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林，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若川，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银，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琴，女，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培，广东凯行（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德银、汪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德银、汪琴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238961.24元并支付利息（以238961.2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借贷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建筑物的工程总价款应为5379412.74元（未包括水泥地、围墙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筑物的工程总价款为5182341.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八楼实际整体单价为1930元平方米（即在毛坯基础上的精装修价）。按930元/平方米计价时，其必然是建造毛坯的单价而非普通装修的单价，即可推断出：八楼在毛坯状态下也要按930每平方米计算，如果进行了普通装修，仍按930元/平方米计价，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李小林结合交易习惯以及支出成本，主张普通装修（不含毛坯建造）的单价为600元/平方米，法院也可以在少于1000元/平方米的情况下合理酌定单价。而经核算，案涉建筑物毛坯建造单价为369.31元/平方米，故案涉建筑物的总造价应为5013.27平方米×（毛坯建造单价369.31元/平方米+普通装修单价600元/平方米）+钻桩费52万元＝5379412.74元。二、李小林主张的工程总价款5379412.74元符合双方约定及事实常理。一审认定工程总价款仅5182341.1元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王德银、汪琴将案涉建筑物用于公寓出租，故案涉建筑物一个楼层就有二十多个卫生间、厨房、约八十个门，如果一到八层都是毛坯建造加上普通装修交付的话，按照常理分析即可知道单价不可能只有每平方米930元那么低。三、一审法院认为李小林不对水泥地及围墙的造价进行鉴定、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的单价故不支持该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对价格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交易习惯确认，王德银、汪琴应向李小林支付水泥铺设工程款26566元以及围墙建设工程款4477.5元。李小林以行业价格（水泥铺设单价每平方米100元，围墙单价每平方米100元）计算工程款合理合法。一审庭审中，王德银、汪琴已自认水泥地及围墙工程系由李小林建造完毕，故王德银、汪琴应向李小林支付该工程价款。综上，案涉工程款合计5410456.24元，王德银、汪琴已向李小林支付了5171495元，故王德银、汪琴尚欠李小林工程款238961.24元未付。王德银、汪琴答辩称，一审中李小林起诉时已经确认案涉建筑物的计价方式为93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013.27平方米。案涉合同约定若八楼进行精装，则精装部分按30万元计算，王德银、汪琴有权决定是否进行精装。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德银、汪琴选择不进行精装，故案涉建筑物总价应为930元/平方米×5013.27平方米+钻桩费52万元＝5182341.1元。李小林的起诉主张及陈述构成自认，李小林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的陈述相矛盾，违背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且其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小林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德银、汪琴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569470.6元及利息（以569470.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小林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王德银、汪琴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341889.6元及利息（以341889.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王德银（甲方）与李小林（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的房屋交给乙方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八楼精装装饰包括楼梯大概300平方，总造价30万元。精装饰做不做最后要甲方自定，如乙方承包必须要和本幢房子同时进行。本工程按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930元。本工程钻桩部分另算，总价52万元，八楼精装30万元整。甲乙双方一方使合同不能履行，经我方无效，另一方欲终止或解除全部合同，属一方违约。按工程造价的50%进行赔偿。合同还就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王德银共向李小林支付5171495元，李小林均在收据上签名，汪琴在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一审另查，根据中山市经纬测绘工程测绘的图纸显示，案涉工程房屋的产权总面积5013.27平方米；围墙长17.91米，宽0.14米，高2.5米；水泥地面265.66平方米。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李小林确认未对八楼进行精装修，亦确认已收取王德银支付的工程款5171495元。王德银陈述，案涉工程的围墙、水泥地确由李小林施工，但王德银认为该部分工程属于修建房屋的附随义务，不需要再支付工程款。因合同未对围墙、水泥地的工程单价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询问李小林是否对围墙、水泥地的工程单价进行评估，李小林确定不予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李小林虽与王德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但李小林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王德银使用，现李小林主张王德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工程款的总数额，应参照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予以计算。双方约定工程单价为930元每平方米，钻桩工程款为52万元；根据中山市经纬测绘工程测绘的图纸显示案涉房屋的产权总面积5013.27平方米，且李小林确认其未对八楼进行精装修，即工程总造价应为5182341.1元（5013.27平方米×930元/平方米+52万元）。一审庭审中，李小林确认王德银已向其支付工程款5171495元，故王德银尚有10846.1元工程款未向李小林支付。王德银辩称，因李小林施工的化粪池有问题，王德银后另花费5000元维修化粪池，故不愿意支付该部分工程尾款，因王德银未举证证明其维修费的支出，王德银该项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水泥地、围墙的工程造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未对水泥地及围墙的造价进行约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小林不对水泥地基围墙的造价进行鉴定，因李小林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的单价，故一审法院对李小林关于水泥地及围墙的工程款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王德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已给李小林造成损失，现李小林要求王德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李小林和王德银未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汪琴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负担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债务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德银、汪琴为夫妻关系，且汪琴在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上作为经手人签名，即上述债务是基于王德银、汪琴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汪琴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银、汪琴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10846.1元并支付利息（以1084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8元，由李小林负担4932元（该款李小林已预交）；王德银、汪琴负担96元（该费用李小林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王德银、汪琴于履行中迳付李小林）。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小林称案涉合同系由双方协商以后由其负责起草。另，李小林对其所主张的水泥铺设及围墙工程的行业单价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是根据自己的习惯及行业习惯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总价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虽然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因李小林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被认定为无效，但李小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且交付王德银使用，故王德银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930元，钻桩费52万，八楼精装30万元。现各方对钻桩费用52万元及八楼未进行精装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小林主张93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的建筑面积仅为一楼至七楼包含普通装修的面积及八楼约300平方米毛坯面积，现八楼实际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且进行了普通装修，故八楼的普通装修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总价内，应当另外计算。王德银、汪琴则认为合同约定的一楼至七楼包含普通装修的单价为930元/平方米，现八楼的建筑面积及普通装修与一楼至七楼的一致，故应当参照合同约定93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八楼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930元。同时亦约定了该单价包含装修部分的施工内容。且约定八楼是否做精装修由王德银决定。但双方在该合同中并没有载明930元/平方米的单价仅包含一楼至七楼的装修价格及八楼的毛坯价格。故按照常理来理解，在合同赋予王德银有权决定是否做八楼精装修的情况下，在王德银决定八楼不做精装修时，八楼的交付标准亦应跟一楼至七楼的交付标准一致，结算方式亦应是按照合同约定的930元/平方米的单价进行结算。且案涉合同由李小林负责起草，李小林作为施工方，其主张案涉合同约定单价930元/平方米未包含八楼的普通装修费用，则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载明。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结算方式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930元的情况下，李小林于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约定的930元/平方米的单价并不包含八楼的普通装修价格，对此，李小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参考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认定案涉建筑物总造价为5013.27平方米×930元/平方米+钻桩费52万元＝5182341.1元，该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李小林申请对案涉工程八楼的装修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李小林主张王德银、汪琴支付水泥铺设工程款26566元以及围墙建设工程款4477.5元的问题。王德银、汪琴虽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水泥铺设及围墙建设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不应支付工程款。但王德银亦同时确认上述水泥铺设工程及围墙建设工程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且确认上述工程已经由李小林施工完成。王德银、汪琴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工程属于合同附随义务。故从双方陈述的事实可知，水泥铺设工程及围墙建设工程属于增加工程，在李小林已经施工完成的情况下，王德银、汪琴作为受益方，理应向李小林支付相应工程款。李小林主张水泥铺设工程款为26566元以及围墙建设工程款为4477.5元，认为这是按照行业价格计算出来的结果，但对此，李小林并没有举证证明。本院认为，在王德银、汪琴对李小林上述主张的工程价款不予确认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小林不申请对上述两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李小林于本案中亦未能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两项工程的行业价格，为此，李小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上述两项工程确由李小林施工完成，为减免当事人的诉累，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王德银、汪琴向李小林支付上述两项工程价款合计20000元。因双方均确认王德银已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5171495元，故王德银、汪琴尚欠李小林工程价款30846.1（5182341.1元-5171495元+20000元）未予支付。王德银、汪琴应向李小林支付上述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李小林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德银、汪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小林支付工程款30846.1元及利息（以30846.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28元（李小林已预交），由李小林负担4777元；王德银、汪琴负担251元（王德银、汪琴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小林，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李小林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小林负担4445元，王德银、汪琴负担440元（王德银、汪琴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小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赖晓筠审 判 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