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芙蓉，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刚，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伏雨，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圣芬，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为东，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芙蓉、王新刚因与被上诉人卢圣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芙蓉、王新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圣芬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圣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借贷事实认定不清。武芙蓉出具了11万元的借条，但卢圣芬并未实际交付11万元，双方借贷关系并未成立生效。1.卢圣芬主张11万的借条为武芙蓉补写的，并无证据证实。首先，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与卢圣芬主张的补写含义明显相反。其次，卢圣芬提供的录音均系武芙蓉、王新刚为卢圣芬打掩护而做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6月5日、6月6日、6月10日、6月11日武芙蓉的录音均形成于2019年7月9日出具借条之前，并非是对借条的认可。2019年7月9日武芙蓉的录音中数额与11万借条数额不符。故录音证据与借条并无关联性，卢圣芬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汇总。2.卢圣芬对11万元款项交付的陈述矛盾。卢圣芬在起诉状中陈述“其通过现金方式向武芙蓉、王新刚交付了16万元”，庭前会议中也陈述“包括11万现金，5万元小额贷款（一审笔录第93页倒数第3行）”，开庭时则主张“2015年7月30日向武芙蓉银行卡转账45500元”，其所述前后矛盾。3.卢圣芬对16万元借款组成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卢圣芬提交借条、信E贷5万元证实借款金额为16万元。因武芙蓉认可曾借款5万元，卢圣芬就在二审中提出借条写的11万不包含武芙蓉认可的这5万元。若卢圣芬二审的陈述为真、录音为真，武芙蓉为何只出具11万的借条，也证明双方都认为武芙蓉认可的这5万元债权债务已消灭。4.卢圣芬陈述曾交给武芙蓉、王新刚6万元现金（2015年上半年分两次出借了3万元、2万元,2015年8月出借了1万元）,但并无收条等证据证明。5.武芙蓉认可曾于2015年7月30日向卢圣芬借款5万元，但已归还了58680元，其中2015年4月16日的5000元及2015年7月19日的4000元，与本案无关，是武芙蓉记错了，其实际归还了49680元本金，仍欠320元，但卢圣芬仍在起诉数额中主张5万元，有违诚实信用。6.卢圣芬主张王新刚借走了5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卢圣芬一审提交了济南农商银行历城支行交易明细一份，该笔“信E贷放款”的款项存入卢圣芬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该笔钱款于2019年2月21日、22日取出，并非卢圣芬所述的“并于同日在济南农商银行奥体中路支行将款取出”，且总共取出金额为49600元，与卢圣芬“该5万元系卢圣芬取出交由王新刚”的陈述前后矛盾。最后，卢圣芬在举证时陈述“该5万元系其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后，取出交由王新刚”，而在开庭时陈述“2019年2月21日，以卢圣芬名义在农商银行借的5万元的小额贷款，该农商银行的银行卡由王新刚持有并提款”，卢圣芬陈述该笔借款的交付数额及交付方式均前后矛盾，且卢圣芬并无证据证明其向王新刚实际交付，不应认定卢圣芬与王新刚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卢圣芬并未向武芙蓉支付11万元，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条系后补，武芙蓉出具的11万借条并未成立生效；王新刚与卢圣芬不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卢圣芬对借条是由哪几笔借款汇总、借款实际交付数额及多笔借款的交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与武芙蓉、王新刚存在借贷关系。二、即便法院认定卢圣芬与武芙蓉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将武芙蓉在2015年7月30日借款5万元后偿还的49680元本金自判决金额中扣减。首先，卢圣芬一审中陈述“这些是33500元，用来偿还2015年7月30日所借5万元款项的利息”，双方均认可33500元系该笔5万元借款的还款，只是武芙蓉一方认为是还的本金，卢圣芬认为是还的利息。卢圣芬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应认定武芙蓉已偿还该笔5万元借款中的33500元本金。其次，卢圣芬一审中陈述“共计14000元，是偿还的向卢圣芬所借的其他款项”，对陈述的8月23日的2000元与8月18日的3000元并无证据证实这两笔与本案无关，也应将该数额扣除。最后，卢圣芬一审中陈述“剩余11180元是偿还的卢圣芬2017年3月29日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用金所借款项26万元的利息”，但卢圣芬未对该主张进行举证，虽然11180元被卢圣芬用来归还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借支的备用金26万元利息，但这并不能证明该笔备用金系武芙蓉所借、利息由武芙蓉来支付。综上，武芙蓉转款的49680元均系归还2015年7月30日5万元借款的本金，法院应予扣减。三、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存在借贷事实，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卢圣芬提供的录音虽然是真实的，但却是武芙蓉、王新刚受卢圣芬委托为其打掩护，并非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9年6月7日的录音中王新刚只是陈述了“蕾蕾说咱总的加起来不是70万嘛”，并未明确表示其追认所有债务或同意一并承担债务，不能证明王新刚做出了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王新刚未在11万借条上签字，卢圣芬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王新刚作出事后追认该款项的意思表示，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武芙蓉、王新刚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王新刚不应承担该债务。一审法院未就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审理，认定事实不清。卢圣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武芙蓉、王新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武芙蓉向卢圣芬借款16万元未还的事实清楚，武芙蓉应偿还借款。根据武芙蓉出具的借条、卢圣芬向武芙蓉的银行转账记录、武芙蓉、王新刚与卢圣芬多次通话录音，武芙蓉、王新刚对债务明确认可。二、武芙蓉所述已还款58680元与事实不符，结合卢圣芬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等，58680元中一部分系武芙蓉偿还其个人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因武芙蓉一直使用卢圣芬的招商银行卡进行收付款，所以武芙蓉将利息按月转账给卢圣芬银行账户后，其再使用卢圣芬的账户对外偿还利息；一部分系武芙蓉偿还的2015年7月30日向卢圣芬借款5万所产生的利息，还有一部分系武芙蓉向卢圣芬偿还的平时借款，上述款项均不是偿还的本案16万元。卢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芙蓉、王新刚归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武芙蓉、王新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卢圣芬与武芙蓉是邻居，武芙蓉与王新刚系夫妻关系。武芙蓉、王新刚因资金周转，自2015年开始向卢圣芬借款。其中，2015年7月30日，卢圣芬向武芙蓉转账45500元。2015年12月31日向武芙蓉转账200000元。2017年3月29日，卢圣芬尾号为8789招商银行账户向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借支备用金26万元，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9月28日该笔款项偿还之日，期间该笔借款产生利息均由武芙蓉偿还。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武芙蓉、王新刚向卢圣芬支付款项如下：2015年4月16日支付5000元，2015年7月9日支付4000元，2015年8月23日支付2000元，2015年10月31日支付4500元，2016年2月3日支付4500元，2016年6月14日支付45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4500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5000元，2016年12月3日支付3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00元，2017年4月18日支付2600元，2017年5月2日支付4500元，2017年5月18日支付2600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26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2600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780元，2018年8月18日支付3000元。2019年2月21日，卢圣芬通过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万元，并出借给武芙蓉、王新刚。2019年7月9日，武芙蓉向卢圣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卢圣芬￥110000（壹拾壹万元整）借款人：武芙蓉2019.7.9。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依据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武芙蓉、王新刚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向卢圣芬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武芙蓉、王新刚抗辩已经还清借款，并对2019年7月9日由武芙蓉出具的《借条》不予认可，但庭审中，武芙蓉、王新刚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且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还清借款。依据2019年7月9日由武芙蓉出具的《借条》及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卢圣芬与武芙蓉、王新刚之间形成的录音显示内容，足以证实武芙蓉、王新刚尚欠卢圣芬借款16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故对于卢圣芬主张的武芙蓉、王新刚偿还其借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卢圣芬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芙蓉、王新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圣芬借款本金160000元；二、武芙蓉、王新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圣芬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如果武芙蓉、王新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4920元，由武芙蓉、王新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6月5日的通话记录中，武芙蓉认可卢圣芬所述“你不管是你领导那5万，包括上次给王新刚那5万也好，还有那6万元也好，这都多少钱了，16万”。2019年6月6日的通话记录中，武芙蓉同意偿还卢圣芬索要信用卡的5万元。2019年6月7日的谈话录音中，王新刚认可双方总债务70来万，一套房子就能解决。在2019年6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武芙蓉认可还有16万元的债务应由其偿还，但是无法一次还清。在（2020）鲁0191民初188号卢圣芬诉武芙蓉、王新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卢圣芬提交武芙蓉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卢圣芬545000（伍拾肆万伍仟元整）”。双方均认可除本案和（2020）鲁0191民初188号涉及的款项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武芙蓉与卢圣芬就涉案16万元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二是王新刚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武芙蓉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出具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武芙蓉、王新刚主张出具涉案借条及通话录音都是为了配合卢圣芬，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条载明的11万元，只在2015年7月30日向卢圣芬借过5万元，已偿还了本金49680元。首先，2019年6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武芙蓉认可卢圣芬所述还有16万元的债务未偿还，与涉案借条记载数额一致，能够印证截止2019年6月10日，武芙蓉认可尚欠卢圣芬16万元。其次，武芙蓉向卢圣芬还款系在2015年4月16日至2018年8月18日，均发生于出具涉案借条之前；结合2019年2月21日卢圣芬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5万元的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武芙蓉尚欠卢圣芬借款16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对武芙蓉主张其与卢圣芬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新刚虽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字，但根据卢圣芬与王新刚2019年6月7日的谈话录音内容记载，王新刚对卢圣芬提出的债务解决问题，多次陈述“总的加起来70来万…总的加信用卡70万…70来万弄一套房子”，与本案借款数额及武芙蓉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借条数额之和相吻合，能够证实王新刚对武芙蓉与卢圣芬之间的借贷关系知情，并自愿作出以房子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王新刚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武芙蓉、王新刚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新刚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芙蓉、王新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武芙蓉、王新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