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玉林市文十六牛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同新路**（原垌新路**）。 法定代表人：文先昊。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东葛路**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宁青秀店，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万达广场/div> 负责人：黄小平，该店副总。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桂，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广西玉林市文十六牛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宁青秀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与被上诉人谢志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5107 2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志桂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志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所标注的保质期是符合法律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1.保质期是保证食品质量和食用安全的“最短期限”。保质期是在标注的贮存条件下，食品生产经营者保证食品质量和食用安全的最短期限，是食品生产者向消费者保证在标注时间内产品的质量是最佳的。即使食品超过了保质期，并不意味着就一定发生质的变化，许多超过食品保质期的食品，如果色、香、味没有改变，是仍然可以食用的。过了保质期的一定期限，品质虽然有不同程度的下降，但仍然可以食用，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损害。而食品的保存期才是指保证食品质量和食用安全的最长期限，保存期是硬性规定，是指在标注条件下食品可食用的最终日期，超过了这个期限，质量会发生变化，不再适合食用，更不能用以销售。《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规定的罐头装食品保质期为12个月，复合袋装食品保质期为9个月，应理解为罐头装牛巴保质期不应短于12个月，复合袋装牛巴的保质期不应短于9个月。2.根据食药监办食监一函〔2015〕554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食品保质期相关问题的复函表明，食品生产经营者可以根据食品的具体情况有权自主制定保质期。3.涉案产品标注的保质期依据的是自治区卫生厅备案的企业标准，该标准是严于《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规定的保质期，不存在虚标问题。4.《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不 3 是具有强制力的食品安全标准，该文件制定的部门是广西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该局不属于制定公布食品安全标准部门，所以《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不应具有法律强制力，是属于一个质量检验的参考依据。5.谢志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情形，谢志桂主张要求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十倍惩罚性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已经尽到基本的进货查验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情形，销售食品符合食品流通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作为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谢志桂没有证据证明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存在明知情形，所以不能认定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存在明知，谢志桂诉请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赔偿无法律依据，应驳回谢志桂对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诉请。三、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取得合法的生产资质，生产符合食品流通安全，谢志桂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四、即使涉案产品标注的保质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行政部门予以处理。《食品安全法》在第九章“法律责任”部分已经明确规定了违反禁止性规定的法律责任为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生产经营工具设备原料及罚款等行政处罚责任，并没有规定应当向消费者进行十倍赔偿的民事责任。谢志桂提出十倍赔偿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五、谢志桂不符合消费者身份，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职业索赔牟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谢志桂作为职业索赔人，具有一定的知识，其购买产品时不会对其产生误导，其是明知而购买。谢志桂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请于法 4 无据，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谢志桂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应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应遏制这类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 谢志桂书面答辩称，一、涉案产品标注的产品名称为玉林牛巴，系用玉林地名命名的牛肉制品，并且在包装上标注了地理标志保护的标识，其执行的也是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的标准，符合《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标准3.1规定的玉林牛巴的定义，所以涉案产品必须严格按照《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DB45/817-2012)执行，并且严格履行该标准的所有规定。二、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涉案商品的执行标准全程为广西《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该标准9.4规定对保质期作出了规定：罐装产品为12个月，复合袋装产品为9个月。涉案商品均为复合袋装的软罐头产品，保质期应当为9个月。涉案商品标注保质期为一年，不符合该执行标注对于保质期的规定。据此，涉案商品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玉林市玉州区食品药品安全管理局已经确认涉案产品违法，已经作出立案调查，并且作出行政处罚。南宁市青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样也对“文十六牛巴”作出了行政处罚，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对此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玉林市玉州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三、全国罐头协会作出的《关于确定和标准罐头食品保质期的复函》并不具备法律效力。《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关于食品保质期相关问题的复函》于2015年9月9日 5 发布，该复函指的是食品执行相关标准没有规定保质期的情况下企业可以自身标注保质期。2016年1月12日由国家卫计委和国家食品药品总局联合发布的《关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及其监督管理应当按照现行相关标准执行。四、《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是广西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布的，但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既然自愿采用该标准则必须遵守该标准的相关条款。五、公民的消费目的不属于法律调整的范畴，只要在销售者处以零售价购得产品或服务，就是一种消费行为，谢志桂并非职业打假人，《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六、根据《食品安全法》148条以及《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应当退还货款，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法承担十倍赔偿。 谢志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退还谢志桂购物款7139.6元；二、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向谢志桂支付十倍赔偿金71396元；三、华润万家超市对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华润万家超市对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谢志桂在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处购买了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生产的下列商品： 6 序号 品名 规格 产品条码 单价 数量 金额 1 文十六玉林牛巴（原味） 37克 6937013500248 25元 30包 750元 2 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 37克 6937013500231 25元 30包 750元 3 文十六玉林牛巴（原味） 45克 6937013500224 28元 50盒+10包 1680元 4 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 45克 6937013500200 28元 42盒+2包 1232元 5 文十六玉林牛巴（孜然味） 45克 6937013500279 28元 40盒+20包 1680元 6 文十六玉林牛巴 80克 6937013500194 38.8元 10盒+2包 465.6元 7 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 80克 6937013500286 38.8元 7盒+1包 310.4元 8 文十六玉 80 69370135002 38.8 5盒+2包 271.6元 7 林牛巴（多味组合） 克 93 元 合计 7139.6元 涉案商品外包装的标签均标注：保质期一年，产品执行标准号：DB45817，生产厂家为：广西玉林市文十六牛巴食品有限公司。 另查明：DB45/817-2012《地理标志玉林牛巴》9.4.1规定，罐头牛巴：复合袋装产品的保质期为9个月。 再查明：华润万家超市是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总公司。 一审庭审中，谢志桂当庭出示了商品实物，经查看上述商品均未拆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谢志桂提交的涉案商品与销售小票、刷卡单、发票能够相互映证，可以证明谢志桂从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处购买了涉案商品，该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DB45/817-2012《地理标志玉林牛巴》的规定，复合袋装产品的罐头牛巴的保质期为9个月。但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销售的涉案商品的保质期标注为12个月，该保质期标注已超过DB45/817-2012《地理标志玉林牛巴》规定的时间，故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谢志桂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退还购物款，并要求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8 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是华润万家超市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华润万家超市应对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前述退款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要求生产经营者进行损失赔偿的，实行首负责任制。因此，谢志桂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及华润万家超市对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的十倍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向谢志桂退还购物款7139.6元，谢志桂应同时退回包装完整未拆封的文十六玉林牛巴（原味，37克）30包，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37克）30包，文十六玉林牛巴（原味，45克）50盒、10包，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45克）42盒、2包，文十六玉林牛巴（孜然味，45克）40盒、20包，文十六玉林牛巴（80克）10盒、2包，文十六玉林牛巴（辣味，80克）7盒、1包，文十六玉林牛巴（多味组合，80克）5盒、2包，如谢志桂届时不能退回，则以相应原购物价格折抵应退还的购物款；二、华润万家超市对上述第一项中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清偿不能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向谢志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1396元；四、驳回谢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华润万家超市、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检验报告》，用 9 以证明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对生产的涉案同类产品在2018年12月19日、2019年5月13日分别提交玉林市检验检测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结果评定18个月的牛巴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食品质量和安全问题。2.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谢志桂是职业索赔人。谢志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2.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行终45号《行政判决书》；3.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再8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3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标注虚假保质期的事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提交的证据，证据1《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并非《DB45/817-2012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其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讼争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谢志桂提交的证据1-3，为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客观真实，具有公信力，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谢志桂购买涉案产品时，涉案产品标注的DB45/817-2012标准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制订的《地理标志产品玉林牛巴》强制性标准，现该标准已经变更为推荐性标准。Q/WSLS0001S-2014为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制订的企业标准。 本院认为，谢志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 10 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标明保质期12个月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案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示的执行标准为DB45/817-2012，该标准为强制性标准，所规定的保质期袋装产品为9个月，而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按其制订的企业标准Q/WSLS0001S-2014，将涉案产品保质期标注为12个月，与涉案产品上DB45/817-2012标准所规定的12个月保质期不相符，由于DB45/817-2012标准为强制性标准，而企业标准Q/WSLS0001S-2014不具有强制性，因此，涉案商品将保质期标为12个月，超过了DB45/817-2012强制性标准规定的保质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退款及十倍赔偿金的问题。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向谢志桂退还购物款7139.6元，同时谢志桂向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退还涉案产品，鉴于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是华润万家超市设立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民事责任可先以其经营管理的公司资产向谢志桂支付，不足部分再以华润万家超市的财产支付。因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谢志桂要求生产厂家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十倍赔偿71396元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玉林文十六牛巴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南宁青秀店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 11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上诉人广西玉林市文十六牛巴食品有限公司、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宁青秀店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玉林市文十六牛巴食品有限公司、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广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宁青秀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敏俊 审 判 员 覃国雄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田应泉 书 记 员 黄茜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