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道礼，男，1965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英，女，196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贤思，男，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梅道礼、王朝英因与被上诉人汪贤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道礼、王朝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汪贤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偿还了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应承担借贷关系仍然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推断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2、3月份,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合伙为合肥一化工厂从东兴盐矿拉盐卤的事实。现上诉人提供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明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其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累计转账金额为32.9万,即使自卤水运输协议终止后的2013年4月起计算累计转账亦有26.2万元,已够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因此,上诉人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事实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未备注款项用途,无法证明是偿还借款;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吻合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实双方一个是转账人一个是收款人,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当然是一致的,此时,当上诉人主张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期间的转账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该转账为其他经济往来、借贷关系仍成立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一样的银行交易记录认定上诉人未偿还借款,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学关系,上诉人自2007年起从事化工用卤水运输业务,在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加入后,意味着将自己来源稳定的收入分出一部分给被上诉人,说明双方关系曾经很好。在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后,考虑到有银行交易记录,上诉人未收回借条并不超出正常人的判断。因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仍成立的情况下,主观认为上诉人转账不是还借款,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错误的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判决的结果违背了客观事实,应予撤销。二、认定本案借款依然存在既有违法律规定,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根据上诉人与安徽锦邦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邦公司)签订的《公路卤水运输协议》约定,运输费每月结算一次,锦邦公司以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承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两人是一起去合肥结账,能印证双方的运费基本上也是按月结算的,并且期间的转账记录也基本连续。运输协议一直履行到2013年3月份,因锦邦公司不需要卤水而终止。如果上诉人没有按月或及时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输等费用,可能出现的结果是被上诉人运输经营难以维系、双方的合作难以维系,不可能再有其它项目的合同,但事实上两人还曾合作养鱼。运输协议终止后,锦邦公司开始陆续退还上诉人的5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以退还的保证金陆续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此时,如果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运输等费用,运输费没有利息的约定,而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均约定了很重的月息,那么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也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先偿还负担较重的借款,上诉人保留负担较重的借款而去支付没有利息的运输费,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应予撤销。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被上诉人出借上诉人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诉状上称逾期后其向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未果,此时诉讼时效已开始起算,被上诉人8年多后才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请应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早已全部偿还,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汪贤思辩称：一审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事关系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在一审时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可，证明了借贷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系约定履行期限不明，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合同，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超出诉讼时效的证据，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未超过。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合伙拉卤水，在经营过程中双方的车辆各归各所有，自负盈亏，只是在办理结算时，我们才把运费单据放在一起开具税票，再办理结算运费，是上诉人办理结算，把所结费用打承兑，再汇给我。4、上诉人称已经偿还借款不符合事实，我拉卤水的车号是皖Ａ×××××，梅道礼的车号是皖Ｍ×××××，我拉卤水从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截止，我共拉了591车，扣除管理费、税金、承兑的贴现，我的纯收入是1247297.4元，上诉人每月从化工厂结算后总是以种种借口拖延付我运费，各自车辆停运我转让给他人以后，上诉人仍然拖欠我运费。上诉人借款以后从2011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9日，梅道礼一共汇给我将近80万，上诉人随便列举几笔汇款就称是还给我的借款，太随心所欲了，如果是偿还借款，为什么没有抽回借条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贤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1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5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计算至付清借款时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计算至付清借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被告梅道礼立据从原告汪贤思处借款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该笔借款利息经折算为月利率2%），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贤思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利息每月壹仟元整。梅道礼2011年2月1日”；2011年3月25日，被告王朝英、梅道礼立据从原告汪贤思处借款16万元并约定了利息（该笔借款利息经折算为月利率1.5%），借条载明“今借到汪贤思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160000），月利息贰仟肆佰元正。借款人：王朝英、梅道礼2011年3月25日”。2011年3月26日，汪贤思通过转账方式向梅道礼支付人民币12万元，其余借款均为被告出具借条当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支付。被告梅道礼当庭认可借款事实，确认5万元借条是其书写，签名为本人所签，16万元借条亦是其与王朝英一起出具。 另查明：被告梅道礼与王朝英是合法夫妻关系，于2013年5月22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原告汪贤思与被告梅道礼除上述借款外还有如下经济往来：一、自2011年4月至2013年3月合伙为合肥一化工厂从东兴盐矿拉盐卤，由梅道礼从化工厂统一结算运费后再支付给汪贤思，二人应得运费基本一致；二、合伙在长丰杜集投资承包养鱼，后梅道礼退出投资，其出资17万元冲抵盐卤运费支付与汪贤思；三、梅道礼从汪贤思承包的鱼塘拉鱼苗，至今尚欠鱼苗款一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汪贤思与被告梅道礼、王朝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原告出示的借条原件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被告梅道礼当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足见借贷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借贷内容及利息约定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时间。被告梅道礼抗辩称2011年3月25日由梅道礼、王朝英共同出具借条的16万元借款中有12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3月26日，借款合同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之日为生效日期，该抗辩理由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已经得到证实，结合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的法理，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交易日为实际出借日，故对被告梅道礼的此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系约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合同，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被告当庭未能提供可以证明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具体时间的相关证据，则原告向本院提交诉状起诉之日2019年8月22日即可认定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被告梅道礼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被告梅道礼辩称自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累计向原告转账32.9万元，足以偿还借款本息。从梅道礼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梅道礼确实在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间向汪贤思账户转款32.9万元，但所有转账均未备注款项用途，款项性质不能确定。原告汪贤思主张该款项系双方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供了与梅道礼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相吻合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证明。被告梅道礼当庭对原告汪贤思陈述的二人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关系亦予以认可。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明细，结合原告汪贤思与被告梅道礼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除本案诉争的借款外，尚有其他较大数额的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在原告汪贤思和被告梅道礼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仅凭梅道礼提供的无任何备注的转帐凭证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被告梅道礼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将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间的转款32.9万元约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此外，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依据常理，梅道礼在偿还借款后，理应将借条销毁或由汪贤思出具收条，特别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而现借条仍由原告汪贤思持有，且梅道礼亦未能对未收回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说明，其辩称已经偿还借款但提供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提出的证据，故被告梅道礼辩称其向原告转账的32.9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梅道礼个人出具的5万元借条王朝英是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虽然被告王朝英与梅道礼是夫妻关系，但原告不能证明该款系两被告共同所借，也无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朝英就该笔5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道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汪贤思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息，自2011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朝英、梅道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汪贤思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自2011年3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王朝英、梅道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汪贤思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息，自2011年3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汪贤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梅道礼负担1068元，由被告王朝英、梅道礼负担338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梅道礼、王朝英上诉称该借款已还清。从梅道礼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梅道礼确实在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间向汪贤思账户转款32.9万元，但所有转账均未备注款项用途，款项性质不能确定。汪贤思主张该款项系梅道礼支付其合伙从事化工用卤水运输业务的相关费用以及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梅道礼认可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本案中，梅道礼与汪贤思为同学关系，双方之间的合伙从事经营业务的时间跨度长，经济交往较为频繁且数额较大，故仅凭梅道礼提供的无任何备注的转帐凭证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依据常理，梅道礼在偿还借款后，理应将借条销毁或由汪贤思出具收条，特别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的情况下，现本案借条仍由汪贤思持有，且梅道礼亦未能对未收回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说明，按一般生活常理和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则，即应表示该借条所载款项未予清偿，除非债务人能够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已清偿，否则债务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借款为三笔，每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且每笔借款约定的利率亦不相同，因此本案借款的还款方式、时间以及每次还款数额对借款的本息结算均会产生影响。梅道礼与汪贤思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交往行为，其在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11月6日间向汪贤思账户转款的32.9万元时间跨度较长，支付的每笔款项数额不等，多则几万少则几千，若该32.9万元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则需要双方对支付的每笔款项系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以及利息数额进行明确约定和较为详细的结算，才能确定需要还款的借款本息数额以及是否已结清，但梅道礼、王朝英未能提供其与汪贤思双方就本案借款还款进行过约定和结算的相关证据，且所有转账均未注明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梅道礼、王朝英上诉称其支付的32.9万元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已清偿依据不足，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梅道礼与汪贤思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经营行为即双方还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故对于梅道礼已经支付的上述32.9万元，其与汪贤思可另行结算和主张。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梅道礼、王朝英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梅道礼、王朝英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梅道礼、王朝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陈晓蕾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