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宗杰，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婷，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闻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院**泰康金融大厦**2501内**。 法定代表人：幸宇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玲，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九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莲花香秀里**九州商社**/div> 法定代表人：蔡适期，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新长江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三祺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陈本光，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中泰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华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庆斌，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林宗杰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闻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闻公司），一审第三人福建九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广西新长江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长江公司）、中泰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宗杰申请再审称：一、新长江公司不具备竞买案涉标的股权的资格，竞买行为无效。本案所提交的证据中，并不存在案涉标的股权的《拍卖成交裁定书》。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新长江公司为标的股权的权利人，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股权系九州公司名下中泰公司3.21%股权，中泰公司作为一家信托金融机构，其股东资格须符合“近三年盈利”的要求，新长江公司即使参加案涉股权的竞买，需经过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的批准，新长江公司在参与竞买时不符合中泰公司的股东资格，且银监会对其股东资格不予批准，新长江公司自始未成为案涉股权的权利人，竞买行为无效。（二）九州公司名下中泰公司3.21%股权，虽经司法拍卖程序，但拍卖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法院）并未对拍卖行为的合法性出具《拍卖成交裁定书》，拍卖的结果和效力未得到法院的认可，原审判决认定新长江公司系案涉股权权利人，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明确能够排除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是《拍卖成交裁定书》，但是华闻公司只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文书并非法院对拍卖行为合法性确认所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新长江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合法权利人，无权对案涉股权标的进行转让，故华闻公司无权受让股权，其亦非案涉股权的权利人，无法排除林宗杰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二、如果说新长江公司所主张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尚属有争议，原审判决支持华闻公司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原审判决将《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等同于《拍卖成交裁定书》，认定新长江公司已取得案涉股权权属成立，也只是新长江公司有权主张排除强制执行。华闻公司只是依据《中泰信托股权受让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请求，该《转让协议》既非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更非可以产生物权的依据。华闻公司依据《转让协议》至多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债权请求权不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原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认定案涉股权权属已经为新长江公司所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一股多卖”的问题，上述司法解释无法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作为定案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所援引作为定案法律依据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华闻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九州公司不是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华闻公司系案涉股权所有权人。（一）九州公司自拍卖成交后已不再享有案涉股权的所有权，新长江公司成为案涉股权的所有权人。1.新长江公司符合竞买条件，拍卖程序合法，思明法院司法拍卖合法有效。2.新长江公司依约支付拍卖价款，执行标的权利人应当是新长江公司。（二）新长江公司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华闻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华闻公司依法取得案涉股权所有权。二、案涉股权已经通过思明法院司法拍卖执行完毕，九州公司现不是案涉股权权利人，林宗杰无权因其与九州公司之间的纠纷对案涉股权申请强制执行。三、林宗杰提到的原审判决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实际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原审判决仅援引司法解释的名称表述不准确，条款和内容皆准确，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林宗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2年7月17日，思明法院作出（2001）厦开法执裁字第1459号民事裁定，裁定拍卖九州公司持有的3.21％中泰公司股权。2002年9月17日，厦门恒升拍卖有限公司受思明法院的委托，依法对案涉股权进行拍卖，新长江公司以1300万元竞拍到标的股权。拍卖成交后，新长江公司依约支付上述1300万元拍卖价款。2003年9月25日，思明法院作出（2001）开执字第14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银监会上海监管局、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案涉股权过户到新长江公司名下。2006年12月28日，新长江公司与华闻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新长江公司有意将竞拍到的原九州公司名下3.21％中泰公司股权，以1365万元的价格按现状转让给华闻公司。一审法院受理的林宗杰与九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华闻公司以案涉股权已被司法拍卖后再经转让为由，对一审法院查封九州公司名下中泰公司3.21％股权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闽09执异5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华闻公司执行异议申请，故华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据此，关于华闻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本案中，新长江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程序竞拍得案涉股权，新长江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拍卖价款，执行法院也已向有关证券管理部门、工商管理部门分别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上述部门将案涉股权办理过户至新长江公司名下。原审判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新长江公司已取得案涉股权，并无不当。新长江公司取得案涉股权后，与华闻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其通过拍卖程序获得的股权转让给华闻公司。该《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正确。《转让协议》签订后，华闻公司也已向新长江公司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华闻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股权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事实依据，亦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该规定与原审判决所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依法解除的司法解释》”应当属于笔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 综上，林宗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宗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