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ＷＡＮＧＪＨ0ＮＱＩＡＮＧ。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全，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薇薇，广东海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长雨，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同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同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香港同方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香港同方公司无须向深圳同方公司赔偿人民币2324476元及利息；2.香港同方公司无须支付深圳同方公司保全担保费人民币3508.07元及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深圳同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香港同方公司无须赔偿深圳同方公司人民币2324476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以“未达到高度盖然性”否认香港同方公司的《担保承诺书》违反了“规则法定原则”。1.一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反对法官主观臆断。本案中,香港同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担保承诺书》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深圳同方公司虽对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一审法院却以该份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不予采信,违背了法定的证据规则,滥用“自由心证”裁量,故一审判决明显有意偏担,有失公平公正。二、即便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香港同方公司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足以相互印证,相反深圳同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香港同方公司的证据,仅凭主观臆断来否认香港同方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依法应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证据予以确认。1.深圳同方公司原为X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香港同方公司是于2009年12月29日由深圳同方公司发起,同时也是深圳同方公司的母公司X股份有限公司持股的企业,香港同方公司是作为深圳同方公司承揽国际业务的窗口,是在深圳同方公司的管理下进行经营活动,扮演的是给深圳同方公司接单的业务窗口角色,即：香港同方公司实际的权利和义务是由深圳同方公司享有和承担的,也正因为如此,深圳同方公司才会在SHX25A的销售合同提供担保,且该份合同的实际权利和受益人也均为深圳同方公司。2.香港同方公司于2011年12月终止了与X立科（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合同号为SHX25A的销售合同之后,便将同样产品的订单转给了深圳同方公司并于2012年春节放假回来后的3月6日支付了深圳同方公司183310美元、2012年5月30日支付了深圳同方公司321150美元及2012年7月19日支付了深圳同方公司120000美元,在香港同方公司终止与X公司合同之后,深圳同方公司成为终止其担保的SHX25A的销售合同后上述美元款项的受益人及合同相关的权利人,也进一步证明香港同方公司仅作为深圳同方公司国际业务窗口,也与深圳同方公司出具的香港同方公司仅作为其国际业务窗口的的说明函相一致,深圳同方公司在与X公司合同号为SHX25A的销售合同中提供承担全部权利与义务担保及在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中对香港同方公司免责是完全符合深圳同方公司上位获取上述美元款项的利益的,如果深圳同方公司在收到香港同方公司巨额美元款项之后却不对香港同方公司免责才不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以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落款无日期,没有签字、公章没有盖在落款处的“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上,不符合日常习惯来认定《担保承诺书》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显然是不合理的。日常生活中,每家企业每个盖章人员出具文件的方式和习惯及接收盖章文件的需求均不可能都一样,不能因没有证据而推翻已有证据的证明力。一审中,香港同方公司亦提交了香港同方公司与X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SHX25A的销售合同,该份销售合同的落款处也无日期、无签字,但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采纳了该份证据,也表明深圳同方公司出具文件没有落款日期和签名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人民法院作为我国审判机关,对类似文件却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认定,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推翻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及关联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该份证据不符合日常用印习惯来否认其效力，不能让人信服。4.在一审证据鉴定及质证过程中,就《担保承诺书》印章的真实性问题,深圳同方公司在一审笔录及质证过程中均没有否认《担保承诺书》中其印章的真实性,而对深圳同方公司主观臆测推断的“套打”鉴定上,在香港同方公司积极全力主动配合提交证据原件进行鉴定之后,深圳同方公司却撤销了鉴定申请,深圳同方公司自身没有证据推翻《担保承诺书》的证明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判决香港同方公司赔偿深圳同方公司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深圳同方公司在其《通知函》陈述深圳同方公司在收到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后,就发《通知函》通知香港同方公司应在3日内妥善处理好上述执行案,若香港同方公司未能如期处理好上述事宜，则深圳同方公司将自行处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香港同方公司承担。上述主张仅为深圳同方公司单方陈述,深圳同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香港同方公司已收到深圳同方公司的《通知函》,一审法院仅凭深圳同方公司的单方主张而判决香港同方公司承担保全费和高额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深圳同方公司在《通知函》中要求香港同方公司应于3日内处理执行事宜,即便深圳同方公司在2017年12月9日星期六公休日为快递邮寄出的当天,距离深圳同方公司要求的3日内处理也应截止到2017年12月12日，但深圳同方公司在2017年12月11日星期一就自行处理完毕,完全没有通知香港同方公司,也没有给足其《通知函》中应给与香港同方公司处理的时间,该责任在于深圳同方公司,一审判决香港同方公司承担其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香港同方公司无须承担其保全担保费和律师费。3.香港同方公司与深圳同方公司从未就担保追偿一事约定相关的律师费用,也未提供深圳同方公司已实际支付相应的律师凭证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在深圳同方公司没有律师费用承担问题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深圳同方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香港同方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的律师费用超过了广东省律师收费指导标准。深圳同方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正确，事实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同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香港同方公司立即支付代为履行的款项人民币2324476元；2.判令香港同方公司支付从2017年12月11日至完全还清上述款项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7.35%计算，其中截至2018年01月11日的利息为14237元；3.判令香港同方公司支付深圳同方公司因追偿而产生的费用及遭受的其他损失（律师费395104.8元，保全担保费3508.07元，合计398612.87元）；4.判令香港同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香港同方公司作为买方与案外人X公司作为卖方因履行2010年至2011年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纠纷而成讼，该纠纷已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处理。香港同方公司被判决向X公司赔偿282340美元、仲裁费人民币51806元、呆滞物料损失7079美元、折卖物料损失15214美元、定金损失17800美元及相应利息；深圳同方公司被判决对香港同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第25页正数第9-10行阐述深圳同方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上述判决作出后，香港同方公司、深圳同方公司均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均被驳回。（2016）粤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香港同方公司未主动履行，深圳同方公司亦未代为履行。X公司遂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向香港同方公司、深圳同方公司发出（2017）粤0305执X号执行通知书。2017年12月9日，深圳同方公司通过EMS向香港同方公司及其子公司深圳同方公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送达了通知函，要求香港同方公司妥善处理执行事宜，若深圳同方公司财产被执行，将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被执行的款项、律师费、诉讼费等。2017年12月11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从深圳同方公司名下交通银行账户扣划了人民币2324476元作为执行款。深圳同方公司承担（2016）粤03民终X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后，香港同方公司未将该款项偿付给深圳同方公司，深圳同方公司遂提起保证人追偿权诉讼，诉至一审法院。深圳同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该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深圳同方公司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3508.07元。香港同方公司以深圳同方公司才是销售合同（合同号：SHX25A）的实际买方、深圳同方公司在《担保承诺书》中已免除香港同方公司责任为由请求驳回深圳同方公司的诉讼请求。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如下图：略…深圳同方公司抗辩，《担保承诺书》是香港同方公司在取得加盖深圳同方公司公章的“陆致成”身份证复印件后、利用该身份证复印件套印伪造的。深圳同方公司申请对《担保承诺书》之“我司同意承担销售合同的担保义务并不会追究贵司的任何责任”、“陆致成身份证复印件”及“深圳同方公司公章章戳”的形成时间或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因无法确定、取得与《担保承诺书》形成时间相近、且同种类笔墨油印的比对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来识别本案的民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深圳同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深圳同方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的法律关系。香港同方公司注册所在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深圳同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案由是追偿权纠纷，该权利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规定的法定权利，且已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03民终X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深圳同方公司与香港同方公司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深圳同方公司是否已承诺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如果深圳同方公司没有承诺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香港同方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述如下：一、关于深圳同方公司是否已承诺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的问题判断深圳同方公司是否已承诺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应首先认定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的证明力。如果采信《担保承诺书》，深圳同方公司就已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如果不采信《担保承诺书》，深圳同方公司就未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因无法确定案前比对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导致本案不能通过鉴定结论认定《担保承诺书》是否真实。《担保承诺书》是否真实需要通过司法认知和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以及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担保承诺书》虽因客观条件所限无法鉴定是否是与“盖有深圳同方公司印章的陆致成身份证复印件”同时形成，亦因存在诸多疑点，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具体分析如下：1.《担保承诺书》落款处无日期，不符合日常习惯，在深圳同方公司否认该承诺书真实性的情况下，香港同方公司不能说明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亦没有其他证据对该承诺书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到达香港同方公司进行补强证明。2.《担保承诺书》中深圳同方公司的公章章印位于其原法定代表人陆致成的身份证件复印影像处，并没有盖在落款处“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上，不符合日常用印习惯。3.《担保承诺书》中陆致成身份证件影像系复印而形成，正文系打印而形成，两部分内容的形成必然存在先后顺序，且从证据所载内容的整体分布及形成的难易度，先有复印影像后加入打印内容的情形存在高度可能性，深圳同方公司未在落款处盖章用印，陆致成未在落款处签字确认，该承诺书所载内容是否为深圳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二、关于香港同方公司如何向深圳同方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03民终X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内容，深圳同方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1日承担了保证责任，有权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本案中，香港同方公司应依法承担如下责任：1.赔偿深圳同方公司代为履行的款项人民币2324476元。2.支付利息。利息属于金钱债务的法定孳息，以人民币232447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深圳同方公司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按年利率7.35%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赔偿深圳同方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人民币3508.07元及合理的律师费。收到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后，深圳同方公司就通知作为主债务人的香港同方公司履行判决，否则导致深圳同方公司被执行的，深圳同方公司就被执行的财产和因追偿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等费用将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本案因香港同方公司过错而起。深圳同方公司提起本案所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和合理律师费，应由香港同方公司承担。根据深圳同方公司代理律师的职业素养、本案难易程度、付出的工作量以及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合理律师费为人民币20万元。对超过的部分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同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香港同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同方公司赔偿人民币232447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3244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香港同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同方公司赔偿保全担保费人民币3508.07元及律师费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28585元（已由深圳同方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同方公司负担人民币2138元，香港同方公司负担人民币2644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已由深圳同方公司预交），由深圳同方公司负担人民币400元，香港同方公司负担人民币4600元。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之前，陆致成为深圳同方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香港同方公司持有深圳同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80%股份，深圳同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地址于2017年6月26日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X街道X技术产业园X区X信息X楼X楼X室，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WX。深圳同方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邮单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以深圳同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地址为收件人地址，向香港同方公司邮寄了通知函，要求香港同方公司于3日内妥善处理好（2017）粤0305执X号执行案，否则深圳同方公司将自行处理并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用等将由香港同方公司承担。该邮件因拒收被退回。深圳同方公司另提交了中国速递国际快件发递单，显示该公司向香港同方公司在香港的登记地邮寄了上述通知函，但无该邮件的实际送达信息。香港同方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0年的《MTC业务分拆协议》，证明深圳同方公司将其MTC部门分拆给香港同方公司。2.2012年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解除MTC资产转让。3.2014年的《情况说明一》，证明MTC研发团队的新公司一直没有成立并解除分拆协议。4.2017年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深圳同方公司委托第三方处理包括拿走深圳同方公司MTC的财产。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销售合同的实际受益人是深圳同方公司。深圳同方公司质证意见为：香港同方公司在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也超过了二审举证期限，请求法庭不予组织质证，相关证据更不应得到采信。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据1—3因为时间久远，无法认定真实性。相关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涉及到的MTC就是香港同方公司在内地的子公司，名称是深圳同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追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深圳同方公司已按照（2016）粤03民终X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判令，于2017年12月11日承担了该判决确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有权向该判决的主债务人香港同方公司追偿。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系在陆致成身份证复印件上方空白处打印形成，深圳同方公司印章加盖在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中间，并加盖了内容为“此件与原件一致”、“仅供办理专用”、“有效期天”的方形章，显然此处加盖深圳同方公司印章是为了证明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陆致成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上述身份证复印件上方打印的《担保承诺书》上未再加盖深圳同方公司印章，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深圳同方公司出具过该《担保承诺书》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担保承诺书》的内容为深圳同方公司的意思表示。深圳同方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向香港同方公司邮寄通知函表示将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涉案债务，印证了该公司未放弃对香港同方公司的追偿权。故，香港同方公司提交的《担保承诺书》不足以证明深圳同方公司已承诺不会追究香港同方公司任何责任。香港同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产生的证据，亦未能证明销售合同的实际受益人为深圳同方公司，其据此对抗深圳同方公司本案追偿权的理由不成立。深圳同方公司向香港同方公司邮寄了通知函，称将向香港同方公司追偿被执行的款项、律师费、诉讼费等。按照该通知函的要求，应给予香港同方公司3日处理涉案债务的时间，但该通知函于2017年12月9日向香港同方公司寄出后，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即于2017年12月11日从深圳同方公司银行账户扣划了执行款，该通知函中要求香港同方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条件未成就。且该通知函寄出后，无证据显示香港同方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并同意该通知函的内容，该通知函不能作为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律师费由香港同方公司承担的依据。因律师费、担保费均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范围，不是当事人参与诉讼必然要支出的费用，综合本案案情，在无合同约定、法律规定情况下，深圳同方公司要求香港同方公司承担其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香港同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85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358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85元，上诉人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24元，由上诉人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85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6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受理费、保全费人民币33585元，上诉人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24元。上诉人同方多媒体（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由其负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与其已预交费用的差额人民币26534元迳付被上诉人深圳市同方多媒体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的追偿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