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生，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卞瑞杰，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现忠，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建，焦作市武陟县正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现忠、胡文生、卞瑞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生、卞瑞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现忠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胡文生赔偿被上诉人何现忠各项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据以判决由上诉人胡文生赔偿被上诉人何现忠各项损失的依据是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而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系因“交通事故”致使被鉴定为十级伤残、240天出院后护理期限、90日出院后护理期，而非提供劳务所致。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伤情后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胡文生承担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何现忠从模板架上摔下，系因其重大过错造成，应自行承担后果。原审中，无论是何现忠的起诉状、证据，还是庭审中本人陈述均明确认可：其在给上诉人胡文生提供劳务过程中，即在拆卸模板螺丝时因自己用力过猛，致使扳手从螺母上滑出后，自己不小心摔下。何现忠作为经常从事拆卸模板作业的成年人，应该具有很强的安全意识，应该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但其从一米多高的模板架摔下，完全系因其自身重大过错造成，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也就是说，即使何现忠从模板上摔下造成了某种后果和损失，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按照何现忠过错由何现忠承担全部责任。第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卞瑞杰对上诉人胡文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何现忠与上诉人卞瑞杰形成了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出现损伤事故，其责任承担范围，仅限于劳务提供者和劳务接受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卞瑞杰对上诉人胡文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付负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何现忠辩称，1、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写的因交通事故系国信司法鉴定中心笔误造成，一审庭审中已经提出让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正证明，诉前伤残鉴定申请书事实理由部分均是因干活时工具损坏不慎摔伤。现在国信司法鉴定中心补正证明有可能已经邮寄到原阳县法院技术室，一审判决后到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反映该情况，鉴定中心工作人员说补正说明只对法院不对个人，这由一审和二审法官核实。2、何现忠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何现忠的诉状及庭审陈述均是因工具扳手损坏不慎摔伤，该案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因此卞瑞杰、胡文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确定胡文生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庭审时胡文生也认可与何现忠系雇佣关系，同时也认可胡文生的工程是承包卞瑞杰的。一审判决按照该司法解释判决胡文生承担赔偿责任，卞瑞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胡文生、卞瑞杰的上诉，支持何现忠的上诉请求。何现忠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判决、在原判决60,836.87元基础上改判胡文生、卞瑞杰增加赔偿各项损失23,037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23,03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文生、卞瑞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部分错误。一审判决何现忠与胡文生存在雇佣关系，对何现忠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卞瑞杰作为发包方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对何现忠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一审认定何现忠在事故发生时拆卸模板螺丝时、因用力过猛、惯性作用导致我从模板架上摔落，认定我“用力过猛”属认定事实错误，让何现忠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何现忠一审诉状及庭审笔录均是陈述因扳手工具损坏不慎在模板架上摔伤，同时胡文生、卞瑞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现忠存在任何过错，故胡文生、卞瑞杰对何现忠的各项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何现忠的总损失为误工费33,28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住院护理费为2,182.43元、营养费为2,140元、残疾赔偿金为30,327.5元、被扶养生活费为1,154.6元、鉴定检查费为2,740元、交通费为34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费用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出院护理费为11,554元，以上共计为89,573.2元，一审少判决10%应为8,957.32元，应增加赔偿8,957.32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出院护理费为3,466.21元属计算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何现忠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3日下达的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关于短期医嘱护理的计算方法为“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它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365天医嘱护理天数”，不需要扣除是否有部分依赖，同时经司法鉴定何现忠的出院护理为90天，那么何现忠的出院护理费应为是11,554元（46858＋365天x90天），故一审判决出院护理3,466.2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少判决8,087.81元。三、一审扣除垫付的12,5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因该费用是胡文生给付的医疗费用，由胡文生指派朋友直接交付给武陟县人民医院，同时一审时何现忠的医疗费9,246元并没有向胡文生、卞瑞杰主张，故一审在损失数额中扣除12,5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扣除医疗费之外多支付的3,254元才是正确的。胡文生、卞瑞杰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何现忠如何从模板跌落的事实认定正确，但对何现忠从模板跌落责任的划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无论是何现忠的起诉状、证据，还是庭审中本人陈述，均明确认可：其在给胡文生提供劳务过程中，即在拆卸模板（一米多高）螺丝时因自己用力过猛，致使扳手从螺母上滑出后，自己不小心摔下。何现忠作为经常从事拆卸模板作业的成年人，应该具有很强的安全意识，应该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因此，其之所以从一米多高的模板架摔下，完全系因其自身重大过错造成，胡文生、卞瑞杰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就是说，即使何现忠从模板上摔下造成了某种后果和损失，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按照何现忠过错由何现忠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何现忠仅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将何现忠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符合客观事实。所谓护理依赖，是指伤、病致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的程度，其评判标准的生活自理范围主要包括以下五项：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本案中，何现忠系足部受伤，且仅达到十级伤残，对进食、翻身、洗漱、穿衣、大、小便没有影响，对自我移动稍有影响，但借助拐杖，自行完成以上各种活动还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符合客观事实情况。三、一审法院将12,500元从何现忠主张的损失中扣除是正确的，但胡文生、卞瑞杰保留要求何现忠全部返还的权利。一审中，何现忠没有提供治疗费清单明细和发票，因此，××例不完整，无法证明何现忠提交的病例住院期间治疗的是什么病、用的是什么药、花费了多少医疗费、与在工地模板跌落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何现忠系因“交通事故”致使被鉴定为十级伤残、240天出院后护理期限、90日出院后护理期，而非提供劳务所致。也就是说，何现忠最终的的伤情后果与胡文生、卞瑞杰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胡文生、卞瑞杰承担何现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文生、卞瑞杰已经向何现忠支付的费用，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胡文生、卞瑞杰保留要求何现忠全部返还的权利。何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文生、卞瑞杰赔偿各项损失暂定10,000元；2、判令胡文生、卞瑞杰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各项损失待定；3、胡文生、卞瑞杰对上述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胡文生、卞瑞杰承担。庭审中何现忠将诉讼请求增加为138,16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瑞杰在福建省三明市建宁县中铁十一局承包高铁制梁工程。卞瑞杰将高铁大梁预制模具的安装和拆卸工程分包给胡文生。何现忠受雇胡文生从事模具安装、拆卸工作。2019年3月31日上午9时许，何现忠在拆卸模板螺丝时因用力过猛，扳手从螺母上滑出后，惯性作用导致何现忠从模板架上摔落，造成右足损伤。事发当日何现忠被送往建宁县总医院门诊部治疗。然后回到预制场疗伤。再后来，发现伤情逐渐加重，遂于2019年4月11日被送回家乡，入武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8日出院，共住院17天。依何现忠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何现忠伤残等级及出院后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6月20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何现忠右足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出院后的误工期限拟定为240日；3、出院后的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4、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门诊检查、治疗用药共计支出387.88元。何现忠为此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在治疗过程中，胡文生共支付何现忠费用12,500元。另查明：1、何现忠母亲张家兰于1937年12月1日出生，父亲何相文已故；夫妻二人育有四子两女，长子何铁中、次子何民中（已故），三子何现忠、四子何全中、长女何利香、次女何满利。何现忠的子女现均已成年。2、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545.99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858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2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文生承包高速铁路箱梁制作之模版拆装劳务，雇佣何现忠从事劳务作业，何现忠在拆卸模板螺丝时，因用力过猛，惯性作用导致其从模板架上摔落，造成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何现忠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过失从模板架上摔落，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本案按其应承担10％责任认定。何现忠受雇为胡文生提供劳务，方胡文生作为雇主，接受何现忠提供的劳务，未尽足够的安全防护组织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认定其应承担90％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卞瑞杰将其承包的高铁大梁预制工程，将该工程的模板安装和拆卸业务按工作量计件分包给胡文生；胡文生未为雇员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导致事故发生；卞瑞杰未对该作业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其应与胡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给何现忠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误工费为33,284.67元。按河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272元／年÷365天×257天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按50元／天×17天。3、护理费为5,648.64元。何现忠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情为右侧脚跟骨粉碎性骨折，借助辅助工具尚具有相应的自理能力，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应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2,182.43元（46,858元／年÷365天×17天），出院后护理费为3,466.21元（46,858元／年÷365天×90天×30％）。4、营养费2,140元（20元／天×107天）。5、残疾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元／天×20年×10％）。6、被扶养人生活费1,154.60元（11,545.99元／年×5年×10％÷5人）。7、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2,740元，其中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8、交通费340元（20元×17天）。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81,485.41元，胡文生应承担73,336.87元（81,485.41元×90％），扣除胡文生已垫付的12,500元费用，胡文生实际应承担60,836.87元。卞瑞杰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文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何现忠经济损失60,836.87元；二、卞瑞杰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何现忠负担1,714元，胡文生、卞瑞杰共同负担1,3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和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何现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胡文生作为何现忠的雇主，应当对何现忠在从事雇佣活动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何现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对自身的工作安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文生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具体落实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着较大的过错；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由何现忠承担10%、胡文生承担90%的责任比例适当。卞瑞杰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胡文生，对何现忠在从事雇佣活动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与胡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合理损失问题。因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出具证明将鉴定意见书中的笔误修正，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何现忠受伤情况、住院治疗情况和伤残情况认定其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并以此计算其出院后护理费数额，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垫付费用问题，因何现忠在本案中并未起诉医疗费损失，故一审法院将胡文生垫付的费用从胡文生总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并无不当。何现忠的医疗费损失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何现忠、胡文生、卞瑞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何现忠376元、胡文生、卞瑞杰负担132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