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家齐，女，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浩言，山东百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金山，男，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校岩，男，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上诉人邢家齐因与被上诉人窦金山、原审被告张校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家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窦金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邢家齐与窦金山之间是何种关系、借条载明的款项是否为借款、若为借款邢家齐是否偿还的问题系对原判决的结果有实质影响、用以确定案件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等主要内容所依据的事实，属于案件的基本事实。邢家齐与窦金山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且窦金山在一审过程中虚假陈述，应予处罚。依据邢家齐与窦金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自2019年6月19日窦金山向邢家齐发送借条模板之后，双方之间的聊天内容均是围绕在窦金山帮助邢家齐贷款，据此可以推断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若为借贷，则窦金山在支付借款尚未获得偿还的情况下又何必帮助邢家齐贷款呢，如此反而增加了窦金山回收借款的难度，与事实不符，于常理相悖。再依据证人邵某某出庭作证，其系窦金山的学生，其陈述称系窦金山告知：我在外边开了一个店，你去那上班吧，窦金山经常去店里查账，在之后的工作中才得知，店里是两个老板，即邢家齐与窦金山二人。证人安某某出庭作证，安某某系原审被告的学生，其陈述的内容与证人邵某某基本一致。该二证人证言基本可以证实，邢家齐与窦金山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邢家齐于2017年筹划于高新万达Y4公寓底商成立“重庆崽儿”火锅店，因当时窦金山与邢家齐妹妹系男女朋友，当时窦金山要求加入合伙开店，口头约定按四六比例投资收益，至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因后期经营一直亏损，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窦金山退出合伙，双方合伙关系即告终止。因邢家齐在荣盛时代投资成立新店急需资金，因而联系窦金山协助贷款，窦金山要求邢家齐按照其提供的模板签订借条之后，方可协助贷款，因而形成了本案中的借条。该借条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邢家齐出具借条的目的是为了取得窦金山的贷款协助，而非真实的贷款意愿，且窦金山于一审时未能提供完整的34万元转账流水，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合伙关系。结合邢家齐于一审时提交的向窦金山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双方之间一直存在数笔零散的资金往来，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窦金山一审时虚假陈述，依法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判决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系适用已经失效的法律，且明显违背立法本意，依法应予纠正。我国现行证据规定已于2020年5月1日起实施，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规定为2001年公布实施的证据规定，已然失效。依据现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十条规定，该规定是对瑕疵证据的补强规定，本案证人早已自双方合伙经营的店铺离职，与邢家齐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而系窦金山的学生，与窦金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案证人做出的证言系不利于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的证言，不属于该规定第九十条规定的补强规则，违背了立法本意，依法应予纠正。窦金山辩称，邢家齐主张其与窦金山是合伙关系，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依据现有的邢家齐书写的书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其主张该欠条是急于使用资金而被胁迫书写，邢家齐未提交任何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校岩述称，当时开店时就是以合伙形式做的，因为窦金山与邢家齐妹妹在处对象，所以没有书面的合同，只有口头约定。窦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邢家齐、张校岩向窦金山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邢家齐、张校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开始，邢家齐向窦金山借款。2017年3月24日，窦金山通过其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济南市高新支行向邢家齐账号为62109845100********的账户转款110000元，窦金山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济南舜耕支行向邢家齐账号为62109845100********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20300元；具体转账情况为：2017年4月10日，窦金山向邢家齐账户转款20000元；4月13日，向邢家齐转账10000元；4月14日，向邢家齐转账10000元；4月17日，向邢家齐转账10000元和2300元；4月19日，向邢家齐转账15000元；4月26日，向邢家齐转账3000元；6月3日，向邢家齐转账50000元。2019年6月20日（该日期手写改为2019年4月20日），邢家齐向窦金山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本人于2017年5月，因夫妻投资经营向窦金山提出借款，窦金山同意后，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先后向我交付了34万元。我本打算于2017年底还清，但因我经济困难无法偿还，计划于2019年7月30日前予以还清。为明确尚欠借款金额和还款计划，特立此条作为证明。借款人处由邢家齐签字确认。窦金山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窦金山、邢家齐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且窦金山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经质证，邢家齐对《借条》中的“邢家齐”名字签字予以认可，但对借条内容不认可，另外，《借条》的落款日期并非2019年4月20日，应为2019年6月20日；对转账记录中2017年3月24日中的110000元邢家齐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窦金山的投资款。对于转账记录中2017年3月24日的转款50000元，无法证实是转给邢家齐的，邢家齐亦不予认可。对于光大银行2017年7月9日窦金山向胡开平转账11840元，与邢家齐无关。总之，对于收款人不是邢家齐的转账记录，邢家齐一概不予认可。为证实其反驳意见，邢家齐向一审法院提交邢家齐与窦金山的聊天记录、邢家齐向窦金山的支付宝转账回单、微信转账明细、济南且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山东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予以证实窦金山、邢家齐与张校岩实为合伙关系，窦金山向邢家齐转款实为合伙投资款。另，邢家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邵某某、安某某出庭就窦金山为济南且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伙投资人进行了当庭陈述。经质证，窦金山认为窦金山与邢家齐之间的聊天记录本案无关；对于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均发生在邢家齐向窦金山出具借条之前，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证人曾为邢家齐、张校岩工作过，与张校岩、邢家齐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庭审质证认证，一审法院对窦金山、邢家齐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庭审后，一审法院经与张校岩电话沟通，其表示济南且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由窦金山、张校岩、邢家齐三人共同投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窦金山与邢家齐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否是民间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邢家齐主张窦金山向其转款实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并申请证人邵某某、安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主张，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窦金山也是济南且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或山东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人，邵某某、安某某曾为张校岩、邢家齐工作过。故，邵某某、安某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本案争议的款项为窦金山的投资款。且，邢家齐认可《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窦金山与邢家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除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之外,还需当事人实际交付借款,借款合同才能生效。在确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时,必须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为事实依据。窦金山主张其向邢家齐借予款项为340000元，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显示直接向邢家齐银行转款的转款记录仅为230300元，对其他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窦金山借予邢家齐230300元予以确认。对于邢家齐提供的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向窦金山支付宝转账的款项，因双方已于2019年以《借条》的形式对双方借款进行最终确认，故，邢家齐提供的2019年之前向窦金山的转账记录无法对签订借条后的还款数额进行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窦金山主张借款系邢家齐、张校岩的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即举证证明窦金山向邢家齐借款系用于邢家齐和张校岩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窦金山虽然仅提供邢家齐书写的《借条》中载明借款系用于夫妻投资经营，但，邢家齐、张校岩均认可济南且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邢家齐和张校岩共同经营。据此，一审法院对窦金山要求邢家齐、张校岩共同偿还借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邢家齐、张校岩未按约向窦金山偿还借款，窦金山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7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窦金山要求邢家齐、张校岩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中的2303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限邢家齐、张校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窦金山偿还借款本金2303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30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窦金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计3200元，由窦金山负担823元,邢家齐、张校岩负担2377元；保全费2200元，由邢家齐、张校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究竟是借款还是合伙款项。窦金山向邢家齐转款230300元，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证据确凿，应予确认。窦金山主张该款项系邢家齐向其借款，提供了邢家齐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窦金山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述款项系借款的事实。邢家齐主张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合伙款项，并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条作为书证的证明效力，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邢家齐主张其出具借条的目的并非真实贷款意愿，而是取得窦金山的贷款协助，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在引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法律条款序号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但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邢家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邢家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