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要忠，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志，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伟，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军，东明明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师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32633946Y。 法定代表人：郑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李要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洪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8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李要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志，被上诉人王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要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728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改判判令被上诉人王洪伟支付工程款255321元，及从2019年12月13日以25532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被上诉人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王洪伟的录音，用于证明双方结算之事实，王洪伟持有原件，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导致错误的事实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因本案经东明县人民法院诉前调解室进行调解，人民调解员能够证实王洪伟立案时提交原件之事实，上诉人提供线索让一审法官找人民调解员进行核实(2020)鲁1728民初49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王洪伟提供工程结算原件，一审法院没有核实；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申请书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来源于(2020)鲁1728民初497号案件王洪伟提供的工程结算复印件、王洪伟作为原告的起诉状、(2020)鲁1728民初497号裁定书，当庭又申请法庭调取的工程结算复印件，能够证明工程结算复印件是王洪伟提供，作为当事人自己立案进行诉讼提交到法庭的证据材料就能够证明其持有原件。再结合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结算和王洪伟持有原件，王洪伟给上诉人的是复印件，这些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且王洪伟在另案起诉上诉人的民事诉状中认可赔偿任银柱家属138万元，按照承担20%，尚欠其20000元。推断1380000元x20%=276000元-255321元=20679元，可以推定结算单是来源于王洪伟。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明显。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洪伟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原告李要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洪伟支付工程款255321元及从2019年12月13日以255321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洪伟借用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龙脉御府5#、8#楼的建设工程。2019年4月7日，原告与被告王洪伟协商承包5#、8#楼两栋房产的外架工程，并签订《外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单价。2019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王洪伟进行结算，被告王洪伟尚欠原告工程款255321元。因二被告是借用资质关系，对原告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特具状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7日，被告王洪伟与原告李要忠签订《外架工程承包合同》，被告王洪伟将龙脉御府5#、8#楼架子分项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原告李要忠施工，该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李要忠提交工程结算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9年12月13日经原告李要忠和被告王洪伟结算，尚欠255321元工程款，对此被告王洪伟代理人提出异议，称该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被告王洪伟根本不欠原告李要忠钱。原告李要忠提交（2020）鲁1728民初49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王洪伟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王洪伟在另案起诉中认可赔偿任银柱家属1380000元，按照李要忠承担20%，尚欠王洪伟20000元，1380000元的20%为276000元，减去255321元为20679元，主张工程结算来源于王洪伟，对此被告王洪伟代理人称（2020）鲁1728民初497号一案中王洪伟起诉后，李要忠和王洪伟达成口头协议，对死者的赔偿，李要忠和王洪伟谁也不找谁，王洪伟才撤回起诉。原告李要忠提交（2020）鲁1728民初497号一案中工程结算复印件1份，拟证明该工程结算复印件与原告李要忠提交的工程结算复印件一致，对此被告王洪伟代理人称（2020）鲁1728民初497号案件没有进行开庭审理，王洪伟撤诉，该证据没有进行质证，没有查清证据的真伪，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原告李要忠提交通话录音1份，拟证明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健认可王洪伟借用其公司的资质承建龙脉御府5#、8#楼工程，主张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王洪伟拖欠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时，原告李要忠提交申请书1份，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告王洪伟提供工程结算原件。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李要忠起诉要求被告王洪伟支付工程款255321元及相关利息，并要求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李要忠负有义务举证证实被告王洪伟应支付给原告李要忠工程款255321元及相关利息以及被告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李要忠提交的工程结算复印件，被告王洪伟代理人不予认可，原告李要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故对于原告李要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李要忠有证据证明被告应付款项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庭审时，原告李要忠提交申请书1份，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被告王洪伟提供工程结算原件，但原告李要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工程结算原件在被告王洪伟控制之下，故对于原告李要忠的此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要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减半收取2565元，由原告李要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提交手机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洪伟结算完毕后因上诉人持有结算单复印件向被上诉人王洪伟要求原件，来证明王洪伟实际持有双方的结算单原件。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王洪伟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与李要忠通话的是王洪伟本人。 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证实：上诉人是证人的亲哥哥，证人在2019年4月份在龙脉御府做架子工，因为工地出了人命案，有工人受伤死亡，所以王洪伟一直没有结算，2019年12月13日证人、李某2和李要忠一起到龙脉御府5号楼和8号楼王洪伟的办公室去结算工程量，当时李某2和证人在外面等着，王洪伟、李要忠和另一个技术员在办公室内结算，过了一个多小时，里面有争执，证人、李某2进去后看到王洪伟持有一张带手印的原件，只给了证人、李某2、李要忠复印件。后来证人、李某2、李要忠去律所咨询，律师说需要原件，上诉人就给王洪伟打电话说要原件，去了没有找到王洪伟。共干到10月份，每人只给了3000元的生活费。王洪伟至今没有把工程款结清。 证人李某2证实：李要忠找证人干活，雇主是李要忠。2019年4月份证人就在东明龙脉御府干活，到10月份工地摔死一个人，公司让停顿整改，王洪伟就不让证人们干了。12月13日证人、李某1、李要忠去找王洪伟结算，在5号楼和8号楼办公室，王洪伟让证人和李某1在门外等着，王洪伟和李要忠还有王洪伟一个技术员在屋里，后来等了大概2个小时，李某2、李某1听见争吵声就推门进去，看到王洪伟拿着一个摁手印的原件，只给了李要忠一个复印件。李要忠等人拿着复印件去咨询律师，律师说需要原件，李要忠就给王洪伟打电话要原件，王洪伟当时答应给了，但是没有找到他。王洪伟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 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经上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个证人是上诉人的亲哥哥，有明显的倾向性；第二个证人也是上诉人的工人，并且两人的证词基本一致，明显存在串供，作为一个普通工人，参与李要忠和王洪伟的结算不合常理，即便讨要工资也应该向上诉人去要，不应找王洪伟，王洪伟与李某2没有任何关系。当时结算单原件一式两份，王洪伟和李要忠各持一份，李要忠手中应当有结算单原件。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要忠提交的录音证据经被上诉人王洪伟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虽经被上诉人质证有异议，但二证人证言证明的2019年12月13日结算情况与李要忠王洪伟通话录音、结算单复印件内容相印证，本院对二证人证言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在李要忠提交的2019年12月13日与王洪伟通话录音中，李要忠要求王洪伟出具量单原件，王洪伟在录音中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王洪伟认可双方之间曾结算，称结算单原件在（2020）鲁1728民初497号民事诉讼中王洪伟撤诉后已销毁，对一审中李要忠提交的2019年12月13日工程结算单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复印件内容与原件一致。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55321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13日起以2553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2019年4月7日，上诉人李要忠为乙方，被上诉人王洪伟为甲方，签订《外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七条第7项约定“工伤事故费用每次10000元以内由承包方负责，超过10000元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合同签订后，李要忠、王洪伟对李要忠实际施工及双方曾进行工程量结算均无异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原件或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李要忠不持有结算单原件，但经被上诉人王洪伟质证，王洪伟称结算单原件已销毁，对上诉人李要忠提交的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询问，王洪伟自认双方结算后未向李要忠实际支付工程款255321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要忠和被上诉人王洪伟已对李要忠施工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后王洪伟未向李要忠实际支付工程款255321元，虽然双方之间就任荣生死亡赔偿金分担存在纠纷，但被上诉人王洪伟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或主张抵销，现王洪伟欠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李要忠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王洪伟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王洪伟与上诉人李要忠之间如何分担任荣生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当事人可另循途径主张其合法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李要忠和王洪伟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所取代，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要忠请求判令王洪伟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以255321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李要忠以王洪伟借用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为由，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李要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一、二审过程中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要忠与王洪伟签订的《外架工程承包合同》和结算单均不显示与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关，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该项上诉主张，其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山东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要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28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李要忠支付工程款255321元，并以255321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李要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减半收取2565元，由一审原告王洪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被上诉人王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