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东链，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润黎，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霞，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呈党，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红，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某，女，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李金花，女，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第三人：高妹花，女，194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林，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系高妹花女婿 上诉人曾东链因与被上诉人颜呈党、原审被告陈某、原审第三人李金花、高妹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19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东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颜呈党对曾东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讼争房屋系李金花2013年出资向案外人陈某购买，当时曾东链与李金花之女许某已谈婚论嫁，李金花出于对曾东链的信任，便将讼争房屋暂挂名登记在曾东链名下，李金花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15年初，曾东链与许某的夫妻关系因种种原因亮红灯，李金花为保护其合法财产权益，要求曾东链将讼争房屋变更登记至李金花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曾东链本来就是讼争房屋的挂名人，没有理由不同意李金花的合理要求。2015年1月26日，李金花提前偿还讼争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2566359.31元，于2015年2月2日让曾东链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李金花指定的陈某名下。此外，讼争房屋过户至陈某名下后，按揭贷款亦系由李金花支付，与曾东链没有任何关系。曾东链提交的《厦门市房地产转让及登记申请表》、《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转账凭条》、《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以及陈某所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高妹花所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讼争房屋系李金花出资购买后暂时挂名登记在曾东链名下，李金花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但原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 二、曾东链将讼争房屋过户至李金花指定的陈某名下，并未损害颜呈党的利益，曾东链与陈某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如上所述，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金花，曾东链和陈某一样，均是讼争房屋的挂名人，并不享有对讼争房屋的任何权利。曾东链根据李会花的指示，将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陈某名下，系将本属于李金花的房屋返还李金花，该行为并未减损曾东链的财产，自然与作为债权人的颜呈党的利益无关，根本不存在损害颜呈党利益的问题。曾东链与陈某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原审判决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为由，认定该行为损害债权人颜呈党的利益，并判决上述《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明显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颜呈党答辩称，一、曾东链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仅为案涉房产的挂名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东链提交的所谓与李金花之间的转账记录是否为房产的购房款尚不能确定，不能排除系曾东链与李金花其他款项往来。况且曾东链主张该转账金额为2013年的购房款及2015年的按揭贷款，但截止目前为止，却迟迟未提交李金花或曾东链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及相应的银行贷款合同，前述转账金额与陈某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及贷款金额是否一致均未可知。曾东链主张李金花为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曾东链仅为挂名人缺乏必要的证据佐证，且与客观事实相悖，根据物权公示的法律原则，曾东链确为案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 二、尽管曾东链与陈某签订了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其二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陈某基于虚假的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产挂名人身份，但该身份并不能排除其主观上具有恶意串通，帮助曾东链及李金花转移财产的故意。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原审中陈某与曾东链的自认，陈某与曾东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陈某实际上也从未向曾东链支付过《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对价，虽然原审证据指向陈某系诉争房产的挂名人，但挂名人身份实质上恰恰能够说明其主观上具有与曾东链、李金花恶意串通，所以才实施了一系列虚假交易行为，帮助曾东链、李金花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前述虚假交易行为客观上确实损害了颜呈党的债权利益，使颜呈党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况且，陈某的行为本身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法》及民事活动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扰乱市场正常交易秩序。 三、曾东链与陈某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行为严重损害了颜呈党的合法债权。诉争房产已由陈某再次转让给高妹花，客观上再无恢复登记到曾东链名下的可能，曾东链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颜呈党合法债权因曾东链与陈某的前手转让行为至今迟迟不能执行到位，客观损害显而易见。 陈某述称，陈某签订买卖合同时，李金花和曾东链都告诉陈某讼争房屋是李金花的。其他答辩意见与陈某一审答辩见一致。 高妹花述称，高妹花与陈某在中介的居间下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高妹花依据合同约定，已经全额支付828万，履行了其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讼争房屋亦已交接，颜呈党另案诉高妹花与陈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经三次开庭，法庭确定合同为真实有效，之后颜呈党撤回了其诉高妹花与陈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案的起诉。 李金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颜呈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曾东链与陈某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5）无效；2.陈某及李金花、高妹花立即配合将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曾东链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花与许某系母女关系；许某与曾东链于2013年8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于2018年7月10日复婚。 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受理颜呈党与吴丽明、曾清波、曾东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作出（2016）闽0203民初18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丽明、曾清波、曾东链应返还颜呈党借款100万元及利息等。吴丽明、曾清波、曾东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2211号民事裁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述法律文书于2017年7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颜呈党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相关债务至今尚未执行到位。 另查明，曾东链与陈某于2015年2月2日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5），约定曾东链将址于本市思明区××路××号××室××房产以2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陈某及其配偶许和杰于2015年2月6日向李金花出具一份委托书，将上述讼争房产包括出租、抵押、出售等权利委托给李金花行使。厦门市公证处于当日以（2015）厦证经字第4065号公证书对该委托书进行了公证。 2018年3月19日和2018年3月22日，李金花以陈某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高妹花分别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和《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某以828万元的价格将讼争房产出售给高妹花。2018年3月22日，李金花还以陈某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高妹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上述房产的成交价为228万元。李金花还向高妹花分别出具了收款凭证、收据等，确认收到高妹花支付的相应的购房款。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3月27日过户至高妹花名下。 审理中，陈某提供其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李金花出具的一份声明，拟证明自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止，李金花每月将上述房产的按揭款支付给陈某。其中，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12月每月转账8600元，银行每月扣除8528.09元；2016年1月开始每月转账7880／7872.72元，银行每月扣除7872.72元；2017年10月25日，李金花转账支付了上述房产的银行解押款。2018年3月21日，李金花向陈某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本人在陈某名下一套厦门房子（房产证号0××0）因资金问题，自愿出售，价钱自己谈妥，与陈某无任何关系，今后如有发生任何事情，都与陈某无关，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厦门市思明区XX路XXX号鹭江海景二期XXXX号）。 颜呈党对建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声明可以证明上述房产的交易由曾东链和李金花实际控制，进一步说明曾东链、陈某、李金花存在恶意串通。 曾东链、高妹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声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亦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颜呈党系上述民间借贷案件的债权人，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从上述查明事实结合相关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曾东链虽然与陈某之间就讼争房产签订的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但该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陈某仅系讼争房产的挂名人。上述行为已然损害了债权人颜呈党的利益，因此颜呈党请求确认该《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讼争房产已过户至高妹花名下，高妹花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房产买卖关系应另行处理。故颜呈党提出的将讼争房产过户回曾东链名下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金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曾东链与陈某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5）无效；二、驳回颜呈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颜呈党负担13000元，曾东链、陈某负担13000元。 二审中，曾东链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讼争房屋系李金花向案外人陈某购买的，只是挂名登记在曾东链名下。此外，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围绕曾东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房管部门的房产权属登记信息对房屋权利归属具有公示的法律效力，而讼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按揭贷款的清偿等并不足以影响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房产登记情况体现曾东链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曾东链上诉主张其只是讼争房屋的挂名登记人，李金花才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曾东链称讼争房屋不是其所有的财产，出售讼争房屋未损害颜呈党的利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曾东链与陈某签订的出售讼争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关系，该行为损害了颜呈党的合法利益，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综上，曾东链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曾东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聆 审判员 章 毅 审判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