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住所地宿州市灵璧县灵璧政务新区奥泰克中央广场奥泰克****114、115、116铺房。负责人：姜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薛凡子，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恩，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山西省屯留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国，长治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琴，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山西省屯留县，现住长治市，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云，女，199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山西省屯留县，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捷，男，199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山西省屯留县，学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玉香，女，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山西省屯留县，现住长治市，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海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西关。法定代表人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恒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恒远汽车服务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区交通局**。法定代表人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计尚，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司机。上诉人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永恩、崔亚琴、刘亚云、崔亚捷、鲁玉香，海峰汽车运输公司，黄山恒远汽车服务公司及尤计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5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次事故与尤计尚有关。本案中，屯留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不能确认事故原因的结论，也没有认定尤计尚存在违法行为，故该证据无法起到实质性证明作用。鉴定机构亦作出了未见双方驾驶车辆存在相互对应的碰触痕迹的鉴定意见，现崔永恩等要求尤计尚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对其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崔永恩等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尤计尚系这起交通事故加害方的事实。（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次事故与尤计尚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于被害人合理损失进行垫付，并有权对肇事司机追偿。崔永恩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尤计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且交警部门也作出了不能确认事故原因的结论，上诉人仅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本案中，尤计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其行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交通肇事逃逸行为的危险性与醉酒驾车等情形相比，主观恶性更大，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更重。对于肇事后逃逸行为，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对抢救费用等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后，有权向致害人进行追偿，由致害人承担终局赔偿责任。综上，为了减少诉累，应当判令侵权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后，尤计尚非但未予积极施救，反而驾车驶离现场，该事实经屯留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确认，各当事人也未对此事实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海峰汽车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有公章，予以确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基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理赔，表明被上诉人认可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对于保险条款没有异议。故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永恩、崔亚琴、刘亚云、崔亚捷、鲁玉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计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及黄山恒远汽车服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崔永恩、崔亚琴、刘亚云、崔亚捷、鲁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向其赔偿各项损失798578.5元（庭审中增加诉求：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等费用3000元。总损失变更为8015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2019年11月10日早上，被告尤计尚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载光伏发电配套设备：二次设备预制舱，为方便载货，挂车后加了一个铁架子，被告尤计尚办理了山西省超限运输车辆通行证）从二广高速屯留收费站驶出往屯留区煤窑沟村（光伏发电项目部），5时55分许被告尤计尚驾车沿屯留区尔安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铁路桥西路段时，遇沿该路段同向行驶的刘金焕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号车右侧车体及所载货物与刘金焕头面部接触，造成刘金焕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尤计尚驾车驶离现场。因事发路段没有监控设施，无目击证人，刘金焕当场死亡，被告尤计尚驾车驶离现场，其车辆及所载货物附着的原始痕迹部分灭失，无法查清尤计尚及刘金焕案发当时的交通违法行为，因此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事故的责任未作出认定。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车牌号为×××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做出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鉴中心[2019]交通事故鉴字第12019-DJ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车牌号为×××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江淮扬天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转向系统、制动系统均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该交警大队委托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台铃牌二轮电动车及刘金焕尸体、衣物进行痕迹检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做出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中分析得出，不排除重型平板车驾驶员对事故发生存在未知情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为：×××（×××）号类重型车辆，符合与二轮电动车驾驶者刘金焕头面部发生动态碰撞事故的条件。该交警大队委托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对刘金焕进行尸体检验查明死因，该鉴定中心做出中鉴[2019]尸鉴字第D1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金焕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被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黄山恒远汽车服务公司。被告尤计尚称其为主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登记所有人与其系挂靠关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是100万元。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欲证明投保人被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已经收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因被告尤计尚有逃逸行为及对车辆进行了改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尤计尚质证认为，该保单只有投保人公司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的义务。原告方质证认为该保单字体都是一样的，没有加粗，仅有投保人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解释，投保人对声明内容知情。原告崔永恩与事故受害人刘金焕是夫妻关系，原告崔亚琴是崔永恩、刘金焕的长女，原告刘亚云是崔永恩、刘金焕的次女，原告崔亚捷是崔永恩、刘金焕的儿子。原告鲁玉香是刘金焕的母亲，其还有一个儿子刘金亮。经审查，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65240元，丧葬费33834.5元（该款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垫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728元计算5年除以2为2432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等费用酌定3000元，以上合计77639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有：1.刘金焕的死亡与被告尤计尚的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3.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号类重型车辆，符合与二轮电动车驾驶者刘金焕头面部发生动态碰撞事故的条件。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中鉴[2019]尸鉴字第D1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金焕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查明的一些事实及上述鉴定意见，作出被告尤计尚与刘金焕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刘金焕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充分，本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由此认定刘金焕的死亡与被告尤计尚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事发路段没有监控设施，无目击证人，刘金焕当场死亡，被告尤计尚驾车驶离现场，其车辆及所载货物附着的原始痕迹部分灭失，无法查清尤计尚及刘金焕案发当时的交通违法行为，另该[2019]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得出，不排除重型平板车驾驶员对事故发生存在未知情的可能性，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尤计尚属明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故无法认定被告尤计尚属肇事逃逸，由此不能认定被告尤计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刘金焕与被告尤计尚上路行驶的行为相结合，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刘金焕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刘金焕与被告尤计尚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被告尤计尚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依法应当按照保险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有投保人被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的盖章，没有保险公司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具体经办人的签字，从形式上看也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能证明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已向被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的损失77639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除交强险应当承担的110000元外，剩余666394.5元，按照同等责任的认定，由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承担50%即333197.25元，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应当承担的总数额为443197.25元。因丧葬费33834.5元已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向原告垫付，故被告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应当在承担的总数额443197.25元中扣减33834.5元，将该款支付给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该公司开户行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账号为×××，联系人为肖岩瑞，联系电话180XX****XX）。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崔永恩、崔亚琴、刘亚云、崔亚捷、鲁玉香各项经济损失409362.75元。（二）被告灵璧县海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黄山市黄山区恒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尤计尚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893元（缓交），由被告灵璧县海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黄山市黄山区恒远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尤计尚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与一审相同。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9]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号类重型车辆，符合与二轮电动车驾驶者刘金焕头面部发生动态碰撞事故的条件。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中鉴[2019]尸鉴字第D1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刘金焕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山西省屯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查明的一些事实及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尤计尚与刘金焕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刘金焕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并由此认定刘金焕的死亡与尤计尚的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因事发路段没有监控设施，无目击证人，刘金焕当场死亡，尤计尚驾车驶离现场，其车辆及所载货物附着的原始痕迹部分灭失，无法查清尤计尚及刘金焕案发当时的交通违法行为，另该[2019]痕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得出，不排除重型平板车驾驶员对事故发生存在未知情的可能性，本案无证据证明尤计尚属明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故无法认定尤计尚属肇事逃逸，由此不能认定尤计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刘金焕与尤计尚上路行驶的行为相结合，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及刘金焕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刘金焕与尤计尚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尤计尚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依法应当按照保险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有投保人海峰汽车运输公司的盖章，没有保险公司及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具体经办人的签字，从形式上看也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能证明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已向海峰汽车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保灵璧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璧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审判员 李国君二0二0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