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加煌，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赏，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德，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与被上诉人王清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综合全案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但无法证明谢思远已出售房屋，恰恰相反，可以充分证实谢思远根本无出售房屋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还款金额计算也有误，除了之前上诉人已提交的转账记录193500元外，上诉人谢加煌于2017年4月5日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万元及2017年4月15日偿还借款2万元，一共还款至少是223500元，原审判决时至少遗漏了3万元。 被上诉人王清赏答辩称，1、本案的借条约定借款175万元应于2020年12月28日前还清，若谢思远名下房产进行买卖，应当提前还款。现（2019）厦鹭证内字第18415号《公证书》完全可以证明谢思远授权中介机构发布房产出售信息，本案的借款提前到期限，本案中谢加煌应当偿还借款本金，陈丽芬及谢思远的遗产范围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还款金额不存在计算有误情形。3、在借条中明确陈述有约定利息，本案存在年利率24%的约定。 王清赏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谢加煌偿还王清赏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93500元）；2.判令陈丽芬、谢思远对谢加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谢加煌、陈丽芬、谢思远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谢加煌于2015年3月17日向王清赏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5月20日向王清赏借款40万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王清赏借款85万元。王清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为年利率24%。谢加煌主张借款早期确有支付利息，曾经按高于月利率2%支付，但后来未约定支付利息。 谢加煌于2015年8月15日转账30万元给王清赏的配偶林秀约，于2015年8月26日转账20万元给林秀约。王清赏确认以上款项系偿还借款。 谢加煌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有谢加煌因生意周转需要向王清赏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伍万元从2016年12月28日到2020年12月28日前还清楚。如果到2020年12月28日还没还清楚，剩余款部分由谢思远承担。谢思远不用承担利息责任。从2016年12月28日起谢思远名下房产不准转让买卖，如果买卖要承担法律责任，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谢加煌在下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谢思远、陈丽芬在下方“连带担保责任人”处签名捺印。谢加煌主张上述《借条》内容系按照王清赏拟好的内容抄写的。对于《借条》中“如果买卖要承担法律责任、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含义，王清赏、谢加煌、陈丽芬均理解为若谢思远名下房产私下进行买卖就要提前还款，谢思远表示其不清楚其含义。谢加煌、陈丽芬主张上述《借条》中记载的借款175万元包含此前拖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未能说清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 谢加煌于2017年4月5日还款2万元，于2017年4月16日还款1万元，谢思远于2017年4月26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5月7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5月24日还款1.5万元，于2017年6月8日还款1万元，于2017年8月8日还款3000元，于2017年8月15日还款3500元，于2017年9月16日还款4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还款2.5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4月19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5月2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5月12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6月20日还款1万元，于2018年7月2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8月4日还款1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还款1万元，于2018年8月24日还款5000元，于2018年8月5日还款2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还款4000元，于2018年8月20日还款4000元，于2018年9月7日还款7000元，于2018年10月26日还款1万元。以上共计还款193500元。 谢思远系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室房产（以下称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2019年4月1日，王清赏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工作人员见证下打开手机中的“房产之窗”ＡＰＰ，点击“产权验证”，在“产权证号”框中输入谢思远名下案涉房产的产权证号，点击“查询”后，“查询结果”显示案涉房产有发布出售信息，代理机构名称为厦门金彼岸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房源发布管理人员为杨凯。谢思远主张该出售信息系债权人李某因担心谢思远私下出售房产，找了厦门金彼岸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发布了出售信息，以便及时知晓谢思远出售房产的信息。李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出借两笔款项共计280万元给谢思远和陈丽芬，口头约定以谢思远名下房产作为担保，但没有办理抵押手续，因担心谢思远私下卖房，委托其在厦门金彼岸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工作的朋友杨凯将谢思远名下房产办理了网签登记，以便谢思远要出售房产时能及时知晓，房产证编号等信息是在借款时陈丽芬提供给其看的。 案外人陈某于2019年4月1日拨打电话联系谢思远，通话中，陈某询问谢思远：“你那个中央天成6号楼1704的现在是不是有在卖呀？”谢思远答：“还没，怎么啦?”陈某说：“现在我这边有客人要，就是要这个户型的，你卖多少钱？”谢思远反问：“他那边报价多少？”陈某答：“主要看你卖多少钱，现在就是确定卖就是啦。”谢思远答：“我这边还没有确定。”陈某接着说：“那你这个都有挂牌出来呀，所以我才问的。”谢思远说：“这个没有（停顿），你先看你那边报价吧。”陈某接着说：“哦，客人报价合适的话你就可以卖对不对？”谢思远说：“对，如果不合适的话就不着急。”陈某询问谢思远是否是产权人，自己可否做决定，谢思远答：“对，尽快吧，不然我这边还有事。”陈某追问：“你说尽快什么意思，是说那边已经有人要了吗？”谢思远答：“不是，你那边不是说有客人要问吗，那你现在问他，我等你。”陈某再次向谢思远确认其为产权人，谢思远问陈某：“那你那个客人没给你个报价吗？”陈某答：“我这边先叫客人报价吧。”陈某又问如何看房，谢思远答：“你等我们价格合适再讲吧。” 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清赏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谢思远、谢加煌、陈丽芬名下价值2495664.38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王清赏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执行（2019）闽0206民初4660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谢思远名下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室房产及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号××层第××号车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可认定王清赏与谢加煌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清赏与谢思远、陈丽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王清赏与谢加煌的多笔借款经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16年12月28日尚欠175万元，因谢加煌、陈丽芬、谢思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结算结果，三人也未能说清各笔借款本息的清偿情况，一审法院对王清赏主张的175万元均为借款本金予以采信。《借条》中有提及“谢思远不用偿还利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表明双方确有约定支付利息，但并未明确借款利率，从《借条》出具前后谢加煌的还款情况也无法判断借款利率，依法应认定《借条》出具时对利息约定不明，谢加煌无须支付借款利息。《借条》出具后，谢加煌、谢思远共计还款1935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则借款本金尚欠1556500元。王清赏提交的证据表明谢思远授权中介机构发布房产出售信息，谢思远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反驳王清赏的证据，中介机构在网上发布相关信息需要房产权属人提供房产证、身份证以及签署授权书，对谢思远辩称其他债权人擅自委托中介机构发布相关信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条》中约定借款175万元应于2020年12月28日前还清，若谢思远名下房产进行买卖，应提前还款，现谢思远发布了房产出售信息，借款提前到期，谢加煌应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556500元。王清赏请求判令谢加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王清赏于2019年4月3日提起诉讼要求还款，谢加煌未及时偿还，王清赏可要求支付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的情况下，依法可按照年利率6%计付。王清赏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谢加煌应偿付该项损失。陈丽芬、谢思远作为连带保证担保人，应对谢加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谢加煌应偿还王清赏借款本金1556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5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陈丽芬、谢思远应对谢加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谢加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清赏借款本金1556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5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谢加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王清赏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陈丽芬、谢思远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丽芬、谢思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加煌追偿；四、驳回王清赏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谢思远于2020年5月7日去世；2、谢思远有3位继承人，即父亲谢加煌、母亲陈丽芬及配偶侯阿音，侯阿音到庭声明放弃对谢思远一切遗产的继承，亦不承担其所有的债务，并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3、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另主张于2017年4月5日还款1万元、4月15日还款2万元，被上诉人王清赏认为上述款项已包含在一审确认的还款金额内。 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派出所证明、声明书及本院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1、本案讼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2、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如谢思远名下房产进行买卖则提前还款。依据查明的事实，谢思远已经授权中介机构发布售房信息并与购房者进行联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王清赏请求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承担还款及保证责任合法有据；3、上诉人主张另外还款3万元依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由于谢思远已经去世，作为继承人的谢加煌、陈丽芬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出现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丽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加煌追偿； 三、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谢加煌，陈丽芬在继承谢思远的遗产范围内对谢思远在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五、驳回王清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4元，由上诉人谢加煌、陈丽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仲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书 记 员  傅珊珊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