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述波，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956，地址：山东省昌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骁刚，系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文，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50************312，地址：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聪，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述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巧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述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骁刚、被上诉人陈巧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述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偿还9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转账凭证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与被告是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曾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万元，2017年7月21日通过支付宝方式支付被告人民币5万元，2017年7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人民币2万元。原告当时承诺会在一两个月内偿还的……”上诉人认为第一、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借贷合意。被上诉人称双方为“朋友关系”，但却并未提交任何朋友之间的借贷，都会基本存在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第二、被上诉人对于借贷次数的陈述存在矛盾。被上诉人称双方为“多次借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向上诉人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21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2017年7月28日向上诉人转账20000元，第一笔款项与第二笔款项间隔仅仅一天，上诉人当时如果借取如此大笔金额，无需分两天借取，而是一次性借取即可。假如被上诉人称第一笔与第二笔为上诉人一次性借取只是被上诉人分两天借出的话，那么在上诉人没有偿还该80000元之前被上诉人在7日后仍向上诉人借出20000元且没有通过微信等留下相应的沟通记录，假如被上诉人称第一笔、第二笔与第三笔均为上诉人一次性借取，只是被上诉人分三次借出的话，那么又于其在“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多次借款”相矛盾。第三、被上诉人对于款项的反应不符合常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当时承诺会在一两个月内偿还”，但至今已经两年多，被上诉人在这两年间均未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上诉人催促还款，也未通过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权利，作为一个正常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对于其被拖欠借期只有一两个月的大笔金额借款，却在两年多后才起诉的，并且中途没有任何催促上诉人还款的行为及相关证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行为表明借贷事实其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的时候，只列明了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8日三笔款项，至于一审判决中2017年8月9日的款项，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时并未列明，是被上诉人在看到上诉人当庭提交的2017年7月21日、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30000元的证据时，才在庭审过程中查找双方之间其余的转账记录来做一个抵消，被上诉人的此种行为已表明其从一开始就不认为2017年8月9日的款项属于借款。第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对于款项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2017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30000元是上诉人为偿还自身信用卡而借取的，而2017年7月21日、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共计30000元则是偿还前述款项。首先，上诉人的信用卡还款日期并非每月20日，而且仅相隔一日，上诉人就可以偿还30000元款项的话，根本无需向被上诉人借取款项偿还信用卡，被上诉人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其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据4）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3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据1）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16时16分，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30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1日16时29分、7月22日7时42分、7月22日7时44分均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陈述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了其与惠州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的事实。根据以上五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事实和借贷合意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转账凭证予以认定，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对于借贷事实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将举证责任完成转移给上诉人，是对证据规则的机械性适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借贷事实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只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就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了认定，属于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该条与举证责任相关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机械性的适用证据规则，不应仅凭书证的证据优势认定借贷事实，而应在借贷主体、借贷合意等方面对证据的实质性进行审查并加强审查借贷事实中的疑点。对于举证责任的动态转移应只需上诉人的抗辩达到动摇法官内心确信的程度，就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大额财产的主动转移者，除转账凭证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在被上诉人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也根本无法得出被上诉人转款的目的是借款的唯一性或高度盖然性，即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但一审法院仍将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属于对法律规定错误的适用。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中明显存在偏袒一方当事人的行为，以至于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一审法院所询问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均予以答复，并未出现“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情况，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并告知如7日内无法到庭接受询问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庭后第二日，上诉人本人到庭后一审法院询问的问题也与之前庭审过程中的一致，且在做完询问笔录后，一审法院一直在劝说上诉人本人接受调解。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显示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属于“特别授权”，有代为行使调解的权利，并且上诉人也已通过代理律师，在庭审过程中表达了上诉人本人不愿意接受调解的明确意思表示。正常来说，在一方当事人明确表明不接受调解的情况下，法院是无需再做调解工作的但一审法院仍然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的方式来强行尝试做调解工作。以上行为明显表示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中存在偏袒一方当事人的行为，以至于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裁判。陈巧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13万元款项，上诉人只返还了4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9万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二，因一审庭审要求上诉人到庭，但其本人并未到庭，其代理律师在查明案件事实回答的过程中，并不完全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整个案情，包括被上诉人自认的1万元，其均须在庭审中与当事人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庭审后接受询问，也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之规定。第三，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称2017年7月21日的5万元，其中2万元为居间服务费，另外3万元事实上是给惠州光子公司的合同保证金，但正之源公司与光子公司的合同保证金是100万元，正之源公司已全额支付给光子公司，不存在拖欠或转支付的情形，故上诉人的陈述并不是事实，如上诉人所称的该3万元是转交给光子公司的，其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而正之源公司与光子公司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第四，上诉人主张本案涉款，主张涉案款项为居间服务费，并没有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签订任何的居间服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26条规定，居间人是促使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交易而取得合理佣金，居间人的报酬是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平均分担，但本案中王述波是光子公司的员工，其身份并非居间人，其在正之源与光子签订合同过程中，也只是履行其职务行为，行为并非居间服务。如上诉人属于居间人，光子公司与正之源均应支付其居间服务费，且本案中陈巧文转账给王述波，并无正之源公司的授权，故上诉人抗辩涉案款项是证据源公司与光子公司签订合同的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巧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100000元及利息10000元（自2017年7月22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变更利息请求中的利率标准为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存款明细账、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存款明细账显示户名为陈巧文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王述波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28日转账20000元共50000元；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户名为陈巧文的支付宝账户于2017年7月21日向户名为王述波的支付宝账户转账50000元。2020年1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一，被告对原告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20000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50000元共100000元给被告的事实予以确认，辩称2017年7月21日支付50000元中的30000元系原告与案外人惠州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保证金，除此之外的款项计70000元系居间服务费，而非借款。另查二，被告主张其已将30000元合同保证金退还原告，提交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户名为王述波的支付宝账户向户名为陈巧文的支付宝账户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22日分两次各转账10000元共30000元；原告对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反驳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了一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其另外向被告借款30000元，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户名为陈巧文的支付宝账户于2017年8月9日向户名为王述波的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0元；被告对该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辩称原告向其交付该30000元并非借款，而系居间服务费。另查三，原告陈述被告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还款10000元，提交了微信账单详情予以证明。被告对微信账单详情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辩称该10000元并非返还借款而是退还居间服务费。另查四，被告未提交原告与被告存在居间服务合同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原告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存款明细账、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证明，被告抗辩称涉案款项系居间服务费而非借款，但对其抗辩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其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100000元，结合现有证据，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30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被告尚需返还原告90000元。最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因原、被告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对涉案利息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月1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述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巧文偿还借款9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陈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及证据二、身份证复印件和证据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事实及借贷合意。证据四、微信个人信息（范敏），证明该微信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潼湖派出所所长范敏”所有。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并非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王述波二审提交的证据程序并不合法，该证据并不是一审不能举证的情形，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二审法院不应采纳。首先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是有异议的，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且王述波与李焕林之间是同事关系，李焕林所作的证言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据二、三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全面，存在断章取义之嫌，且微信聊天记录均有引导性的提问，是上诉人故意编写，对方均表示忘了。同时在证据第七页中，对方也称，你不是说“你欠他钱吗？”可以看出上诉人确定是欠被上诉人款项的，在被上诉人未能达到其目的后，反而去投诉该工作人员，可以看出其行为是比较恶劣的。质证完毕。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居间服务费。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提交了存款明细账、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则主张案涉款项为居间服务费。虽双方均未能提交相关合同予以佐证，但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存在向上诉人转账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属于上诉人的还款，上诉人主张该10000元并非返还借款而是退还居间服务费，但其仅提交的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提交微信记录亦未能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亦无法认定案涉款项系居间服务费。综上，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述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述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