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能投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孵化器管理中心二环西路**云南软件园（高新区产业研发基地）基地**第****。法定代表人：李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聪，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芮昌永，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祥，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梦宇，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万华路**天宇景苑（天宇创智中心）**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陈增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能投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投资本）因诉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昆明分行）、昆明神州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天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2017）云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能投资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科，被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梦宇，被上诉人神州天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投资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昆明中院(2017)云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承担相应责任，按约定将第二期购房款159430872元支付到指定账户；2.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开庭，能投资本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昆明中院(2017)云0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中信昆明分行对一审判决由神州天宇承担的本金及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事实与理由：1.中信昆明分行客观上已经达到验收并支付款项的条件。首先，根据本案当事人三方所签署的《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约定，中信昆明分行第二期购房款的支付条件是“收到符合约定的房屋并经过验收合格及签暑《移交确认书》”，而非工程经竣工验收备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确实认可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备案，但房屋实际已具备交付条件，且中信昆明分行已经在进行装修，从客观上已经接收了房屋。其次,由于中信昆明分行顾忌本案的诉讼,存在故意阻碍购房款支付条件达成的行为，通过利用《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的条款漏洞，拒不办理交房手续，从而达到无需支付第二期购房款的目的。应当本着从上诉人出借款项完全是出于中信昆明分行的“中信大楼”项目资金短缺的帮助及中信银行的信用背书的项目背景出发，参照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来认定中信昆明分行第二期购房款的支付条件已经达成。2.中信昆明分行的款项支付义务当被判决所认定。《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属于本案诉争主债权合同的从合同，经各方意思自治签署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了中信昆明分行的相关付款义务，而该付款义务也是保障主债权能够得以实现的重要担保措施，虽然该担保措施不是我国担保法明确规定的几种，但不能因此否定该担保措施的合法有效性；针对明确的担保主体和担保方式，理应在处理主债权的民事判决中一并明确。中信昆明分行答辩称：1.能投资本要求银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是中信昆明分行欠上诉人款项，常见于共同借款。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委贷合同，中信昆明分行并不是委贷合同的当事人，不应该就委贷合同向能投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所谓的共同还款责任；2.能投资本认为中信昆明分行与本案有关是依据《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约定，该协议是独立于委贷合同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如果能投认为中信昆明分行违反了《购房款指令支付协议》应当另案起诉。而且事实就是能投资本已经就《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另案向被上诉人主张了他的权利。3.如果非要认为《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与本案有关，按照合同约定第二期、第三期购房款的支付节点和条件都尚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期购房款的支付条件要满足两个要求，第一个是房屋交付，第二个是要签署移交确认书，那么移交确认书签署的前提是房屋要取得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但截止到目前商品房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都尚未取得，因此我们认为目前并不符合第二期购房款的支付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神州天宇答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是委托贷款法律关系，基本当事人为能投资本、农行拓东支行、神州天宇；2.能投资本要求中信昆明分行承担责任的依据为《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但该协议事实上与本案无关。能投资本在本案中以委贷合同纠纷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投资本已经就《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在另案中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如本案中就该问题进行审理，将存在一事两审的问题。即使《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与本案有关，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能投资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州天宇返还能投资本借款1亿元；2.判令神州天宇向能投资本支付以本金为基数依据按照13%计算的自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罚息共计8666666元及2016年11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罚息；3．判令中信昆明分行对神州天宇的上述欠款承担还款责任；4．确认神州天宇和中信昆明分行为规避向能投资本偿还债务所签署的相关合同无效；5．判令神州天宇、中信昆明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投资本曾用名称云南能源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云南能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9月16日，能投资本（丙方）与神州天宇（乙方）、中信昆明分行（甲方）签署了《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约定：中信昆明分行按照其与神州天宇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将第二、三期购房款打入神州天宇在中信银行昆明广福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能投资本有权对该账户实施监管直至神州天宇清偿《委托贷款合同》所负债务；三方当事人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神州天宇与中信昆明分行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神州天宇以《补充协议二》约定的B商品房在该协议中提供担保的剩余价值以及“天宇广场”项目的商品房为中信昆明分行因神州天宇原因向能投资本支付违约金、占用费、赔偿金以及神州天宇给中信昆明分行造成的损失予以担保。2014年9月29日，能投资本（委托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拓东支行（简称农行拓东支行、受托人）、神州天宇（借款人）签署《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对能投资本作为实际出借人通过委托农行拓东支行的方式向神州天宇出借1亿元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同日，能投资本按照合同约定向神州天宇放款1亿元。神州天宇在贷款期内向能投资本支付了利息。中信昆明分行与神州天宇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就神州天宇向中信昆明分行贷款1亿元用于天宇广场项目的开发建设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双方分别与案外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克罗克代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云岭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云南东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宁邦智能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中信昆明分行在合同额度范围内将对应借款支付给案外人作为该阶段工程款。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中信昆明分行与神州天宇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对中信昆明分行向神州天宇购买天宇广场房屋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付款按照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执行。各方共同确认，中信昆明分行与神州天宇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所涉房屋尚未取得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委托贷款而形成的纠纷，争议焦点系案涉贷款应该如何清偿。1.关于本案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能投资本因神州天宇未履行《一般委托贷款合同》所约定还本付息的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神州天宇、中信昆明分行均认为本案遗漏该合同的受托人作为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并无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合同明确载明原云南能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委托人、农行拓东支行为受托人、神州天宇为借款人，合同约定“4.7发生地4.5条、第4.6条所述情形的，委托人可以采取以下救济措施：……（6）采取相应的资产保全措施及其他法律措施……”，首先，能投资本系借款关系的委托人，农行拓东支行作为受托人的法律行为后果由能投资本承担，其次，能投资本根据合同有权单独提起诉讼，农行拓东支行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神州天宇、中信昆明分行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神州天宇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神州天宇作为借款人与能投资本、农行拓东支行签订《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能投资本诉请神州天宇返还借款本金1亿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能投资本诉请神州天宇支付从201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罚息符合《购房指定支付协议》关于“丙方有权将委托贷款的利息上调至13%”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能投资本诉请神州天宇支付律师费20万元符合《一般委托贷款合同》关于“因借款人违约只是委托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委托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中信昆明分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根据《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商品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中信昆明分行支付第二期款项（总价款的40%）的条件包含合同项下房屋取得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各方均确定《商品房购销合同》项下房屋尚未取得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能投资本亦无证据证明神州天宇、中信昆明分行阻止该条件成就；即：首先，中信昆明分行仅负有依据与神州天宇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次，中信昆明分行所负付款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能投资本要求中信昆明分行对神州天宇向其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能投资本请求确认无效的《补充协议二》《反担保合同》。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能投资本所诉确认无效的《补充协议二》《反担保合同》并非审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所必须审查的合同，即能投资本关于确认《补充协议二》《反担保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置评，能投资本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能投资本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神州天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云南能源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计算的罚息；2.神州天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能源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3.驳回云南能源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133元、保全费5000元，由神州天宇负担。二审庭审中，中信昆明分行提交三份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民事起诉状，第二份证据是开庭传票，第三份证据是（2019）云01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能投资本已经就《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相关问题另案起诉了中信昆明分行和神州天宇。能投资本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不存在已经处理过的问题。神州天宇对该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在（2019）云01民初1171号案件中，能投资本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中信昆明分行、神州天宇停止违约行为，依法解除中信昆明分行与神州天宇签署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注销质押登记及赔偿2000万元的违约金。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因为三方之前已经签订了《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能投资本对第二期、第三期购房款是享有优先权的，而中信昆明分行与神州天宇签署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违反了该协议的约定，从而一审判决中信昆明分行及神州天宇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因此该案件中并没有直接评判《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因此，本院认为针对中信昆明分行二审提交的三份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应不予采信。能投资本、神州天宇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中信昆明分行应将根据《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购房款159430872元和第三期购房款39857718元打入指定账户，直至原云南能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委托贷款合同》所拥有的债权完全被清偿之后，中信昆明分行或神州天宇对剩余部分购房款才享有自主支配权；第二条约定，中信昆明分行的第二期和第三期购房款专项用于归还神州天宇对原云南能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贷款本息。第八条约定，若中信昆明分行未按《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满足付款条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未将第二期购房款打入指定账户等违约情形的，原云南能源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有权选择中信昆明分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一》第四条约定，神州天宇向中信昆明分行交付符合约定的房屋并经中信昆明分行验收合格签署《移交确认书》后15个工作日内，交付第二期购房款；第五条约定，《商品房购销合同》中“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是指单体建筑物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四个单位及神州天宇共同验收合格并取得相关部门出具的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具备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电梯、空调等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第七条约定，变更《商品房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一段的约定，改为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后，神州天宇应当以书面通知形式通知中信昆明分行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神州天宇应当向中信昆明分行提交《商品房质量保证书》和《商品房使用说明书》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信昆明分行是否应当对本案所涉的本金及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能投资本起诉中信昆明分行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的约定。《购房款指定支付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约定了中信昆明分行就涉案房产的第二期购房款的支付条件，中信昆明分行如存在违约情形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一》第四条约定，神州天宇向中信昆明分行交付符合约定的房屋并经中信昆明分行验收合格签署《移交确认书》后15个工作日内，交付第二期购房款；第五条定义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中“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第七条变更《商品房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一段的约定，并明确了该商品房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后，神州天宇应当以书面通知形式通知中信昆明分行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神州天宇应当向中信昆明分行提交相应的书面材料。从前述合同约定可见，中信昆明分行支付第二期购房款主要有两方面的条件，其一是神州天宇交付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的房屋，其二是由神州天宇以书面形式通知中信昆明分行，并提交《商品房质量保证书》和《商品房使用说明书》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经审查，本案各方当事人皆确认涉案房屋目前并没有取得相关竣工验收的证明或者文件，且能投资本也无相应证据证明中信昆明分行对该第二期购房款支付条件的成就有恶意阻却的情形存在。故能投资本上诉请求中信昆明分行对本案所涉的本金及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一审判决主文将“云南能投资本投资有限公司”的名称写成其曾用名“云南能源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该项不当，不影响能投资本申请履行或执行本案生效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能投资本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133元，由云南能投资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倩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