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敬,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勇权,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鲜春,女,1982年8月13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丽平，广西武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覃涌杰,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上诉人刘艳因与被上诉人覃勇权、梁鲜春及原审第三人覃涌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2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覃勇权、梁鲜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却又认定“故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明显错误。本案中，《借条》并非是刘艳与覃勇权、梁鲜春之间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应按照合伙关系来审理,而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其次，本案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相关的债权债务应当适用合伙关系关于清算的相关法律法规来处理，一审适用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本案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2年3月9日覃勇权向刘艳转账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明确注明:“投桔水250吨（830元/吨）”，该笔转账为21万元，与桔水250吨总价207500元基本一致；另外，刘艳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覃涌杰也明确认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刘艳与覃勇权、梁鲜春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将第三人覃涌杰的债权债务混在覃勇权、梁鲜春与刘艳之间的债务中,增加了刘艳的债权债务总额,继而增加了刘艳的利息负担；再次，一审认定以刘艳五张无折存款回单作为认定覃勇权、梁鲜春与刘艳之间存在565000元债权债务的依据,明显不符合《借条》以汇款单为准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诉请。 覃勇权、梁鲜春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覃勇权、梁鲜春与刘艳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也没有合伙的事实，且刘艳出具的《借条》以及利息结算承诺单均可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3 ；2.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刘艳与覃勇权、梁鲜春在利息结算承诺单上约定有利息的计算，且根据借贷的金额，一审判决第一部分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1812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以及第二部分以尚欠本金611714元为基数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刘艳的上诉请求。 覃涌杰述称：同意覃勇权、梁鲜春的答辩意见。 覃勇权、梁鲜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艳偿还借款本金9542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计至2014年11月底为100万元,往后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多次向刘艳汇款。2013年1月8日，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覃勇权、梁鲜春贰人的人民币贰佰壹拾伍万伍仟元（以汇款单为准），2014年4月30日还清（12月24日借款单作废），刘艳，4521321972××××××××,2013.1.8。”2014年10月28日，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出具《利息结算承诺单》，内容为：“今刘艳自2012年起，从覃勇权、梁鲜春处借款共人民币贰佰壹拾伍万伍仟元整（￥2155000元），以汇款单为准，现刘艳承诺，从2012年起计息到2014年11月底止，共计利息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并承诺此款项于2014年11月30日底还清覃勇权、梁鲜春，承诺人：刘艳，4521321972××××××××，2014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5月26日，张永强代刘艳向覃勇权转款10万元，代刘艳向梁鲜春转账15万元。余先美（刘艳的母亲）于2017年7月20日、2018年1月15日向梁鲜春转账3万元。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10日，余先美代刘艳向黄娇兰（系梁鲜春母亲）转账28万元，梁鲜春出具了收据。2017年3月28日、4 4 月4日，刘艳先后两次向梁鲜春转账21000元。2018年12月23日、12月31日，刘艳先后两次向覃涌杰转账7万元。张登峰于2018年1月1日代刘艳偿还梁鲜春5万元。 一审另查明，覃涌杰与刘艳是朋友关系，覃勇权系覃涌杰的胞弟，与梁鲜春是朋友关系。覃涌杰于2011年11月8日向张云汇款157500元，张云于2014年11月先后代刘艳偿还覃涌杰15万元。覃涌杰与刘艳于2019年7月22日通话，覃涌杰在通话中承认与刘艳存在合作关系，刘艳自认愿意负担合作项目的债务，之后出具了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出具《借条》在前，后来又出具《利息结算承诺单》，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也向刘艳汇款，双方的交易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刘艳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是被迫在借条上签字，应提交书面合伙协议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以及各合伙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方式、债务承担方式、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等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刘艳未提交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书面合伙协议、合伙账目等证据，双方也不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故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退一步来说，即使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退出合伙后，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实质是双方对合 5 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是双方结束合伙的凭证，借据已经确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经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故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 二、关于刘艳尚欠覃勇权、梁鲜春借款本金数额，以及是否应偿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艳出具的《借条》及《利息结算承诺单》记载，刘艳自2012年起向覃勇权、梁鲜春借款2155000元，同时备注了借款数额以汇款单为准。因此，刘艳的借款本金应以覃勇权、梁鲜春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为准。根据覃勇权、梁鲜春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现金存款单，出借人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以银行转账或现金存款方式向刘艳支付款项，且覃勇权、梁鲜春与刘艳均认可双方之间除本案债务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的银行交易凭证（2012年1月3日的无折存款回单除外）记载的数额合计1655000元均应计入本案借款。此外，覃涌杰向案外人张云转款157500元也计入本案借款，故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借款本金应为1812500元。根据刘艳提供的证据，案外人张永强、余先美、张登峰、张云等人代刘艳偿还77万元，刘艳也向覃涌杰、梁鲜春偿还91000元。覃勇权、梁鲜春自认刘艳已向其偿还1200786元（含偿还覃涌杰部分的借款），覃涌杰也认为刘艳已还清其个人部分的借款，余下欠款属于覃勇权、梁鲜春所有，其在本案中也未提出诉讼主张，故应确认刘艳 6 已偿还的借款数额为1200786元，刘艳还应偿还覃勇权、梁鲜春611714元（1812500元-1200786元）。覃勇权、梁鲜春主张其与张登峰、刘哲之间交易款项应计入本案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交易与本案有关联，不予认定，覃勇权、梁鲜春可在本案判决后另行对上述交易款项提出诉讼主张。 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艳向覃勇权、梁鲜春出具了《利息结算承诺单》，承诺支付2012年至2014年11月的利息100万元，因双方之间的交易次数多、时间跨度大，应以刘艳出具借条的次日（即2013年1月9日）为利息起算点，双方约定的100万元利息已超过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故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81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4年11月30日；第二部分以尚欠的本金611714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覃勇权、梁鲜春超出上述利息数额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覃勇权、梁鲜春6117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 7 812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2014年11月30日；第二部分以尚欠的本金611714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覃勇权、梁鲜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8元，由刘艳负担16560元，覃勇权、梁鲜春负担58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覃涌杰作为原审第三人，其在本案中与双方当事人均关系密切，从银行流水来看，既有覃涌杰向刘艳转款的记录，也有刘艳向覃涌杰转款的记录，且庭审中覃涌杰陈述其有经手向刘艳提供借款转账的事实，刘艳主张覃涌杰的3万元转账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覃勇权、梁鲜春及覃涌杰三人直接向刘艳转账汇款的单据只有4份，共计107万元，但结合现实交易的事实，覃勇权、梁鲜春及覃涌杰三人直接在金融机构柜台现金存款给刘艳，然后保留有原始存款凭证，亦符合银行转款交易的习惯，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覃勇权、梁鲜春提交的载明有刘艳的现金存款回单作为借款转账记录并无不当；3.关于覃勇权、梁鲜春、覃涌杰与刘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问题，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8 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覃勇权、梁鲜春为证明刘艳向其二人借款的事实，提交了刘艳出具的借条、利息结算承诺单及覃勇权、梁鲜春及覃涌杰三人向刘艳转款或存款的金融机构业务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刘艳是否存在被覃勇权、梁鲜春胁迫出具借条及利息结算承诺单的问题。本案中，刘艳于2013年1月8日出具借条、2014年10月28日出具利息结算承诺单，但刘艳至今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其被胁迫的情况，也未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且刘艳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由其本人或通过他人不断偿还覃勇权、梁鲜春及覃涌杰三人的借款，因此，对刘艳以其受胁迫进而出具借条及利息结算承诺单的抗辩理由，因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刘艳主张一审将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刘艳未提交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书面合伙协议、合伙账目等证据，且二审中，刘艳也自认其仅与覃涌杰存在合伙关系，与覃勇权、梁鲜春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法规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刘艳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刘艳还主张一审将覃涌杰向张云转账的157500元和张云向覃涌杰转账的15万元均计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事实认 9 定错误。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张云是刘艳男友张登峰的侄子，覃涌杰于2011年11月8日向张云转款157500元，发生在刘艳出具借条之前，此外，张云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向覃涌杰转款5万元，转款用途备注为“刘艳还款”，2014年11月17日、11月19日转款各5万元，转款用途备注为“覃涌杰”，虽然双方互相转款的金额尽管不一致，但相差不大，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综合认定上述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刘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7元，由刘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10 法官助理黄海健 书记员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