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芹，女，195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CBD大厦。法定代表人：于传勇，该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汇宏兴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大道东/div>法定代表人：杨昌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升，男，哈尔滨市汇宏兴置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原审第三人：高振和，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金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军，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恒，女，黑龙江金田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高凤芹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哈尔滨市汇宏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宏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高振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1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凤芹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11民初31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高凤芹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理由如下：一、高凤芹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树木恢复原状，而该权利是高凤芹的物权，属于支配权，不受《民法通则》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保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其适用前提是对债权请求权(相对权）的约束和限制，而物权属于支配权、绝对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高凤芹对自己拥有物权的树木提出恢复原状的请求当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而本案应当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新法优先于旧法、特殊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应当适用物权法,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二、高凤芹对其占有使用的土地及种植管理的树木享有民事权益，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清除毁坏林木的行为，并非经法律法规授权，也未经行政机关委托，属于侵权行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按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可见，法律所保护的客体既包括民事权利，也包括民法上的利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高凤芹基于占有使用取得荒地的使用权长达十几年，并且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土地平整和树木种植。《物权法》设立了占有制度，其目的在于通过对占有的保护,防止私人随意妨害占有人的占有,从而维护社会财产秩序和社会安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应当以私力改变现有的占有状态。综上，高凤芹的物权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后依法应当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高凤芹的合法权益。利民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高凤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对案涉的土地是没有合法使用权的，且对案涉土地上的树木没有所有权。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于2005年与他人合作进行林业开发经营，这说明树木不是上诉人自己的，实际上案涉的土地是高振和投资种植，且高振和已经得到补偿，这在上诉人就清除树木一案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已经查明，由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对案涉土地的地上树木也没有完全的合法的所有权，所以无权就清除树木进行主张赔偿。二、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合格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系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根据哈尔滨利民经济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哈尔滨利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代表区政府统一领导和管理开发区内的行政事务，所以被上诉人不具备承担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作为派出机构，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开始被取消该机构设置不具备原有职能，根据2016年5月10下发的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利民开发区大都会工作机构设置实施方案的批复，哈编发201692号文件，利民开发区与呼兰实行统一管理，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与呼兰区委区政府合署办公，实现开发区与行政区一套班子一套人马，一套机构，统筹管理的地区，经济社会各项事务。在此次机构设置中，呼兰党政机关机构综合设置17个，其中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哈尔滨利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因此被上诉人与呼兰区政府合署办公，实现开发区与行政区一套班子、一套人马、一套机构、统筹管理地区经济社会各项职能后，已经不具备原有职能，应由继续行使职能的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的被上诉人。第三点，被上诉人已经于2002年依法征收了案涉土地，并将征收补偿款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不存在强行清除树木的行为。按照哈尔滨市政府关于哈市项目土地置换的相关要求，案涉土地已经在2002就已经由被上诉人与原道外区松浦镇新华村签订征地协议书，征地总面积为496020平方米，相关补偿协议已经支付完毕。并且签订了征地协议书，补偿款已经支付到位。另外,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阐述，被上诉人是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该法律的一个适用的，所以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杉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凤芹起诉的时间陈述的事实是2013,4月，这个时间他已经知道了苗木被清除，那么从这个时间开始，按照民法通则计算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点，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自然也不享有种植收益和要求利民管委会及我公司等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恢复林木原貌的权利。上诉人高凤芹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证是本案的关键。我公司及汇宏兴公司通过土地招牌挂出让即受让的方式取得土地手续合法，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第三点，案涉土地已经经行政部门批准，进入商业开发阶段，项目正在建设中，客观情况已不具备高凤芹提出的恢复土地原貌返还土地的可能性。汇宏兴公司辩称，根据本案一审判决书，呼兰区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哈尔滨市汇宏兴置业有限公司，通过土地招拍、出让及受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高凤芹没有证据证明树苗被清除与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哈尔滨汇宏兴置业有限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高凤芹所种植的树苗清除为哈尔滨市利民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高凤芹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权，恢复原告被毁坏的林木原貌，并予以返还。但原告高凤芹始终没有向法院提供诸如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协议、林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协议，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林权证等权利凭证。综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杉杉公司和汇宏兴公司应当是本案所所谓的争议地块的合法使用使用权人，双方并没有实施任何民事侵权行为，原告高凤芹主张停止侵权证据不足，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上诉请求。高振和辩称，案涉土地上的树木都是高振和自己投资种植的，管委会已经向高振和给付了相关的赔偿款。在2016年高振和知道高凤芹对案涉土地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之后，已经终止了与高凤芹的合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停止侵权，恢复高凤芹被毁损的林木原貌94.5亩并予以返还；2、本案诉讼费由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坐落于原利民开发区××大道东、××北的土地被征收，此后高凤芹、高振和在哈尔滨师范大学北侧，利民大道东侧、袁家屯南侧一带（征收范围内）的土地上种植了树苗，2013年2月出让人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呼兰分局与受让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HL2012037），出让人将该宗地出让给受让人。2013年4月利民开发区管委会作出通告，认为该地块属于杉杉永达商业综合体项目，要求高凤芹、高振和一周内将树苗移除。同月，高凤芹、高振和所栽种的树苗被移除。高振和自称当时收到树木补偿款1680000元。高凤芹于2016年1月25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2013年4月强制清除土地上树木行为违法。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初68号行政裁定书以此行政诉讼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高凤芹高凤芹起诉。高凤芹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黑行终32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高凤芹上诉。现高凤芹诉讼来院请求判令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停止侵权，恢复被毁损的林木原貌94.5亩并予以返还、本案诉讼费由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杉杉公司及汇宏兴公司通过土地挂牌出让及受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高凤芹没有证据证明树苗被清除与杉杉公司及汇宏兴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高凤芹所种植的树苗清除为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但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已经确定取得了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该抗辩权不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而消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13年4月树苗被清除时，高凤芹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2016年1月25日高凤芹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权利，在此之前两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且利民开发区管委会对此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故高凤芹请求判令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停止侵权，恢复高凤芹被毁损的林木原貌94.5亩并予以返还、本案诉讼费由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高凤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凤芹高凤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高凤芹提供了四组证据：证据一、起诉状、证言材料各一份，拟证明高凤芹自2014年6月起一直通过人民法院依法维权的事实。证据二、2018年3月19日汇宏兴公司作出的通知、（2019）黑01行终148号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汇宏兴公司最后一次实施行为时间为2018年8月7日。证据三、高振和在法院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高振和从2011年起就退出种植、管理树苗，与本案树苗没有任何关系。证据四、苏雪莲、吕涛证人证言，证明高凤芹始终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利民开发区管委会认为：高凤芹提交的三组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中规定的新证据，同时该组证据并不是原件，虽然行政起诉状及询问笔录，来源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但是当时的行政起诉状，是高凤芹作为证据提交的，当时也并没有核实及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询问笔录，高振和签字应该是复印件，同时能够证明案涉土地的树木是高振和购买，前期种植的，所以高凤芹没有权利主张补偿款。行政起诉状及两份证人证言自相矛盾，证人证言证明的是2014年到呼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第一组证据就本身存在矛盾，并且证人证言和起诉状并不能证明高凤芹所要主张的事实，所以二审法院不应采信。第二组证据，由于作出通知的并不是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无法核实。同时该组证据也没有原件，并且根据该通知是在2013年之后，在汇宏兴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后，进行种植土地，与高凤芹所陈述的在2012年开始种植土地事实是不相符的，所以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高凤芹所要主张的事实。第三组证据高振和的询问笔录，由于高振和已经自认取得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所以高凤芹无权去起诉，该组证据不能采信。对证据四证人证言均有异议，当时的事实无法进行核实，证言具有极大的不稳定性，不应采信。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高振和认为，高凤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能够起到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效力，即使2014年高凤芹提起过诉讼的请求，但没有被批准立案，相关法律规定的是行使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需要合法有效的行为和途径。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复印件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地上树木是汇宏兴公司砍伐的。因为汇宏兴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的是净地，向汇宏兴公司交付净地是政府的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此方面的认定是正确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与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无关，不予质证。二审中，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高振和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该类型案件的诉讼时效期间系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高凤芹诉讼主张，其种植的树苗在2013年4月被利民开发区管委会、杉杉公司、汇宏兴公司清除，此时高凤芹就已经知悉其财产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高凤芹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救济的期间为两年，高凤芹于2016年1月提起行政诉讼时，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高凤芹虽举证证明曾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但生效的行政裁定书已否定高凤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高凤芹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以高凤芹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凤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凤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