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4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仁勇，男，出生于1999年8月4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大学本科，学生，住四川省德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2日被德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经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德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柏秀，凉山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荣琴，女，出生于1976年6月20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金阳县，小学文化，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2日被德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经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德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阿连么色列，凉山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一部刑诉〔2020〕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仁勇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荣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二0二0年七月十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秀兰、吴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仁勇、张荣琴及辩护人毛柏秀、阿连么色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被害人李某1长期酒后无故殴打被告人张荣琴、李仁勇及李某2三母子。2020年1月25日19时许，李某1再次酒后无故殴打张荣琴时被李仁勇发现并将其制止。为防止李某1再次辱骂、殴打张荣琴，李仁勇与李某1饮酒，并致李某1醉酒后躺于其家中客厅沙发上。被告人李仁勇回想成长经历，心生怨恨，便手握铁锤来到客厅，用铁锤打击李某1头部致其死亡，其间张荣琴从中劝阻。李某1死亡后，李仁勇、张荣琴二人用棉絮、床单、胶带将李某1尸体包裹，并清理案发现场。二人随后驾驶家中电动三轮车将李某1尸体运至凤凰电站沟渠并抛入沟中。1月26日9时许，李仁勇、张荣琴骑电动三轮车将包裹尸体的棉絮、床单、胶带等物品带到其家的地里焚烧。2020年2月11日，李某1尸体在德昌县凤凰电站水闸出口被工作人员发现。2月12日，被告人李仁勇投案自首。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以斧锤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仁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仁勇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荣琴帮助被告人李仁勇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被害人实施家庭暴力而引发，被告人李仁勇、张荣琴均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李仁勇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张荣琴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仁勇故意杀人、被告人张荣琴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罪名，二被告人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仁勇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李仁勇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为激情杀人，系被害人对包括被告人在内的家人实施长达20多年的家暴，被告人李仁勇在受到刺激的情形下未有预谋、当场实施的，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李仁勇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且系初犯，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李仁勇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荣琴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张荣琴帮助毁灭证据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长期无故对被告人及子女实施家暴；被告人张荣琴主观恶性小，认罪认罚，系初犯，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张荣琴从宽处罚。 二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亦无证据向法庭出示。 经审理查明： 被害人李某1与被告人张荣琴系夫妇，共育有子李仁勇、女李某2。张荣琴在婚后即遭到李某1不明原因的殴打，由于张荣琴的软弱忍让，长期遭受李某1酒后无故的殴打，李仁勇、李某2兄妹二人亦未幸免被李某1的无故殴打。李某1对家庭成员的虐待、家暴行径令被告人李仁勇心生怨恨。2020年1月25日19时许，李某1再次酒后无故殴打张荣琴时被李仁勇制止。长久的积怨使被告人李仁勇萌生杀害其父李某1的恶念，遂从家中楼梯间拿起铁锤多次击打躺在沙发上熟睡的李某1的头部，当场致李某1死亡。李某1死亡后，李仁勇和当时在案发现场的张荣琴用棉絮、床单、胶带将李某1尸体包裹，然后张荣琴将地上、茶几和沙发上等处的血迹用抹布和拖帕进行清理，张荣琴还将李仁勇作案用的铁锤用水清洗。二人随后驾驶家中电动三轮车将李某1尸体运至凤凰电站沟渠并抛入沟中。1月26日9时许，李仁勇、张荣琴骑电动三轮车将包裹尸体的棉絮、床单、胶带等物品带到其家的地里焚烧。随后在李某1的亲人问及李某1的行踪后，被告人张荣琴至公安机关报案谎称李某1外出失踪。2020年2月11日，李某1尸体在德昌县凤凰电站水闸出口被工作人员发现。2月12日，被告人李仁勇投案自首。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被他人以斧锤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经庭审控方举证、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2020年2月11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杨某3报警称，在德昌县麻栗镇凤凰电站出水口有一具尸体；被告人张荣琴于2020年1月27日9时许，到德昌县公安局麻栗派出所报警称其丈夫李某1于2020年1月25日20时左右出门未归。 2.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载明本案被害人李某1被害现场位于德昌县××镇××村××0社其家中，其家客厅的墙面及墙上挂着的十字绣、沙发、房门等多处有可疑血迹、车库内一辆红色力远牌三轮车车厢的后门上和左侧脚踏处有疑似血迹，一楼楼梯间有数把铁锤；在被害人李某1被抛尸处麻栗镇民主村3组与4组交界的便桥外侧砖上发现浸染的疑似血迹，桥下为凤凰电站前池的引水渠；凤凰电站前池的通水口处滚动齿轮上有一具尸体。公安机关将勘验发现的数处血迹、铁锤、衣物、鞋子等物证予以提取。 3.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载明被告人李仁勇、张荣琴对被害人李某1被杀害的作案现场自家客厅处、凤凰电站堰沟一无名桥处抛尸地点、自家田地处焚烧带有血迹的床单棉絮地点及在该处用水冲洗运尸体三轮车上血迹的水沟均进行了指认，李仁勇还指认其丢弃手机于麻栗镇三合村6组小地名“沙坝坎”护栏外的位置；二被告人还辨认了作案工具铁锤和拉运尸体的电动三轮车。 4.凉公物鉴（ＤＮＡ）［2020］75号鉴定书，证实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本案送检的沙发旁东墙上、南侧沙发南段、沙发东墙距墙沿70ｃｍ处、沙发上、茶几东南角、客厅西南角处门上、客厅大门西侧一扇内侧上、鞋架上的白色鞋子、三轮车尾部地面及三轮车后门上、客厅南墙上、便桥桥头外侧、便桥桥头等处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人血，与李某1心血在Ｄ8Ｓ1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7×1020；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型，支持李某1和张荣琴为李仁勇的生物学父、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5.50×105。 5.凉公物鉴（死因）［2020］3号鉴定书、照片，证实经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现八处裂创，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内见组织间桥；身体其他部位未现明显损伤。结论为李某1系被他人以斧锤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在我记事以来，我父亲李某1就要喝酒，喝了酒以后就要莫名其妙的打我母亲张荣琴，有时候每天都要打，有时候一天打几次，而且下手还比较重，多数是用手和脚打，有时候手上拿什么就用什么打，比如锅碗、铁凳子、烟灰缸、斧头、锄头等，我母亲被打后只是哭，没有什么表现。我印象最深的是在金阳的时候，我爸用锄头把我妈的大腿骨头打骨裂了，还有一次，我爸用斧头架在我妈的脖子上，把我妈的脖子划了一道口子，当时出了很多血。移民到德昌之后，我在读小学时，我爸喝醉了就打我妈，我妈只穿内衣内裤被打倒在地上，我爸还用脚踢我妈的肚子，我妈全身都是淤青，还在吐；我读初三的时候，我爸在家烧了一锅开水，说要把我妈烫死，我怕出事，劝了一会后，我爸还是把那锅水泼过去，当时开水灌到我的耳朵里面去了；2019年8月我哥李仁勇返校后，我生日那天，我爸一直在骂人，我妈反驳了两句，我爸说我和我妈今天都要死在这个家里面，他就找了一把锤子来，我妈就拉着我往外面跑了。平时我妈的手和脚上常年都是有伤的，是被我爸打的。我母亲被打时，我和我哥李仁勇只能在中间拦，但他不听，有时候他不高兴了，会连我们一起打。他完全是没事找事的打我们。邻居、亲戚来劝过，劝了之后下次会打得更凶。这么多年了我们家因为这些事情只有在2019年报过一次警。我母亲平时要么在家干农活，要么去别人大棚里帮忙打零工。我哥和我的学费、生活费是我妈在负责。2020年1月25日下午到晚上，我没有听见楼下有什么声响。第二天早上，我妈和我哥来喊我到我哥的房间里，我哥就说爸爸被打死了，已经被拉出去丢到河里面去了，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以后查出来了他要去坐牢，让我要好好读书。当听到爸爸被打死之后我什么都没想，因为我觉得他死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从心里面就讨厌他、抵触他，尤其是在家乱找理由打人的时候。第二天早上，我妈和大娘（爸爸的嫂子）就到麻栗派出所报案说我爸爸失踪了。从1月26日到2月11日，亲戚、邻居、朋友陆陆续续的都在帮忙找我爸爸。2月ｌ1日晚上，公安机关把我、我哥和我妈的手机收了之后，我哥来我房间对我说，那件事情明天肯定会被查出来，他会认罪的，让我以后要好好照顾妈妈。我妈是一个对人很好的人，哪家有什么事情都主动去帮忙，唯一一点就是在我爸面前太软弱了；我爸不喝酒的时候对家人还将就，只是要经常骂人，只要喝了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暴躁，随时要打人。在我和我哥的聊天记录中，我哥对我爸的态度总的是恨。 7.证人张某、王某、熊某、何某、吴某（均系被害人李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的主要事实是李某1喜欢喝酒，天天都要喝，随时看到他都是醉的，只要喝了酒就要打她老婆张荣琴和两个孩子李仁勇、李某2，有时不喝酒也打人，不分原由的打；李某1打张荣琴后，还不准张荣琴跑，不准喊，要跑了、喊了打得还更凶；经常看见张荣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脖颈上被掐起淤青；李某1打张荣琴时，手上拿到什么物品就用什么打，2018年6月，李某1在他家车库拿起凳子打张荣琴、2019年，李某1在他家门口，用装了半瓶水的矿泉水瓶打张荣琴头部，还捡起晒在地上的包谷来打张荣琴，张荣琴也不还手坐在地上等他打，张荣琴的头部、额头等处都被打了个包，眼睛、手臂都被打青了、2019年，李某1打张荣琴时，邻居去劝，看到李某1用一把水果刀架在张荣琴的脖子上;有一次李某1骂张荣琴，李某2才站出来帮她妈说了几句话，李某1就要用才烧开的水烫李某2，最后都是张荣琴挡了才没烫着李某2。李某2非常害怕李某1，只要听到李某1的声音在家时，就一趟躲在楼上不下楼。李仁勇有一次被打后跑出家，我们都帮忙找过；李某1在打张荣琴时，邻居去劝，李某1打得更厉害，有时李某1还会打去劝的人。2019年农历8月的时候，大家劝不住，还报了一次警，村社长都来了的；李某1当着他岳父的面都要打张荣琴；李某1对家人很暴躁、家暴，对外面的人遇到哪个都是笑嘻嘻的，他们家的活路和家务事，李某1基本上不做，平时是张荣琴在周围大棚里面打零工，家里和外面的农活都是张荣琴在做，挣钱供两个娃娃读书；大家劝张荣琴离婚，张荣琴说李某1不离，离的话要把她杀了，也为了两个娃娃。 8.证人杨某1、杨某2、唐某、姚某1、陈某、饶某、曹某（均系被害人李某1的亲戚），证实的主要事实是李某1和张荣琴结婚后到现在，李某1随时无理由对张荣琴辱骂、殴打；在金阳时，李某1拿家里的农田工具打张荣琴，也打他儿子李仁勇，还拿刀去杀他们，李某1还骑摩托车去撞张荣琴，想把张荣琴撞下河里；张荣琴找社长杨某1说自己被李某1用木头小板凳打，脚和腿上都被打青时，杨某1去给李某1说不要打时，李某1还拿起板凳就要打当时在门口的张荣琴；他们移民到德昌麻栗民主村后，李某1几乎天天都喝酒，喝了酒后就殴打张荣琴，烧开水烫张荣琴和他儿子李仁勇、女儿李某2；有一次李仁勇被打跑出家，我们在河边找到李仁勇，当时他都在吐血出来；张荣琴被李某1打，我们去劝，他连我们一起打，张荣琴被李某1打都不还手。2018年时，李某1打完张荣琴后，叫张荣琴不准哭，去给他煮一碗面来，张荣琴煮了一碗面，李某1吃不完，把剩下的面和碗一起砸到张荣琴的头上；2017年3月左右，李某1在麻栗家中醉酒后提剪刀刺伤张荣琴的大腿；李某1懒惰、烂酒，家里和外面的农活都是张荣琴在做。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我哥李某1喜欢喝酒，喝了酒后就要打我嫂子张荣琴，还要打两个娃娃。大概在2018年左右，我在李某1家耍时，李某1就对张荣琴拳打脚踢的，把张荣琴手都打青了。我劝过张荣琴实在不行就把婚离了，她说为了两个娃娃的安全，忍下就过去了。在金阳县时，李某1就开始打张荣琴了，莫名其妙的打。李某1喝了酒打的次数多，没喝酒打的次数少，喝没有喝酒都要打，张荣琴不还手，还手的话会被打得更惨。李某1天天都要喝酒，喝了酒啥子事情都不做，好吃懒做的，家里面的事也不管，平时张荣琴在外面做事回来还要慢慢煮饭给他吃。张荣琴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打工，为了家庭的生活一直在奔波。 10.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我弟李某1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和张荣琴结婚半年后，李某1就经常打张荣琴，且一年比一年厉害。当时只有李仁勇，我劝张荣琴和我弟离婚，张荣琴因为舍不得娃儿，不同意离婚。李某1在家里一句话不对就打张荣琴，见啥子就拿什么打。李某1殴打张荣琴、李仁勇、李某2的次数太多了，就当着我的面都打过无数次。由于李某1长期对张荣琴实施家庭暴力，我对李某1说实在不喜欢就离婚，李某1不离，他说她要死都要死在他手上。2012年他们从金阳县移民德昌麻栗镇后，张荣琴经常哭起打电话给我说，她被李某1打实在了，我劝她离婚，但他舍不得两个娃娃，娃娃成绩好，离婚了对娃娃影响太大了。他家结婚到现在22年，李某1一年365天可能有360天在打她老婆，有时一天打两三次。他家的邻居找我管一下李某1，但我也是管不住。在2019年9月左右，张荣琴被打时，我叫李某2报警，之后张荣琴想到李某1被拘留的话影响娃儿，就没有追究李某1。张荣琴是个很本分的人，一直老老实实的赚钱供娃儿，他们这个家庭全靠张荣琴。 11.证人杨某3（凤凰电站工人）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11日8点半左右，我在德昌县××镇××村××组的凤凰电站打捞池子里的杂物时，刚开动打捞机开始打捞，就发现上面挂了一具死尸。我就报警了。 1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的初二下午，张荣琴打电话问我，说李某1初一出门就没回家了。第二天，张荣琴和他儿子到我家说李某1还没回家，我们觉得不对才去找了。 13.证人程某（民主村10社社长）的证言，证实李某1平时喜欢喝酒，喝了酒就要打他老婆，没有原因的打。我作为社长都去他家调解过3次了。李某1家务事和农活都不做，都是张荣琴一个人在做。2020年1月27日早上张荣琴打电话给我说李某1两天没有回家了，打李某1的电话关机。 14.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我与李某1家是两对门。2020年1月25日下午李某1在我家耍，喝了两杯白酒，大概有3两样。下午4点左右，张荣琴打电话喊李某1回去吃饭，之后没见过他了。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载明公安机关扣押张荣琴的红色力远牌三轮车一辆。 16.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载明德昌县公安局经对本案侦查，发现张荣琴、李仁勇母子二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遂于2020年2月12日，让麻栗派出所民警通知李仁勇、张荣琴到该所，后将二人传唤至德昌县公安局。在讯问的整个过程中李仁勇如实供述了自己作案的事实，张荣琴承认了部分事实。 17.四川师范大学舞蹈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仁勇系该校学生，在思想方面比较积极上进，学习方面基本能完成教师布置的各项任务，能和同学融洽相处。 18.谅解书，载明被害人李某1的家属、家某邻居书写的李仁勇、张荣琴长期受到被害人李某1的家庭暴力，被逼无奈，一时冲动，致使李某1死亡，请求对李仁勇和张荣琴予以宽大处理,减轻处罚。 19.被告人李仁勇的供述，供称从我四、五岁懂事起，我爸李某1都一直没有原因打我妈张荣琴和我，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就拿来砸我妈，比如烟灰缸、手机、碗等物品，用剪刀扎我妈的腿，用脚踢我妈的肚子，我去劝的话我爸就会来掐我的脖子。有时拿菜刀和农药来吓唬我和我妹妹。这十多年我和妹妹一直生活在家庭的恐惧当中。直到后来我考上大学在外面读书远离了家，但妹妹还是生活在家中，所以她每天承受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我虽然在外面读书，但每天都会猜到家中会发生的这些事情。我爸没有一天不喝酒，喝了酒就像发疯样的，平时打我妈和我们就像打畜生一样。2020年1月25日下午，我和我爸妈三人在家吃饭时，我爸当时没有喝酒，他在我家对面姓姚的邻居家打牌时喝了酒的，还有些醉了，满口的脏话骂我妈。他俩还没吃完饭，我就上楼了。我妹李某2当时在二楼她自己的房间没下一楼来吃饭。快天黑的时候，我就听到楼下有吵架的声音，我下楼看见我爸正揪着我妈的头发用拳头打她，我就上去劝架，劝了一会就没有打了。我想让我爸喝酒后，按照以前他喝醉就睡觉了，我和他就在客厅沙发上喝了10多分钟的白酒，把酒喝完了，李某1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我就上楼去，坐在沙发上一直想我爸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是老样子，还是要打我妈、妹妹和我，因为喝了酒有点冲动，就有想杀我爸的想法。我就下楼见他睡起在，就在一楼楼梯间放鞋架旁边拿了一把铁质空心把手的铁锤，拿铁锤第一下砸在我爸左侧太阳穴的位置，因下手有点重，他一下子就撑了起来，滚到了地上，我又上去骑在他的腰部，用铁锤一直砸他的头部，砸了多少下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砸的他头部，身上其他部位没有砸。在我动手时，我妈紧紧把我左手拉倒起，当时酒劲上来，我一下把她挣开了实施的。看见我爸没有动了我才停了下来，我妈当时吓来瘫在地上哭。因为我爸头部流血太多，我妈就找了一些床单出来和我一起将我爸的头部裹起，怕血流多了流淌在地上，我妈又找了一些黑色的棉絮和两根白色的胶带子来，我和她用棉絮、胶带将我爸包裹好后，将我爸的尸体抬到他们居住的一楼寝室对面的房间里，我妈就用拖布，抹布打扫客厅地板上、茶几角上和沙发底部的血迹，等其他人都睡觉了，路上没得啥子人的时候，大概是1月26日零点左右，我俩将李某1尸体抬到车库的红色三轮车上，然后我到二楼拿放在阳台上的遮阳网把尸体盖起，我们从车库出来，因为怕周围邻居发现，所以没开车灯。出了车库由我妈骑三轮车，我坐在她的旁边，到了麻粟镇镇政府十字路口，实在是看不见路了，我妈才将车灯打开，后到了堰沟小桥旁边，我俩就将我爸的尸体抛到了水渠里面，是从水渠围墙处将尸体抛往水中的。从尸体上解下来的床单、棉絮、胶带子放在三轮车货箱里，原路返回家中。我俩又检查家中哪里还有遗漏的血迹，用抹布和拖布将沙发底部、茶几角角、地板砖上面留下的血迹擦干净。第二天早上大概9点以后，我和我妈将床单、棉絮还有胶带子用化肥口袋装好后，又用三轮车拉到我们家的土地上焚烧，在我家地里面还把三轮车推来侧起用水冲洗了。焚烧这些东西后，回到家中在我的房间，我和妈妈将杀害李某1的情况告诉了妹妹李某2，她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也是长期生活在这家庭暴力中已经麻木了。在杀害我爸之前，可能平时我同妹妹说到父亲打母亲的事情时，会流露出除掉父亲的相法。在我动手杀害我爸之前，因为当时他的手机就放在他睡觉沙发的插板上充电，我怕在动手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进来，把他吵醒，所以动手之前将手机关了机。这手机在2020午1月27日我们到麻栗派出所报案以后，我们队上有上百号人都在找我父亲，我听人说，手机可以定位，就从我妈妈住的寝室衣柜底部将我之前放的我爸的手机拿来丢到麻粟往德昌县城方向大转弯处的防护栏外面。用来打我爸的工具当天晚上被我妈清洗了。后面，我爸的姐姐李某1打不通我爸的电话后，我妈才说在年初一我爸出去就没回家，李某4她们来到麻栗后说要报警，所以才去的派出所。我爸在家里面长期对我妈施暴，造成我心里压力很大，我妹妹的心里压力也很大。我自愿认罪认罚。 20.被告人张荣琴的供述，供称2020年1月25日，我们在吃饭时，我老公李某1没喝酒，他是在外面喝的，他就一直在骂我和儿子李仁勇。李仁勇很快吃完饭就上楼去了，李某1就还在骂我，还动手打我，我就和他闹起来了,李仁勇来劝过。之后，李仁勇和李某1喝了酒的。后面李仁勇用一把铁质握把的铁锤打了李某1的头部。在李仁勇打李某1时，我没有动手。李仁勇击打李某1的铁锤我清洗了。其他同李仁勇一起清理家中的血迹、抛尸、焚烧包裹尸体的物品等过程与李仁勇的供述相同。2020年1月26日中午左右的时候，我打熟人的电话问过看到李某1没有。我和我老公李某1才结婚的时候，娃儿还小，李某1都还好点，过了几年之后，只要他喝醉酒就随时打我和娃儿，没的理由的毒打我。在没有移民到德昌前就打。到德昌这八年几乎天天都打，平时是在家里打，用烟灰缸、刀之类打的。他打我无缘无故的，没有原因。两个孩子小的时候，他就要打，后面孩子读书回来，他也要打。他打我，我都未上医院治疗，别人问到我，我说是自己摔到的。我报过警，提过离婚，考虑有两个孩子，想到给孩子健全的家庭，等孩子长大了就好。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仁勇因遭受其父长期对家庭成员的暴力行径后，心生积怨，面对其父（本案被害人）再次对其母的家暴时，未能抑制激愤的情绪，手执危害性较大的铁锤连续对被害人的身体要害部位实施击打，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荣琴明知其子的行为已违法犯罪，却帮助李仁勇清理现场和作案工具，帮助转移尸体，毁灭指证被告人李仁勇犯罪行为的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德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仁勇受过较高教育，本可通过正常的途径改变包括其母的家庭成员的不幸生活，却无视法律对生命的保护，以残忍的手段剥夺他人的生命，且犯罪后抛尸灭迹，意图逃避法律的惩处，情节恶劣，本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李仁勇犯罪后，能投案并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在法庭上认罪悔罪，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同时考虑本案系因被害人长其肆无忌惮对其妻及子女实施家庭暴力行为所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李仁勇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荣琴在归案后的初期并未如实供述，且谎报假案，意图逃避法律的惩处，至侦查阶段后期较能如实供述，考虑其系家暴的受害者，在检察机关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对其从宽处罚，并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李仁勇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张荣琴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的量刑建议，与二被告人犯罪行为、情节应受的刑事处罚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仁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二0年二月十二日起至二0三一年二月十一日止。） 二、被告人张荣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公安机关扣押本案供犯罪使用的力远牌三轮车一辆、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耿 健 审 判 员  卢泰铭 人民陪审员  吴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 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