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香，女，汉族，1979年8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81，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陈江街道御湖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男，汉族，1975年11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535，住址：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区********陂小组厂房。法定代表人：曾某1。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华，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连清，男，汉族，1968年4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115，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80。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日军，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敏，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运香、曾某1、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连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上诉人李运香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均不是股权转让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资料可以看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上诉人曾某1和洪树然，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不是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股份可转让，不可能转让股份给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3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是上诉人李运香代上诉人曾某1收取的股份转让款，并加盖了上诉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实际上与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原审判决以返还转让款是上诉人李运香与曾某1夫妻的共同债务为由，认定上诉人李运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是错误的。原审原告并未在一审时要求上诉人李运香作为妻子承担共同债务，而是要求上诉人李运香承担转让款的返还责任，法律关系明显不同，本案审理的是股份转让合同纠纷，同时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也不应审理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2、原审未认定分期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曾某1的口头股份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从2017年5月份至2017年12月份陆续支付股份转让款给上诉人曾某1，至2017年12月13日支付给上诉人曾某11605530元股份转让款，并由上诉人李运香代上诉人曾某1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收据》给被上诉人，并加盖了上诉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此后被上诉人再未支付股份转让款，并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在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份为30％。由于被上诉人得到30％股份后，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知道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一直处在亏损状态，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亏损636494.87元，被上诉人看到公司报表知道该事实后，就提出退股又不愿意承担30％的亏损，直到2018年6月份上诉人曾某1考虑到长期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同意被上诉人退股不承担亏损，但必须分期退款并不支付利息，约定2019年春节前付30万元至50万元；2019年春节后付50万元至80万元；余款在2020年付清。该还款期限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同意这样支付的，同时上诉人曾某1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也可证实，被上诉人是同意慢慢返还股份转让款的，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分期返还是印证的，并未提到支付利息的内容。2018年6月确定分期退款并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曾某1通过上诉人李运香账户于2018年6月6日转账两次各5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于2018年11月12日转账5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于2019年2月2日转账5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收货抵款86784元，2018年9月份上诉人曾某1给了一张客户背书来的1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给被上诉人，承兑期限为2019年1月4日，由于被上诉人到期前未去银行承兑造成无法支付，至2019年春节前合计支付给被上诉人386784元，实际支付286784元，完全符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约定的30万元至50万元，第二期和第三期付款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尚未到期，无需现在支付，因此，从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记录和实际付款时间来看都是吻合的，是完全可以认定分期返还转让款的，证据是客观存在并充分的，原审未认定分期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公平方面来看，在被上诉人未按30％股份承担亏损的情况下，又要求支付股份转让款的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其次，上诉人曾某1与被上诉人有分期还款期限，即2019年春节前付30万元至50万元，2019年春节后付50万元至80万元，余款在2020年付清，该还款期限被上诉人是以证据五提供给一审作为证据的，说明被上诉人是承担微信聊天记录的分期还款期限，只有在上诉人曾某1逾期的情况下，才能从逾期次日起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在上诉人曾某1未逾期的情况下，是不应该支付还款的利息；其三，上诉人曾某1与被上诉人也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该事实有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是同意慢慢返还股份转让款的。因此，原审判决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股份转让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审在审理本案时作出（2019）粤1302民初3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l、查封上诉人李运香名下两套房产，面积分别为125.09平方米和137.3l平方米；2、查封上诉人李运香名下轿车一辆；3、查封上诉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8台压铸机设备。被查封的财产价值：房产按陈江9000元单价计算两套价值为236万元；轿车一辆购买价36万元；8台压铸机设备购买价800多万元。共计查封财产价值为1072万多元，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60万元，违反了超额查封的规定。另外，原审判决上诉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不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但同时又没有对查封上诉人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8台压铸机设备进行解封，违反了不得查封他人财产的规定。因此，原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请二审给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不是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股权转让主体，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运香、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曾某1与被上诉人有约定分期还款和不计利息，还款尚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期限，起诉时尚不需要支付股份转让款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曾某1支付股份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向原告退还股权转让款1605530元及利息（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6055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退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三被告均称，原告与被告曾某1口头约定将被告曾某1所持有的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作价200万转让给原告，后因原告付款未达到200万便将股权转让的比例变更为30%。2017年12月13日，被告李运香出具载有如下内容的《收据》：“兹李运香收到范连清作为东峰入股资金，1605530元。”该收据亦加盖被告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庭审中，三被告对已收到上述1605530元转让款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上述款项支付后，被告曾某1并未将双方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曾某1称，其于2018年6月份同意原价回购协议转让给原告的股份。三被告称，原告已付的1605530元股权转让款中，有286784元已经返还给了原告，尚未返还的转让款金额为1318745元。对此，原告亦予以认可。另查，三被告称，被告曾某1与原告达成了分期还款的口头协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对此予以证明。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双方对于案涉转让款的返还期限和方式有达成一致意见。又查，被告李运香与被告曾某1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原告与被告曾某1之间口头约定将被告曾某1持有的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后因原告付款金额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金额，双方便将股权转让的比例变更为30%。在原告支付了1605530元转让款后，被告曾某1并未将双方协议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曾某1称，其已于2018年6月份同意原价回购协议转让给原告的股份，并已实际返还了286784元股权转让款，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曾某1返还剩余股权转让款1318745元及相应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曾某1之间对于股权转让款的退还时间存在约定，被告方主张其与原告间达成了分期退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但仅凭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也不足以对此进行证实，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按被告曾某1自认的同意返还转让款的次月1日，即以1318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曾某1返还的转让款及利息中超出上述1318745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运香作为被告曾某1配偶，在其已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其与被告曾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李运香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被告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被告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相对方，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上述股权转让款承担返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某1、李运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连清返还股权转让款1318745元及利息（以1318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范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50元，由原告范连清负担4330元，由被告李运香、曾某1负担19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款转至上诉人李运香个人账户，上诉人李运香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因此上诉人李运香作为上诉人曾某1的配偶，是明知并确认该笔债务的，一审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李运香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双方有约定分期还款，但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双方就分期付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就分期付款达成了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8.7元，由上诉人李运香、曾某1、惠州市东峰精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