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92民初4393号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中港城**20字楼**。授权代表人：李志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软件园**研发楼v>法定代表人：耿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宏，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迪，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王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志宏、刘梦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人民币2529410元（以下款项计价单位均为人民币）；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00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仲裁费28958.4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543375.78元（以2718368.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5、被告承担诉讼费。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644800元，将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637923元（以2833758.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8日，昆山东南融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与被告就东南融通信息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苏州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向融通公司支付的对价包括固定对价42000000元、华为业务应收款44084600元、非华为业务应收款（已开票）12805400元及非华为业务应收款（未开票）7190000元。另依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达成的未尽事项备忘录，被告应向融通公司支付该公司于2011年8月以后为融通苏州公司代垫的运营资金7856356.58元。股权转让协议及未尽事项备忘录签署后，融通公司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告实际付款时间严重逾期。2014年3月12日，就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融通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在仲裁裁决前，融通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11月14日向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同年11月18日，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同意融通公司注销，原告系该公司注销前唯一股东。2015年2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被告向融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529410元、律师费160000元、仲裁费用2718368.4元。因被告未履行裁决义务，原告于2016年1月向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裁决书。原告对此提出复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针对变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被告于2012年11月2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该笔款项的延期情况未计算在原告诉讼请求中，原告根据付款凭证重新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辩称，1、原告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发生过任何交易。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是融通公司，股权转让款也是向该公司支付。2、原告没有继受融通公司的任何权利。融通公司是法人，一旦注销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均告消灭。在注销过程中，其向商务部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书面称其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原告并无合法继受该公司的权利也没有通过合法程序确定其地位，原告主张融通公司的债权于理不合。3、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原告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也不是履行的当事人，更不是仲裁申请的当事人，即使其具有提起诉讼的权利，也不当然享有实体请求权。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仲裁裁决已载明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应当根据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评判，被告不予付款。4、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的部分逾期款项，双方已达成一致，不属于违约情形。2013年被告出具结清款项的承诺函，融通公司表示认可，从未提出支付利息的异议，在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后，融通公司才于2013年8月26日提出支付利息的要求，该公司在函件中也承认被告完成了融通苏州公司并购款的支付，并且，融通公司从未对被告的延期计划予以拒绝，说明双方已形成新的合意仅支付本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8日，融通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购买融通公司持有的融通苏州公司100%股权；协议第2.3条对价与支付条款约定，双方确定对价共计185000000元，被告的付款经调整后进行如下支付：1、经对抵后固定对价为42000000元，被告应于2011年12月8日前向融通公司支付16800000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25200000元；2、经对抵后的非固定对价为（1）华为业务应收款中已提交华为集团审核的23000000元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已提供服务的应收款21084600元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2）非华为业务应收款（已开票）12805400元，被告应促使融通苏州公司在收到该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融通公司支付；3、不在总价中的结算额（1）非华为业务应收款（未开票），融通公司预计融通苏州公司在2011年7月31日后仍将发生非华为业务应收款7190000元（以实际收到金额结算），被告应促使融通苏州公司在收到该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融通公司支付相应金额；（2）双方同意融通公司承担2011年7月31日后融通苏州公司已支付及即将支付的非华为费用5974179.8元及跨年费用3567461.53元，共计9541641.33元，承担华为业务团队奖金4000000元，被告有权从应付给融通公司的上述非华为业务应收款（已开票）款项中直接扣减本条款下所述的合理确认的非华为费用及跨期费用共计9541641.33元，有权从应付给融通公司的上述非华为业务应收款（未开票）款项中直接扣减本条款所述的合理确认的奖金；协议第7.2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对其违约而给其他方造成的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协议附则约定本协议之签署、有效、解释、执行及争端解决均适用中国法律；因本协议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均应协商解决，如协商未能解决争议，任一方可将争议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按照当时有效的仲裁程序在北京仲裁。协议附件包括资产清单、业务合同及客户清单、融通苏州公司享有融通公司及融通公司关联公司的债权净额明细、确认函、公司人员清单、交割文件。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1年12月8日至2013年2月26日期间向融通公司支付了协议项下固定对价及非固定对价中第一项的款项，具体付款情况为：1、2011年12月8日、12月9日支付14800000元、2000000元，协议约定的固定对价中应于2011年12月8日前支付的16800000元偿付完毕。2、协议项下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的固定对价25200000元及非固定对价中华为业务应收款已提交华为集团审核的23000000元，合计48200000元，实际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5000000元、2012年1月5日3000000元、2012年2月3日15000000元、2012年6月12日16000000元、2012年7月13日4000000元、2012年8月31日3000000元、2012年9月28日2000000元，2012年10月29日200000元（实际付款1000000元，下余金额800000元冲抵下述第一笔应付款）。3、协议项下应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的非固定对价中华为业务已提供服务的应收款21084600元，实际付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800000元、2012年11月29日40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4000000元、2013年2月5日2000000元、2013年2月8日5000000元、2013年2月26日5284600元（实际支付8000000元，下余金额冲抵被告应付其他款项）。2013年9月2日，融通公司向被告出具通知函，内容为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时间较长，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商业银行一年期普通大款贷款利率7.2%，请被告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2014年3月12日,融通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4402700元及融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60000元和其他费用。2015年2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由被告向融通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529410元、律师费160000元；仲裁费72396元，由融通公司负担28958.4元。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上述延期付款利息2529410元，为依据融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固定对价42000000元、非固定对价中华为业务应收款已提交华为集团审核的23000000元、已提供服务的应收款21084600元的付款逾期天数，以6%/年的标准加收30%计算而来。因融通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8日由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原告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暨公司注销后的权利承接人，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执行上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同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6）0192鄂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融通公司于2012年9月1日成立清算组，2014年3月12日，融通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是履行清算职责的行为，此时融通公司的法人人格仍然存在，昆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注销融通公司登记的行为，则消灭了融通公司的法人人格，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于2015年2月16日以融通公司为申请人作出的裁决存在法律上的障碍，该裁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据此，裁定不予执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原告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7年6月8作出（2017）鄂01执复13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其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07年11月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公司编号1180689。融通公司于2012年9月1日成立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2014年9月30日清算报告载明各项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还查明，2014年4月，融通公司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融通公司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融通公司与被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仲裁代理人，律师服务费用为160000元。2014年3月20日、2015年6月12日，香港中国东南融通金融科技有限公司厦门代表处代融通公司向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60000元。再查明，被告收到上述仲裁裁决后，与融通公司就付款账号、开具发票等问题进行过沟通，亦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反映过相关情况。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原告确认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系在6%/年的基础上加收30%罚息计算。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款支付凭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78号裁决书、通知函、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2016）鄂0192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外商投资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融通公司企业信息、邮件、委托代理合同、说明、律师费支付凭证、清算报告、公司资料状况证明书、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融通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附则约定本协议之签署、有效、解释、执行及争端解决均适用中国法律，原告作为融通公司唯一股东暨公司注销后的权利承接人提起本案诉讼，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法律适用执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因此，本案适用法律为中国法律。融通公司与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融通公司注销登记后，原告是否有权继受该公司债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被告延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是否应当承担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仲裁裁决费、律师费的民事责任。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以逾期付款利息、仲裁裁决费、律师费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清算完毕后，剩余财产由公司股东分配，据此，公司尚未收回的债权属于公司财产，股东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本案中，融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注销登记，原告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其对融通公司注销后尚未收回的债权享有财产权利，即使融通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各项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但在该公司对外债权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清算报告的内容亦不影响原告对融通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向融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5000000元，与本案有关的股权转让款为固定对价42000000元、非固定对价中华为业务应收款已提交华为集团审核的23000000元以及已提供服务的应收款21084600元，协议约定了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在实际履行中，被告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具体逾期情况为：1、固定对价应于2011年12月8日前支付的款项中2000000元逾期1天；2、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的固定对价及非固定对价中华为业务应收款中已提交华为集团审核的款项共计48200000元，2012年1月5日支付的3000000元逾期5天，2012年2月3日支付的15000000元逾期34天，2012年6月12日支付的16000000元逾期164天，2012年7月13日支付的4000000元逾期195天，2012年8月31日支付的3000000元逾期244天，2012年9月28日支付的2000000元逾期272天，2012年10月29日支付的200000元逾期303天；3、应于2012年2月15日前支付的非固定对价已提供服务的应收款，2012年10月29日支付的800000元逾期257天，2012年11月29日支付的4000000元逾期288天，2012年12月24日支付的4000000元逾期313天，2013年2月5日支付的2000000元逾期356天，2013年2月8日支付的5000000元逾期359天，2013年2月26日支付的5284600元逾期377天。股权转让协议7.2条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对其违约给其他方造成的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以上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其与融通公司已就延期付款达成一致意见，不属于违约情形，但未能提供双方就付款期限作出变更或融通公司同意延期付款的证据，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股权转让协议未对违约责任的具体标准作出约定，而原告请求的利息数额系在6%/年的基础上加收30%的罚息，亦无法律依据，因此，本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经计算，金额为2064863.7元。融通公司提起仲裁支出的律师费、仲裁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应当予以支持，但仲裁费应以本院支持逾期利息的数额作为考量标准，即被告承担的仲裁费为23166.72元。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以逾期付款利息、仲裁裁决费、律师费合计金额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因在逾期利息上加收利息属于计算复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复利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仲裁裁决费、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亦不应再行计算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2064863.7元；二、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60000元、仲裁费人民币23166.72元；三、驳回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573元，由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371.9元，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4201.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英信国际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静人民陪审员  程传耀人民陪审员  李必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燕双书记员虞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