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公路客运枢纽站信息楼**。法定代表人：郑廷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刚，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开发区振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火炬新街**金鹰国际写字楼**。法定代表人：万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丽，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大庆）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唐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开发区振兴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监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天唐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刚，被上诉人振兴监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天唐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3民初48号民事判决，驳回振兴监理公司超出结算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的金额为1,634,400元；2.判决由振兴监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立天唐人公司与振兴监理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7月14日就涉案工程“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签订了两份价款不同的监理合同，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在中标前签订的“阴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忽略了该条适用的前提是中标合同为有效合同。若两个合同均为无效，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在2015年11月13日双方签署结算书，无论依据哪个合同结算，均应以最终确认金额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监理服务费并非国家强制规定，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违反意思自治原则，推翻双方已确认的结算书，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且双方完成结算后，本案就应属于欠款纠纷，而非结算纠纷，故应当改判驳回振兴监理公司超出结算金额部分的诉请。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损害了立天唐人公司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立天唐人公司的上诉请求。振兴监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振兴监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天唐人公司支付振兴监理公司监理费及利息共计2,052,661.79元；2.判令立天唐人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立天唐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原告振兴监理公司起诉状中陈述事实一致，即：2011年7月14日，振兴监理公司与立天唐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工程名称：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地点：世纪大道南侧、龙舞路北侧、龙永路南侧、规划一路东侧地块；工程总投资：193,736,205元；期限自2011年7月14日开始实施至2013年7月30日完成；监理取费按概算建安工程费的1.5%支付监理报酬。振兴监理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立天唐人公司共支付853381.29元监理费，尚欠监理费2052661.79元，立天唐人公司没有支付剩余的监理费已经构成违约，给振兴监理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振兴监理公司主张立天唐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振兴监理公司与立天唐人公司于2011年4月、2011年7月14日分别就案涉工程“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签订了两份价款不同的监理合同的效力。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合同系经过正规招投标，且已经在大庆市城乡建设局进行备案的合同。也就是说，本案就同一工程签订的两份监理合同，一份签订在招投标前，一份签订在招投标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策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该条款系法律规定的招投标过程中应当强制适用的条款，此条属于效力性规定，因此双方就案涉工程项目在招投标前签订的合同，即2011年4月签订的监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因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涉及国家或公共利益，当事人就此类工程签订“阴阳合同”，极易损害国家或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因此“阴”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签订的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的合同，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综上，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论证，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签订的监理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应按照实际中标备案的合同价款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案涉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标的涉及公共利益的工程，是招投标法强制规定的，一切违背备案合同的价格都是无效的。原被告间于2011年4月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大庆市城乡建设局备案的中标合同应作为双方监理费价款结算的依据。所以立天唐人公司应该给付振兴监理公司基于该合同的约定欠振兴监理公司的监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四十三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立天唐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兴监理公司支付工程监理费2,052,661.79元及利息（利息以2,052,661，79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581元，由立天唐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立天唐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住宅部分施工监理合同》，欲证明双方于2011年4月签订监理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及据以结算监理费的也是这份合同，最终结算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被支持。振兴监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合同违反了招投标法四十三条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法院九民会会议纪要第三十条规定，该份合同的交易方式严重违法，违反了招投标竞争性缔约方式，基于该无效合同所进行的结算也是无效的，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4月，振兴监理公司与立天唐人公司签订一份《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住宅部分施工监理合同》，双方约定振兴监理公司承担大庆唐人中心住宅部分的施工监理工作。双方对于监理费的约定为：土建安装工程每平方米8元、精装修工程每平方米10元的固定监理单价，以合同价1,074,181.92元为本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阶段所做的投标。在振兴公司完成监理事项后，双方于2015年进行结算，结算标准系按照2011年4月双方签订的《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住宅部分施工监理合同》约定内容执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双方陈述及举证可知，针对案涉大庆唐人中心项目住宅部分施工工程所涉及的监理事项，双方当事人共签订过两份监理合同。对于该两份监理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无论是其中哪一份合同，均约定监理服务期、价款、具体监理内容、执行标准及监理保修期等内容，故案涉监理合同应当视为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中的相关合同而非通常意义上的委托合同。又因两份合同的监理内容一致，均是案涉唐人中心项目住宅部分施工监理，故本案中所出现的两份合同应属“阴阳合同”。其中2011年4月份所签订的监理合同未履行招投标及备案登记程序，应当视为“阴合同”，而2011年7月份签订的监理合同，经依法备案登记，应系“阳合同”。“阴合同”签订时间在工程招标前，违反招投标法关于未招先定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据此所作出的结算亦应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以双方2011年7月份签订的经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立天唐人公司主张案涉监理合同所对应的中标合同无效的表述，仅为单方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亦未获得振兴监理公司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立天唐人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5年结算完毕，故本案应为欠款纠纷的请求，前述已有阐述，依据无效合同内容所做的结算亦应无效，故本院对立天唐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立天唐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0元，由上诉人大庆立天唐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李晓亮审判员李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