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初7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王长华，女，汉族，1943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五一大道**。负责人：柳庆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君，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怀化英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鹤州北路火车站广场/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被执行人）：东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顺天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南辰溪华中水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锦滨乡/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三第三人管理人：怀化英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妤璐。第三人（被执行人）：谢永健，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怀化市鹤城区。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桃芳，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从化市。原告王长华因与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第三人怀化英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东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湖南辰溪华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8）湘民初1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长华的起诉,王长华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并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5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英泰公司、东星公司、辰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妤璐，谢永健、陈桃芳未提供有效的委托代理资料，视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排除对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的英泰国××期××栋××号商铺的执行。事实和理由：王长华在2012年4月向英泰公司购买了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的英泰国××期××栋××号××号商铺，并于2013年5月29日前付清全部房款。2013年5月27日英泰公司在王长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商铺抵押给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并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预告登记。2017年年底，王长华得知上述商铺在进行拍卖，才知道英泰公司将已经卖给王长华的商铺又抵押给了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起诉英泰公司，并进入了执行阶段，王长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7）湘执异53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王长华认为自己买下了商铺，付清了全部房款，入住并使用多年，商铺交付在前，抵押预告登记和法院查封在后，完全能排除执行。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答辩称：1.虽然王长华与英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其取得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的抵押担保物权。2.王长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充分权利能够阻却执行，相关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与司法解释不能作为本案依据。3.王长华正确的权利救济途径应当是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英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述称同意华融公司答辩意见。谢永健、陈桃芳未提交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长华提交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2.交付购房款的凭证；3.装修合同和交物业管理费的凭证；4.（2017）湘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对王长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华融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除对王长华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2.（2017）湘执异56号民事裁定书；3.《抵押协议》；4.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对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王长华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对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等未提交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王长华与华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核对原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与英泰公司、东兴公司、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与英泰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由英泰公司向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偿还债务9800万元及重组收益、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695431元，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按期履行清偿义务的，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有权以英泰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3194.53平方米、2709.09平方米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怀房鹤他字第5××2号、怀房建鹤城字第3××3号）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英泰公司未按期履行（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清偿义务，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立案后，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5）湘高法执字第22号拍卖公告，拟拍卖（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华融资产管理湖南分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英泰国际的多项房产，王长华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湘执异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长华的异议请求。王长华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另查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湘1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英泰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湘12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东星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8）湘12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华中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12执204号之一执行裁定，以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为由，裁定中止（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的执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起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否继续审理；二、王长华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分述如下：一、关于焦点一。华融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因被执行人英泰公司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的执行程序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中止，王长华起诉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虽因执行程序而产生，但本质上是一个独立的审判程序，具有其特定的程序与实体功能。第一，程序方面。本案系王长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目的是请求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对其起诉是否受理，应审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经查，华融公司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抵押权对英泰公司名下的房产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王长华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符合上述法律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受理。同时，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期间，被执行人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审理期间，受理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人民法院已确定其管理人，可以代表被执行人继续参与诉讼，故本案继续审理从程序上并无不当。第二，实体方面。首先，在功能上，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针对执行程序的救济手段，除了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功能以外，还具有对实体权利顺序优先性确认之功能。本案中，虽然被执行人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但无论破产企业最终是重整或清算，均不能代替执行异议之诉对债权人债权优先性的实体认定功能。其次，在效果上，案涉房产如因破产而解除查封，房产将转由被执行人的破产管理人接管；如因执行异议之诉胜诉而解除查封，则王长华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华融公司不得再执行案涉财产。同为解除查封措施，因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而中止执行，与因执行异议之诉排除法院的执行措施而停止执行，两种程序的依据不同，所带来的法律效果以及对当事人权益的影响也不一致，故不能因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中止执行而停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综上，华融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执行异议之诉仍然应当继续审理。二、关于焦点二。华融公司依据（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抵押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王长华基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占有使用房屋等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益，主张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王长华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键在于其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优先于华融公司的抵押权。第一，王长华诉称，其在案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与英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了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外，案外人不得排除申请执行人基于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强制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一般买房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满足一定的条件时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本案涉及抵押权与其他权利的优先性排序问题，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上述规定未明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是否包含本解释的其他条款，故在认定第二十七条的例外情形时，不宜直接适用包括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在内的其他条款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根据上述规定，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但该特别规定仅限于购买房屋用于居住并已支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房款的商品房消费者，一般房屋的买受人，不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王长华购买的案涉房产系商业门面，并非居住之用，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王长华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优先于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法定例外情形，不能据此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二，关于抵押权效力问题。王长华诉称，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办理的是在建工程抵押预告登记，尚未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其对案涉房产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系经抵押登记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在抵押登记未经注销或者生效判决未被法定程序撤销前，其抵押权当然有效。王长华对华融公司优先受偿权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经登记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抵押权，对于王长华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具有优先性。王长华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权益可以在破产程序中依法主张。综上所述，王长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长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王长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