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806号原告：乔某，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原告：郝某，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原告：张某，女，2013年11月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原告：张某1（张某之父，兼张某法定代理人），男，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文峰，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被告：韩建波，男，196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万众，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乔某、郝某、张某、张某1与被告董文峰、韩建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兼张某法定代理人）、郝某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与被告韩建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万众、被告董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某、郝某、张某1、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447640元、丧葬费人民币127815.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34822.8元、交通费人民币420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514480.5元，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2.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韩建波在本市海淀区水磨西街28号违规自建三层楼房，建筑材料中使用了易引起火灾的彩钢板。韩建波将该房屋的一层、二层出租给被告董文峰，董文峰将该房屋的一层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生意，二层用于办公及居住。2017年12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发出通知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海淀区政府同时开展2017-2018年度防火安全检查，青龙桥街道多次派员到董文峰承租的海淀区水磨西街28号房屋巡查，向董文峰及与他共同经营电动自行车生意的刘宝富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董文峰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韩建波作为房主和清华园街道安全生产办公室人员，同样明知海淀区政府有关经营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充电的规定。2018年1月，董文峰仍将该房屋一层的部分面积和二层中的一间房屋转租给了张某1，董文峰、韩建波同意允许张某1在此房屋内经营电动自行车，同意允许张某1和亲属在此房屋内居住。2018年3月31日22时30分许，张某1在水磨西街28号的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火灾致使原告至亲乔某1、张某2、张某3三人死亡。2019年3月15日，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董文峰、韩建波未尽到监管义务，明显存在重大过失，该过失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董文峰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韩建波有期徒刑一年，判决已生效。二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家破人亡，我们唯一的爱女和两个外孙女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两个孩子都才未满10周岁，案发当晚才来到北京来到父母身边就遭遇不幸，这给我们全家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痛苦和一生的伤痛。现张某1与乔某1还育有一幼女尚在，孩子刚满5岁，在幼小年纪已经失去母爱，心理上已经受到严重创伤。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案发至今，被害人家属不仅精神上未得到两被告及其家属的任何安慰，物质上亦未得到任何来自于两被告的相关赔偿。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公正裁决，判如所请。董文峰辩称，尊重法院判决，愿意承担我应当承担的责任；对于事情发生，我已经倾家荡产，没有能力赔偿高额的费用，刑事判决书记载财产损失是20万元，但实际损失已经超过100万元；我家中还有80多岁的老人需要照顾，希望法院考虑我的现实情况依法判决。我会尽力赔偿对方，同意承担10%的责任。韩建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张某1在本案中的侵权为直接行为、过错程度为主要责任、获利又为多者，但承担的责任比例很小，且原告诉讼请求的费用过高，我能力有限请依法驳回；2.张某1既是主要侵权人，又是原告法定代理人及最终受益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不能因本案减少自己的责任，规避赔偿义务，而增加我方的负担；3.张某1、董文峰是直接侵权人、安全责任人，董文峰在我不知情又未经我同意擅自将房屋转租张某1，二人又纵容家属、他人在经营房间当成生活间留宿，违反相关规定；4.政府管理部门多次检查要求不许在室内给电瓶车充电，张某1、董文峰均为经营电动车老板，又是专业人员应当知道不应当在室内给电瓶车充电，二人明知故犯麻痹大意在室内充电失火导致四人死亡；5.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阐明各方责任大小、主次、比例，应依此判定责任比例；6.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应按照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仅就事故的发生承担更小的责任；7.我在事发后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在刑事案件中先行支付65万元案款；8.董文峰在《安全隐患告知单》上签字，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故应对承担一切后果的法律责任兑现；9.原告请求赔偿费用过高，我方赔偿能力有限，而且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是城镇居民，我方认为应当适用农村标准；10.张某1充电失火致我的房屋烧毁并荒废至今，我也因此事服刑一年，被开除公职，给我的生活与精神也造成严重的伤害，我还有80岁的父母身患疾病，爱人也已退休，故希望法院考虑我的情况，给予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事故过程及事故责任被告韩建波在本市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违规自建了三层楼房，建筑材料中使用了易燃的彩钢板。韩建波将该房屋的一层、二层出租给被告董文峰，董文峰将该房屋的一层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生意，二层用于办公及居住。2018年1月，董文峰又将该房屋一层的部分面积和二层中的一间房屋转租给原告张某1，张某1承租后亦将一层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二层的房间用于自己和亲属居住。2018年3月31日22时30分许，张某1违规在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致乔某1、张某2、张某3等四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最初起火部位位于该店建筑一层东南角处，起火点位于橱窗内中部，分析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1日1时20分左右，起火原因系锂电池组内部线路发生电气故障导致电池爆炸起火所致。为了预防电动车引发火灾，公安部于2017年12月29日发出了《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该通告明确规定“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严禁在建筑内的公共走道、楼梯间、安全出口处等公共区域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为电动车充电；确需停放和充电的，应当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防止发生火灾”。为了吸取本市大兴区火灾事故教训，北京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通知，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海淀区政府同时开展2017-2018年度防火安全检查，青龙桥街道多次派员到董文峰承租的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房屋巡查，向董文峰等人明确要求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董文峰亦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韩建波作为房主和清华园街道安全生产办公室人员，同样明知海淀区政府有关经营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充电的规定。但董文峰在2018年春节过后仍允许张某1及其家属在承租的水墨西街28号房屋内经营、居住。韩建波在2018年春节后未对水墨西街28号房屋有人员居住及室内给电动车充电的情况进行监管。海淀法院经审理出具（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张某1在本市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房屋内违规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引发火灾致四人死亡，董文峰、韩建波未尽到监管义务，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张某1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董文峰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韩建波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水墨西街28号房屋二层有两处逃生通道，一处是内部楼梯，一处是外挂楼梯。二层外挂楼梯口的木栅栏门被韩建波用链锁锁起来，张某1居住房屋有塑钢门与木栅栏门和外挂楼梯相通，但事发时董文峰用木板堵着塑钢门，张某1在塑钢门附近摆了柜子。（二）损害赔偿问题乔某、郝某系乔某1的父母，张某1与乔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张某2、张某3、张某。四原告提供内丘县公安局金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乔某1在河北省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之前系非农业户口，故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乔某1、张某2、张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张某（2013年11月出生）的生活费。四原告提交丧葬费票据，称为乔某1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人民币84482.4元，表示张某2、张某3尚未办理丧葬事宜。韩建波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部分消费过高。四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称事故发生后四原告及亲属在北京至内丘间来往支出交通费人民币7003.1元。韩建波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部分消费过高。经本院核实，此次事故致乔某1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30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66106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012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此次事故致张某2死亡给原告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30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此次事故致张某3死亡给原告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308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35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事故责任及侵权主体。北京市海淀区公安消防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于起火原因认定“系锂电池组内部线路发生电气故障导致电池爆炸起火所致”，（2019）京0108刑初180号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张某1违规在海淀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内给电动车充电，电池在充电过程中起火继而引发火灾，火灾致张国芳等四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据此张某1违规在出租房给电动自行车充电是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应对乔某1等人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在公安部于2017年12月19日下发《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政府明确通知用于经营的场所不能住人、不能在室内给电动自行车电瓶充电，且街道人员多次到出租房进行巡查，董文峰作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的承租人及电动自行车的经营者在安全责任书上签字的情况下，仍然违反规定允许张某1及家人、张国芳等人在经营电动自行车的场所居住，并在房屋内存放大量电动自行车和电池，允许张某1在出租房内充电，且将木板堵在二层房屋与户外楼梯连接的通道门处，上述行为为火灾的发生以及人员伤亡的后果埋下了安全隐患，与发生火灾并致乔某1等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侵权责任。韩建波作为水墨西街28号出租房的所有人违规自建三层楼房，并在建筑材料中使用易引起火灾的彩钢板，且将部分房屋出租给董文峰用于经营电动自行车，负有保障出租房屋安全及房屋的使用符合安全规范等要求的义务，但其默许董文峰、张某1等人在出租房经营、居住，未对出租房屋人员及安全进行有效监管，且给二层户外楼梯木栅栏门上锁，违反了保障安全通道畅通的要求，与火灾的发生并致乔某1等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各被告在本案中的作用，依法认定董文峰承担30%的侵权责任、韩建波承担10%的侵权责任，张某1承担60%的侵权责任。就赔偿金额。四原告主张丧葬费理由合理，但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就死亡赔偿金，乔某1系非农业户口，依据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时可适用相同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原则，张某2、张某3虽系农村户口但仍可与乔某1适用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按照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就交通费，从票据记载时间和用途看，四原告提交的票据并非全部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认定金额有误，法庭根据家属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及交通费用状况酌情认定；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考虑到乔某1、张某2、张某3的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的影响综合考量。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韩建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乔某、郝某、张某、张某1因乔某1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十八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元；三、董文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1因张某2、张某3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九十万七千七百三十元四角；四、韩建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某1因张某2、张某3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三十万二千五百七十六元八角。五、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三万四千九百一十六元，由原告乔某、郝某、张某、张某1负担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七十一元，由董文峰负担人民币一万四千四百三十四元，由韩建波负担人民币四千八百一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人民陪审员  闵增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