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尚校，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君，山东云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颖，女，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道金，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生，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侯尚校因与被上诉人宋颖、陈中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黄宏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尚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宋颖、陈中生立即偿还侯尚校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利率计算），并由宋颖、陈中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且明显偏袒宋颖、陈中生。一、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由否认双方2017年3月23日的3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交易习惯的认定歪曲客观事实。在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不存在的所谓的固定交易习惯。一审认为的所谓的交易习惯是是虚拟的。宋颖、陈中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相对应的法律后果。侯尚校一审提交的借据系宋颖、陈中生夫妻亲笔书写，且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借据应得到充分的尊重。作为成年人在原始借据不收回的情况下，不可能重复书写新借据，并且在新借据中也不注明原借据作废，这种行为更不符合社会大众所普遍认知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所谓交易习惯的判断明显偏袒宋颖、陈中生。二、一审对偿还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望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宋颖、陈中生立即偿还侯尚校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利率计算），并由宋颖、陈中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宋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对借贷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客观公正，并不存在歪曲的情况。本案中，侯尚校主张2017年3月23日向宋颖交付现金3万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实际情况是宋颖宋颖并未收到该笔现金，侯尚校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结合宋颖多次向侯尚校借款，均以银行转账或支付宝转账方式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侯尚校称3万现金交付，亦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对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转账交易明细来看，宋颖已经对所欠借款本息偿付结清，已经不欠侯尚校所借款项。相反，宋颖还多支付588.06元，对此宋颖保留要求侯尚校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陈中生未作答辩。侯尚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颖、宋岩于2016年12月25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侯尚校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侯尚校之妻于蒙蒙于2016年12月25日18时36分通过其名下6222****0022号银行账户，向宋颖名下6228****5064号银行账户转入26400元。侯尚校认可预扣了3600元的利息，侯尚校主张按月息400元预扣了9个月的利息，宋颖辩称系按月息1200元预扣了3个月的利息。2.宋颖、陈中生于2017年3月23日共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侯尚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侯尚校于2017年3月24日9时10分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宋颖转账18000元。侯尚校认可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2000元/月即月息4分。3.宋颖于2018年4月9日向侯尚校借款2万元，约定月息1000元即月息5分。宋颖分别于2018年5月8日、6月8日、7月8日、8月12日、9月10日、10月8日、11月13日、12月10日、2019年1月9日以支付宝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向侯尚校转账1000元，合计9000元，用于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侯尚校与宋颖均认可宋颖于2019年1月9日将该笔借款还清后，宋颖、陈中生又于同日共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侯尚校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借用期陆个月，2019年7月8日前归还本金贰万元整。侯尚校于2019年1月9日17时29分通过其名下6230****1496号银行账户，向宋颖名下6228****5064号银行账户转入2万元。侯尚校认可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000元即月息5分。4.陈中生与宋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5月14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3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5.宋颖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5月28日、6月23日、7月24日、8月24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侯尚校转账2000元，合计10000元；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宋颖每月以支付宝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向侯尚校转账2500元，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宋颖每月以支付宝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向侯尚校转账3500元；宋颖另于2020年1月24日向侯尚校微信转账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2017年3月23日借款本金中的3万元是由侯尚校向宋颖交付的现金，还是将2016年12月25日借条记载的本金3万元包含在内；二、下欠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侯尚校主张2017年3月23日的借款本金为5万元，侯尚校于借款当天向宋颖转账2万元，交付现金3万元；宋颖不予认可，辩称因2016年12月25日借款未有偿还，宋颖、陈中生于2017年3月23日向侯尚校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该5万元包含2016年12月25日借条记载的3万元（实际转账支付26400元，预扣了3个月利息3600元），宋颖未有将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借条原件收回，侯尚校于同日向宋颖转账18000元，预扣了2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尚校主张于2017年3月23日向宋颖交付现金3万元，在宋颖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由侯尚校对3万元现金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侯尚校提交的金额为1万元的银行卡取款记录明细，不足以证实已将3万元现金交付宋颖。结合宋颖曾多次向侯尚校借款，侯尚校均是以银行转账或支付宝转账方式交付出借款项的交易习惯，侯尚校主张2017年3月23日的借款之中3万元系交付现金，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颖辩称2017年3月23日的借款本金包含了2016年12月25日的借款；侯尚校不予认可，认为如果包含2016年12月25日借款3万元的话，宋颖应当将该3万元借条原件收回，或者在新借条中注明原借条作废。一审法院认为，侯尚校主张2016年12月25日的借款预扣了9个月利息3600元，据此计算，月利率约为1.33%（3600元÷9个月÷30000元），而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分或月息5分，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宋颖陈述的侯尚校按月息4分预扣了3个月的利息3600元，较为符合常理。此外，根据宋颖陈述及其提交的转账交易记录可以证实，宋颖自2017年4月25日开始每月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或5分向侯尚校转账支付2000元或2500元，而没有归还2016年12月25日借款利息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2017年3月23日借条记载的本金5万元，包含了2016年12月25日借条记载的3万元。因侯尚校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分别为26400元、18000元，故2017年3月23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4400元（26400元+18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宋颖自2017年4月25日开始每月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即年利率48%）或5分（即年利率60%）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对于具体支付利息及折抵本金数额，详见表一。表一：2017年3月23日借款的利息支付及折抵本金详情表计息时间本金数额还款时间最高月利率最高日利率（3%÷30）计息天数最高利息实际支付折抵本金2017/3/2344400.002017/4/253%0.10%331465.202000.00534.802017/4/2643865.202017/5/283%0.10%321403.692000.00596.312017/5/2943268.892017/6/233%0.10%251081.722000.00918.282017/6/2442350.612017/7/243%0.10%301270.522000.00729.482017/7/2541621.132017/8/243%0.10%301248.632000.00751.372017/8/2540869.762017/9/243%0.10%301226.092500.001273.912017/9/2539595.852017/10/253%0.10%301187.882500.001312.122017/10/2638283.732017/11/253%0.10%301148.512500.001351.492017/11/2636932.242017/12/253%0.10%291071.032500.001428.972017/12/2635503.282018/1/243%0.10%291029.602500.001470.402018/1/2534032.872018/2/263%0.10%321089.052500.001410.952018/2/2732621.922018/3/273%0.10%28913.412500.001586.592018/3/2831035.342018/4/253%0.10%28868.992500.001631.012018/4/2629404.332018/5/293%0.10%33970.342500.001529.662018/5/3027874.672018/6/263%0.10%27752.622500.001747.382018/6/2726127.282018/7/243%0.10%27705.442500.001794.562018/7/2524332.722018/8/253%0.10%31754.312500.001745.692018/8/2622587.042018/10/23%0.10%37835.722500.001664.282018/10/320922.762018/10/293%0.10%26543.992500.001956.012018/10/3018966.752018/11/273%0.10%28531.072500.001968.932018/11/2816997.822018/12/253%0.10%27458.942500.002041.062018/11/2614956.762019/1/293%0.10%64957.232500.001542.772019/1/3013413.992019/3/43%0.10%33442.662500.002057.342019/3/511356.652019/3/273%0.10%22249.852500.002250.152019/3/289106.502019/4/253%0.10%28254.982500.002245.022019/4/266861.482019/5/283%0.10%32219.572500.002280.432019/5/294581.052019/6/253%0.10%27123.692500.002376.312019/6/262204.742019/7/263%0.10%3066.142500.002433.862019/7/27-229.122019/8/272500.0013500.002019/9/272500.002019/11/12500.002019/12/52500.002020/1/93500.00由上表可见，截止到2019年7月26日，宋颖已将该笔借款本息清偿完毕。对于宋颖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每月支付的2500元，2020年1月9日支付的3500元，共计13500元（2500元/月×4月+3500元），应当认定为宋颖超额清偿的款项。关于2019年1月9日借款2万元，侯尚校自认该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1000元，据此计算，年利率应为60%（1000元/月÷20000元×12月）。宋颖自2019年2月12日起每月向侯尚校支付利息10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对于具体支付利息及折抵本金数额，详见表二。表二：2019年1月9日借款2万元的利息支付及折抵本金详情表计息时间本金数额还款时间最高月利率最高日利率（3%÷30）计息天数最高利息实际支付折抵本金2019/1/920000.002019/2/123%0.10%34680.001000.00320.002019/2/1319680.002019/3/113%0.10%26511.681000.00488.322019/3/1219191.682019/4/83%0.10%27518.181000.00481.822019/4/1018709.862019/5/103%0.10%30561.301000.00438.702019/5/1118271.152019/6/103%0.10%30548.131000.00451.872019/6/1117819.292019/7/93%0.10%28498.941000.00501.062019/7/1017318.232019/8/83%0.10%29502.231000.00497.772019/8/916820.452019/9/113%0.10%33555.071000.00444.932019/9/1216375.532019/10/143%0.10%32524.021000.00475.982019/10/1515899.552019/11/133%0.10%29461.091000.00538.912019/11/1415360.632019/12/123%0.10%28430.101000.00569.902019/12/1314790.732020/1/243%0.10%42621.212500.001878.792020/1/2512911.94由上表可见，截止到2020年1月25日，该笔借款下欠本金应为12911.94元。结合2017年3月23日的借款中，宋颖已经超额清偿13500元，二者相抵，宋颖已经不欠付侯尚校所借款项。现侯尚校主张宋颖、陈中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侯尚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原告侯尚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尚校向本院提交支付宝截图三张，证明2018年12月8日侯尚校就3万元借款向宋颖催款的支付宝聊天记录，证实3万元客观存在。宋颖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是截图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予以证实，该截图内容不完整，有删减的可能，因此侯尚校的主张不成立，截图中的3万元没有表明是双方争议的支付现金的3万元，不能证实侯尚校向宋颖现金支付3万元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2017年3月23日借条所涉5万元借款是否包含2016年12月25日借据所涉3万元借款。首先，对于2017年3月23日借条所涉5万元借款，侯尚校仅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中2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对于其余3万元借款，侯尚校虽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侯尚校关于现金交付的主张亦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侯尚校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2017年3月23日借条出具之后，宋颖即按该借条所载借款本金数额及约定利率向侯尚校支付利息，而并未再支付之前2016年12月25日借据所涉借款的利息。综合分析，宋颖主张2017年3月23日借条所涉5万元借款包含2016年12月25日借据所涉借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按照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并根据双方约定利率及宋颖实际偿还款项情况，将已还款项中未超过月利率3%部分冲抵利息，超额部分冲抵本金，并最终计算得出宋颖已还清本案所有借款本息，并驳回侯尚校的本案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侯尚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侯尚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