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汉族，1982年1月13日生，住泰兴市济川街道后营村****，现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玲玲，泰兴市延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鹏，男，汉族，1990年6月21日生，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厨源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街道银泰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周志鹏，该公司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峰与上诉人周志鹏、泰州市厨源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志鹏和厨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厨柜系厨源公司应上诉人要求进行加工，本案本质上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未判令解除厨柜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对厨柜之外的衣柜等产品的品种、数量、金额等事实的认定也不准确，且衣柜等产品属侵权产品，应予以没收、销毁，不应判令让厨源公司取回。另一审遗漏了对案涉厨柜台面的处理；3、本案纠纷前后处理已有一年多，上诉人的婚礼不能如期举行，给上诉人精神上造成的压力和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应对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考虑。周志鹏、厨源公司答辩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关产品，不存在所谓的欺诈行为，李峰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一赔三。周志鹏、厨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峰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样本系由安泊厨具公司所提供的通用版本，合同内容并未涉及衣柜等其他产品，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厨柜和衣柜的概念是明确的，且销售清单上对衣柜也未明确约定品牌，厨源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李峰对衣柜品牌是否有明确约定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李峰答辩称，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及订单，厨源公司应提供安泊公司的产品给李峰，从合同及订单上并不能得出厨源公司可以提供非安泊公司产品的结论，且厨源公司提供的合同及订单均系格式合同，在双方对合同内容发生争议时，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厨源公司及周志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安泊厨柜销售合同》；2.判令周志鹏、厨源公司返还李峰货款4.5万元、因商业欺诈三倍赔偿李峰损失13.5万元、赔偿李峰误工损失1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21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1200元由周志鹏、厨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厨源公司系周志鹏于2018年5月17日认缴500万元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志鹏。2019年3月10日，李峰（乙方）与厨源公司（甲方，泰兴安泊店）签订《安泊橱柜销售合同》一份，约定：1.厨源公司向李峰销售安泊Amblem”整套橱柜产品（具体配置见产品定单），总价为4.5万元；2.制作产品的材料、设计规格、颜色、配件、价格等，以本合同附件1-《安泊橱柜产品订单》、附件2-《安泊橱柜销售定制设计图》的约定为准。设计图（包括平面布置图、立面布置图）请乙方仔细阅读理解后并签名确认。乙方签订合同时需付清全部货款4.5万元。配置详见产品订单。其他说明：厨柜地柜4.84米、吊柜1.73米，衣柜。本合同产品属按乙方要求定制产品，若非整体产品质量有问题，甲方不接收整体退换。若产品出现质量瑕疵，甲方负责对有质量瑕疵的产品进行返工维修，若返工维修后仍无法正常合理使用，乙方可以要求退换有质量瑕疵的产品。《橱柜衣柜销售订单》载明：产品名称为爱丽丝，橱柜配置及金额分别为：地柜：地柜，4米，19747元；吊柜，1.73米，4636元；吊柜顶线，1.73米，1384元；侧封板，0.84平方米，2016元；衣柜，31.12平方米，18049元；门板，26平方米，9880元。威斯迪拉篮、威斯迪碗篮赠送。台面石英石，4.84平方米，7647元。总计：63359元，整套折后金额：4.5万元。李峰、周志鹏在销售合同中签名。李峰在销售订单中签名。李峰于2019年3月10日、2019年3月11日通过微信给付周志鹏货款合计4.5万元。后厨源公司将厨柜、衣柜等送至李峰位于祥生未来城花海16#1107室房屋内。李峰收货后，发现部分商品非安泊品牌并向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该局会同“安泊”、“Amblem”商标权人杭州老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的杭州安泊厨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案涉商品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产品鉴定书》载明：“主卧衣柜（投影面积5.04平方米）、次卧衣柜（4.14平方米）、阳台柜1（2.68平方米）、阳台柜2（7.48平方米）、书桌（1.02平方米）、阳台洗衣柜（2.3平方米）、酒柜（1套）、鞋柜（1.76平方米），总价23977元，上述标称“制造厂商：安泊橱柜”木作家具，非我公司生产的产品，“爱丽丝”是我公司安泊商标下系列产品名称。周志鹏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我公司下单系统软件，为消费者李峰订制厨房橱柜，厨房吊柜各1套，价格12000元；油烟机5900S型价格6000元；燃气灶9B52型价格2000元；洗碗机W710型价格7000元；产品总价为27000元”。2019年9月26日，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泰市监案字（2019）2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厨源公司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罚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该规定，惩罚性赔偿针对的是经营者欺诈等严重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行为，并不针对经营者所有不当的行为，所以不能将经营者所有不当行为均纳入惩罚性赔偿的范围。一、关于李峰主张解除《安泊厨柜销售合同》诉求。1.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厨源公司向李峰销售“安泊”厨柜、衣柜，产品名称为“爱丽丝”。厨源公司虽辩称李峰选购的衣柜是“上海凰琦”品牌，但未能举证证明且李峰予以否认，故确认李峰向厨源公司购买的厨柜、衣柜均为安泊品牌产品。2.关于厨柜。厨柜包括吊柜、地柜、地柜顶线、侧封板。因厨源公司向李峰交付了安泊公司生产的厨柜，即使被安装过程中存在油烟吊柜尺寸不一致重新加工等情形，亦属于产品售后问题，李峰有权要求厨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剩余厨柜安装义务，但不构成欺诈，双方对厨柜的买卖约定仍有效。故李峰主张解除厨柜买卖合同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衣柜。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系安泊品牌，衣柜产品包括《销售订单》中衣柜、门板。但是厨源公司向李峰实际销售的衣柜，经安泊公司鉴定均非安泊公司生产的产品，该行为侵害了李峰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李峰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中衣柜买卖合同的诉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厨源公司有权取回衣柜产品，在取回时，李峰应予配合。二、关于李峰主张厨源公司返还货款4.5万元的请求。1.关于厨柜货款。因李峰不能证明厨柜产品涉及欺诈，亦确认厨柜买卖合同不应解除，故李峰无权要求厨源公司返还厨柜货款。2.关于衣柜货款。由于厨源公司向李峰销售的衣柜非安泊公司品牌产品，构成欺诈，故李峰有权主张厨源公司返还其实际支付的衣柜货款。3.关于衣柜货款金额。衣柜产品包括订单中的衣柜、门板。《橱柜衣柜销售订单》载明货款总计63359元（其中衣柜、门板货款合计27929元），整套折后金额为4.5万元（折扣率71%），即李峰实际支付的衣柜货款为19829.59元（27929元×71%），故对李峰主张返还衣柜货款19829.59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三、关于李峰主张商业欺诈三倍赔偿损失13.5万元请求。因厨源公司销售的衣柜产品不是安泊产品，构成欺诈，根据法律规定，应适用惩罚性赔偿，以赔偿李峰受到的损失。确认厨源公司应按李峰购买衣柜实际支付款19829.59元的三倍给付赔偿款，计59488.77元。对李峰主张的剩余损失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峰主张厨源公司赔偿误工损失1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的请求。1.关于误工损失。虽然厨源公司销售的衣柜产品侵害了李峰的合法权益，但是在厨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以已付货款三倍标准支付赔偿款，用于赔偿损失后，李峰再另行主张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后，才有权提起侵权之诉，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峰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五、关于李峰主张厨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200元的诉求。李峰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而且双方未对财产保全责任险费作出明确约定，故对李峰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厨源公司应返还李峰衣柜货款19829.59元，并赔偿损失59488.77元，合计79318.36元。因周志鹏系泰州厨源公司一人股东，且周志鹏未提交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厨源公司，故周志鹏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峰与厨源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的《安泊橱柜销售合同》中衣柜的买卖合同。二、厨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峰衣柜货款19829.59元并给付赔偿款59488.77元，合计79318.36元，周志鹏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厨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在李峰位于济川街道祥生未来城花海16#1107室房屋处的衣柜。四、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070元，由李峰负担3763元，由周志鹏、厨源公司负担230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峰提供其在安泊公司拍摄的照片一组及安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安泊公司的石英石台面侧面有安泊商标，背面有该公司的二维码，而厨源公司提供给李峰的台面上没有上述标志，并非石英石台面，而是大理石台面。厨源公司一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有石英石样品上才有二维码，真正的产品上没有二维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李峰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照片拍摄自安泊公司展厅内的样品，其标识齐全亦属正常，并不能必然得出该公司提供给客户的产品上应当有此类标识，且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对案涉侵权产品进行处罚时并未包含厨柜台面，故认定厨柜台面亦为侵权产品的依据不足，其对该产品质量有异议，可按照双方厨柜合同的约定处理。厨源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其单位员工侯熊、赵慧到庭作证，其二人称李峰至厨源公司订购厨柜、衣柜时，对衣柜并非是安泊公司产品是明知的。李峰对二人该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二人系厨源公司员工，与厨源公司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二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可该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各方均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一方认为对方履行合同不适当或者有欺诈行为的，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另一方提出抗辩的，亦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或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主张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厨源公司与李峰所签橱柜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对橱柜产品的约定为安泊产品，该约定应包含厨柜和衣柜产品，厨源公司未按约定向李峰提供安泊品牌的衣柜产品，构成欺诈，一审判令解除双方之间衣柜产品的买卖合同并判令厨源公司承担退赔责任，同时判令厨源公司自行取回案涉衣柜产品，于法有据，李峰上诉要求将双方之间的厨柜合同一并解除，并称一审对案涉衣柜产品的数量、品种及金额认定不准确，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成立，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峰上诉要求支持其精神抚慰金，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而产生侵权责任纠纷，其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厨源公司、周志鹏上诉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衣柜产品的品牌并未进行约定，李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案涉衣柜产品系非安泊产品是明知的，其不应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对此，李峰予以否认，厨源公司、周志鹏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反驳李峰的该主张，故对厨源公司、周志鹏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峰、厨源公司、周志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4450元，由李峰负担2225元（李峰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本院退回2225元），厨源公司、周志鹏负担2225元（周志鹏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本院退回2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