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某甲，男，194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湖南省祁阳县人，住祁阳县观音滩镇。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2日被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1日经祁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祁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祁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某甲，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文某甲，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20]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在祁阳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某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邓某甲、文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某甲与被害人唐某甲系夫妻关系，两人素来感情不和并分居多年，且段某甲一直怀疑唐某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2019年12月2日8时许，段某甲在祁阳县兴浯路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唐某甲，想叫唐某甲回家，遭唐某甲拒绝。段某甲一气之下便将唐某甲摔倒在地，双手抓住唐某甲肩部将唐某甲头部用力撞击地面数下，尔后逃离现场。唐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4日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甲系生前被他人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12月2目，被告人段某甲在祁阳县观音滩镇龙井村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段某甲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家属对其表示谅解。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就认定的上述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物证：现场血迹（照片）等；2、书证：户籍资料、抓获经过等；3、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4、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等笔录；5、视听资料：现场监控视频、截图等；6、证人陈某甲、唐某乙的证言；7、被告人段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湖南省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段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段某甲自愿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段某甲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段某甲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是临时起意实施犯罪；2、被告人案发前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属于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某甲与被害人唐某甲系夫妻关系，两人素来感情不和并分居多年，且段某甲一直怀疑唐某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2019年12月2日8时许，段某甲在祁阳县兴浯路找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唐某甲，想叫唐某甲回家，遭唐某甲拒绝。段某甲一气之下便将唐某甲摔倒在地，双手抓住唐某甲肩部将唐某甲头部用力撞击地面数下，尔后逃离现场。唐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4日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甲系生前被他人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9年12月2目，被告人段某甲在祁阳县观音滩镇龙井村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段某甲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家属对其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被害人的尸体、现场血迹照片。证实被害人唐某甲被害的情况。 2、110警情信息表、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9年12月2日8时许，陈某甲打110电话报警称有个扫街的老人被人打了，公安机关经过审查，于同日进行立案。 3、关于段某甲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综合材料、抓获经过等。证实祁阳县公安局查办本案的过程，以及2019年12月2日15时许，公安民警在祁阳县观音滩镇龙井村3组将段某甲抓获归案的事实。 4、祁阳县中医院病例资料。证实2019年12月2日唐某甲受伤在祁阳县中医院入院治疗及其伤情情况。被害人唐某甲系急性重型颅脑损伤，慢性支气管疾患、肺气肿。 5、户籍资料两份。证实被告人段某甲和被害人唐某甲的身份情况，段某甲案发时72岁，唐某甲过世时70岁，段某甲已满十八周岁，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表、现场方位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祁阳县兴浯路l08号门前马路的位置及相关环境，现场有滩血迹，以及对相关物证及痕迹进行提取的情况。 7、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12月3日段某甲对案发现场祁阳县兴浯路108号门前马路进行了指认。 8、辨认笔录一份。证实2020年5月13日，陈某甲辨认出段某甲就是犯罪嫌疑人。 9、鉴定聘请书、祁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祁公物鉴（法病）字[201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体检验照片、鉴定人员资质。证实唐某甲系生前被他人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10、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物鉴（法物）字[2019]1319号检验报告一份。证实祁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将兴浯路108号门前马路路口地面上的血迹（编号03201913660001）、段某甲左手指甲上的擦拭物（编号03201913660002）、右手指甲上的擦拭物（编号03201913660003）、受害人唐某甲的心血（编号03201913660004）、段某甲的血样（编号43110268869）送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检验结果为：1、送检的03201913660001、03201913660004号在共同检见的STR分型相同；2、送检的03201913660002、03201913660003号中检见混合STR分型，其中均包含43110268869号的STR分型。 11、现场监控视频一张、监控截图七张。证实案发的过程，被告人段某甲将被害人唐某甲推倒在地，并抓住唐某甲的衣服将唐某甲拉起又砸在地上数下，尔后离开现场。十来分钟后被人拉回现场并留在现场的相关情况。 1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日早上7点50分左右，他听马路边过路的人在说“莫打了，莫打了”，于是他就出去看，看见在他店马路旁有个环卫工人仰躺在地上，另有个穿绿色棉衣的老人弯着腰双手抓在环卫工人两个肩膀往地上砸，砸了有3、4下，环卫工人后脑勺砸在地上，当场出血了。他看到这情况打开手机给打人的人拍了张照片。拍完后，他走近看了下，看见环卫工人仰躺在地上没有反应了，打人的老头往湘运车站方向走，他就喊住这老头说：“你打到人了，不要走”。老头听见他喊他不要走，这老头就往上跑了。接着他就打110报警了。后他仔细看了下被打倒的环卫工人，环卫工人头上戴了个红色毛线帽子，帽子后脑勺位置被血染红了，还有血块，地上也有血块。这时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过了10分钟左右打人男子从湘运车站方向返回到这里了，他说就是这个男的打的，他和几个男子把这个打人老头拖过来。打人老头说他是环卫工人的丈夫，他听是她丈夫也是松开他了。打人老头就在旁指着环卫工人数落自己的家务事，具体内容大概是他老婆十二年没回来了。打人老头数了几分钟后就往湘运车站方向走了，他也没管这个老头了。之后警察和120急救都来了。 打人老头大概有六七十岁了，身高160cm没左右，短发并有点花白，身穿绿色棉衣，灰色裤子，手里拿了一根木拐杖，这老头自称是被打环卫工人的丈夫。 13、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9年l2月2日早上7点30分，他开车走到祁阳县兴浯路卢家甸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年龄有70岁左右的老男人在打一个老女人，那个老男人手里拿了根拐棍。那个老女人上身穿了件环卫工人的背心。当时那老女人倒在地上，那个老男人就用双手抓住老女人的双肩往地上撞，致老女人的头部撞击在马路的水泥地上，撞了三四下,他将车停在那里打了两声喇叭后就离开了。他还看见那老男人从老女人衣袋子里拿了东西，具体什么东西他没有看清楚。 1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l9年12月2日早上，她看见一名60多岁的妇女倒在其开的店铺对面的马路上。听其丈夫讲是一个70岁左右的男的将被害人打伤，还用手捧着女的脑袋往地上撞。 15、证人段某乙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日早上9点18分，他听弟媳周某甲讲母亲唐某甲被父亲段某甲打伤后送到医院。 他父母结婚有四十多年了，双方经常吵架，他母亲一直让着他父亲，大概二、三年前，双方吵了一次大的，他父亲段某甲把他母亲唐某甲的耳朵咬缺了，自那以后，他母亲就搬了出去到祁阳来扫马路。数天前，周某甲告诉他说他父亲在祁阳街上找他母亲，他就把母亲接回他家住了几天，后母亲觉得在他家住的不安心就又回祁阳扫马路了，后来就出了这种事。 16、证人段某丙的证言。证实段某甲与被害人唐某甲夫妻感情不和，段某甲脾气比较暴躁，而且一点事不如他意他就会动手打人，以前打过唐某甲。另称唐某甲不可能与其他的男的有不正当关系。 17、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段某甲和唐某甲关系不好，在2012年他们俩因琐事争吵后段某甲将唐某甲的耳朵和脸咬伤，她去劝架时手被打骨折。案发前段某甲想把唐某甲带回家，唐某甲不愿意，她听说唐某甲是被段某甲打伤的。 18、被告人段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段某甲在侦查阶段有多次有罪供述，均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供述：今天（2019年12月2日）早上7点多钟他从家里出发准备到县城街上找他老婆唐某甲，因为之前他就有去他大儿子家找过她，但她一直躲着不见他。后来他问到了她在哪扫街他就去她扫街的地方找她，问她是谁介绍她来这扫街的，但她一直不告诉他，所以他就更加怀疑她在外面有男的了，他一生气将她扫地的扫把都掰断了。今天早上他到县城后就去她扫地的地方去找她，正好看到她在卢家甸市场斜对面的路口处扫地，他走到她身边就要她跟他回，她说她不回。然后他就将她拉扯倒在地上，她倒地后他就双手扯着她的衣服拉起她的头往地上砸，大概砸了三下后他看到她倒地上不动了，他就没再砸她头了，接着他就从她右边衣服口袋内将她的手机和20多元钱拿走了。他拿了东西后就在卢家甸市场旁一早餐店吃早餐，吃过早餐后就又返回准备看下她怎么样了。他走到她倒地的那里时看到她慢慢的爬起身来坐在地上，他就看到她头部后面出血了。当时有很多人围在那里，有人就拖着他不准他走，说是被他打伤的，当时他就说她是他老婆，然后围观的人就说要他去把她扶起来，他并没有理他们，之后就坐车回家了。 他打伤唐某甲是因为他怀疑她在外面耍男的，他要她回家来她一直不回。今天早上他找到她要她回她又说不回，于是他就打了她。 他和他老婆十多年前因吵架他打了她，有次吵架他还将她一个耳朵咬伤了，这次和他吵架后就和他分居了。他们分居有十多年了，她和他分居后就一直睡在他大儿子家。 他将他老婆手机拿走就是不想她给她的野老公打电话，钱是拿手机时顺带拿出来的，手机他在坐车回家时从公交车上随手扔掉了，不知道扔在什么地方了。他并不是刻意去拿她钱的，只是拿手机时随手机一起拿出来的，大概拿了20多元钱，钱现在在他身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甲与其妻、被害人唐某甲因感情不和分居多年，并怀疑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在劝被害人回家遭拒后，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段某甲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依法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被告人段某甲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是临时起意实施犯罪；被告人案发前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属于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辩护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段某甲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段某甲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2032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蒋江陵 审 判 员  徐国贤 人民陪审员  唐中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邓述荣 书 记 员  黎俊东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