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知民初146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803。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晓静、李海飞，湖北广众（石家庄）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建安路老财政局**/div> 经营者：李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该超市员工。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与被告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以下简称百信超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文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晓静、被告百信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判令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的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印有原告《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百信超市辩称1、根据天眼查，原告存在大量涉案案件，这是占用司法资源造成司法浪费。2、原告起诉我方的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我们超市的进货量很少，价值低（6元），并没有对原告造成重大损失。3、原告进行公证的相关照片在，另案中一模一样，原告属于产业量性质诉讼。4、我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也有正规的营业执照，超市商品众多，不能逐一辨别。5、疫情期间对我们公司造成损失请求法院牢牢相关情况，原告做公证的时候应该及时与我们进行交涉，让我们进行整改，而不是直接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万达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享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2：（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原告依法获得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针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 证据3：《海底小纵队》被人民网等媒体报道，用以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相关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原告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 证据4：2017年度中国广告长城奖广告主奖。 证据5：金融点2017商业创新大奖-销售渠道创新类铜奖奖杯。 证据6：中国授权金星奖2019。 均以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相关作品获得国内机构的认可和支持，被授予多个奖项，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荣誉度。 证据7：当当网、天猫官方旗舰店截图。 证据8：海底小纵队玩具京东自营区截图。 证据9：海底小纵队当当网自营区截图。 均以证明：原告产品具有较高品牌声誉，正品销量较高。 证据10：（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63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的《海底小纵队》系列商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证据11：公证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因本案维权的部分合理支出。 针对原告的举证，百信超市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授权书没有落款日期。对证据3-9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0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遭受了巨大损失，原告应当提供公司的利润收益和财务报告来说明情况。对证据11的公证费发票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发票不能证明是针对本案的支出，发票有可能是虚开的。但律师费和公证费等合理费用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 针对被告的举证，原告质证认为：在原告公证取证时，百信超市处于营业状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其中美术作品《呱唧》主要形象为头型为椭球形的橘色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右眼遮有黑色海盗眼罩，面部有雀斑，右耳有一小缺口，头戴蓝色帽子；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主要形象为上方为红底白色的圆形小章鱼，下方为英文OCTONAUTS的组合图像；美术作品《皮医生》的主要形象为拥有扁椭球头型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为扁心形，上面有两只黑色圆眼睛与黄色嘴巴，头戴蓝色帽子。2015年2月11日，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其主要形象为头型为椭球形白色北极熊，两只黑色眼睛，耳蜗与葫芦状胡须部分为浅蓝色，头戴蓝色帽子。上述美术作品《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形象均带有蓝色帽子与蓝色领结，且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 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文化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文化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 2019年8月28日，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行为公证。2019年9月1日，公证人员杨某、郑某与陈某来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汽车站附近的门市（手机定位并截屏1张），该门市门头含有“百信超市”字样，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在公证员杨某、郑某的监督下，陈某在该店购买了拼图2张，用微信支付货款6元，陈某将支付凭证截屏1张，并用其手机拍摄现场照片3张，随后，同日晚，在公证员杨某、郑某的监督下，陈某在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汇润大酒店8602号客房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陈某在上述封存过程中共拍摄照片5张，并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陈某保管。2019年9月19日，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639号《公证书》。 另查明，百信超市认可涉案店铺由其经营，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本案庭审中，当庭拆封被诉侵权产品，该产品外包装三面标有明显产品名称标识，该标识以蓝色外边框白色填充颜色的椭圆形文本框为底层，文本框内印有与外边框相同颜色汉字“海底小战队”，与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相比，图文结构相同，章鱼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但文字表述为汉字“海底小战队”。在该外包装正面、右侧面及背面均印有头形为椭球形的白色北极熊，葫芦状胡须部分为浅蓝色，头部佩戴蓝色帽子；头形为椭球形的橘色猫咪，胡须与腹部为黄色，右眼遮有黑色海盗眼罩，戴有蓝色帽子和领结；头形为扁椭球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为扁心形，戴有蓝色帽子和领结。上述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外包装顶面有上述白色北极熊形象标识，与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拆开包装盒，其内装有六个塑料立体玩偶及塑料快艇一艘。其中白色熊形象、橘色猫形象、黑色企鹅形象玩偶与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相比，除有细微差别外，整体形象及视觉效果相似。塑料快艇上印有蓝底白色圆形小章鱼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所包含的章鱼图像部分，除颜色不同外，构图及细节刻画构成相似。 本院认为，一、关于万达文化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根据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可以确认万达文化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其有权使用并对侵害上述作品著作权之行为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百信超市是否实施了侵害万达文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问题。万达文化公司为证明百信超市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就购买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被控侵权产品自百信超市购买，百信超市亦认可其销售行为，故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商品系百信超市销售。涉案产品外包装及内含立体玩偶所使用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美术作品相比高度形似；标识“海底小战队”及红底白色圆形小章鱼组合图像，文字表述虽为中文汉字，但与涉案《海底小纵队标识》整体图文结构相同，圆形章鱼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且“TheOctonauts”动画中文翻译名称为“海底小纵队”，故“海底小战队”及红底白色圆形小章鱼组合图像与涉案《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相比构成近似。内装塑料快艇上印有的蓝底白色圆形小章鱼形象，与涉案《海底小纵队标识》独创性集中表现部分：红底白色圆形小章鱼，构成相似。综上所述，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了《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作品，百信超市销售上述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万达文化公司著作权中复制权、发行权的侵犯。 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百信超市存在侵犯万达文化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故对万达文化公司请求百信超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考虑到万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百信超市的侵权获利，故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百信超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涉案侵权商品的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包括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著作权的行为； 二、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损失6000元； 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邯郸市肥乡区百信超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潘新莉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刘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