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再7号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江西省铅山县人，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2年9月18日被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2012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制造毒品罪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8日被逮捕。现在江西省景德镇监狱服刑。指定辩护人杨志朋，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认定林凝顺犯贩卖、制造毒品罪、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20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刑二部刑申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以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林凝顺有重大立功表现，可能影响原判对其量刑为由，向我院提出抗诉。我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赣刑抗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由本院对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的量刑部分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建华、李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林凝顺及其辩护人杨志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自2013年3、4月开始，被告人林凝顺在家中将甲基苯丙胺与咖啡因混合的方法加工麻果，并将制造的麻果和冰毒出售给他人。制造毒品净重12462.1374克，现场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净重301.4659克，向他人贩卖15克冰毒和108个麻果；林凝顺以3千元人民币从王建军处非法购得一把自制手枪，经鉴定，该枪为改制双管小口径手枪，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可正常击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枪支、制毒机器等照片；2．书证：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清单、通话记录等；3．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林凝顺等六人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毒品检验鉴定报告、枪弹检验鉴定报告；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等。据此，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款、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林凝顺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本院再审中，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出庭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林凝顺等人制造、窝藏、贩卖毒品及非法买卖枪支罪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2、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与原审被告人林凝顺量刑有关的事实确有错误；3、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对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的量刑；4、为了确保林凝顺的诉讼权利，建议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被告人林凝顺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原审被告人林凝顺明显构成重大立功，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建议法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进行审理，以保障原审被告人的诉讼权利。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林凝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在家中生产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和与咖啡因成分的毒品净重12462.1374克，现场查获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的毒品净重301.4659克，并向他人贩卖15克冰毒和108个麻果；林凝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向他人购买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枪支。原审判决对林凝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所涉犯罪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林凝顺归案后，在接受公安机关审讯期间，为减轻处罚，检举揭发了林贻新贩毒、制毒的事实，并提供了林贻新的联系电话及家庭地址。公安机关根据林凝顺提供的信息调取林贻新的户籍信息，并让林凝顺作出初步辨认。上饶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于2014年11月11日抓获林贻新。此时，林凝顺案的一审刑事判决已生效并交付执行。2016年5月20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赣刑终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林贻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再审庭审中，抗诉机关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上饶市公安局有关林贻新贩卖毒品案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逮捕证。证明林贻新贩卖毒品案线索及线索成案、侦破源于林凝顺的检举揭发。2、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民中刑一初字第37号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刑终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林贻新的定罪量刑情况。3、上饶市公安局出具的有关林凝顺举报林贻新贩卖制造毒品的《证明》。证明林贻新贩卖、制造毒品案的成功侦破源于林凝顺的检举揭发。4、上饶市检察院纠正违法通知书。证明上饶市检察院在办理本申诉案过程中针对侦查机关对犯罪嫌疑人供述罪轻及检举揭发材料未能如实记录，导致被告人未被法院认定有重大立功表现，存在的执法不规范问题书面通知予以纠正。5、证人证言。（1）上饶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原政委吴某在上饶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会议室的证言。证明林凝顺在被抓获的当天（即2013年12月14日），为了立功，向其检举揭发了林贻新制造毒品的犯罪行为，随后其向市局分管副局长童某作了汇报，根据童某的指示，市局禁毒支队对林贻新进行了排查侦控，并于2014年11月11日将林贻新抓获归案。（2）上饶市公安局办案民警章某书面《情况说明》、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2013年12月其支队抓获犯罪嫌疑人林凝顺，在上饶县公安局审讯林凝顺时，林凝顺提出向时任支队长吴某检举揭发一个制贩毒团伙。当时他不在现场不知道林凝顺举报线索的内容。林贻新案件是通过支队长吴某给他的手机号码技术分析研判后破获的。也就是说该案的破获跟林凝顺检举揭发的这些号码是有关系的。2016年7月份其支队召开会议确定了林贻新的贩卖毒品案是林凝顺举报的。（3）上饶市公安局副局长童某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林凝顺举报林贻制新贩毒的情况属实，并亲自部署举报线索的排查和侦控。（4）铅山县公安局民警李某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在抓获林凝顺后，通过他们做工作，林凝顺在上饶县看守所向他们反映过上饶县一个人贩毒线索。当时，林凝顺讲了那个人的姓名、住址。当时市局支队长吴某、他、还有别的办案人员在场。吴某当时把林凝顺讲的情况记在纸上。印象中，林凝顺在移送起诉之前问过他举报线索的核查情况。他告诉林凝顺，他只主办林凝顺这个案件，林凝顺举报的线索会由市局其他同志去核实。（5）申诉人陈某2019年9月19日证言。证明其儿子林凝顺在景德镇监狱打电话告诉她立了大功，要她到上饶市长核实情况。她就找到吴某队长。吴队长就表示林凝顺有举报立功这回事，但当时没给相关材料给她。吴队长说这是单位之间的事情，立功材料不给她个人的。后来，她没有看到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立功的材料。6、原审被告人林凝顺在江西省景德镇监狱的调查笔录2份。证明其因贩卖制造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了林贻新贩卖制造毒品之事，但办案干警没有制作笔录，不过吴某当即向其说明了如果检举线索经查证属实，可认定其立功表现。之后此事一直没有消息，期间在侦查人员讯问他时，他还向侦查人员打听过林贻新案件侦破情况，侦查人员没有给过他明确答复。直至其被解押到景德镇监狱服刑大半年后才从狱友处得知林贻新被抓，随后其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其母陈某，吴某当初承诺过只要林贻新被抓判刑就算他立功。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确实、充分，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林凝顺有立功表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凝顺在归案后，有揭发林贻新贩毒、制毒的犯罪行为，并提供了林贻新的联系电话及家庭地址等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林贻新贩毒案件。林贻新因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林凝顺的行为应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林凝顺的重大立功表现始于其归案后，至原审判决生效后才得到确认，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林凝顺的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故抗诉机关提交的新证据可能影响林凝顺的量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的刑事抗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经审理发现有新证据且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指令再审期限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抗诉机关的出庭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均建议将本案发回重审，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新证据只是涉及林凝顺，其他同案犯的定罪量刑不受影响。为了充分保障林凝顺的诉讼权利，应当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的定罪量刑部分，将本案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的定罪量刑部分，发回原一审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的刑事抗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刑一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林凝顺犯贩卖、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二、将本案原审被告人林凝顺的定罪量刑部分，发回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熊静燕审判员  万细泉审判员  李 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