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帅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杰，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倍，男，汉族。上诉人石帅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倍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帅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石帅锋与张倍签订的合同，张倍赔偿石帅锋323650元损失，返还石帅锋的机器设备残值9万余元，并支付拖欠的加工费44453.2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倍承担。事实与理由：1、石帅锋与张倍是加工合同法律关系。张倍已经拥有工厂及厂房，石帅锋在中间人李世杰的介绍下参观了其车间，张倍承诺办理证照手续，石帅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与张倍签订了《沙石料加工协议》，根据法律适用原则，石帅锋与张倍签订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调整，一审判决没有优先适用特别法而只适用普通法《民法总则》来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工厂是张倍的，工厂的经营证照及环评手续也是张倍的，石帅锋与张倍签订的加工合同第一条又强调张倍必须办理证照及环评手续，也就是说，石帅锋要求张倍合法经营，石帅锋才将机器设备拉至张倍的工厂。一审判决认定石帅锋与张倍系违法合伙法律关系显然错误。2、石帅锋与张倍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协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石帅锋与张倍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协议》显然不属于应当办理批准、登记后才生效的合同，石帅锋以提供机器设备及人员挣取加工费为目的，亦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因此，《沙石料加工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3、石帅锋按《沙石料加工协议》履行了义务，张倍没有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石帅锋与张倍在2019年9月9日签订合同后，张倍只支付了5万元拆装费，10万元保证金没有支付，就催促石帅锋安装机器设备，石帅锋只好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庭审后法官依张倍申请调取了洛龙区政府《举报材料交办单》和《整改通知》两份文件，石帅锋看了《整改通知》才得知，洛龙区政府在2019年8月26日去张倍加工厂检查过，以张倍手续不全，没有环评手续为由，要求立即整改。可是石帅锋与张倍是在2019年9月9日才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协议》，《整改通知》与石帅锋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竟然采信了该文件，显然错误。石帅锋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张倍从未通知石帅锋，其因证照不全及没有环评手续被政府要求立即停工，立即整改等。直到2019年11月28日晚上，张倍通知石帅锋立即拆除机器，放到其指定的厂区东南角，石帅锋才得知，张倍违约没有办全合法手续。4、石帅锋所有的机器设备，张倍负有看管的义务。在一审诉讼中，石帅锋才得知，张倍将洛龙区政府捣毁就地掩埋在其厂区的石帅锋残值9万余元的部分机器设备挖出变卖，张倍又得到了石帅锋的非法利益。5、石帅锋的损失是由张倍违约造成的，石帅锋的损失应由张倍全部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石帅锋严格遵守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张倍违约没有办全合法经营手续，导致洛龙区政府捣毁了石帅锋的部分机器设备，致使石帅锋受到323650元的重大经济损失。《沙石料加工协议》第8条约定，张倍保证石帅锋的机器设备及人员的财产安全，如因政府因素造成石帅锋机器设备损坏或拉走，张倍应向石帅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釆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石帅锋起诉张倍赔偿石帅锋的财产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石帅锋自担损失，于法相悖。6、石帅锋的加工费应由张倍足额支付。石帅锋给张倍加工沙石料，由张倍安排的会计王智勇销售并给石帅锋出具销售票据，石帅锋以王智勇开具的销售票据与张倍按每立方21元加工费结算。2019年11月28日白天，王智勇销售了178.24立方沙和石子，由于其票据用完就给石帅锋打了一张销售条，并签名写明了时间，都是王智勇给石帅锋出具的用于结算加工费的销售票据合计2116.82立方，一审判决不认定其中178.24立方票据显然错误，合同约定的每立方加工费21元，一审判决改为每立方19元，与事实不符，亦属错误。综上所述，张倍一人在一审庭审中，信口开河胡编乱造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一审判决竟然全部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逻辑性。石帅锋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一审判决不予认定，竟然没有任何理由，显属不当。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石帅锋与张倍之间的法律关系，对合法有效的《沙石料加工协议》错误的认定为无效合同，又错误的适用法律。石帅锋为维护其权益依法上诉，请二审法官依法判决。张倍未到庭进行答辩。石帅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原张倍签订的加工合同；二、判令张倍支付给石帅锋剩余加工费44453.22元；三、判令张倍赔偿石帅锋经济损失32365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张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石帅锋作为乙方、张倍作为甲方签订《砂石料加工协议》，双方约定在洛阳市××王山村张倍提供的场地内加工生产沙和石子。该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负责证照及环评手续的办理，并提供砂石原料，加工场地，水、电、柴油、铲车、铲车司机，保证道路畅通，因此产生所有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乙方负责提供沙石原料加工所需要的机器设备，设备的维修，加工技术和设备上的加工人员和安全，费用皆有乙方承担，设备概括，设备总长大概15米一台，有57额破机一台，大宏立pyy200单缸液压圆锥破碎机一台，洗沙机一台，有2米宽6米长稀油免维护振动筛一台，3800/900喂料机一部，皮带架五架，控制室一间，总价值1500000元整。3、乙方加工生产每一立方沙石净料，甲方支付乙方加工费21元，沙和石子每一立方料按1.6吨，甲乙双方每五天以现金方式一结算。4、加工时间从2019年9月9日至2020年9月9日。5、乙方机器设备及人员进入甲方加工场地前，甲方需支付乙方拆装和运输费5万元，另支付1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不抵料款）。8、甲方保证乙方的机器设备及工作人员的财产权。如因政府因素或者外来其他原因造成乙方机械设备损坏、货拉走、工作人员受到伤害等，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倍未办理任何审批要手续，石帅锋即将机器设备安装在张倍提供的场地内开始加工生产沙和石子。政府相关部门曾因环境污染问题多次要求张倍停止生产并整改，该砂石厂仍在偷偷生产。2019年11月28日晚上，张倍通知石帅锋停产并拆除设备，石帅锋把设备拆除后，放到厂区一个角落。到2019年11月30日上午，石帅锋拉走了部分机器设备。张倍称找了6辆自备吊车把剩余机器设备全部装到车上，装到晚上大概七点，石帅锋怕被政府人员处罚而逃跑了。石帅锋申请出庭的证人称只有3辆车，装了一部分机器，政府去了说要抓人，他们就走了。当日，政府工作人员将涉案场地内的厂房拆除、石帅锋的部分机器设备捣毁，就地掩埋。庭审中，张倍对石帅锋提交的2019年11月25日、26日、27日的砂石销售票无异议，该三天石帅锋加工的沙和石子共计1938.58方。但称双方实际上是按19元一方结算的。石帅锋未提交2019年11月28日砂石销售票，提交署名为王智勇的未载明日期的便条，称上面记载的为2019年11月28日生产的沙石量。张倍不认可并称2019年11月28日的沙石未卖出去，已被政府就地掩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建设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照本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规定，编制有关开发利用规划，建设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开发利用规划，不得组织实施；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本案中，土砂石加工生产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的类别，应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张倍在没有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与石帅锋签订《砂石料加工协议》，违法进行加工生产沙和石子。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石帅锋2019年11月25日、26日、27日加工生产的沙和石子张倍已经售出，获得收益，故应向石帅锋补偿该三天的加工费用，因石帅锋对张倍辩称的每方19元不认可，故应按合同约定每方21元计算为40710.18元。因石帅锋在明知张倍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仍将机器设备安装在张倍提供的场地内违法进行加工生产沙石，造成石帅锋部分机器设备被政府捣毁掩埋、张倍提供场地内的厂房被拆除的后果。双方对该后果的产生均有过错，石帅锋与张倍应各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原告石帅锋40710.18元。二、驳回原告石帅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461元，由石帅锋负担383元，张倍负担307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明确规定，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本案土砂石加工生产属于需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双方在签订加工协议时，尚未取得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办理营业执照。原审据此认定双方所签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石帅锋拥有砂石料加工设备，长期从事砂石料加工行业，其对该方面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是明知的。石帅锋与张倍因违法、违规合作生产，其行为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处罚，造成张倍的厂房被拆除，石帅锋的部分机器设备被捣毁，双方均有经济损失，因石帅锋与张倍对签订无效协议均有过错，也均有损失，原审判决双方对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石帅锋要求张倍赔偿其被捣毁设备损失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1元，由上诉人石帅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