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城钰，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米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盐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王燕子”网店。经营场所：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北二环路东段**。经营者：王艳，该网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边县国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定边镇长城北街**。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李婷，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城钰、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以下简称王燕子网店）因与被上诉人定边县国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城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燕子网店、王艳与国泰公司连带承担退还货款24600元、支付货款十倍赔偿246000元。2.王燕子网店、王艳与国泰公司、淘宝公司通过媒介向李城钰进行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如有）全部由王燕子网店、王艳与国泰公司、淘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李城钰在淘宝上注册账号为“天使小小乔”，同日，李城钰在老农印象网店购买2016年新米2500g黄小米150件，订单号为2572073172580842，单价为32.8元，付款4920元。2017年3月7日，李城钰再次在王燕子网店购买2016新米2500g黄小米600件，订单号为2606758997760842，单价为32.8元，付款19680元。上述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分两种，一种生产商为定边县国泰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编号为QS610801040183，另一种生产商为米脂县宝丰盈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6970033125206，两种包装袋上的销售商均为国泰公司。其中，QS610801040183的生产编号系案外人米脂县宝丰盈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未授权国泰公司代为生产、销售小米。李城钰购买的小米生产日期分为两种，一种为2017年1月16日，一种为2017年3月4日，保质期全部为常温下18个月。西安市途兴安商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李城钰开具了涉案产品的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自2016年9月21日，国泰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0161082501140。庭审中，李城钰认可2017年2月22日购买的150件小米均未食用，2017年3月7日购买的600件小米未打开包装箱也未食用。李城钰在本案中选择合同违约之诉。李城钰主张的公告费及鉴定费并未实际发生。另查，“老农印象”网店系王艳在淘宝平台开设，王燕子网店向淘宝公司提供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国泰公司核实QS6970033125206是否为其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国泰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信息。上述事实，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购物订单截图、陕西省增值税发票、声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城钰主张本案销售方应为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并提供了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淘宝购买记录，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李城钰向王艳在淘宝网络平台开设的老农印象店铺购买了750件小米的事实，可以确认李城钰与王艳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应不应该退还李城钰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额。（一）关于李城钰是否属于消费者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是否以家庭消费为目的不影响其维护自身权益，可以认定其消费者主体资格。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仅以李城钰购买数量大、时间、次数频繁、非为家庭正常需求为由主张其不是适格消费者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应该退还货款的争议。首先关于退还货款的主体一节，本案中，李城钰选择合同违约之诉，退还货款的主体应为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王艳在淘宝公司的网络平台上开设“老农印象”网店，李城钰自王艳开设的网店购买涉案小米，故货款退还主体应为王艳。同时根据《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活动，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而申请食品经营许可，应当先行取得营业执照等合法主体资格。王燕子网店将其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由王艳使用，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与王艳共同退还货款。国泰公司并非网络购物合同的相对方，李城钰要求国泰公司退还货款于法无据，故王艳、王燕子网店应当共同向李城钰退还货款。但本案中，李城钰分别于2017年2月22日、3月7日购买涉案小米750件，该750件小米的保质期均为常温下180个月，而李城钰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涉案小米已全部超过保质期，李城钰对此存在过错，故对李城钰要求王艳、王燕子网店退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城钰亦无需再退还涉案小米。（三）关于涉案小米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首先，关于涉案小米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而本案涉案产品中标注QS610801040183的生产许可证编号系米脂县宝丰盈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但该公司未授权被告国泰公司代为生产、销售小米，另一种产品包装袋上标注QS6970033125206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一审法院要求国泰公司核实该生产编号是否为其公司所有，国泰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回复核实信息，不利后果应由国泰公司承担，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次，关于王艳、王燕子网店是否明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问题。是否“明知”，应当包括“明确知道”和“应当知道”两种情形。王艳、王燕子网店作为专门经营涉案产品等食品的经营者，负有经营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法律职责，并应当具备识别产品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能力，故其应当就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谨慎审查义务，但王艳、王燕子网店未尽到审慎义务，王艳、王燕子网店构成“明知”。再次，关于李城钰是否受到实际损害能否作为索赔的条件之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不一定是在消费者有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即使消费者在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李城钰确未举证证明其食用涉案产品后有实际损害，但李城钰是否受到实际损害不能作为本案索赔的条件之一。故王艳、王燕子网店应当按照货款的十倍向李城钰支付十倍赔偿，共计246000元。关于李城钰要求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淘宝公司通过媒介向李城钰进行赔礼道歉一节，因李城钰在庭审中选择合同违约之诉，其要求王艳、王燕子网店、国泰公司、淘宝公司赔礼道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李城钰可以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李城钰主张的公告费、鉴定费因未实际产生，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城钰申请调取淘宝店铺“老农印象”关于涉案“米脂小米”产品在淘宝网络平台销售上架时向淘宝网提供的产品信息（包括产品进货资料、供货商资料、供货商生产许可证资料、产品信息变更资料等全部资料），因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范围，故对李城钰该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项和第（八）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城钰246000元。二、驳回李城钰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城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支持李城钰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对第一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改判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连带承担向李城钰退还货款24600元的责任；改判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通过公开媒介向李城钰赔礼道歉；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依法判决全部责任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所购小米系在淘宝网店“老农印象”购买，一审中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对于该店铺的实际责任主体未进行举证，淘宝网提供的“老农印象”网店开办资格审查主体资料是王燕子网店，一审开庭中王燕子网店承认其经营该网店；王艳系“老农印象”网店的注册者，也是淘宝公司提供的卖家；国泰公司开庭亦承认王燕子网店系其公司开设，国泰公司与王燕子网店的实际控制人均系王艳，因此，本案通过淘宝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卖方“老农印象”的责任主体应为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三者应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以商品过保质期为由，未支持退还货款的请求，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法不得上市销售。因此，无论是否过保质期，都不得进行二次销售，且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并未要求返还货物，一审法院一次驳回返还货款的请求法律适用不当，应当纠正。3.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依法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与本案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合同并不冲突，一审以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知假卖假存在过错，而淘宝公司监管不力，上诉人要求其赔礼道歉是进行监督的一种方式，亦是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淘宝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承担责任的一种方式，不存在法律关系冲突的问题。国泰公司、王燕子网店、王艳辩称，涉案产品系食用农产品，应适用食品安全法138条。首先，标签瑕疵和安全性是两个概念，李城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产品造成损害的事实，涉案产品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其次，国泰公司有生产许可证，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标准；最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不应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李城钰为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宝丰银公司及家康公司均为该协会成员，上述公司与李城钰串通，利用协会信息谋取暴利，完全违背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的条款，不应得到支持。淘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城钰的上诉请请求。1.其只是网络交易平台，不是交易相对方；2.其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能够提供涉案卖家的有效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已履行平台法定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其不存在“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并不接触实物，也不参与买卖过程，故其对商品的实物状态无法预见，不存在应知的情形。4.李城钰要求淘宝公司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赔礼道歉属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李城钰要求淘宝公司赔礼道歉的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113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城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城钰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规定。首先，案涉小米属于食用农产品，符合食用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其次，上诉人系在淘宝网销售案涉小米的企业，在进货室已对案涉小米的生产资质及产品质量作了审查，无任何过错，本案案涉小米是属于符合食用标准的合格产品，应当准予在市场上进行销售；最后，即使案涉食品的标签不符合规定，但不足以证明该食品有毒有害并且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属于“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2.原审判决关于李城钰的消费者身份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认为在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不以消费为目的，可以认定购买者是消费者，就可以主张消费者应享有的权利，实属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述司法解释只是规定消费者、购买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该规定并未将购买者直接界定为消费者，购买者主张权利仍是以购买者身份主张，而非以消费者的身份主张。另，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李城钰在购物合同中属于买受人，因此，其只能基于买受人及购买者身份主张权利。李城钰辩称，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撑，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小米分为两种，一审判决第6页审理查明有记载，两种产品许可证标签和产品都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根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标志不真实和产品不符，均不可上市生产，其销售的产品和产品标识不符，和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所述不符合规定，不能以是否已造成对人体有害为标准。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所述不成立，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应取得许可，小米属于食品而不是农产品，需取得生产许可证和经营许可证；一审适用法律赔偿十倍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上诉理由的不能成立。国泰公司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的上诉意见。淘宝公司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王艳、王燕子网店的上诉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是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燕子网店、王艳向李城钰销售的小米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情形，如果存在应承担什么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国泰公司在未取得标注为QS610801040183生产许可证编号使用权的情况下即从事生产活动，而标注为QS6970033125206的生产许可证王燕子网店与王艳称其无法查询。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及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本案所涉及的小米李城钰均未食用，并未对其人身产生任何伤害，故本院酌情调整王燕子网店与王艳赔偿李城钰7380元。综上所述，李城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城钰7380元；三、驳回李城钰的上诉请求；四、驳回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李城钰负担5213元，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负担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5元，由李城钰负担4967元，王艳、定边县“王燕子”网店负担4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如成书 记 员  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