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中惠香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惠香樟绿洲帕缇欧商住区第23幢商业楼201。法定代表人：李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金丽，女，汉族，1995年10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60************342，系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汤剑明，男，汉族，1995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40************432，系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表人：俞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鹏谦，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谈国锋，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中惠香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中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合同约定，中超公司诉请的编号HG0332、HG0322两份合同货款58352.53元、118635.25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中惠公司应在中超公司提交发票请款7日内支付货款，中超公司系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中惠公司提交相应发票（编号01361652、01361654），中超公司在2015年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其直至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即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调高违约金计算标准，损害了中惠公司的合法权益。中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中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支付货款432915.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32915.8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3月1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中超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6-48号楼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尾数为HG0123）。合同第一条约定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采购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6-48号楼所需电缆，合同金额为1467744.13元，交货地点为东莞市樟木头镇中惠香樟绿洲；第二条约定产品单价不随市场价格涨跌等改变，单价一律不予调整，如增减部分产品无合同价可参照执行，则由双方另行商议价格，协商不成的可根据市场价格进行定价；第四条约定产品由中超公司负责运输，运输方式由中超公司确定；第五条约定，货款结算：每月10日前按上月实际到货数量支付至实际供货金额的50%，供货完成并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金额的95%，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保修期为两年，自产品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保修期，质保金自产品合格日起计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中惠公司每次付款时，中超公司须提交对应金额的国家税票，否则中惠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如中惠公司无故迟延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则需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向中超公司支付违约金；第六条约定，货物卸车后，由双方及监理单位和中惠公司指定的安装单位共同对产品外观、数量、规格型号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签署收/调料单，作为交付凭证，如中超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或中超公司不遵守合同规定其应负的责任，中惠公司有权拒收货物。合同附件列明了采购电缆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货款。2011年6月15日，中超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9-52号楼及地下室电线、电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尾数为HG0134），合同约定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采购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9-52号楼及地下室所需电线、电缆，合同金额为2120715.43元，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2014年11月14日，中超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号地块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尾数为HG0322），合同约定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采购中惠香樟绿洲大二期4号地块所需电线、电缆，合同金额为2372704.90元，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2014年12月15日，中超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中惠香樟绿洲二期53栋电缆采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尾数为HG0329），合同约定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采购中惠香樟绿洲二期53栋所需电缆，合同金额为37007.52元，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2015年3月30日，中超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中惠香樟绿洲二期4号地块4、14、24、31、34栋塔楼电线电缆采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尾数为HG0332），合同约定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采购中惠香樟绿洲二期4号地块4、14、24、31、34栋塔楼所需电线电缆，合同金额为1167050.66元，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上述五份合同签订后，中超公司依约向中惠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货款合计为7165222.71元。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付款情况：2011年8月12日支付856038.08元；2011年8月25日支付350000元；2011年9月13日支付383872.07元；2012年5月30日支付250000元；2012年5月31日支付150000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260484.85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954321.93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204319.65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35157.14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168698.13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940000元；2016年4月26日支付（道口贷尾数）69.65元；2017年9月28日支付1850.38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73381.21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106035.77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6元；合计：4734234.86元。2015年12月30日，双方与北京道口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口贷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中超公司在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对中惠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债权，拟转让的应收账款详见附件一（即编号尾数为HG0322合同项下的货款2372704.90元）；双方均同意将应收账款通过道口贷公司运营的道口贷向社会投资人进行转让，应收账款的转让日暂定为2015年12月30日，到期日为2016年6月30日；本协议下应收账款的转让价款=应收账款金额-应付投资人利息-中超公司应付管理费和服务费-中超公司应付其他费用；中惠公司应于应收账款的到期日将应收账款支付至中超公司接收转让价款的账户；因本协议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应将争议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6年1月3日，道口贷公司向中超公司放款2254000元，其中，冻结金额为135340元（包括年化利息112700元、融资管理费22540元、转让登记费100元），可提现金额为2118660元。2016年1月4日，中超公司收到道口贷公司通过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客户备用金支付的款项2118658元。2016年6月29日，中惠公司根据《应收账款转让合作框架协议》向中金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支付2254008元。2016年3月10日，中超公司向中惠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当日应收账款为365758.85元（包括第一份合同项下货款73387.21元，第二份合同项下货款106035.77元、第三份合同项下货款126132.96元，第四份合同项下货款1850.38元，第五份合同项下货款58352.53元），中惠公司盖章确认。除上述内容外，《企业询证函》上还有部分内容系用铅笔书写，中超公司主张询证函上的所有内容均是当时填写的，中惠公司则对此不予确认，反驳称不能排除中超公司为了诉讼需要自行填写相关内容。中超公司提交运输单、发货单，主张除案涉五份购销合同外，中惠公司还向中超公司采购了相关型号的增补电缆，中超公司向中惠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货款为203317.99元。发货单共两张，单号分别为37274、37396，开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30日、2011年7月6日，承运人均为崔海波。其中，单号为37274的发货单有丁益民的签名及备注“3×185+2×95电缆只看到一端长度号（0000），另一端无法看到，待放电缆时双方确认，2011年7月7日”。中超公司主张丁益民系中惠公司员工，该发货单由中惠公司员工丁益民签收。运输单为一张，收货单位显示广东办事处，详细地址为东莞市樟木头镇香樟绿洲，承运日期为2011年7月1日，承诺到货日期为2011年7月3日，货物总重1.5吨，承运单位为南通崔海波。中惠公司对中超公司提交的上述运输单、发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主张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并否认丁益民为其员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东莞市**********调取了中惠公司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的社保名册，证实中惠公司在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为丁益民购买了社会保险。关于合同项下的质保金，经一审法院两次询问，中惠公司均主张不清楚质保金的付款期限是否已到期。中超公司主张中惠公司对产品有验收，且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超公司诉请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惠公司拖欠中超公司的货款数额。中惠公司因开发案涉中惠香樟绿洲小区先后与中超公司签订多份电缆采购合同，符合同一债权人与同一债务人之间，在一段期间内基于同一个整体的意思表示而连续发生的多笔交易行为的情形，因多笔交易具有整体性，故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交易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最后一份购销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30日，且合同约定合同结算金额的5%为质保金，自产品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保修期，自产品合格之日起计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因此，该合同最后一笔货款（即质保金）的履行期限应不早于2017年3月30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超公司于2020年1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案涉五份购销合同的总货款为7165222.71元，中惠公司通过汇款方式向中超公司支付货款4734234.86元，通过道口贷公司向中超公司支付货款2254000元，尚欠176987.85元。中惠公司未主张中超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中惠公司应向中超公司支付上述货款176987.85元。因双方对于供货完成时间及验收合格时间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尚欠货款以质保金为主，故一审法院酌定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虽然合同约定中惠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按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低于因逾期付款给中超公司造成的损失，中超公司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中超公司主张的运输单、发货单所涉货款203317.99元。首先，单号为37274的发货单由丁益民签收，且经一审法院调查，证实丁益民为中惠公司的员工，故该院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单号为37396的发货单及运输单没有收货单位签收，无法证明中超公司向中惠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发货单及运输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单号为37274的发货单，因双方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中惠公司应当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故诉讼时效应当自中惠公司收货后开始计算。中超公司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主张债权，故中惠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成立。中超公司要求中惠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中超公司支付货款176987.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6987.8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1月3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中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中超公司已预缴），由中超公司负担5568元，中惠公司负担31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中惠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亦即中超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其一，中惠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176987.85元是HG0322、HG0332号合同项下所欠的质保金，中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考虑到HG0322合同之后、HG0332合同之前双方还签订了HG0329号合同，该合同同样存在质保金，中惠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另外，中惠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每份合同项下对应货物的验收合格时间，且中惠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与双方之间的各份合同的金额等之间并无严格对应关系，故不能以中超公司开具最后一份发票的日期即2015年12月21日顺延7天作为中超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的起始时间。况且，中惠公司已经于2016年3月10日在中超公司的《企业询证函》中盖章确认拖欠应收账款365758.85元，不应自2015年计算本案诉讼时效。鉴于中惠公司向中超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在此日之前不宜认定中超公司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受到中惠公司损害，故中超公司于2020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理应受法律保护。其二，一审法院酌情自中超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二审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东莞市中惠香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张 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舒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