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6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石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68276687W。法定代表人：姚庆辉，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仁，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彬，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鑫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王洪仁，被上诉人陈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鑫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洪彬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洪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签署赔偿协议且瑞鑫科公司履行后，陈洪彬不诚信引发诉讼。虽然赔偿协议被撤销，但被撤销的原因是赔偿金额显失公平。瑞鑫科公司仍认为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仍应是赔偿协议约定的2018年10月9日，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6016元/月计算。2.增加的医疗费金额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证据不充分。陈洪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2.瑞鑫科公司支付工资1504元（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3.瑞鑫科公司支付医疗费1448.8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795.6元（6814×60%×9）、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6814×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6814×9）、停工留薪期工资16352元（4088元×4）、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生活费2862元（4088×70%，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5日）、劳动能力鉴定费400元、交通费500元；4.瑞鑫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4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洪彬从2018年7月3日起开始在瑞鑫科公司从事普工工作。2018年7月8日8时30分左右，陈洪彬在单位车间拆模作业时，不慎被倒下的模板砸伤腰部。受伤后，陈洪彬前往重庆市铜梁区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2、3腰椎横突骨折；2.软组织挫伤。瑞鑫科公司为陈洪彬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养老保险（2018年8月-2019年5月）、医疗保险（2019年1月-2019年6月）、失业保险（2018年12月-2019年5月）、工伤保险（2018年12月-2019年6月）。2018年10月9日，瑞鑫科公司（甲方）与陈洪彬（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就乙方在甲方处工作期间不慎受伤事宜，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赔偿协议如下：1.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和其它应当由甲方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已由甲方全部付清。甲方再向乙方一次性办结和赔偿伤残待遇、一次性医疗补助金、误工费用等依法应由甲方给予的全部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另再支付乙方三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9000元（大写：玖仟元整），并给乙方缴纳2018年7月、8月、9月社会保险（甲方承担公司部分费用，乙方承担个人部分费用）。2.上述款项当于乙方签字确认后先行支付40000元（于一个星期内支付），余款10000元待乙方提供甲方报保险所需的手续、证件及协助办理后一次性支付。3.乙方须协助甲方向保险公司办理伤残保险金理赔手续，且基于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赔偿金，乙方将其在保险公司取得保险金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甲方。4、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与劳动、伤害有关的事宜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或承担任何责任。5、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均以此为断，全面切实履行所有约定项目与内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乙方今后身体或精神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瑞鑫科公司已经支付赔偿款49000元。2018年11月21日，重庆市铜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铜人社伤险认字[2018]6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评定：陈洪彬于2018年7月8日收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1月26日，陈洪彬申请重庆市铜梁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18年12月25日，重庆市铜梁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渝铜梁劳初鉴字[2018]490号初次鉴定结论书，评定为伤残玖级，无生活自理障碍。陈洪彬支付鉴定费400元。2019年5月24日，陈洪彬向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2.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医疗费250.51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2972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442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49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990元、评残期间生活津贴6411元、鉴定费400元，以上共计130400.51元。2019年5月31日，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瑞鑫科公司送达了仲裁申请书副本、出庭通知等材料。2019年7月19日，该委作出渝铜劳人仲案字[2019]第2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495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0990元、评残期间生活津贴2487.5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中载明“庭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均同意按照6106元的60%即3663.6元计算申请人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委予以确认”。陈洪彬于2019年7月25日签收仲裁裁决书。2019年8月6日，陈洪彬起诉来院。另查明，陈洪彬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8年10月9日的工伤赔偿协议。经审理后认为：“陈洪彬受伤后，陈洪彬、瑞鑫科公司就陈洪彬的工伤赔偿已自愿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双方在达成该赔偿协议时，陈洪彬尚未进行工伤认定及伤残等级鉴定，陈洪彬不能合理预见自己的损失大小，且该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与陈洪彬应得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额相比较，显失公平。如果以瑞鑫科公司收到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副本时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那陈洪彬应得到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额与协议达成金额相差更大。故关于陈洪彬要求撤销2018年10月9日的工伤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9）渝0151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陈洪彬与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赔偿协议》。该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8年11月1日陈洪彬支付门诊医疗费250.51元，2019年4月16日陈洪彬支付门诊医疗费685.55元，2019年6月14日，陈洪彬支付门诊医疗费189.15元……”。瑞鑫科公司不服判决遂提起上诉。2020年5月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陈洪彬于2019年6月18日门诊复查，垫付门诊费309.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二、瑞鑫科公司应当赔付的具体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虽然陈洪彬与瑞鑫科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有“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的相关表述，但该《赔偿协议》已经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撤销原因为显失公平。由此可见，该协议的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已撤销，故双方之间关系恢复至撤销前状态。因陈洪彬向重庆市铜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首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申请书于2019年5月31日送达瑞鑫科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关于瑞鑫科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9日解除的意见，因协议已被撤销，且该协议中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陈洪彬请求判决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确认陈洪彬与瑞鑫科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二、关于瑞鑫科公司应当赔付的具体金额问题本案中，陈洪彬于2018年7月8日受伤时，瑞鑫科公司未为陈洪彬参加工伤保险。瑞鑫科公司应当为陈洪彬参加工伤保险，但其未为其参加，故瑞鑫科公司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虽然陈洪彬举示的部分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但（2019）渝0151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渝01民终31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其垫付了门诊费1125.21元，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洪彬另行举示了2019年6月18日处方签和门诊费用清单，拟证明产生门诊费309.67元，因上述证据均有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印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434.88元。虽然陈洪彬在本案起诉时增加了医疗费请求的金额，但是并非增加诉讼请求，故瑞鑫科公司认为增加后的费用未经仲裁不应支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问题。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工伤职工（伤残等级玖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按其本人工资计发9个月，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职工受伤前本人工资不足12个月的，按实际发生月平均工资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因陈洪彬与2018年7月3日入职，于2018年7月8日受伤，2018年的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814元，虽然陈洪彬与瑞鑫科公司确认陈洪彬的月平均工资为3663.6元，但该金额低于6814元的60%，故陈洪彬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795.6元（6814×60%×9）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问题。根据现行规定，工伤职工（伤残等级玖级）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重庆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4个月，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以解除劳动关系之日的重庆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发9个月，因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故应当按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计算。据此，陈洪彬请求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6814×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6814×9）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鑫科公司辩称按6106元/月计算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的问题。陈洪彬的伤情为2、3腰椎横突骨折，根据《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其停工留薪期为4个月。因陈洪彬与瑞鑫科公司在仲裁时确认本人工资为3663.6元，故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4654.4元（3663.6×4）。关于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生活费的问题。《重庆市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停工留薪期满或停工留薪期终止，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期间，停发停工留薪期待遇，未能上班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生活津贴，其标准不得低于因病医疗期内的病假工资……”。仲裁裁决根据其本人工资的70%主张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生活津贴2487.5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因瑞鑫科公司予以认可，故对陈洪彬请求支付鉴定费4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因陈洪彬未举示相关票据，瑞鑫科公司认可1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关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504元的请求，因陈洪彬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上班，且该时间正处于停工留薪期，一审法院已主张了停工留薪期工资，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陈洪彬仲裁时并未请求经济补偿金，其在本案起诉时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该诉讼请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故该项请求应当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据此，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的费用为医疗费1434.8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6795.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25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32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4654.4元、劳动能力鉴定期间生活津贴2487.58元、鉴定费4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44454.46元。瑞鑫科公司已支付49000元，瑞鑫科公司还需支付95454.46元。关于瑞鑫科公司辩称已缴纳的社保费应当抵扣赔偿费的意见，因瑞鑫科公司并未超额缴纳社保费，故对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洪彬与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二、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需支付陈洪彬各项损失共计95454.46元；三、驳回陈洪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陈洪彬的医疗费应否主张。双方在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包括赔偿协议中“终止双方的权利和责任”的内容，双方关系恢复至赔偿协议签订前状态。后陈洪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仲裁申请书2019年5月31日送达瑞鑫科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该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正确。陈洪彬仲裁申请主张医疗费250.51元，一审主张医疗费金额1448.88元，一审诉请医疗费增加部分与仲裁请求的医疗费性质相同，具有不可分性，并非增加诉讼请求，瑞鑫科公司认为新增部分医疗费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主张医疗费1434.88元，证据充分，理由同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瑞鑫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