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春伟，女，1974年5月30日生，彝族，住华宁县，现住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应祥，男，1979年1月10日生，回族，住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昌，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施建忠，男，1973年5月30日生，彝族，住华宁县，现住华宁县。上诉人毕春伟因与被上诉人马应祥、原审被告施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毕春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应祥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应祥承担。事实及理由：1.马应祥对施建忠的借款月息5%，换算为年利率是60%，并在借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涉高利贷、砍头息，应认定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2.施建忠向马应祥借款时毕春伟不知情，未参与，更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施建忠陈述借款用于种植柑桔及偿还农行贷款，但施建忠是于2011年开始种植柑桔，2016年产生效益，不需要借款投资，而施建忠与其未向农行贷过款，即便借款真实，也是施建忠的个人行为，应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并结合借款用途认定为施建忠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其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是受欺骗所签，双方之间没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在无效的合同上签字，不产生法律效力。马应祥答辩同意原判。施建忠答辩同意毕春伟的上诉请求，提出款是其借的，由其进行偿还，与毕春伟无关。马应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施建忠、毕春伟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9年2月10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建忠与毕春伟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7日，施建忠向马应祥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到马应祥现金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整，借款期限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3月7日，本人自愿用位于通红甸乡所梅早村委会下新寨基地、烂泥田、小水井牛路三个坐落桔柑树5200株，位于华宁县平方米作抵押，如果到期施建忠不能偿还，本人自愿用上述财产作抵赔。借款人：施建忠，532401197305301230，2018年10月7日。此款用于还农业银行贷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扣除当月利息10000元后，马应祥实际交付施建忠190000元。合同签订后，施建忠将向豆俊波购买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书、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马应祥保管。借款到期后，因施建忠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施建忠、毕春伟于2019年2月1日与马应祥、马璐瑶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一、施建忠、毕春伟将坐落于华宁县，建筑面积104.3平方米以人民币200000元转让给马应祥、马璐瑶所有。二、付款时间：2018年10月7日马应祥、马璐瑶已将上述房款200000元一次性付清给施建忠、毕春伟。三、房屋移交时间2019年10月7日。四、施建忠、毕春伟保证上述房屋产权清楚，若发生与房产有关权属纠纷或债权债务，由施建忠、毕春伟承担。五、施建忠、毕春伟夫妻有义务协助马应祥、马璐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马应祥、马璐瑶承担。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9年10月10日，施建忠出具补充协议给马应祥，内容为：“本人因为孩子要高考，为了不影响孩子高考，把原搬家交接时间延期至2020年1月25日，本人自愿在2020年1月25日前将房屋转交给买方。”2019年2月13日，施建忠与毕春伟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华宁县归施建忠所有；……第五条约定，夫妻共同债务：欠华宁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由施建忠负责清偿，若施建忠不能清偿所欠华宁县农村信用社290000元贷款，银行向毕春伟进行追偿时，位于华宁县抵偿给毕春伟所有，欠华宁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由毕春伟负责清偿。其他以各自名誉所借私人债务各自承担。2019年4月26日，施建忠、毕春伟到华宁县公证处办理离婚协议书变更，将原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位于华宁县归施建忠所有，变更为归毕春伟所有，由毕春伟与原房主豆俊波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至毕春伟名下。后施建忠将交给马应祥保管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挂失，重新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2月29日，施建忠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施建忠自2018年10月7日向马应祥借款贰拾万（￥200000）元整，借款利息从2018年10月7日至2020年2月29日付给马应祥利息叁万叁仟（￥33000）元整。”33000元含砍头息10000元，施建忠实际支付利息23000元。马应祥认为，民间借贷年利率最高不超过36%，以190000元本金计算，23000元为4个月零2天的利息，故主张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另，涉案借款施建忠用于种植柑桔树。涉案抵押房屋系施建忠个人向豆俊波购买的环城北路5号内1幢2-1室住房，施建忠挂失后重新办理的产权证登记为华宁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施建忠向马应祥借款并出具200000元的借款协议，双方均认可马应祥实际出借190000元，故确认借款本金为190000元。施建忠在与毕春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马应祥借款190000元，其认可借款用于种植柑桔，故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在施建忠不能偿还到期借款时，施建忠、毕春伟与马应祥、马璐瑶签订以物抵债房屋买卖合同，毕春伟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笔债务存在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应祥主张由施建忠、毕春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毕春伟提出其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不知道借款用途，应认定为施建忠的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马应祥提交借款协议证明其与施建忠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该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施建忠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故马应祥请求由施建忠、毕春伟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施建忠与马应祥均认可口头约定过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换算为年利率即60%，因违反法律规定，约定无效，故对马应祥提出施建忠已偿还的23000元系其自愿偿还的利息，按法律支持的年利率不超过36%计算，以190000元为基数计算合计4个月零2天的利息，请求自2019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相关规定，应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3000元在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减。毕春伟提出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借期内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马应祥、施建忠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用位于华宁县的房屋做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协议未生效，毕春伟提出施建忠与马应祥之间系高利借款关系，用房屋做抵押，但没有办理合法的抵押手续，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部分采信。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因马应祥未就该问题起诉，本案不作评述。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施建忠、毕春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马应祥借款本金人民币19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8年10月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3000元利息在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马应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毕春伟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北门路34号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后，其用该房屋抵押贷款20万元；2.柑桔树及田地租赁协议一份，欲证明2019年1月其与施建忠将盘溪的柑桔树租给他人经营，十年的租金是由施建忠收取；3.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账户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还款凭证若干份，欲证明其偿还贷款的情况；4.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欲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以上4组证据共同证实本案借款是施建忠的个人借款，与其无关。经质证，马应祥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施建忠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客观真实，但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施建忠对马应祥主张的借款190000元无异议，且马应祥提交了取款凭证、转账记录、施建忠出具的借款协议等证据，能够认定借款真实存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该笔借款是否属于施建忠与毕春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毕春伟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经审查，施建忠在借款时未告知毕春伟，毕春伟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说明在借款时毕春伟是不知情的。在施建忠未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施建忠、毕春伟与马应祥、马璐瑶于2019年2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二人的房屋出售给马应祥、马璐瑶，购房款20万元已于2018年10月7日支付，移交房屋的时间为2019年10月7日。之后施建忠又出具补充协议，将交房时间延长至2020年1月25日，但最后既未交房，也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此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的意思，约定的交房时间实为还款时间，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本意是作为施建忠向马应祥借款的担保，后施建忠与毕春伟于2019年2月13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施建忠，进一步印证房屋未出售的事实，同时也说明毕春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应当知晓本案借款的存在。另，根据施建忠的陈述，借款190000元一部分用于栽种柑桔，一部分用于还之前所欠的款，而之前的欠款也是因栽种柑桔所借；结合双方离婚时对盘溪镇与通红甸乡的两处柑桔树进行分割的实际，可认定借款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毕春伟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毕春伟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入及偿还贷款的情况，但达不到证明其与施建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各自独立，本案借款属施建忠个人债务的目的。关于借款利率，因马应祥与施建忠的约定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将施建忠已还的23000元在应支付的利息中作扣减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毕春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毕春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