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苗，女，197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祺，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滨，男，1972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祺，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建平，男，1987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凯，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因与被上诉人涂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秀苗、周建滨上诉请求：⒈依法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二审改判两上诉人无需对涂建平承担付款责任；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⒈黄秀苗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⑴黄秀苗接到涂建平问要不要生猪的电话时已明确表示不要，并没有称愿意收购，但帮其介绍了买主。涂建平直接与买主进行的交易洽谈，生猪过磅交付都是买主和涂建平直接经手进行的，此过程黄秀苗没有参与，也没有安排人参与；⑵黄秀苗微信回复涂建平“收到生猪，只是生猪有点肥”等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仅能证明黄秀苗与该交易有关联，黄秀苗在该交易中仅是撮合方，介绍了双方进行交易；⑶原审称“之后被告将生猪交付给了一陈姓人员”，又称“交付到被告黄秀苗指定地点”相互矛盾，与日常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涂建平在指定地点交货，交易对象真是黄秀苗的话，那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通讯记录就是假的；⑷涂建平因为自己疏忽，交易后找不到拖欠货款的买主，在当地报警未受理后，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黄秀苗按照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付款责任，说明涂建平明知买主是另有其人，为挽回损失而刻意转嫁风险给撮合交易人黄秀苗，没有证据表明黄秀苗在本案中获利。⒉一审法院推定黄秀苗是买主，而黄秀苗家庭是搞生猪养殖的，又推定其丈夫共同参与，因此夫妻共同担责。周建滨从始至终未参与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周建滨知晓和参与了此事，本案实质上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列周建滨为被告就是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周建滨共同承担责任与民法典及现行司法解释明显相悖，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综上，原审法院推定黄秀苗系买主，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缺乏基本证据，同时判令其丈夫共同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涂建平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予以维持。⒈黄秀苗为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合法合理。⑴根据涂建平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廖某、周某的证言可确定涂建平已向黄秀苗发出了要约是否收购生猪，黄秀苗回应称可以接一车，涂建平按黄秀苗要求将货物运输到指定的交货地点，黄秀苗接收了货物且微信回复图片已接货，可见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而双方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确定货物的数量与价款，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涂建平已履行了供货义务，黄秀苗应当支付货款，即黄秀苗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应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⑵退一步讲，即使按黄秀苗、周建滨的说法其并非买受人而为受托人，但黄秀苗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涂建平达成的买卖合同，事后才披露其是受他人委托买受，但又未能如实提供实际买受人的具体信息，且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不得不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即黄秀苗、周建滨在说谎。再退一步讲，即使黄秀苗真为受托人，但黄秀苗一直是以自己的名义与涂建平达成的买卖合同，现涂建平的货款未能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涂建平也有向黄秀苗主张货款的选择权，即黄秀苗为支付货款的义务人。⒉周建滨与黄秀苗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生猪业务，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黄秀苗、周建滨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表述为家庭搞生猪业务，故黄秀苗、周建滨应共同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涂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黄秀苗、周建滨支付所欠货款438,04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以438,0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原告将自己养殖的生猪运往广东销售，次日原告方联系被告黄秀苗是否需要，被告黄秀苗称可以接一车，约定每斤14.5元，原告方的承运司机将运输的生猪过磅称重为15105公斤，交付到被告指定地点，被告黄秀苗回复原告方微信称收到生猪，只是生猪有点肥。之后被告将生猪交付给了一陈姓人员，但未将接收生猪的陈姓人员的具体信息予以披露，导致原告的货款无法收取，原告在当地报警后，警方以属民事纠纷，未立案处理。为此诉请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秀苗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达成买卖合同关系，事后披露其是受他人委托买受，但未如实提供实际买受人信息，导致原告无法行使索取货款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原告有权选择被告黄秀苗作为买受人提起诉讼。庭审中被告方否认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因被告黄秀苗微信号是使用其手机号注册，手机号已当庭确认为被告黄秀苗使用，而聊天语音与通话录音大致相同，经本院书面通知被告方参加本院组织的选择鉴定机构程序，两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参与，本院按通知确定的内容视其放弃鉴定申请，两被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微信聊天内容与证人证言可确定原告方已向被告黄秀苗发出了要约是否需要生猪，被告回应称可以接一车，原告向被告送货，被告接收了原告的货物，且微信回复图片已接货，可见双方的买卖合同成立，而通话录音内容可确定货物的数量与价款，可证明双方买卖合同主要条款协商一致，原告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黄秀苗应当支付货款。被告方辩称被告黄秀苗并非买受人，也未接受货物，而是介绍他人买受货物，货物也是他人接收，被告黄秀苗未收取任何一方的报酬，不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与原告未形成民事法律关系，要求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请。被告未接收货物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其不是买受人的抗辩于法无据，故均不予采纳。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生猪业务，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录音内容及微信聊天内容可确定价款，原告诉请两被告支付货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黄秀苗、周建滨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涂建平货款438,04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71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691元，由被告黄秀苗、周建滨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涂建平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是银行转账明细。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涂建平通过其开户行江西峡江农商银行账号对应卡号62×××38向上诉人周建滨转账46000元生猪买卖款；2019年6月11日，被上诉人涂建平通过其开户行江西峡江农商银行账号对应卡号62×××38向上诉人周建滨转账16400元生猪买卖款；2019年6月17日，被上诉人涂建平通过其开户行江西峡江农商银行账号对应卡号62×××38向上诉人周建滨转账20580元生猪买卖款。该证据证明目的是本案的两位上诉人一直在以家庭形式经营生猪买卖业务，上诉人周建滨应承担本案责任。证据2是被上诉人涂建平与上诉人黄秀苗之间往来的手机短信。2019年9月4日上午9时25分，涂建平将其聘请的司机手机号158××××****发给上诉人黄秀苗135××××****；2019年10月9日14时14分，涂建平将其聘请的司机手机号158××××****发给上诉人黄秀苗135××××****；2019年10月9日14时45分，上诉人黄秀苗135××××****将疑似“陈姓”买家的手机号130××××****发给被上诉人涂建平。该证据证明目的是本案涉案生猪的买家为本案上诉人。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周建滨与本案有关联，不能说明这个生意就是他在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把司机的手机号码发给黄秀苗是很正常的，但不能证明黄秀苗就是本案生猪的买主。交易完后，过了一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才和黄秀苗联系说货款的事，黄秀苗将电话发过去，间接说明黄秀苗不是本案生猪的买家。本院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综合以上证据的认定和本案一审认定的证据分析，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6月份，双方当事人有生猪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涂建平将生猪业务货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周建滨。2019年9月4日，涂建平将其聘请的司机的手机号通过短信发给上诉人黄秀苗，司机运输生猪到达广东，电话联系上黄秀苗，黄秀苗遂派人接收了该车生猪，并将该车生猪过磅后送到一养猪场卸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是否应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涂建平生猪货款438,04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涂建平装运生猪销往广东，口头向黄秀苗发出要约是否需要生猪，黄秀苗接到要约后作出承诺同意接一车生猪。为此，双方达成了口头形式的生猪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提出黄秀苗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黄秀苗在该交易中仅是撮合方的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上诉人黄秀苗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涂建平达成生猪买卖合意后，被上诉人涂建平将一车生猪交付给了上诉人黄秀苗，黄秀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支付生猪价款给涂建平。即使上诉人黄秀苗受他人委托以自己名义买受被上诉人涂建平生猪，被上诉人涂建平依法有权选择向上诉人黄秀苗追索货款。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提出其无需对涂建平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系夫妻关系，其家庭从事生猪养殖、收购销售和屠宰业务。2019年5、6月份，双方当事人有生猪业务往来，生猪业务货款均由上诉人周建滨收取。2019年9月4日上诉人黄秀苗收购被上诉人涂建平一车生猪，属其家庭经营业务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夫妻共同经营生猪业务，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提出一审法院列周建滨为被告是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1元，由上诉人黄秀苗、周建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