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潜，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潜，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芝，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某4，男，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7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潜，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5，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8。原审被告：陈某6，女，196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5。原审被告：陈某7，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平南祥罗村祥胜大南路3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28。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3、原审被告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遗嘱》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法律要件，属于无效遗嘱。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现场见证人，且见证人不能是继承人以及与被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见证人必须见证遗嘱订立的全过程。但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唐某律师没有见证全过程，其不属于涉案《遗嘱》的见证人。二、陈某3是涉案股权的唯一继承人，陈某2、陈某1、陈某5、陈某7是陈某3的兄弟姐妹，是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均是禁止成为遗嘱见证人的人。陈某3没有在遗嘱上签名，但其一直参与见证的过程。陈某1、陈某2、陈某7虽然以在场人员身份签名，但他们属于见证人的角色。涉案《遗嘱》订立过程中，陈某3及在场人员指示黄某签名，陈某3拿了黄某的私章私自盖章，干扰了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涉案《遗嘱》属于代书遗嘱，遗嘱没有明确代书人。代书的过程必须是在见证的现场同时进行，而不能提前准备好遗嘱的内容。见证人代书必须按照被继承人遗产处理的个人意愿进行，故应当由见证人在现场按照继承人的意愿进行书写。视频中并未交代黄某有口述遗嘱的内容及见证人在场代书遗嘱内容的过程。何某律师是提前书写好遗嘱之后向继承人宣读遗嘱内容，然后让遗嘱人签名。三、涉案《遗嘱》并非是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黄某没有明确表示反对遗嘱的内容，但从视频中可以看出，黄某从未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说了四句反问语句。即使黄某在《遗嘱》上签名，由于陈某3坐在旁边，如其对黄某订立遗嘱产生干扰，都会使黄某在被逼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字。陈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陈某1、陈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黄某在订立《遗嘱》时神志清醒，遗嘱内容是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1.黄某在订立《遗嘱》前后在不同医疗机构入院时均有对其神志等方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均显示黄某“精神好、自动体位、神志清楚、对答切题”等。2.根据黄某订立《遗嘱》时的录像显示，见证律师在将涉案《谈话笔录》的内容向在场人员宣读后，有特别询问在场人员是否都确认黄某“今天是来立遗嘱的事，而且黄某是精神正常、自愿来的事实”，在场人员都表示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该录像还显示，见证律师是一字一句以缓慢的语速清楚地宣读涉案《遗嘱》的内容，并明确了在黄某去世之后，涉案3.5股股权全部由陈某3继承的问题。另外，陈某6、陈某7在一审庭审中均陈述“黄某一直到去世前神志都很清楚，遗产给谁都很清楚的”。3.见证律师在正式录像之前，已经对黄某和其他在场人员就黄某订立《遗嘱》事宜进行了多次询问和确认，在全部人员均表示无异议后才正式打印《谈话笔录》和涉案《遗嘱》等相关文件。涉案录像，并非是对谈话过程的录像，而是对谈话完成后，后续正式签订《遗嘱》等相关文件过程的录像。黄某在签名时问“签哪里”是正常的，不能以此认定签名人员的神志不清醒。4.陈某1、陈某2的事后否认不能推翻涉案《遗嘱》的订立事实。陈某1、陈某2都参与了黄某订立《遗嘱》的全过程，其对黄某订立《遗嘱》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在有关文件上签名确认。陈某1、陈某2在事后与陈某4一起提出遗嘱无效并主张其有权继承股份份额，属于其事后反悔的行为。陈某2申请笔迹鉴定的结果，可以证明陈某2的言辞与事实不符。二、黄某订立的涉案《遗嘱》合法有效。该《遗嘱》是黄某于2018年5月22日在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唐某、何某律师的见证下订立的，黄某本人在《遗嘱》上亲笔签名、按手印，黄某的法定继承人陈某5、陈某1、陈某2和陈某7作为在场人员签名确认，两名见证律师同时在《遗嘱》的构成部分《见证书》上签名确认。黄某订立的涉案《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涉案两名见证律师与陈某3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三、黄某订立《遗嘱》，由陈某3继承其涉案3.5股股份，合情合理。陈某3从小就与黄某共同生活，而陈某4、陈某1、陈某2、陈某6、陈某7、陈某5在结婚后均没有与黄某共同生活。黄某的生活起居和晚年的住院治疗、陪护等都是由陈某3夫妇负责的。陈某4述称，陈某4的意见与陈某1、陈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陈某5、陈某6、陈某7述称，一、一审判决合法合规，尊重事实。二、陈某1、陈某2、陈某4均在1979年前已经结婚并独立生活。三、自2009年开始至黄某去世，陈某4均未有探望黄某及履行对黄某的赡养义务。四、在陈某1、陈某2、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结婚后，黄某的生活起居、饮食医疗都是陈某3负责的。2019年年初，黄某病危入院抢救和手术后出院在家休养，也是由陈某3夫妻俩日夜看护并承担相关医疗费用的。五、涉案《遗嘱》是黄某本人的真实意愿。六、见证人唐某律师是黄某多年来委托的律师，有多份法律文书可以证实。七、在黄某订立《遗嘱》至其去世期间，陈某1、陈某2对该《遗嘱》均没有提出异议。八、陈某4自2009年起已经基本断绝了与黄某以及其兄弟姐妹之间的联系。九、黄某生前以自己的意愿订立遗嘱，处分自己的个人财产，合法合规。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某3继承黄某名下佛山市***平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平南经联社）的3.5股股份的收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4、陈某1、陈某5、陈某2、陈某6、陈某7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女，1929年6月12日出生，原公民身份号码440************824）于2019年6月6日死亡。黄某生前唯一配偶是陈某8，于1992年死亡。黄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黄某生前与陈某8生育七名子女，分别是陈某4、陈某1、陈某5、陈某3、陈某2、陈某6、陈某7。黄某生前是平南经联社成员，于2009年12月15日固化股权时，持有平南经联社3.5股股权，该3.5股股权相关收益由户代表陈某3农村信用合作社041********02666账户收取。2018年5月22日，黄某在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唐某、何某的见证下，订立如下内容《遗嘱》一份：黄某与继承人陈某3为母子关系，鉴于本人年事已高，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特立此遗嘱分配本人名下的平南经联社股权。订立本遗嘱时，本人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正产、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自由表达意志，未受到任何欺诈、胁迫。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上述股份进行干涉。本人是平南经联社股东，持有股数为3.5股，是本人合法财产。本人去世后，此3.5股全部由继承人陈某3（公民身份号码4406********0072813）继承，继承人陈某3继承此3.5股的一切权利。《遗嘱》上有立遗嘱人黄某及在场人员陈某5、陈某1、陈某2和陈某7的签名。该《遗嘱》为打印件，见证律师将该《遗嘱》内容向在黄某及在场人员宣读后，由黄某及在场人员陈某5、陈某1、陈某2和陈某7签名确认。另查1，黄某2016年10月11日的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部分记载其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查体合作。2018年11月4日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海医院临床消化内科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部分记载黄某神志清楚，言语清晰，对答切题。2019年2月10日的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体格检查部分记载黄某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查体合作。另查2，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见证书》中日起为2018年5月22日的《遗嘱》上落款“在成人员（签字）”处“陈某2”字迹是否为陈某2亲笔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1月6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陈某2”字迹为陈某2亲笔所写。另查3，南海市平州区五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颁发的股权证书，户主黄某，1994年时全家人口为二人，每人各享基础股2股。2000年，南海市平洲区平南村五斗经济合作社颁发的股权证书显示，户主黄某的全户人口数5人，其中黄某享有资源配股0.5股，物业股配股3股。2020年1月15日，佛山市南海区***道平南社区平南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社2009年12月15日固化股权，黄某是原始股东自然过渡取得3.5股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黄某名下的3.5股平南经联社股权是黄某个人的合法财产，黄某有权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将涉案股权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2018年5月22日黄某立下代书遗嘱，指定涉案股权由其法定继承人之一陈某3一人继承。黄某死亡后，陈某3有权依照黄某生前所立代书遗嘱接受遗赠，故陈某3请求继承涉案股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4、陈某1和陈某2质疑黄某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且陈某2对其在该遗嘱中在场人员“陈某2”签名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的结论也显示，“陈某2”的签名为陈某2本人亲笔所签。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某4、陈某1和陈某2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陈某4主张涉案《遗嘱》订立和见证过程不合法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018年5月22日，在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唐某和何某律师的见证下，黄某在《遗嘱》上签名、捺指印，黄某的法定继承人陈某5、陈某1、陈某2和陈某7作为在场人员签名确认，黄某订立的上述《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另外，一审法院调取的《律师见证委托书》《律师见证委托合同》均为黄某签订，陈某4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股权既包括人身权利，也包括财产权利，本案中陈某3继承的仅为股权中的财产权利，至于股权所涉人身权利和股权的变更登记等事项由当事人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某3通过遗嘱继承被继承人黄某（原公民身份号码440************824）在佛山市南海区***平南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享有的3.5股股权的财产权利。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元（陈某3已预交），由陈某3负担。本案笔迹鉴定费用3600元（陈某2已垫付），由陈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5、陈某6、陈某7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南民一初字第4410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各1份；2.2009年11月3日南海区桂城街平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3.（2010）南民一初字第121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各1份；4.（2010）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1份。上述证据拟证明2009年至2010年期间，黄某的诉讼代理人都是唐某律师；因陈某8的房屋继承问题，陈某4起诉黄某及其兄弟姐妹分割房屋，陈某4与黄某之间关系恶化。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陈某5、陈某6、陈某7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遗嘱继承纠纷。自然人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黄某于2018年5月22日立下《遗嘱》，将其享有的平南经联社的3.5股股权指定由其法定继承人陈某3继承。黄某所立的该份《遗嘱》，是用电脑将遗嘱内容书写好后打印出来，并由黄某作为立遗嘱人在该《遗嘱》上签字并按手印；黄某的法定继承人陈某5、陈某1、陈某2、陈某7作为在场人员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唐某、何某接受黄某的委托，见证了《遗嘱》签订的全过程。黄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订立上述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以及订立遗嘱的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其《遗嘱》有效。一审法院根据黄某的遗嘱，判决陈某3继承黄某享有的平南经联社3.5股股权的财产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1、陈某2虽然上诉提出涉案《遗嘱》不是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首先，陈某1、陈某2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某在订立涉案《遗嘱》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或者黄某本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等情形。其次，陈某1、陈某2亦是黄某订立《遗嘱》时的在场人员之一，且是在《遗嘱》上作为在场人员签名、按手印的法定继承人。倘若涉案《遗嘱》不是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1、陈某2作为黄某的法定继承人，在黄某指定其遗产由其他法定继承人单独继承而不由自己继承的情况下，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还在遗嘱上签名、按手印，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陈某1、陈某2的上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