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悍高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孙国华,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英，广东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悍高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欧锦锋，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显，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芬，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萍，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悍高家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高家具公司）、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悍高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高五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26日判决：“一、确认原告刘玉芬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悍高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自2009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刘玉芬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悍高家具制品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告刘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本院准予免交。”悍高家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1.刘玉芬的入职时间，应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为准，且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能按收取工资的时间为准，刘玉芬期间也存在不同公司任职的情况。2.离职时间，应按刘玉芬2019年11月1日向劳动局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准，刘玉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后，并未返岗上班，刘玉芬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刘玉芬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为了应付案件故意制作的，不能作为离职时间的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刘玉芬自认的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没有听取悍高五金公司自认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刘玉芬增加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刘玉芬已经在另案劳动仲裁中提出该仲裁申请，明显就是重复主张，违背了仲裁程序前置的基本原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刘玉芬的诉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玉芬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悍高家具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悍高家具公司有与刘玉芬签订劳动合同，悍高五金公司也有与刘玉芬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以各自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准，悍高五金公司成立在前，悍高家具公司成立在后，因此之前刘玉芬并非在悍高家具公司入职，而是从悍高五金公司离职后应聘到悍高家具公司，悍高家具公司与刘玉芬的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应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时间为准。上诉请求是：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芬的诉讼请求；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玉芬承担。悍高五金公司亦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悍高五金公司与悍高家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1.悍高五金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会计准则，财务支付明晰。2.悍高五金公司虽为悍高家具公司股东，但双方业务独立、人员独立、经营场所独立。业务独立：悍高五金公司主要为五金制品和配件的生产和国内销售，而悍高家具公司主要生产户外家具，且基本只在海外销售。人员独立：根据《广东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悍高五金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由此可见，悍高五金公司有自己独立的员工进行运作，并且独立承担人工成本。悍高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欧锦锋，悍高家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国华，法定代表人也无任何关联。经营场所独立：悍高五金公司与悍高家具公司营业执照明确反映：悍高五金公司的主要办公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之一；悍高家具公司主要办公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之十，经营场所完全独立。且从悍高五金公司提供的经营场所图片也可以充分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悍高五金公司与悍高家具公司是完全独立经营的法人，不能仅因为双方在一个工业园区办公，有投资关系进而刺破公司面纱，否定法人的独立地位。刘玉芬早已与悍高五金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悍高五金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将悍高五金公司与刘玉芬的劳动合同期限计算到悍高家具公司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应依法改判。1.刘玉芬增加诉讼请求，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刘玉芬已经在另案劳动仲裁中提出该仲裁申请，明显就是重复主张，违背了仲裁程序前置的基本原则。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刘玉芬的诉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玉芬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是：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玉芬的诉讼请求；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玉芬承担。针对悍高五金公司、悍高家具公司的上诉，刘玉芬答辩称：悍高五金公司于2004年9月13日登记成立，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悍高家具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十，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使用同一大门进出，大门仅标示“悍高”字样。悍高五金公司是悍高家具公司的唯一股东，悍高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是欧锦锋，同时也是悍高家具公司的监事，欧汉章是悍高五金公司的监事。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实际运用同一套人员管理运作，刘玉芬于2009年9月11日入职悍高五金公司与悍高家具公司，任职编藤工，后于2019年12月16日离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处于同一地址、同一岗位任职，工作岗位未曾发生变更，刘玉芬收发工资的时候也是由悍高家具公司、悍高五金公司以及两公司的管理人员按没有时间规律的发放。无论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的财务制度是否分别独立完整，注册经营地址是否独立，仅从公司外观识别、刘玉芬上下班、就职岗位是否变更、收取工资的对方账户、管理人员的混同，均不足以区分两公司没有关联。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存在关联，是关联公司，以及据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发放工资、参保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认定刘玉芬与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事实正确。关于刘玉芬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刘玉芬在一审阶段要求确认悍高家具公司、悍高家具公司均与刘玉芬存在劳动关系，是与本案诉争的劳动争议，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主体存在不可分性，因此，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正确。刘玉芬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悍高家具公司、悍高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外补充说明一下，刘玉芬入职时是入职到悍高五金公司，在悍高家具公司成立后就被分配到悍高家具公司，悍高家具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合同，刘玉芬对劳动合同除了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外，其他的不予确认，劳动合同期限和签订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都是悍高家具公司单方添加，悍高家具公司的印章也是其后添加，悍高家具公司没有与刘玉芬签订过劳动合同。悍高家具公司利用刘玉芬入职悍高五金公司时签订的劳动合同后续添加日期及印章，刘玉芬与童云红、汪美江在同一岗位上班，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不同，一审法院认定的刘玉芬与悍高家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是错误的，刘玉芬应在悍高家具公司成立后即2010年6月23日就与悍高家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关于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是否属于关联公司的问题。悍高家具公司、悍高五金公司上诉主张两公司是完全独立经营的法人，二者不属于关联企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经营地址用同一大门进出，大门仅标示“悍高”字样，并无明确区分悍高家具公司和悍高五金公司。其次，悍高五金公司是悍高家具公司的唯一股东。再者，悍高五金公司、悍高家具公司均有交错连续向刘玉芬支付过工资，悍高家具公司、悍高五金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悍高五金公司与悍高家具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芬与悍高五金公司、悍高家具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庭审陈述，足以证实刘玉芬与悍高五金公司、悍高家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关于入职时间。悍高家具公司主张应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入职时间，不能按收取工资的时间，且刘玉芬在职期间也存在不同公司任职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只能作为通过书面方式明确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所应承担和享有的权利义务，不能作为刘玉芬入职时间的依据。悍高家具公司也不能以刘玉芬期间在不同公司任职来否认双方之间已经建立的事实劳动关系。而刘玉芬提供的工牌、银行流水、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情况下采信刘玉芬的主张，认定刘玉芬于2009年9月13日入职悍高五金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入职悍高家具公司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离职时间。悍高家具公司主张应按刘玉芬2019年11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认定离职时间，刘玉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并未返岗上班，刘玉芬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只是为了应付诉讼而制作，不能认定为离职时间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刘玉芬于2019年11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之后刘玉芬仍在悍高家具公司上班，悍高家具公司亦接受刘玉芬的劳动，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悍高家具公司辩称刘玉芬在提起劳动仲裁后并未返岗上班，但其于2020年1月仍向刘玉芬发放工资，悍高家具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刘玉芬于2019年12月12日向悍高家具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悍高家具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予以回复同意，悍高家具公司理应知道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刘玉芬的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12月16日。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刘玉芬的主张，认定刘玉芬与悍高五金公司自2009年9月13日至2015年10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刘玉芬与悍高家具公司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芬在本案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请求范围、对于超出部分是否应另外申请劳动仲裁而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及刘玉芬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作了详细的论述，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对悍高家具公司与悍高五金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悍高家具公司和悍高五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悍高家具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悍高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