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弘泰宏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红岗区铁人园区创业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甘廷法，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延龙，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大庆市弘泰宏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弘泰宏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泰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开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房开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共计577,658.35元；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弘泰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弘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被支持，具体理由如下：⒈弘泰宏公司未实际履行《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约定义务，无权请求房开公司支付合同价款。2011年12月26日，房开公司与弘泰宏公司签订《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约定由弘泰宏公司为房开公司以送货安装的方式向房开公司提供翻板门及电机等附属配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弘泰宏公司作为翻板门的出卖人，其基本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将翻板门交付房开公司并完成安装事宜，但弘泰宏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未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向房开公司提供翻板门并安装。因此，房开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收到弘泰宏公司的翻板门及安装服务，因弘泰宏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无权向房开公司请求支付合同价款。⒉弘泰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弘泰宏公司应为房开公司提供翻板门及安装服务，因弘泰宏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了履行了义务，弘泰宏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弘泰宏公司在一审中仅能提供《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证人齐某的证言，再无其他证据。弘泰宏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意味着房开公司就应当支付款项，房开公司支付价款的前提是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方式为：货到现场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按工程现场实际供货情况通过大庆石油管理局资金结算中心委托付款。根据《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约定及合同的性质，弘泰宏公司应当提供房开公司的验收清单等凭证及供货、运输、收货及安装等证据。弘泰宏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具备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弘泰宏公司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明湖、汇景花园住宅小区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案涉车库翻板门等已经安装完毕，房开公司具备优势证据的情况下，房开公司有义务就其抗辩予以举证反驳，进而根据证据规则推定弘泰宏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但本案无证据证实案涉车库翻板门是弘泰宏公司安装的，一审法院不能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推定用以认定弘泰宏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具备优势证据的情况下，房开公司就有义务就其抗辩予以举证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作为平等主体，房开公司不具备优势证据。一审法院不能将弘泰宏公司举证责任强行分配给房开公司，违背了举证原则，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弘泰宏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在没有达到证明责任标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弘泰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予以公正判决。弘泰宏公司辩称，对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事项不予认可。弘泰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房开公司给付弘泰宏公司407,117.26元及迟延履行金；⒉房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房开公司与弘泰宏公司签订了一份《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约定弘泰宏公司为房开公司生产并安装地下车库工业翻板门等符合相关技术标准的物资，交付地点为明湖、汇景花园住宅小区工程施工现场。合同价款暂定559,774.8元（含17%税、安装费及其他费用）。付款期限及方式为：货到现场经买方验收合格后，按工程现场实际供货情况通过大庆石油管理局资金结算中心委托付款，预留货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返还。合同履行期限为2011年12月27日至2011年12月31日。关于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双方约定“应采用书面形式”。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买方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2012年11月7日及9日，弘泰宏公司向房开公司先后开具了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407,117.26元。一审庭审中，房开公司否认弘泰宏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限期要求房开公司提供2012年11月、12月份的财务账目，但房开公司未予提供。经一审法院询问，房开公司陈述其“和哈市一个厂家有合同，是否有合同与原告无关”、“原告方确实为我方干过活，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干，是否和本案有关不清楚”。房开公司没有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负责合同签订事宜的工作人员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另查明，案涉明湖、汇景花园住宅小区均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多年。一审法院认为，弘泰宏公司按照房开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房开公司给付报酬，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弘泰宏公司仅提交了书面合同及单方开具的发票，房开公司对此提出抗辩，认为弘泰宏公司应当就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进一步举证。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案涉工程的现状，房开公司的抗辩并非单纯的否认，其中包含一项积极事实，即明湖、汇景花园住宅小区已全面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案涉车库翻板门等已安装完毕），此项事实无法回避。在房开公司同时具备举证优势的情况下，房开公司有义务就其抗辩予以举证反驳，一审法院已向房开公司释明上述诉讼风险，房开公司未予举证，依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推定弘泰宏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房开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合同价款，因房开公司应举证而未举证，一审法院以弘泰宏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即407,117.26元）作为据实结算价款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因合同未予明确约定，故确认2012年1月1日（即合同履行期满后次日）为应付款日期，违约金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质保金20,355.86元部分的违约金应自两年质保期满后，按上述计算标准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判决：房开公司给付弘泰宏公司合同价款407,117.26元，并按下列方式给付利息：以386,761.4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20,355.86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给付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案件受理费7406元，由房开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弘泰宏公司提交了《关于汇景花园小区地库翻板门更换的情况反映》、《创业城临时库房入库明细表》（复印件），证明案涉工程项目车库门由弘泰宏公司制作安装。房开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房开公司与矿区事业部下属的分公司没有联系，证据没有表明拆除的翻板门是弘泰宏公司提供的。本院认为，弘泰宏公司提交《创业城临时库房入库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该表格并非弘泰宏公司制作并保存，其提交复印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弘泰宏公司提交的两份表格内容上相互联系，并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弘泰宏公司提交的关于汇景花园小区地库翻板门更换的情况反映》为原件，且加盖了大庆油田矿区服务事业部物业管理一公司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房开公司对弘泰宏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或提出充足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房开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问题为：⒈房开公司与弘泰宏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⒉如上述合同实际履行，如何确定合同价款及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弘泰宏公司主张其与房开公司签订的《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房开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407,117.26元及违约金，故弘泰宏公司应当对上述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弘泰宏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申请证人齐某出庭作证；弘泰宏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关于汇景花园小区地库翻板门更换的情况反映》、《创业城临时库房入库明细表》。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证人齐某的证言能够直接证明双方《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齐某与弘泰宏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弘泰宏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关于汇景花园小区地库翻板门更换的情况反映》、《创业城临时库房入库明细表》能够对齐某所陈述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进行佐证，结合房开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弘泰宏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房开公司应当支付弘泰宏公司的合同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弘泰宏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已与房开公司进行结算并向房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房开公司已将该发票入账，房开公司对弘泰宏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房开公司调取2012年11月、12月份的财务账目，并对诉讼风险进行释明，但房开公司未予提供，亦未提供其他反证。依据上述证据规则，本院对弘泰宏公司主张房开公司欠付合同价款407,117.2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弘泰宏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责任，因《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房开公司未支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虽然《车库翻板门买卖合同》对买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房开公司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在客观上造成弘泰宏公司的利息损失，弘泰宏公司据此提出房开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确定房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房开公司提出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息利率，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计息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因本案一审判决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前做出，本院对一审判项不再变更，关于计息利率问题可在执行阶段处理。综上，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7元，由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李晓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