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兰州市安宁区滨河中路**。法定代表人：胡继河胡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洋王某1，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来某，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地址，地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湖街道小西湖东街******div>法定代表人：曾乾兴曾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彦琴常某，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鹏飞苟某，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灵台县滨河小区**楼****，住灵，住灵台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王某2，甘肃纳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峰景某，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住灵台县世纪花园****楼****台县。，住灵台县>上诉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苟鹏飞苟某、景峰景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一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苟鹏飞苟某对上诉人甘肃一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苟鹏飞苟某的实际雇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属不当。甘肃一建与福兴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福兴公司具有相应的劳务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认为违法分包，判决甘肃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明显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甘肃一建上诉请求。福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出现了将诉讼请求未主张的医疗费等在判决中进行了计算处理的程序错误情形。二、本案中福兴公司与苟鹏飞苟某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苟鹏飞苟某是受景峰景某雇佣，受其管理，工资也是景峰景某发放，因此，损害后果也应由景峰景某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的4000元未从赔偿款中核减。四、苟鹏飞苟某住院期间由工程项目部派人专门进行护理，并且工资由项目部支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未予确认。五、一审法院判决时将苟鹏飞苟某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的医疗费等赔偿内容全部列入赔偿金额的计算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针对甘肃一建的上诉请求，苟鹏飞苟某辩称，上诉人甘肃一建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甘肃一建忽略了本案曾经经过仲裁的事实，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肃一建的上诉请求；景峰景某辩称，其与苟鹏飞苟某在同一钢筋班组，二人的报酬均是福兴公司给付，同时受雇于福兴公司，他们二人之间无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无误，请予维持；福兴公司发表意见表示认可甘肃一建上诉观点。针对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苟鹏飞苟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福兴公司上诉请求；景峰景某辩称，福兴公司上诉状所述由景峰景某给付苟鹏飞苟某工资与事实不符，其和苟鹏飞苟某之间无雇佣关系，也未给苟鹏飞苟某发放过工资，他们二人均在福兴公司的工资表上，由福兴公司给付工资；甘肃一建发表意见，对福兴公司上诉请求无异议，对第四项上诉理由有异议，不予认可，甘肃一建项目部并未给苟鹏飞苟某发放过工资，也未派人护理过，其他无异议。苟鹏飞苟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甘肃一建、福兴公司、景峰景某共同赔偿其误工费17467.20元、护理费13100.4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49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87.58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135149.18元。庭审中，苟鹏飞苟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甘肃一建、福兴公司、景峰景某共同赔偿苟鹏飞苟某误工费26200.80元、护理费1310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340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87.59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137882.78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1日，苟鹏飞苟某进入灵台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从事钢筋工作业，约定工资220元/天。同年5月14日18时40分许，苟鹏飞苟某在脚手架上量尺寸时，踩在一未固定的架杆上，致腿部受伤。事故形成后，被工友送往灵台县人民医院治疗27天，被诊断为右髌骨下级粉碎性骨折、右膝韧带撕脱伤。出院后，苟鹏飞苟某于同年8月29日在甘肃清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为十级伤残，并确定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同年10月21日，苟鹏飞苟某向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关系确认仲裁，同年12月30日，该委作出苟鹏飞苟某与甘肃一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裁决。2020年2月3日，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按照国家及市县有关通知，一审法院决定中止诉讼。2020年5月29日决定恢复诉讼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另查明，2016年4月26日，苟鹏飞苟某与灵台县西城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签订了灵台县西城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安置合同，将苟鹏飞苟某及其妻子、儿子、女儿安置在县城滨河小区安置楼1号楼4单元501号在××县。2017年，甘肃一建中标了灵台县体育中心项目后，于2017年7月18日将该项目的整体劳务分包给福兴公司。苟鹏飞苟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该项目工程垫付医疗费23502.6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苟鹏飞苟某在灵台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上干活时受伤，该项目工程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苟鹏飞苟某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而灵台县体育中心项目工程的发包人是灵台县人民政府，中标公司是甘肃一建，甘肃一建中标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未经发包人灵台县人民政府的同意分包给福兴公司。按照《合同法》及《建筑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方、堪察人、设计人、是工人与第三人签订分包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工程分包必须经过发包人的同意，承包人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第三，分包人须具备相应建设资质条件，且只能分包一次。本案中，甘肃一建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福兴公司时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过了发包人灵台县人民政府的同意，故对本次事故福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甘肃一建承担连带责任。苟鹏飞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赔偿营养费1800元，因本案涉及伤残，涉残的营养费已经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苟鹏飞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赔偿后续医疗费1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不予支持。甘肃一建认为他们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福兴公司，他们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福兴公司认为他们将工程的钢筋、模板、架子、混凝土、土方开挖及回填分项劳务工程又分包给甘肃鼎盛建工建设有限公司，而甘肃鼎盛建工建设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钢筋分项工程承包给景峰景某，所以他们也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具备相应的条件，即发包方一般是经过批准建设工程的法人，承包方也只能是具有从事勘察、设计、建设、安装资格的民事主体，且建设工程合同的分包只能分包一次，本案中，福兴公司作为分包人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甘肃鼎盛建工建设有限公司，已属违法分包，甘肃鼎盛建工建设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亦属违法分包，故福兴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亦应予以驳回。景峰景某辩称，他只是该工程钢筋班的带班组长，事故发生后，他是应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安排处理该事故的后续事宜，他是个人，没有承包工程的资格，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苟鹏飞苟某因事故形成的医疗费23502.65元、误工费26200.80元、护理费1310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伤残赔偿金599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087.57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5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7535.42元，由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132781.88元，除已经垫付的23502.65元外，再赔偿109279.23元，下剩部分由苟鹏飞苟某自行承担；二、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苟鹏飞苟某要求赔偿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苟鹏飞苟某要求景峰景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4元，减半收取1502元，由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甘肃一建提交了福兴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书复印件，证明福兴公司具有劳务资质，甘肃一建与福兴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福兴公司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景峰景某与苟鹏飞苟某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分包是内部事务，没有经过发包人同意即非法分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甘肃一建与福兴公司分包合同无效。景峰景某提交农民工劳务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在本案中其只是一个务工者，而不是雇主，甘肃一建、福兴公司、苟鹏飞苟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无双方签字和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苟鹏飞苟某、景峰景某均无异议；甘肃一建对苟鹏飞苟某进入工地从事钢筋工作，约定工资220元每天有异议，认为其并不清楚是谁和苟鹏飞苟某约定的，对于鉴定的误工期180天有异议。对苟鹏飞苟某受伤住院期间，项目工程垫付医疗费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并没有明确垫付医疗费的项目工程主体，表述不清；福兴公司对误工期180天有异议，其他无异议。经审查，甘肃一建提交的福兴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书复印件与一审中原告提交的一致，真实有效，应予认定；景峰景某提交农民工劳务合同书复印件系用铅笔填写且未加盖印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确认。主办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承担的主体，二是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三是医疗等费用计算问题。1.关于提供劳务受害责任承担的主体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甘肃一建中标后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福兴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法律明确禁止福兴公司将工程再次分包或转包给他人。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再次转包后，涉及农民工利益的，应当由福兴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景峰景某的身份问题，结合工资发放表及发生事故后项目部支付医疗等费用情况，可以认定其仅为班组长。关于甘肃鼎盛建工建设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涉及，二审中不予审理。2.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改变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归责原则，按照该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苟鹏飞苟某在施工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具有一定过错，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责任承担比例不当，应予纠正。3.关于医疗费等费用计算问题。一审中苟鹏飞苟某并未提出请求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明显不当。福兴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苟鹏飞苟某住院期间由工程项目部派人专门进行护理，且存在4000元未从赔偿款中核减，但并无证据支持其说法。综上，甘肃一建的上诉请求及福兴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二、苟鹏飞苟某因本起事故形成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22032.77元，由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85423元，其余部分由苟鹏飞苟某自行承担；三、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苟鹏飞苟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苟鹏飞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执行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2元，由苟鹏飞苟某负担450元，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由苟鹏飞苟某负担1491元，甘肃福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吉 莉书记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