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兰英（死者谢荣妻子），女，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圣兴（死者谢荣长子），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圣旺（死者谢荣次子），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玲（死者谢荣女儿），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丰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婷，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昱，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0803MJD111862M。法定代表人：周志强，该医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江西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因与上诉人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经济损失124807.94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即在一审判决赔偿121941.74元基础上增加52866.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损失错误。一是未将谢荣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7日住院的医疗费13587.04元、护理费3666元（141元／天×26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住院期间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计算为本案损失。谢荣2019年12月27日办理出院是为了配合医院进行医保费用报销核算，实际并未出院，与后续治疗过程是连续不断的，属于本案造成的损失。二是未将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根据院方开具的医嘱自费购买白蛋白2650元计算为本案损失。该费用因院方拒绝开具发票才导致无票据证明，一审判决后，院方对该费用开具了发票。三是交通费酌定500元明显过低，应增加500元。以上合计增加金额21963.04元。四是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过低，应按司法实践确定为50000元。第二，鉴定意见认定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40％～60％，一审法院酌定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50％责任有失公平，应定为60％责任为妥。为此，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没有错误，但判决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50％责任是和稀泥，请求驳回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的上诉。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赔偿金额为84253.4元，比一审判决减少37688.34元。二审诉讼费由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患者谢荣的诊断、治疗是合理的，手术也没有什么差错，谢荣的死亡主要是由于其低蛋白血症非常严重，免疫力极差，基于自身身体状况以及自身病因所造成的，因此，院方最多承担40％的责任。第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应作为总的经济损失的一部分，院方只需承担12000元。第三，院方应承担的费用为90753.4元（196883.48×40％+12000），已垫付6500元，还需支付84253.4元。一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判令院方一方承担有失公平，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辩称，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承担本案60％责任，其要求承担40％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考虑双方过错，按照司法实践应确定为5万元。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185847.912元（医疗费13587.04元+3196.98元+白蛋白2650元=19434.02元、护理费141元/天×29天=408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天×29天=870元、营养费30元/天×29天=870元、死亡赔偿金15796元/年×8年×100%=126368元、丧葬费76131元/年/2=38065.5元、交通费1000元、遗体冷藏费7000元，以上各项原审被告承担6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650元两项由原审被告全部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6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的亲属谢荣因进食恶心、呕吐、反酸8天，于2019年11月30日入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十二指肠梗阻、胃潴留、反流性食管炎、低蛋白血症，于12月10日在全麻插管下行腹腔镜远端胃大部分切除术。术后出现腹腔较多渗液并伴感染，低蛋白血症等症状。12月27日，谢荣突然出现意识丧失，经抢救无效后于12月29日死亡。12月30日，谢荣家属向吉安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医患双方同意由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荣符合弥漫性腹膜炎合并支气管××致感染性休克死亡。为此鉴定，双方各支付鉴定费6500元。最终，双方因对导致谢荣死亡的责任问题达不成一致赔偿意见，故起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审原告申请对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为谢荣提供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有过错与谢荣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4038号鉴定意见：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为患者谢荣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自身因素在其死亡后果中起共同作用，拟定过错参与度为40%-60%。同时在分析说明中阐述：患者入院诊断明确，具备手术适应症，行胃大部分切除术符合诊疗原则，……证实手术是成功的。……患者为老年病人，入院时体重低，且术后长期禁食，营养不良，对于感染的反应不敏感、迟钝，对于病菌的防御能力差，患者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及体质差存在相关性。但医方……对患者病情认识不足、重视不够，未密切监测……，医方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为此鉴定，原审原告花费鉴定费8000元。现双方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仅对赔偿金额及责任划分存在分歧。另查明，谢荣出生于1947年9月3日，系居住江西省永丰县的村民。胡兰英系谢荣之妻，谢圣兴系谢荣之长子、谢圣旺系谢荣之次子、谢小玲系谢荣之小女。谢荣从2019年11月30日入原审被告处行胃大部分切除术至12月27日，花费医疗费13587.04元；12月27日出现意识丧失至12月29日死亡产生抢救费用3196.98元；所有医疗费用原审原告已向原审被告支付。谢荣死亡后，其尸体停放在吉安殡仪馆，花费尸体冷藏费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的有关规定，核定原审原告因谢荣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3196.98元，用于治疗其自身原有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用不在赔偿范围，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的白蛋白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141元/天×3天=42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天=90元；4、营养费30元/天×3天=90元；参照标准计算谢荣因抢救3天所需要的护理、营养伙食补助等费用，用于治疗其自身疾病所需住院期间的费用不应计算；5、死亡赔偿金15796元/年×8年=126368元；6、丧葬费38065.5元；7、交通费，原审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其家属在处理案涉医疗事故时的必要开支，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交通费为500元；8、遗体冷藏费7000元，医疗事故发生后，原审原告在第一时间与原审被告调解，且及时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鉴定，其在等待死因结果的合理时间内冷藏尸体的花费属于合理开销，予以支持；9、鉴定费6500元+8000元=14650元。以上合计190383.48元。另外，原审被告也为此事故支付鉴定费6500元。谢荣的死亡给其家属带来了精神痛苦，原审被告应当给予一定补偿，但死亡结果是其自身原因及原审被告过错共同所致，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审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医疗救治机构，在给原审原告亲属谢荣提供救治过程中因医疗过错行为造成谢荣死亡的事实清楚，并有司法鉴定结论佐证，足以认定，故原审被告作为侵权人应对该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司法鉴定原审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40%-60%，故结合案情及司法鉴定分析说明，酌情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故本案的总损失为原审原告垫付部分190383.48元+被告垫付部分6500元=196883.48元，原审被告按其过错比例应承担的费用为196883.48×50%=984441.74元，已垫付的6500元应予核减。另原审被告需给付原审原告因谢荣死亡造成的精神痛苦补偿30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各项经济损失91941.74元；二、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承担2150元，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2150元。二审中，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向本院提交一份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2020年8月5日开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一份，拟证明死者谢荣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人血白蛋白，个人支付金额2650元的事实。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提交的该证据对证明谢荣使用人血白蛋白的医疗费用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且属于新证据，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谢荣于2019年12月27日前住院治疗、护理、伙食补助、营养费用以及自购白蛋白费用是否应当列入本案损失，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认定是否存在不当。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求司〔2020〕医鉴字第04038号鉴定意见认定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在为患者谢荣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40%～60%，依据前述规定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谢荣的医疗费用等损失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谢荣于2019年12月27日前住院治疗、护理、伙食补助、营养费用以及自购白蛋白费用均应列入本案损失。所以，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要求将谢荣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7日住院的医疗费13587.04元、护理费3666元（141元／天×26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住院期间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以及自费购买白蛋白2650元计算为本案损失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该损失金额应增加21463.04元。一审法院以谢荣2019年12月27日前的费用系治疗自身疾病以及白蛋白费用缺乏依据为由不予支持不妥，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认定问题。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双方各担一半的责任比例，未超出鉴定意见认定的责任范围，所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金额符合本案实情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该部分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为此，本案的经济总损失纠正为218346.52元，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按其过错比例应承担的费用为218346.52元×50%=109173.26元，核减已垫付的6500元，此项应赔付102673.26元，再加需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总共应赔付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132673.26元。综上所述，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各项经济损失102673.26元；四、驳回上诉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和上诉人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负担2150元，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胡兰英、谢圣兴、谢圣旺、谢小玲负担953元，吉安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