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住所地菏泽市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371700MJF040359T。 法定代表人：汤宪法，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全，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菏泽市太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064392728Q。 法定代表人：潘若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因与被上诉人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9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西全，被上诉人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报道中所载明的事实并不失实，其评论内容也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相对应，并不出格，内容基本属实，从而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属于严重的避重就轻行为，刻意降低了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一、被告在2018年3月23日-25日预备在菏泽林展馆举办春季车展，事先于2018年3月13日在牡丹晚报刊登《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在此报道中被上诉人的春季车展广告与该文章同封面刊登的行为，属于同行业恶意竞争，为给自己争夺经济利益，恶意攻击竞争相对方(上诉人)的行为，该报道内容完全没有站在第三者或中间人的角度，实事求是的报道车展现状，而是站在自己经济利益的角度，为自己举办的车展宣传，造势，创造经济利益，并亲自向工商管理机关举报，利用自己的媒体恶意攻击贬低上诉人，极力歪曲事实，不是客观公正的报道。 二、虽然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行业垄断行为，但这也是被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利益，极力举报上诉人，并提供虚假证据以造成对上诉人不利的结果，该处罚决定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已经依法向济南市历下区法院提起了行政撤销诉讼，案号为(2020)鲁0102行初197号。另，该报道刊载时间是2018年3月13日，明确载明“我市相关执法部门接到针对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后，高度重视，已组织人员介入调查”，一审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是于2018年3月7日向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授权山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办，2018年7月16日，山东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批准进行立案调查。从时间顺序也可以看出，举报与立案调查的前后时间节点，被上诉人为宣传自己的车展，毫不顾及客观事实恶意打击上诉人，进行虚假报道。 三、一审判决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行业垄断行为与刊载的报道有一定程度的相符，并不明显出格，内容基本属实，但明显过滤了报道中对上诉人的恶意攻击用词，比如影扰乱、破坏、挑唆煽动、欺行霸市、长期非法手段、垄断、威胁、逼迫、打霸治痞、扫黑除恶”等等恶毒攻击用语，这完全是被上诉人使用第一人称对上诉人进行贬低、恶毒攻击，这些字词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不相符，不是相关行政机关调查后认定的客观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了该篇报道对上诉人的污蔑、贬低、恶意攻击等侵权行为，采取了明显避重就轻的处理，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 四、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名誉受损证据，又同时认为报道并不明显出格，不应完全归责于报道，也足以说明该报道给上诉人造成了名誉损害，只是法官自认为损害较小而已。该报道完全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媒体为自己举办的春节车展宣传、造势，借着恶意攻击上诉人以此来为自己开办的车展创造经济利益，报道中采取第一人称进行叙述，用词用语极其恶毒，又被其他媒体大量转载，至少在菏泽市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上诉人会员以及消费者普遍打电话反映，以为上诉人因“欺行霸市、打霸治痞、扫黑除恶”等构成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惩处。因此，该报道导致了广大的读者和消费者对上诉人社会评价的极度降低，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避重就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撤销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菏泽牡丹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原审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严重侵害的《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报道；2.依法判令被告在相应的报刊、媒体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损失人民币1元；4.一切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汽车销售服务及相关单位自愿组成的非营利性的社会团体法人，自成立以来，在维护行业利益以及会员的合法权益方面，做出了很大的贡献。2017年11月29日，原告会员单位进行了换届选举，此次会议上汤宪法被选举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征求各会员意见后，定于2018年3月30日至4月1日在菏泽林展馆举办春季车展，于2月7日办理完毕林展馆场地手续，还得到菏泽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并列为“会展扶贫”项目。相关人员之前曾找到会长要求主办2018年春秋季车展，汤宪法会长回复：新一届协会对所有媒体同等对待，一视同仁，谁能给会员带来优惠，节约成本，就同谁合作。《牡丹晚报》人员当场表示：春秋车展必须由《牡丹晚报》主办，其余车展可以由其他媒体单位主办，如果不与《牡丹晚报》合作，车展必定会乱。事后，《牡丹晚报》也申报了2018年春季车展，并于2018年2月9日获得批准通过，定于2018年3月23日至25日在林展馆举办。2018年3月13日，被告利用其所掌控的媒体资源在《牡丹晚报》电子版发表了《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相关报道，该文章记载：原告负责人长期采取非法手段意欲垄断车展市场，2016年3月、2017年7月，为阻挠有关单位举办的车展，强令会员单位“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的任何单位举办的车展等活动”，并威胁“如有违犯，将不得参与协会举办的任何活动并取消会员资格”，还逐一打电话威胁、逼迫签署承诺书等；今年春季，有关单位确定3月23日至25日举办车展，又一次受到原告的极力阻挠，原告会长汤某某等人对已报名参展的经销商先打电话威胁，后又当面胁迫签署保证书，要求退出其他单位主办的车展；进而得出，借协会之名，行行业发展之实、欺行霸市的行为，菏泽市相关部门接到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后，已组织人员介入调查，深入开展打霸治痞、扫黑除恶等行动，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打击。该篇报道所述“有关单位”就是被告。随即，原告旗下多个媒体：微信号《快报》、《中国菏泽网》、《牡丹晚报》、《菏泽日报》、《今日头条》先后转载了该报道，稿件中均体现了来源《牡丹晚报》。被告旗下媒体在公安、工商等部门调查结果出来前，就公开发表文章，擅自定性原告欺行霸市。被告作为本地主流媒体，为了自己开办车展，谋取经济利益，竟然利用自己的媒体恶意攻击他人，严重歪曲事实真相，编造谎言，欺骗不明真相的消费者。综上，该篇报道所述内容根本就不存在，完全偏离客观事实，纯属严重虚假，并已被多家不明真相的媒体转载，导致广大的读者和消费者对原告社会评价的极度降低，致使原告的名誉严重受损。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牡丹晚报》系由被告牡丹传媒公司出版发行的报纸，原告菏泽市汽车协会系在菏泽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举办展览展销活动等。2018年3月13日，《牡丹晚报》电子版发表了标题为《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欺行霸市被调查》的特别报道，内容为：“【本报315特别报道】行业协会作为民间性组织，本应通过发挥其行业自律管理的作用，维护公平的市场竞争关系，创造良好的市场竞争秩序，但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有关负责人却违法胁迫会员，实行行业垄断，破坏营商环境，今日被举报。据悉，我市相关执法部门已对其正式介入调查。近年来，会展作为我市经济发展中一项重要经营活动，为服务社会，繁荣市场做出了贡献。绝大多数主办方在国家有关部门的管理下，本着合法经营、公平竞争的原则，靠为消费者和销售商提供优质的服务赢得了市场。但在市场经济高度发展的今天，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责人却长期采取非法手段意欲垄断车展市场。2016年3月、2017年7月，为阻挠有关单位举办的车展，该协会竟分别下发通知，强令会员单位‘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的任何单位举办的车展活动’，并威胁‘如有违犯，将不得参与协会举办的任何活动并取消会员资格’。同时该协会有关人员还逐一通过打电话威胁、逼迫签署承诺书等形式，要求已确定参展的会员单位退出。今年春季，有关单位确定3月23日-25日在菏泽林展馆广场举办车展，又一次受到了该协会极力阻挠。该协会负责人先是召集各汽车销售企业负责人会议，拿出拟好的承诺书让大家签署，要求参会人员‘承诺’不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车展，不少人迫于压力违心签字。随后，该协会会长汤某某等人，还对已报名参展的汽车经销商先打电话，后又当面胁迫签署保证书，要求他们参加协会主办的车展，退出其他单位主办的车展。对于该协会负责人这种打着行业协会之名，行限制行业发展之实，欺行霸市的行为，不少汽车经销商叫苦不迭，纷纷表示，该协会一方面借口车展太多太乱，另一方面又挑唆煽动大搞车展，仅去年一年由协会主办的就有四次之多，给大家在人力、财力、物力上造成极大压力。再说，参加车展本是企业自愿的经营行为，现在协会却强令他们不参加其他单位组织的宣传力度大、销售情况好的车展，而是要求参加协会主办的没有实际效果的车展，真是严重抹黑了菏泽的营商环境。据了解，菏泽市相关执法部门接到针对菏泽市汽车协会违法行为的投诉和举报后，高度重视，已组织人员介入调查。有关人员表示，在全市上下全面优化营商环境，深入开展打霸治痞、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之际，相关执法部门一定依法办事，对严重扰乱市场正常竞争秩序，破坏菏泽营商环境的违法行为予以严厉打击。”该报道曾被《今日头条》媒体转载。2018年3月19日，菏泽汽车协会委托贾西全律师向牡丹传媒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该篇报道，并公开向菏泽汽车协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018年3月26日，菏泽汽车协会提起本案诉讼。随后牡丹传媒公司将该篇报道从其网站撤下。 2018年3月份期间，牡丹传媒公司向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菏泽市汽车协会涉嫌市场垄断行为，并提交了相关举报材料。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出书面决定，授权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查处菏泽市汽车协会涉嫌垄断协议案。2019年10月18日，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菏泽市汽车协会自2016年其通过发布通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等多种形式要求会员单位不得参加其他车展，否则不得参与协会活动、取消会员资格等，并列举了发生上述行为的具体时间，如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秋季车展前夕等，最终认定菏泽市汽车协会了各种限制其他车展的行为，实质是限制其他市场主体公平竞争的权利，破坏了车展各类主体之间的正常交易行为，违反了《反垄断法》相关规定，且不符合从轻及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决定对菏泽市汽车协会处以罚款30万元。该处罚决定书中同时载明了案件调查经过：“2018年3月7日，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反映菏泽市汽车协会存在垄断车展市场、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破坏菏泽营商环境的行为。原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初步核查后，依据职责分工向原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报告。经初步核查后，本局将核查情况书面报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授权本局查办该案。2018年7月16日，本局机关负责人批准对本案进行立案调查。”菏泽汽车协会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于2019年11月11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交了行政起诉状，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该行政处罚行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20）鲁0102行初197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涉及新闻媒体的名誉权纠纷案件，根据原被告诉辩及举证情况，双方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报告内容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二、被告在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处理结论前评论原告“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营商环境、欺行霸市”等内容是否适当；三、涉案报道是否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名誉严重受损。 对于第一个和第二个焦点问题，明显与相关职能部门对报道中所述事实如何认定具有关联性。现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报道中所载明的原告实施的行为属实，并认定上述行为构成行业垄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报道中所载明的事实并不失实，其评论内容也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相对应，并不明显出格，因此原告诉称报道“完全偏离客观事实、纯属完全虚假”，与有权机关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需要明确的是，新闻媒体具有舆论监督的功能，可以通过行使调查采访权对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公众事件作出新闻报道，并有权提出相应的批评、建议，在相关职能部门发现问题、处理问题前，先行发现线索、报道问题，正是新闻媒体行使舆论监督权的主要方式之一，本案中，《牡丹晚报》作为一家菏泽市区主流新闻媒体，在相关职能部门未作出调查结果前，对原告涉嫌实行行业垄断这一社会问题进行调查、报道并发布评论，属于其行使新闻报道权和舆论监督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另，根据《行政诉讼法》和《行政处罚法》中“诉讼不停止执行”的基本原则，虽然原告已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但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撤销或者变更之前，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引用该行政处罚认定书裁判本案。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诉讼中原告并未提交“广大的读者和消费者对原告社会评价的极度降低，致使原告的名誉严重受损”的相应证据。同时，如上文所述，涉案报道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结论相对应，并不明显出格，故即使原告确实存有社会评价降低情形，其根源也是因为其存有违法行为所致，而不应完全归责于《牡丹晚报》的报道。 综上所述，被告所属媒体《牡丹晚报》发布的涉案报道并不失实，其在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结论前进行一定评论也属于其行使舆论监督权的主要方式之一，并不不当，原告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害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报道内容基本属实，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且被告已在本案立案后已主动删除了涉案报道，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报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所做的关于上诉人的报道是否因偏离事实而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存在行业垄断行为，被上诉人所做的关于上诉人的报道，其内容基本符合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做的报道偏离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在报道内容基本属实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