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强，男，2001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保，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杏玲，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太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财好，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素娇，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广东同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军，该医院员工。上诉人李永强因与被上诉人黎杏玲、黄财好、欧阳素娇及原审第三人广东同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江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永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杏玲支付赔偿款187783.40元；二、黄财好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杏玲支付赔偿款52626.70元；三、驳回黎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90.05元(黎杏玲已预交)，由黎杏玲负担60.05元，由李永强负担2050元，由黄财好负担580元。李永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改判免除李永强向黎杏玲支付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67089.50元的赔偿责任；3.改判黎杏玲、黄财好、欧阳素娇与李永强共同支付其余的事故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强、黎杏玲、黄财好、欧阳素娇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黎杏玲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如下故意发生和扩大的过错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李永强承担黎杏玲损失190783.40元错误。1.未佩戴安全头盔并搭乘没有经营证的黄财好的借用车，其对自身受伤有过错；2.有意扩大医疗费的支出，顺德均安医院采用石膏固定非手术治疗方法费用在5000元左右，但黎杏玲执意转至同江医院手术治疗，医疗费扩大到50000元左右；3.在手术出院后，没有按照相关规定，提前进行伤残鉴定进而被评定十级伤残；4.隐瞒同江医院关于一年拆除内固定（费用8000元左右）的事实，进而通过鉴定扩大该部分损失为36000元；5.扩大护理费损失，黎杏玲的伤情所需护理期限最多60日，但其按116天计算则扩大了56天的护理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述第3、5项故意发生的残疾赔偿金合计167089.50元，依法可以免除李永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事故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事故且有责任，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黄财好驾驶车辆为借用车，车辆所有人欧阳素娇没有向保险公司申请赔偿保险金义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明知同江医院已告知全休六个月才能治愈且距离法定临床医学治愈时间还有54日时，提前为黎杏玲鉴定，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因此，涉案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故损失的依据。二审庭审中增加上诉请求：增加反诉，请求判令黎杏玲向李永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上诉人黎杏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经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知，黎杏玲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2.黎杏玲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其到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是必须的费用。3.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不适用事故外的第三人，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4.黎杏玲的伤残等级系经抽签方式确定的鉴定机构鉴定得出，鉴定过程、结果均符合法律规定。李永强关于鉴定时间过早的主张没有依据。5.李永强的反诉不能在本案中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黄财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欧阳素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同江医院述称，同江医院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根据当时诉讼风险情况，选择另案起诉黎杏玲支付所欠医疗费。后与黎杏玲及其亲属于2020年4月8日协商后，其补缴所欠医疗费并已于当天办理出院结算手续。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各方当事人对黎杏玲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2.欧阳素娇是否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黎杏玲的转院行为是否导致损失扩大；4.黎杏玲的伤残等级应如何确定；5.黎杏玲的后续治疗费应如何确定；6.护理时间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杏玲对本次事故无责任。李永强上诉主张黎杏玲搭乘摩托车时无佩戴头盔有过错，本院认为，一方面，李永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黎杏玲在事故发生时无佩戴头盔，交警部门也未确认黎杏玲存在无佩戴头盔的行为且该行为对本次事故有过错。另一方面，黎杏玲的头部在本次事故并未受伤，故黎杏玲有无佩戴头盔并不会导致其自身损失扩大。至于李永强上诉主张黎杏玲搭乘无经营证的黄财好借用车有过错的问题，李永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黄财好驾驶的摩托车系进行营运，且即便属实也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李永强以此上诉主张黎杏玲应对自身过错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永强驾驶的机动车未购买交强险，故应当由李永强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黎杏玲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再由李永强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公序良俗及公平原则而判决黄财好只承担超过部分40%的责任并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黄财好和黎杏玲均未对此上诉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发生时，黎杏玲搭乘黄财好驾驶的车辆，故相对于黄财好的车辆而言，其属于本车人员，依法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对象，故李永强上诉主张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欧阳素娇作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申请交强险赔偿有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李永强上诉主张顺德区均安医院对黎杏玲的桡骨、腓骨骨折采取非手术治疗方法，但黎杏玲却执意转院采取手术治疗，扩大医疗费用。本院认为，顺德区均安医院出院小结记载“择期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今天病人及家属要求出院，到外院治疗”，可见，顺德区均安医院并非仅对黎杏玲的病情采取非手术治疗，故李永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经审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接受佛山市顺德区保险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委托，通过对黎杏玲进行临床检查并审查相关病历以及影像资料后，得出黎杏玲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达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依据充分，结论合理，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中关于伤残程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李永强上诉主张黎杏玲的鉴定时机过早，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受害人应当在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的情形下进行法医学的司法鉴定。本案中，黎杏玲经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8月21日出院，并于2019年12月5日进行伤残鉴定，黎杏玲在申请伤残鉴定时未拆除内固定的情况并不等同于伤情不稳定，且评残日期距事故发生时间已超过3个月。虽然医嘱黎杏玲仍需休息，但休息与是否符合鉴定时机并不等同，故李永强上诉主张鉴定时间过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经查，黎杏玲提交的广东同江医院出院（小结）记录出院医嘱明确黎杏玲术后一年可拆除内固定（费用8000元人民币左右），而涉案鉴定意见书确定黎杏玲拆除内固定等后续治疗费为3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均可以作为确定后续治疗费的依据，但本案中医疗证明和鉴定结论确定的后续治疗费相差较大，故本院认为黎杏玲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更为公平合理。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经查，广东同江医院出院小结载明黎杏玲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后仍需陪护（3月），结合黎杏玲的伤情为左桡骨中断骨折并下尺桡关节拖尾以及左胫腓骨下端骨折，一审判决确定黎杏玲的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90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永强上诉主张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桡骨骨折手术治疗需他人帮助的时间60日计算其护理时间，本院认为，该规范是对类别情况作出的确定，并非对个案病情作出的认定，而黎杏玲的伤情并不仅只有桡骨骨折，故医院对其所需护理时间的认定更符合其病情，李永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李永强作为原审被告在本案二审期间提出要求黎杏玲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对此不作审查，李永强可另行起诉。综上，黎杏玲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55946.63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1470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鉴定费2700元、误工费1658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37.50元、交通费870元，合计215566.83元，李永强应支付黎杏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减李永强已经垫付的3000元，李永强还应赔偿黎杏玲169783.42元[（215566.83元-120000元）×50%+120000元+5000元-3000元]。黄财好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黄财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永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杏玲支付赔偿款169783.42元；驳回黎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5元，由黎杏玲负担490.49元，李永强负担1619.56元，黄财好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10元，由李永强负担4864.39元，黎杏玲负担51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侯 进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