诉的福州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并非适格的被告、盖山镇政府作为被告并非属于其管辖为由，驳回了赵金辉、赵歆的起诉。赵金辉、赵歆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行初420号行政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9）闽行终227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审理赵金辉、赵歆与盖山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2019）闽行终227号行政裁定，认定：盖山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了《通知书》，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并责令其限期拆除，同时在拆除的当天，时任盖山镇镇长的任继兴曾到现场，结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盖山镇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此外，涉案房屋系原告所建，被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拆除，合法权益受到影响而提起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被告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跨越新旧司法解释，对于涉及新旧司法解释衔接的行政案件，起诉期限应自适用解释实施之日起计算1年期限，但最长不超过其按执行解释2年的规定所剩余的起诉期限。本案中，盖山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20日，根据强拆行为发生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在盖山镇政府未明确告知赵金辉、赵歆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赵金辉、赵歆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为2年，但2018年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实施后，因其剩余起诉期限超过一年，故其起诉期限应为自2018年2月8日起的一年之内，即应至2019年2月7日止。赵金辉、赵歆于2018年9月17日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其起诉期限，故盖山镇政府关于赵金辉、赵歆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在本案中，被告盖山镇人民政府未与赵金辉、赵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未提供任何涉及其拆除程序的相关证据，未对当事人进行催告，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及公告，即于2017年9月20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鉴于原告的讼争建筑物已被拆除，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确认盖山镇政府对赵金辉、赵歆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被告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0日对原告赵金辉、赵歆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无合法物权证件证明其是本案违建房屋或权利人，其无权对本案提起诉讼，即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本案不享有行政诉权，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本案起诉。在无确实充分证据支持下，法院若对房屋权益主体作了错误认定，可能引发相关补偿等权益争议。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涉讼房屋在建设时未向政府主管部门申请建筑许可审批，更未取得相关建筑许可证件。该房屋依法属违章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及市区两级政府关于清理两违建筑的文件规定，依法应予拆除。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的镇政府，依法有权通知限期改正和拆除。四、一审判决书也已经认定，本案涉拆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属于涉迁房屋。结合本案提交的证据，该房屋最终拆除系因拆迁被拆除，而非上诉人以违章建筑缘由拆除。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案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赵金辉、赵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2019）闽行终227号行政裁定，已认定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其因合法权益受到影响而提起诉讼，依法享有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且未超过起诉期限。 被诉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给予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履行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义务。但上诉人盖山镇人民政府未与赵金辉、赵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律规定的书面催告、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义务，故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0日对原告赵金辉、赵歆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青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日 法官助理  陈俊杰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