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滨海医院）。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福田区海园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5907084468。负责人：卢宠茂，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康厨厨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南海大道西桃园路南西海明珠花园****B01-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97710T。法定代表人：刘苏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港大学深圳医院（以下简称港大深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康厨厨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厨厨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大深圳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港大深圳医院的诉讼请求，驳回康厨厨具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康厨厨具公司未履行完合同义务。1.《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可以证明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因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送货义务，港大深圳医院通过发送电子邮件、发出律师函等方式多次催告，康厨厨具公司股东、总经理漆有元于2018年7月26日委托徐勇与港大深圳医院员工一起就案涉厨房设备的交货情况进行盘点，并形成《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该证据显示“合同总价：268.99万元、已完成：191.04万元、未完成：77.95万元”，康厨厨具公司的盘点人还在该明细上手写注明“经清点以上货物确实没有到货。经手人：徐勇2018.7.26”。为证明徐勇系受康厨厨具公司委托与港大深圳医院清点厨具的事实，港大深圳医院提交了其员工与漆有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腾讯公司出具的漆有元微信“用户实名认证信息”。“用户实名认证信息”证实相关微信的用户为漆有元。双方的聊天内容显示（港大深圳医院员工）“上次跟我们一起盘点的徐勇还在你们公司吗？要不让他再过来下看怎么处理？”，漆回复“他在湖北，我问下回复你！”……可见徐勇受漆有元委托清点厨具的情况属实。鉴于漆有元是康厨厨具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本项目的投标人代表，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委托徐勇对厨房设备的交付情况进行盘点后形成的清单对康厨厨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港大深圳医院2017年度资产管理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项审计报告》）确认康厨厨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的事实。《专项审计报告》第13页载明：“（二）诊疗中心食堂和营养厨房部分设备账实不符……截至2017年12月31日，财务已登记入账的固定资产金额为4918604.41元。经贵院工作人员实物盘点后发现，其中约1496319.64元（该数据为初步估算金额）的设备发现并未到货，主要包括……”该专项审计是审计机构受国家审计机关的委托代表政府对事业单位的资产管理情况进行的国家审计，其独立性与公正性不容怀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注册会计师依法执行审计业务出具的报告，具有证明效力”的规定，其具备法定证明效力。鉴于《专项审计报告》形成于《验收单》之后，其本质上构成对《验收单》所记载事项及证明力的否定。3.康厨厨具公司在《补充协议》首部基本事实的描述部分，确认了未交货的价款为779500元。实地清点后，2018年8月2日至9月18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就康厨厨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就《补充协议》文本的修改往来邮件达4次。2018年9月4日，康厨厨具公司股东总经理漆有元回复了港大深圳医院员工邹旭燕的邮件，将其修改确认后的《补充协议》文本发送给港大深圳医院，该文本首部有关基本事实的部分写明：“2012年6月和11月，医院通过政府采购中心对营养厨房和特需诊疗厨房设备分别进行公开招投标，中标单位均为康厨厨具公司，中标金额分别为348.89万元和268.99万元。同年7月和12月，医院和康厨签订了合同。医院已于2016年5月共支付营养厨房3384233.00元款项，共支付特需诊疗厨房2555403.10元款项（以深圳市财委专项款账户实际支付金额的数据为准）；经双方于2018年7月26-27日进行现场盘点，初步确认，营养厨房和特需诊疗厨房项目已完成及未完成的费用具体如下：特需厨房，合同金额268.99万元，已支付255.54元，已完成191.04元，未完成77.95万元，未支付保质金10.47万元（应为13.45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进场施工，完成余下的工作……”该文本由康厨厨具公司修改后发送给港大深圳医院，显属康厨厨具公司的意思表示。尽管双方最终因为康厨厨具公司不接受港大深圳医院提出的违约条款而未能签署该《补充协议》，但这并不能推翻双方对《补充协议》文本首部有关基本事实所达成的共识。根据文本首部有关基本事实的描述，足可认定康厨厨具公司对案涉合同未送货部分的价款77.95万元。4.厨房设备清点情况的通知邮件足可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可信。一审证据有关港大深圳医院于2016年12月8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告知康厨厨具公司两厨房的设备清点情况——特需厨房未送货的设备价款为903020元，营养食堂未送货的设备价款为1818400元，该次盘点由双方共同进行。按照常理，如果康厨厨具公司确实完成了合同义务的履行，其收到该邮件后必然会提出异议。但康厨厨具公司对该邮件的内容自始至终未提出任何异议。二、结合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其它证据，《验收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结合《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对《验收单》进行审核后，可以认定《验收单》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真实反映合同履行情况。按照案涉合同6.4“项目竣工后，乙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设备调试、试运行，整改、调试合格后，提交申请验收报告……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交工验收文件，并将设备移交给甲方管理”的约定，验收合格的标志有两个，即“双方签署交工验收文件”、康厨厨具公司将设备移交港大深圳医院管理。一审庭审中，康厨厨具公司确认其未将施工现场移交给港大深圳医院。《验收单》上记载的“按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并安装调试验收”的内容，与《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所述的“现还有未完成送货或验收的货物……为配合贵院加快开办费资金支付……我司在此郑重承诺，以上不影响原合同各项义务或责任的履行”相矛盾。分析《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的内容，可以认定三个事实：一是截至2015年11月17日，案涉项目未完成送货；二是出具该函的目的在于配合港大深圳医院加快开办费资金的支付；三是康厨厨具公司承诺港大深圳医院的付款行为不影响其原合同各项义务或责任的履行。因此，可以认定《验收单》不是双方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后为了证明康厨厨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向其出具的证明文件，不属于双方对案涉项目完工情况达成的合意，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合同的履行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结合《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可以认定《验收单》的形成目的非法，其应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015年11月17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了《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该函称“贵我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合同，关于编号为SZCG2012036070项目的合同。现还有未完成送货或验收的货物金额……为配合贵院加快开办费资金支付，我公司自愿将上述货物的金额……打入贵院的账号，由贵院向财委申请支付完合同剩余的全部金额……我司在此郑重承诺，以上不影响原合同各项义务或责任的履行”。由此可见，《验收单》形成之日，案涉合同未履行完毕，但康厨厨具公司为了提前收取合同价款，港大深圳医院为了加快开办费的支付避免财政预算被收回，双方为了各自目的就提前支付合同价款的事宜形成了合意。这种合意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验收单》应当被认定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3.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初进场至2018年9月），双方往来电子邮件、文书等证据，可以认定《验收单》不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港大深圳医院提交了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往来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一是要求康厨厨具公司加派人手尽快施工，二是要求康厨厨具公司提供施工进度表，并按承诺的工期完成项目，三是要求康厨厨具公司保证施工质量等。针对港大深圳医院的要求，康厨厨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或者书面文件予以回复。如，2016年7月4日，康厨厨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了《施工（收尾工作）进度计划表》，该进度表显示，案涉“厂制品到货”、“外购件到货”、“星盆测试”、“炉具调试”等的完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食品机械安装”等的完工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2016年12月10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了《工作联系单》（KK-GD-22），该联系单载明：“1.12月底前营养厨房所有厂制品到齐，2.1月15日前营养厨房厂制品安装调试完成，3.1月25日前VIP厨房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4.2月底前，营养厨房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2016年12月12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工作联系单》（KK-GD-22）及《关于厨房工期承诺函》，承诺函载明：“……2017年1月16日康厨公司作最后的更改承诺工期时间：特需厨房及营养厨房均于2017年2月25日完成合同内所有产品的到位及安装调试。2017年1月17号下午5:00前提前倒排时间表（到货及安装）。”2017年1月18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的《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载明：“特需诊疗中心饭堂工程进度计划：17年2月23日余下外购设备到场……营养饭堂工程进度计划：17年3月16日零星外购件到场……”2017年3月14日，康厨厨具公司出具两份内容相同《承诺函》（一份由法定代表人签名，一份加盖公章）载明：“经于2017年3月14日贵院约谈会要求，我司承诺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贵院营养厨房及特需厨房合同内所有厨房设备及厨具的送货，并承诺在2017年4月15日前完成所有厨房工程的安装……”2017年3月16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该进度计划载明：“17年3月25日零星外购件到场……”上述《施工（收尾工作）进度计划表》《工作联系单》《承诺函》等可以认定，康厨厨具公司就案涉项目完工所承诺的最早的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最迟的日期为2017年4月15日，前述承诺的完工日期晚于《验收单》的日期，与《验收单》所记载的“按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并安装调试验收”相左。三、除经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批复变更之外，双方之间未就案涉合同达成增加工程量的《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相关《工作联系单》、《承诺函》、双方往来邮件等是针对案涉合同本身进行的沟通。一审庭审中，康厨厨具公司辩称其出具的《工作联系单》、《承诺函》、相关往来邮件等，是就案涉项目增加工程量部分进行的沟通，与案涉合同无关。但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10.1增减工程量及价格以双方工地代表签证为准”的约定，以及从港大深圳医院向康厨厨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律师函发出催告后，康厨厨具公司以书面形式作出相应承诺的情形看，双方之间不可能不就合同外增加的项目签署书面文件。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深圳市设备变更的意见（［2016］970号）所涉及的合同变更内容，根据港大深圳医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提交的请示，以及批复内容可以看出，相关变更并不导致合同价款的变更，且港大深圳医院已实际支付合同价款。四、一审法院在程序及实体方面存在不当。1.一审法院对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证明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交货义务的证据未进行审核。2.案涉项目现场至今处于停工状态，康厨厨具公司未将现场交还给港大深圳医院，具备现场清点实物的条件。港大深圳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未作处理。五、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退一万步讲，即使《验收单》是真实合法的，但在港大深圳医院举证证明康厨厨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康厨厨具公司也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即完成《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项下货物的交付及安装义务。在港大深圳医院给予康厨厨具公司合理宽限期后，康厨厨具公司仍不完成合同义务的履行时，港大深圳医院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应该得到支持。六、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康厨厨具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判决港大深圳医院支付其剩余5%的合同价款，于法不符。根据合同8.4“合同价的5%为保质金待保质期满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支付康厨厨具公司保质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合同得到完全履行，且康厨厨具公司履行了质量保证义务。案涉项目至今尚未完工，更未通过验收，依法依约案涉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康厨厨具公司辩称，一、康厨厨具公司已完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1.《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营养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无证明力。该证据只有港大深圳医院自称的徐勇在首页签名，证明力低，不能推翻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盖章确认的特需诊疗中的厨房设备工程《验收单》及营养厨房设备工程《验收单》，该《验收单》双方盖章、工程师签字确认按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并安装调试验收的事实。因港大深圳医院对增加的工程量迟迟不予确认且工程需要维保，港大深圳医院通知漆有元派人到现场清点货物，清点的范围只限于增加部分。但港大深圳医院显然预先制作好该厨具未送货明细，以非常规方式让徐勇单方于2018年7月26日在首页签字，却没有参与清点的港大深圳医院工作人员的签名，该徐勇签字康厨厨具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徐勇并非康厨厨具公司员工（查实徐勇是漆有元外请的临时工维修），亦不是现场工程师，其也未参加整个工程送货及安装，只是事隔三年后应港大深圳医院多次要求临时被漆有元安排至现场开展售后维修工作，港大深圳医院未委托其清点任何部分的工程量，徐勇的签字不能代表康厨厨具公司。漆有元仅是康厨厨具公司的股东，其本人代表康厨厨具公司亦需取得康厨厨具公司授权，漆有元外请的临时维修人员徐勇，其超出受托范围的签字是无权代理，该清单对康厨厨具公司无法律约束力。2.《专项审计报告》不能成为认定康厨厨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的证据。案涉工程于2015年10月19日已经通过港大深圳医院验收，且港大深圳医院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进度款。后来继续施工返工部分是基于港大深圳医院要求对合同进行变更（此部分工程量港大深圳医院口头说在审批中，但额外已通过邮件增加的工程项目）。合同项下的义务康厨厨具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9日完成，港大深圳医院应提交2016年度的专项审计报告，而不是提交2017年度的专项审计报告。港大深圳医院因对厨房进行功能性变更及重新定位，最终对原方案部分进行修改和调整。2016年2月29日，港大深圳医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提交对营养厨房以及特需诊疗中的厨房项下的合同项目进行更改，但承诺两份合同总价不变的报告，却只字不提增加部分。同年4月，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复函同意变更。康厨厨具公司按照港大深圳医院的口头要求作相应调整，但在实际施工过程，需要替换、拆除、重新安装，不可避免地增加人力、运输、安装等等成本，但港大深圳医院单方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请示合同总价不变，财委批复予以同意成为港大深圳医院不予支付变更项目部分工程款的红头文件，该文件对于康厨厨具公司无约束力，但康厨厨具公司为了信誉及期望变更后项目能尽快确认，不得已放弃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港大深圳医院自行承诺的合同总价不变以及对合同外的增加部分不予报备侵害了康厨厨具公司权益，由此双方产生纷争。该《专项审计报告》第1页第（二）项目基本情况明确审计范围为：专用设备采购程序以及采购合同履行情况、固定资产盘点制度建设、制度执行情况、账账、账实相符情况等等。本案双方的合同履行完毕后的工程变更、工程增加情况不属于该审计相关的范围。《专项审计报告》第11页账账情况记载“至2017年年末，贵医院财务科台账和固定资产管理科室台账差异金额为88507元”，差异原因与本案无关，差异金额与港大深圳医院主张的金额更是相距甚远。《专项审计报告》第13页认为部分设备账实不符依据来源于“经贵医院工作人员实物盘点后发现，其中约1496319.64元的设备发现并未到货”。该《专项审计报告》作出账实不符结论的依据来源是港大深圳医院的实物盘点，只能作为港大深圳医院内部管理操作防控的指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专项审计报告》第14页陈述“……并未到货，主要包括保温餐车、微波炉等设备”。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证据七第66页的2016年6月20日的邮件中明确提到“根据合同约定，自验收之日起免费维修期为5年，保温餐车已报修2周，至今未进行维修。”由此可见，保温餐车已经送货安装并使用，且港大深圳医院已提出保修要求。《专项审计报告》却陈述未到货，显然自相矛盾，证明《专项审计报告》中的案涉内容是审计人员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两年后依据港大深圳医院单方面提供的不实信息作出的。3.港大深圳医院员工邹旭燕与漆有元个人邮件往来的附件《补充协议》，康厨厨具公司从未通过明示方式表示认可，双方并未达成有效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漆有元以个人名义通过139×××＠ｑｑ.ｃｏｍ邮箱与港大深圳医院联系，并非通过康厨厨具公司工作邮箱ｋｉｔ×××＠ｋｏｎｋｉｎ.ｃｎ与其联系。漆有元不能代表康厨厨具公司就项目的重大事项作出承认、同意、否认的意思表示，且《补充协议》是港大深圳医院单方面制作的，漆有元回复港大深圳医院，双方多次沟通协商并未最终推动就此达成协商一致的条款。漆有元未认可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康厨厨具公司更不认可该协议内容。整个工程施工中，从货物到场、安装、验收、变更、增加等一系列环节，港大深圳医院从不在康厨厨具公司提交的任何文件（除最终《验收单》外）、送货单上签字留痕。本案事实是合同内项目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港大深圳医院亦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质保金除外）。康厨厨具公司将安装施工好的工程验收合格后交于港大深圳医院，工程一直在港大深圳医院的管理、控制、使用下。4.厨房设备清点情况的通知邮件是港大深圳医院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康厨厨具公司没有回复义务，更没有清点义务，康厨厨具公司多次要求港大深圳医院清点确认增加的工程量部分。港大深圳医院置若罔闻，却要求对已经验收的设备进行清点，没有依据。二、《验收单》是本案核心证据，是双方共同盖章、工程师签字认可的，并在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备案、留存，应认定康厨厨具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从另一角度印证了双方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上的金额如果是未送货金额，与港大深圳医院主张未送货金额相距甚远。显然该《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不能作为港大深圳医院所主张未送货的证据，亦不能推翻《验收单》。2015年10月19日，双方对合同项下的项目进行验收。因合同项目实际实施中涉及到增加、变更部分，虽然港大深圳医院不予确认，但毕竟工程变更、增加是客观事实，且港大深圳医院事先未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提交申请变更、增加工程的请示报告，且即使提交变更或增加工程事项的申请报告亦存在财委不予批准的可能。为了最大限度减轻或免除自身责任，港大深圳医院要求康厨厨具公司在预先制作好的《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上盖章，确认未送货或验收的货物金额分别为134494.90元、104667.00元。其目的是如实际变更、增加部分深圳市财政委员会不予批准，但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主张实际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款项时，港大深圳医院凭该《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抗辩要求康厨厨具公司返还该金额或用该金额用于冲抵支付变更、增加工程款项。该《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仅能成为港大深圳医院当时不支付134494.90元、104667.00元的依据，或事后港大深圳医院要求康厨厨具公司返还该款项的依据，不能成为港大深圳医院主张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三、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批复的变更是依据港大深圳医院单方面提出的要求，且港大深圳医院不给康厨厨具公司任何书面通知或协议，康厨厨具公司只能无条件配合。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批复下来后，港大深圳医院只是口头告知康厨厨具公司，无论是变更项目还是增加部分，除深圳市财政委员的批复及私人邮件外，双方未形成任何有效书面的会议记录、补充协议等。康厨厨具公司按港大深圳医院要求笼统对特需诊疗、营养厨房合同进行描述及承诺，并没有特指变更或增加项目，更没有权利更改承诺函内容。因此，承诺函中的内容其实是特指增加工程部分，并非主合同项下。合同项目下的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实际存在变更及增加工程量。港大深圳医院未与康厨厨具公司就增加的项目签署书面文件是港大深圳医院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变更项目有深圳市财政委员会的批复，港大深圳医院才不得不承认。不签协议、不给康厨厨具公司留有任何有关变更、增加工程项目方面的文字记录是港大深圳医院的一贯作法。康厨厨具公司当初从事安装的人员已经离职，无法在指定日期内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康厨厨具公司的反诉请求，未支持康厨厨具公司的反诉请求并不等同于本案不存在增加的工程量，且港大深圳医院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即使有增加的工程量，港大深圳医院亦不需要，要求康厨厨具公司自行拆除。四、一审法院程序处理恰当。1.本案证据充分证明康厨厨具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邮件往来、《承诺函》等证据要么自相矛盾，要么自行制作，要么事先打印好要求康厨厨具公司盖章，无证明力或证明效力低。2.案涉项目于2015年10月完成验收并交付。变更部分于2016年底全部完成，增加项目已于2017年6月底安装完毕。工人撤场后距今已有2年多时间，项目一直在港大深圳医院管理、控制之下，当时工地有多家施工企业现场交叉作业，根本不具备清点实物的条件。且清点后货物即使与原合同有出入，货物灭失的风险应由港大深圳医院承担。五、关于合同解除。《验收单》真实合法有效，康厨厨具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港大深圳医院亦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付款义务（质保金除外），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六、关于反诉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港大深圳医院应于2015年10月19日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即于2015年11月10日前支付，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是否验收不影响合同项下质保金的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大深圳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签订的特需诊疗中心厨房合同，退还港大深圳医院设备价款779500元、设备安装费11340.19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港大深圳医院损失。康厨厨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港大深圳医院支付质保金134494.9元及利息，向康厨厨具公司支付增加部分工程款226953.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厨厨具公司通过投标竞得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并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合同，约定工期为港大深圳医院通知进场施工60天；合同总价款为2689898元；项目实施前，双方实地确认施工方案、设备品牌、数量、尺寸，签署确认项目清单，方可投入施工及生产；施工过程中如有图纸更改和其他设备内容的增减，需经双方工地代表协商认可补签相关文件手续后再施工；竣工后，康厨厨具公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设备调试，试运行；已竣工未签署验收文件的设备，港大深圳医院不得动用；签订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内，港大深圳医院向康厨厨具公司支付价款30%，抽排风、鲜风、炉具等产品到场港大深圳医院再支付40%价款，安装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5%，合同价的5%为质保金待保质期满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该合同附件列举了所需产品的详细清单。2014年12月26日，港大深圳医院员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康厨厨具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均系通过电子邮件联系。2015年10月19日，港大深圳医院签署《验收单》，《验收单》载明按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并安装调试验收。2016年2月29日，港大深圳医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发函要求对营养厨房以及特需诊疗中心厨房项下的合同项目进行更改，但承诺两份合同总价不变。同年4月，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复函同意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项下的工程2015年10月19日已经通过港大深圳医院验收，虽然验收时间与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存在差距，但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迟延的原因，因此应当认定康厨厨具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港大深圳医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康厨厨具公司要求港大深圳医院支付剩余合同价款5%的反诉请求，虽然合同未约定质保期自何时开始计算，但是鉴于自双方验收至今已达近四年，一审法院视为质保期限已经届满，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大深圳医院自康厨厨具公司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康厨厨具公司的损失。康厨厨具公司要求港大深圳医院支付增加工程量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康厨厨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增加的工程量。合同约定增加工程量需要双方协商并补签书面合同，康厨厨具公司没有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增加工程量文件。康厨厨具公司提交与港大深圳医院员工邮件往来不足以证明港大深圳医院对于增加工程量的确认。在2015年10月19日验收前，双方虽然都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交流，但是港大深圳医院员工均系通过工作邮箱收发邮件。康厨厨具公司所主张增加工程量的邮件均系港大深圳医院员工通过私人邮箱发出，该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康厨厨具公司确认港大深圳医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发函的附件所列明细为工程变更的具体内容，但是该函表明对于两份合同的项目进行调整，所需费用不变。因此，该函件既然可以证明双方对于增加部分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最终计价也应当按照函件的内容执行；最后，一审法院要求康厨厨具公司列明为增加工程量采购的凭据以及安装人员。康厨厨具公司提供的增加工程量采购合同发生在2015年3月8日，早于验收时间，且未提供采购发票。一审法院传唤康厨厨具公司安装人员进行现场确认时，康厨厨具公司的安装人员也未按照规定时间到庭。综上，康厨厨具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港大深圳医院的诉讼请求；二、港大深圳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厨厨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4494.9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港大深圳医院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康厨厨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434元，由港大深圳医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60.87元，由港大深圳医院负担2100.87元，康厨厨具公司负担12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2日，康厨厨具公司、港大深圳医院签订《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项目名称为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项目设备为编号SZCG2012036070投标文件，项目工期为通知进场施工60天，合同总价为2689898元。2015年11月17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了合同，关于编号为SZCG2012036070项目的合同。现还有未完成送货或验收的货物金额为134494.90元。为配合贵院加快开办费资金支付，我公司自愿将上述货物的金额134494.90元打入贵院的账号，由贵院向财委申请支付完合同剩余的全部金额。待我公司完成剩余全部货物的配送及验收后，再由贵院把该货物金额无息退还我司。我司在此郑重承诺，以上不影响原合同各项义务或责任的履行。特此函告。”康厨厨具公司确认未向港大深圳医院支付《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所述的134494.90元。2016年12月10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工作联系单》，载明：“工程时间节点：1.12月底前营养厨房所有厂制品到齐；2.1月15日前营养厨房厂制品安装调试完成；3.1月25日前VIP厨房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4.2月底前，营养厨房所有产品安装调试完成；5.变更项目清单确认需尽快确认。”2016年12月12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关于厨房工期承诺函》，载明：“……2017年1月16日，康厨公司作最后更改承诺工期时间：特需厨房及营养厨房均于2017年2月25日前完成合同内所有产品的到位及安装调试。2017年1月17号下午5:00前提前倒排时间表（到货及安装）。”2017年1月18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载明：“特需诊疗中心饭堂工程进度计划：17年2月23日余下外购设备到场……营养饭堂工程进度计划：17年3月16日零星外购件到场……”2017年3月14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承诺函》，载明：“经于2017年3月14日贵院约谈会要求，我司承诺在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贵院营养厨房及特需厨房合同内所有厨房设备及厨具的送货，并承诺在2017年4月15日前完成所有厨房工程的安装，确保上述两个厨房项目能正常投入使用。如未按时完成，因此造成的贵院及政府采购中心对我司的违约处罚，我司将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2017年3月16日，康厨厨具公司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载明：“17年3月25日零星外购件到场……17年4月15日前安装完毕。”另，一审期间，港大深圳医院提交了《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该《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共4页，载明：“合同总价：268.99万元，已完成：191.04万元，未完成：77.95万元”，同时手写注明：“经清点以上货物确实没到货。经手人：徐勇2018.7.26”。康厨厨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期间，港大深圳医院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载明：“……（二）诊疗中心食堂和营养厨房部分设备账实不符……截至2017年12月31日，财务已登记入账的固定资产金额为4918604.41元。经贵院工作人员实物盘点后发现，其中约1496319.64元（该数据为初步估算金额）的设备发现并未到货，主要包括保温餐车、微波炉、烤箱、雪柜等设备……”2016年6月20日，港大深圳医院杨凯茵向康厨厨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1.请将营养厨房及VIP厨房的进度表分别提供，VIP厨房不存在消防井的整改，完全具备进行施工安装的条件……4.根据合同约定，自验收之日起免费保修期为5年，保温车已报修2周，至今未进行维修（根据合同维修响应时间为4小时），请于2016.6.21前完成保温餐车的维修。”2018年8月2日至9月18日，康厨厨具公司漆有元与港大深圳医院邹旭燕通过电子邮件，就签订《补充协议》事宜进行多次沟通，双方最终未签署《补充协议》。再，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本案。康厨厨具公司提交了案涉《验收单》，港大深圳医院于第一次开庭时对《验收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虚假陈述的后果后，港大深圳医院表示需庭后核实后再出具意见。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港大深圳医院确认《验收单》的真实性。除以上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康厨厨具公司有无完成全部送货及安装义务，以及如未完成相关义务，康厨厨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合同有无进行变更问题。康厨厨具公司、港大深圳医院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康厨厨具公司承接港大深圳医院案涉工程项目，负有设备供货、安装等义务，港大深圳医院负有按约支付设备款的合同义务。2016年2月，港大深圳医院向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报送《港大深圳医院关于厨房设备变更的请示》。2016年4月，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关于港大深圳医院厨房设备变更的意见》。依据港大深圳医院的上述请示及深圳市财政委员会的回复意见，可以认定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案涉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和调整。其次，关于康厨厨具公司有无完成全部送货及安装义务问题。《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689898元；签订合同十五个工作日内，港大深圳医院向康厨厨具公司支付价款30%，抽排风、鲜风、炉具等产品到场港大深圳医院再支付40%价款，安装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5%，合同价的5%为质保金待保质期满一年后十五个工作日支付。双方确认港大深圳医院已支付合同总款的95%。康厨厨具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验收单》载明按合同约定货物到场，并安装调试验收。该《验收单》有双方盖章及代表签字。港大深圳医院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验收单》的三性不予认可，后经一审法院释明虚假陈述的后果后，于第二次开庭时确认《验收单》的真实性，港大深圳医院的行为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依据《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及《验收单》载明内容，表明港大深圳医院认可康厨厨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供货并安装验收合格。虽然《验收单》载明内容表明双方已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验收，但《验收单》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其后康厨厨具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工作联系单》，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关于厨房工期承诺函》，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承诺函》，于2017年3月16日出具《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上述《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工作联系单》《关于厨房工期承诺函》《港大深圳医院厨房工程进度计划》《承诺函》，以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全部送货及安装调试工作。再次，关于康厨厨具公司的责任承担。如前所述，可以确认两方面的事实，一是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和调整，二是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全部送货及安装调试工作。港大深圳医院主张未完成送货的设备价款为779500元，康厨厨具公司主张未完成送货的系合同增加的项目设备。港大深圳医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专项审计报告》，以及康厨厨具公司漆有元与港大深圳医院邹旭燕于2018年8月2日至9月18日期间的电子邮件。本院对此认为，《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虽然载明合同总价268.99万元，已完成191.04万元，未完成77.95万元，但港大深圳医院主张的康厨厨具公司委派人员徐勇仅在该明细表其中1页签名，手写内容为“经清点以上货物确实没到货”。康厨厨具公司对《特需厨房未送货明细—厨具明细》及徐勇的身份均不予认可，港大深圳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勇系康厨厨具公司员工，徐勇有权代表康厨厨具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清点核算，且即使徐勇系康厨厨具公司委派人员，徐勇的签字内容亦仅表明对其签字页的货物进行了清点，无法证明康厨厨具公司已对未完成送货金额进行确认。港大深圳医院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为其单方委托审计，《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系经港大深圳医院工作人员实物盘点后估算的未到货设备金额，《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未到货设备包括保温餐车、微波炉、烤箱、雪柜等，但港大深圳医院杨凯茵于2016年6月20日向康厨厨具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保温餐车已报修2周，要求康厨厨具公司对保温餐车进行维修。故《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的未到货设备与港大深圳医院杨凯茵于2016年6月20日发出的电子邮件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康厨厨具公司未送货设备金额。康厨厨具公司漆有元与港大深圳医院邹旭燕于2018年8月2日至9月18日期间的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双方对签订《补充协议》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双方最终未签署《补充协议》，上述电子邮件亦不足以证明康厨厨具公司对未送货设备金额进行了确认。康厨厨具公司主张未完成送货的系合同增加的项目设备，但双方未就合同增加或变更项目设备签订补充协议，康厨厨具公司亦未提交其增加设备的相关送货凭证，康厨厨具公司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康厨厨具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港大深圳医院出具的《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载明未完成送货或验收的货物金额为134494.90元。港大深圳医院收取康厨厨具公司出具的该《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并于一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港大深圳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中载明的未送货金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该金额的认可。康厨厨具公司未完成相关送货，其提出的港大深圳医院应向其支付尾款134494.9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港大深圳医院是由深圳市人民政府全额投资、并引进香港大学现代化管理模式的大型综合性公立医院，应当严格遵守政府采购及财政资金拨付的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确保依法依规使用财政资金，尽到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法律责任和社会责任。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签订《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验收单》确认已完成送货、安装调试验收，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安装验收合格的条件进行付款。港大深圳医院主张其出具《验收单》是为了加快开办费的支付，避免财政预算被收回。即使港大深圳医院的陈述所实，其在合同未履行完毕、未经实际验收的情况下，向合同相对方确认已实际完成送货验收，以先行套取财政预算资金，且未与对方就后续供货验收事宜签订补充合同，港大深圳医院的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深圳市政府采购资金财政直接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如港大深圳医院所述，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通谋出具《验收单》，其以严重违规且极不诚信的行为先行套取财政预算资金，财务管理和内部审核机制明显不规范、不健全，在本案一审诉讼第一次开庭时对《验收单》的三性又不予认可，违背诉讼诚信原则，港大深圳医院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国有资产面临流失的风险，也是本案诉争纠纷产生的根源。故即使案涉《验收单》确属港大深圳医院与康厨厨具公司的虚假意思表示，港大深圳医院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及财政预算资金的申请使用方，其亦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鉴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在双方存在合同变更，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康厨厨具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康厨厨具公司未送货设备金额为779500元的情况下，港大深圳医院提出的解除《港大深圳医院特需诊疗中心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康厨厨具公司退还港大深圳医院设备价款779500元、设备安装费11340.19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康厨厨具公司在《开办费资金申请支付的函》中确认未完成送货金额为134494.90元，上述货款港大深圳医院尚未支付，康厨厨具公司提出的港大深圳医院应向其支付尾款134494.9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大深圳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深圳市康厨厨具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34元，由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60.87元，由深圳市康厨厨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4元，由香港大学深圳医院负担11789元，由深圳市康厨厨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