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87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顿，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长春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东方山水国际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照君，北京市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佩直，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四平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东方山水国际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设计总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四平市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4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杨万勇（实习），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宋名峻，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大安市，大专文化，北京宋名峻室内设计工作室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城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姜丽萍，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三检察部刑诉〔2019〕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严重，无法进行案件审理，于2020年2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因疫情有所缓解于同年8月14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兆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及辩护人李照君、王**、杨万勇、姜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在本市西城区合生财富广场，因琐事与被害人多某发生争执，后对多某头部头面部拳打脚踢，致其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经鉴定，被害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张顿、刘佩直被民警查获归案，2018年9月5日，被告人宋名峻被民警电话传唤自动前往公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该案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建议分别判处三人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表示无异议，但分别提出了各自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张顿辩称：其是因对方抢夺扣押公司财物及人员才与对方发生的肢体冲突。被告人刘佩直辩称：被害人多某有过错，其劝阻过程中与司机有了身体接触。被告人宋名峻辩称：其只是踢了司机的手部。被告人张顿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顿自愿认罪认罚，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有自首情节。本案的起因系与被害人的一般纠纷引起，被害人有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刘佩直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佩直系从犯，被害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被告人刘佩直无犯罪的动机和故意，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宋名峻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本案被害人陈述、证人张某证言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多金龙的伤有可能受其他外力造成。被告人宋名峻无前科，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轻微，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顿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书，拟证实被害人多某存在过错。2、2017年9月合生财富广场安全部执勤表及录音光盘，拟证实事发时值班的保安员不是张某。被告人宋名峻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谅解书1份拟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刘佩直、宋名峻亦表示了谅解。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在北京市西城区合生财富广场，因故与货车司机多某发生争执，后对多某进行殴打，致其“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经法医鉴定，多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张顿、刘佩直自行到案，同年9月5日，被告人宋名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多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10日，其通过58同城接了一单给人搬家的活。发单人是女的。后多某就到西城区合生财富广场给她拉东西，当时这个女的和一个圆脸男子在一起，他们搬了一些东西放在了多某的车上。那个女的让多某帮助装车，多某提出装车需要另加费用，如果弄坏了东西还要赔钱，让她们自己搬。那女的就生气了，说不用多某车了，取消了订单。多某提出对方要给油钱。对方不同意，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多某就不让她搬。对方就找58同城说取消订单，后58同城给多某打电话，让他们好好商量。多某就不要油钱，让对方给停车费，对方还是不愿意给。多某看对方实在不给，就把东西都给了她，然后找出口准备离开。有两名男子截住多某，那个圆脸的男子就说多某是碰瓷的，想讹钱。瘦个男子先打了多某鼻子一拳，圆脸男子也用拳头打其，还用脚踢，后来的男子也跟着一起打，打其脑袋和腿。多某说要报警，他们不让报警，把手机抢走了。多某就跟着他们要手机，一直跟到他们车前，他们将手机还给多某，然后开车跑了。多某受伤流血了，感觉鼻梁骨骨折了，左腿也疼，脑袋也疼。其鼻子的伤是那3个男的打的，瘦子先打了其鼻子一拳，后其他两人也都打其脸，打到鼻子上，他们还都踹其腿，其中有一个人踹了其脸一脚，具体是谁记不清了。多某辨认出徐某系与其发生口角的女子，被告人刘佩直系对进行殴打的圆脸男子，被告人张顿系对其进行殴打的较瘦男子，被告人宋名峻系对其进行殴打的3名男子中的一人。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中京保安公司的保安队长。2017年9月10日20时许，其在北京市西城区合生财富广场停车场收费岗上班，有名货车司机来问路，其告诉了对方，货车司机上车准备离开时，有3名男子过来拦住货车司机要说法，说货车司机欺负小姑娘。货车司机没怎么说话。穿太极服的男子将货车司机拉倒在地上，货车司机说要报警，有1名男子把手机踢一边了。这3个人就一直用脚踹货车司机的头部和面部，货车司机双手抱头，后被人劝开。那3名男子往南走了。货车司机跟过去不想让他们离开，但是没拦住。货车司机就报警，警察很快赶到了。货车司机嘴角、鼻子流血了，两边脸也都肿了，满脸是血。那3名男子都动手了，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基本上都打到了货车司机的面部及头部。3、证人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10日，其公司东方山水国际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在合生财富广场举办活动。因为有活动用的物品要运走，其就用58速运APP订了辆货车。19时许，有个男司机联系说已经到了。徐某就带司机到放公司用品的地方，就是广场停车场出口附近。徐某和同事刘佩直就把东西往车上搬，司机站在一边，徐某让司机帮忙一起搬。司机不肯。徐某一生气就把订单取消了。司机向其要路费，徐某没有给准备重新叫辆货车。然后徐某将已搬到司机车上的东西往下拿时，那个司机不让搬，说不给钱就不让搬东西。徐某就给老板张顿打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还打了58速运的客服电话投诉那个司机。后来货车司机将东西还给了他们。张顿和他一个姓宋的朋友一起来了，张顿去和司机交涉。徐某就继续去搬公司的其他东西，看到远处那个货车司机站在车下，被张顿、刘佩直、姓宋的围住，张顿用手打了司机的后脖子。徐某害怕了就赶紧跑到路边，几分钟后，张顿、刘佩直、姓宋的找到徐某，他们一起上了张顿的车回去，在车上，这3个人都对其说他们把那个司机给打了。徐某辨认出被害人多某就是那名货车司机。4、证人尚某证言证实，其是合生财富广场的物业经理。合生财富广场的监控保存期限不超过2个月，2017年的录像已经没有保存了。2017年7月至9月合生财富广场的保安人员的排班表没有保存，都是保安队长自己排班，也没有存档，现在也更换了新的保安公司。2019年夏天有两个男子称自己的车在2017年在合生财富广场里被划了还是撞了，要求调取那时期的车场出口录像。尚某告诉对方2017年的录像没有保存，对方就问当时停车管理人员排班的情况，其将停车管理人员的物业排班表给对方看了。停车管理人员的物业排班表和保安人员的排班表不是同一个。现在回想那两个男子举动挺可疑。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法医，从事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30余年，具备法医临床学鉴定资格。通过多某案发后到同仁医院拍摄的CT片，可以看到多某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人的鼻子是由鼻骨和鼻软骨以及上面附着的软组织组成，鼻尖部是软组织和鼻软骨组成，向后延续为鼻骨。多某的鼻骨骨折位置在鼻梁中部。上颌骨额突是上颌骨向额骨突出的部分。如果把鼻梁比作一座小山的话，那上颌骨额突就像是山脚下的缓坡，就是鼻根部向面部延伸的部分。多某的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的位置在该“缓坡”的中部。多某骨折的部位相对于鼻尖部来说是比较凹陷的位置。通过送检材料及CT片显示，多某的损伤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多见于拳脚及钝器击打面部。因为多某的鼻尖部和颧部等相对突出部位未见到损伤，因此多某鼻部诸骨折不符合头部撞击地面形成的特征。多某鼻部有一个深色的黑点，仅凭照片无法确定该黑点的性质。该黑点可以是外力作用的痕迹，也可以是其他原因形成。如果是外力作用的痕迹，只能说明此处曾经受到过外边作用，该外力作用与多某鼻骨骨折、上颌骨额突骨折以及鼻中隔骨折之间没有必然联系。6、现场执法录像证实，民警接报警后赶到现场，被害人多某受伤流血，多某向民警讲述案发过程称遭到3人殴打。旁边有围观的群众。7、医院的诊断证明、影像学诊断报告、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多某案发当晚到医院就诊，医院诊断其为双侧鼻骨、左侧上颌骨额突及骨性鼻中隔多发骨折。8、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多某所受外伤致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o）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9、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多某双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及鼻中隔骨折为钝性外力作用于面部所致。10、天津五八到家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订单记录证实，2017年9月10日17时49分许，徐某下订单雇司机运货，始发地中骏天宸（北京市西城区合生财富广场南），目的地金福艺番茄联合国（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司机为多某，订单标注司机优势免费回单、免费回款、收费搬运。该订单于9月10日18时22分许被用户取消。11、天津五八到家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电话记录证实，2017年9月10日18时24分至20时许，徐某曾多次拨打投诉电话。12、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17年9月10日20时55分许，被害人多某报警，21时28分许民警出警，22时02分许德外派出所反馈已将报警人带回派出所工作。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德胜门外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1组证实，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张顿、刘佩直自行到案，9月5日被告人宋名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14、和解协议书、收据证实，2018年9月3日被告人张顿的家属与多某签订协议，被告人张顿赔偿多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多某已收到该笔赔偿款。15、谅解书1组证实，被害人多某对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表示谅解。16、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张顿的辩护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经查系该情况说明为复印件，不符合刑事诉讼的证据规定，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张顿的辩护人提交的执勤表及相关录音拟证实张某案发时不在现场，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合生财富广场的物业经理尚某的证言已证实，该执勤表系物业的排班表，不是保安公司的排班表，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辩护人举证的目的。被告人宋名峻的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经核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害人多某是否具有重大过错根据在案的证据证实，张顿公司的员工徐某额外要求货车司机多某免费帮助搬运货物，在多某拒绝后，就取消订单，并拒绝补偿取消订单给多某造成的损失。双方由此发生了长时间的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多某为要补偿曾扣押张顿公司的物品，但在被打之前该物品已被张顿公司的人取回。被害人多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尽管有不当之处，但不足以构成刑法上的重大过错。2、被害人多某的伤情是否为被告三人造成根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对被害人多某的头面部均进行了殴打。被害人多某被打当晚的就诊记录，法医鉴定意见、法医临床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法医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多某被殴打后当即就诊，被诊断为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法医鉴定结论为轻伤二级，并排除了多某自己致伤的可能性。上述证据相互支持，相互吻合，不存在根本矛盾之处，能够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三人系共同犯罪，应对共同犯罪的结果负责。3、被告人刘佩直、宋名峻是否属从犯根据法庭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刘佩直、宋名峻均直接参与了对被害人多某的殴打，故不宜认定被告人刘佩直、宋名峻系从犯。4、被告三人是否属于自首根据法庭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张顿、刘佩直系自行到案，被告人宋名峻系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但被告三人自行到案后均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5、被告三人是否属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根据法庭已确认的证据证实，被告三人对与其产生纠纷的货车司机多某进行殴打，并在对方受伤后就离开现场。被告三人的行为造成了多某“双侧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等多处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的后果。综合本案的起因、过程、后果，被告三人不能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不能正确处理工作中遇到的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三人认罪认罚，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顿、刘佩直、宋名峻已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认罪认罚，可酌予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刘佩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宋名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喻晓敏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人民陪审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袁 雪书 记 员  郑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