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肖凤，女，1936年11月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彦虎（系杨肖凤长子），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彦彪（系杨肖凤次子），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彦山（系杨肖凤三子），男，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玉雪鸾（系杨肖凤之女），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显蛟，男，194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德政路**。 法定代表人王川，区长。 委托代理人赵莉莉，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钟建华，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肖凤、玉彦虎、玉彦彪、玉彦山、玉雪鸾（以下简称杨肖凤等五人）因其诉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良庆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彦彪、玉彦山、玉雪鸾及杨肖凤等五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显蛟，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莉莉、钟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杨肖凤与玉炳昆系夫妻关系，玉炳昆于1992年病故。玉彦虎、玉彦彪、玉彦山、玉雪鸾系杨肖凤与玉炳昆的子女。 涉案被拆除房屋原址原有玉炳昆所建土坯房，玉炳昆于1953年获得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发给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90年，原邕宁县人民政府为玉炳昆的该住宅用地颁发邕国用（90）字第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4月，在对上述土地证年检后，原邕宁县人民政府进行了换证，为玉炳昆颁发邕国用（2003）字第02020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玉炳昆，坐落邕宁县良庆陶瓷厂，，地号为**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44.40㎡。上述土坯房后来垮塌（垮塌时间不详）只剩两扇残墙及一根横梁。杨肖凤等五人于2007年在塌房原址重建一栋4层房屋（测绘编号为WY2113），该房屋实际占地47.13㎡，其中第一层至局部第三层为砖混结构，局部第三层至第四层为铁棚，第一至局部第三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138.73㎡（第一层土地证内面积44.4㎡，土地证外面积2.73㎡；第二层土地证内面积44.4㎡，土地证外面积9.27㎡；第三层土地证内面积36.11㎡，土地证外面积1.82㎡），局部第三层铁棚面积17.75㎡，第四层铁棚建筑面积37.93㎡，总建筑面积为194.41㎡。 2009年10月28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南国土征预〔2009〕154号《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用地征收土地预公告》，涉案房屋位于征地拆迁范围内。2016年12月28日，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良庆区征拆办）作为甲方与杨肖凤等五人所在的乙方南宁市良庆区良庆镇良庆社区居民委员会缸瓦窑村村民小组、丙方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良征协〔2017〕第183号《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2017年3月2日，良庆区征拆办依照上述协议将协议约定的包括涉案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了杨肖凤等五人所在的缸瓦窑村村民小组。 2014年4月19日，南宁市良庆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良庆区城管局）对良庆镇缸瓦窑村的违法建筑进行现场检查。对涉案房屋作出良［2014］2Ｆ1861号《关于责令工程建设单位（或所有人、管理人）限期依法接受处理的公告》，限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十五日内到该局接受处理，公告期届满，仍无法确定建设单位、所有人、管理人或者建设单位、所有人、管理人拒不接受处理的，报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后强制拆除或没收。2014年12月8日，良庆区城管局作出南良城催字［2014］第325号《限期拆除催告书》，以涉案房屋（缸瓦窑村××号）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缸瓦村建设建（构）筑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催告，限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自催告书发布之日起三日内对违法建设进行自行拆除，如逾期不拆除，良庆区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2014年12月11日，良庆区城管局作出良［2014］第76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涉案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构成违法建设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六条、《南宁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五款之规定，限被处罚人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并告知被处罚人，对限期拆除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良庆区政府或南宁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2月25日，良庆区城管局作出良城强拆决[2014]139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收到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并告知如不服该决定可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14日，良庆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杨肖凤等5人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良庆区政府2015年5月14日对杨肖凤等五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违法；二、由良庆区政府赔偿杨肖凤等五人全部损失：在就近地段购置回相应面积的房屋或者折合人民币2222337.64元，赔偿杨肖凤等五人在正常拆迁中应该得到的补偿和奖励207004.4元，合计2429342元。 另查明，1990年6月15日，原邕宁县人民政府为玉炳昆在缸××另一块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4月，原邕宁县人民政府进行了换证，为玉炳昆颁发邕国用（2003）字第02021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地块亦在五象新区堤园路滨江公园项目用地征收土地范围内，2016年5月13日，良庆区征拆办作为甲方与杨肖凤作为乙方、丙方南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良房拆协〔2016〕-538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538号安置协议），对于前述邕国用（2003）字第02021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占土地上的房屋（测绘编号为：WY4214、WY4215、WY4216）按照集体土地标准进行了补偿安置。上述协议载明被拆迁简易结构住宅房屋WY4214总建筑面积125.09㎡，均为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该房屋的政府指导修正单价为1758.75元/㎡；砖混结构住宅房屋WY4215建筑面积306.91㎡，其中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66.58㎡，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133.16㎡，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107.17㎡，该房屋的政府指导修正单价为2690.88元/㎡；砖混结构住宅房屋WY4216建筑面积223.32㎡，其中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67.92㎡，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135.84㎡，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19.56㎡，该房屋的政府指导修正单价为2690.88元/㎡。杨肖凤等五人共获得上述房屋的政府指导价货币补偿金额为1534583.89元。该协议还对特殊装修部分、拆迁补助部分（拆迁补助费及拆迁误工费）、拆迁奖励（按时签约奖励及提前搬迁奖励）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了拆迁应安置人口为九人，包括杨肖凤、玉彦山、李群英、玉烁、玉彦虎、玉晋权、玉冬玲、张妹冰、玉桂香，并且约定该九人选择申请周围房过渡。该协议第八条还约定：“被拆迁人在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上还拥有他处住宅房屋的，今后拆迁时按南府发〔2009〕37号文及政府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处理。”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良庆区城管局2014年12月11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后，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良庆区城管局作出上述强制拆除决定时，当事人对前述限期拆除决定的复议和诉讼期并未过期，因此，良庆区政府据此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良庆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杨肖凤等五人要求确认良庆区政府对其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杨肖凤等五人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土地上原有玉炳昆所建土坯房，玉炳昆亦于1953年获得原邕宁县人民政府发给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于1996年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因此，玉炳昆对原所建土坯房及其房下土地享有合法的权益。虽然涉案房屋是在2007年杨肖凤等五人所新建，建时未取得相关规划手续，但其建设前提是原土坯房垮塌，杨肖凤等五人作为玉炳昆的继承人亦基本是在玉炳昆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范围内建设。 因此，对于涉案房屋不宜完全认定为违法建设，良庆区政府对于其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予以赔偿。参照2002年修改的《南宁市私有房屋建设规划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下列原则，按城市规划要求对私有房屋建设进行控制：……（六）除（一）、（四）、（五）以外的区域范围内的私有房屋建设，严格控制在四层以下（含四层），总高度不得超过14米（±0.000标高始算）。”可以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如下认定：涉案房屋在土地证范围内的一层建筑面积，可认定为合法建设面积，面积为44.4㎡；涉案房屋在土地证的范围内的二层以上四层以下建筑面积可认定为手续不全建筑面积，面积为44.4（二层土地证范围内面积）+36.11（三层土地证范围内面积）=80.51㎡；涉案房屋在土地证外的均认定为无手续建筑面积，面积为2.73（一层土地证外面积）+9.27（二层土地证外面积）+1.82（三层土地证外面积）=13.82㎡。 对于房屋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由于涉案房屋位于征地范围内，因此，对于涉案房屋的赔偿可以参照征地拆迁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玉炳昆除了本案涉案土地外在征地范围内还另有一处土地，该地上的附着物杨肖凤等五人已经与政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照集体土地标准对杨肖凤等五人进行补偿安置，该协议还约定杨肖凤等五人另有住宅的应按照南府发〔2009〕37号文进行合并计算。由于涉案土地一直按集体土地进行管理使用，虽然玉炳昆取得了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但是考虑到该地的使用实际状况，且杨肖凤等五人亦选择按照集体土地标准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本案涉案房屋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安置较符合历史和现状。 根据南府发〔2009〕3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第2点的规定：“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内拥有两处以上（含两处）住宅；或只有一处住宅，但住宅中合法、手续不全、无手续房屋建筑面积并存的，将被拆迁人所有住宅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2、被拆迁人家族安置人口人均合法住宅建筑面积未达到80㎡的，对合并房屋建筑面积人均80㎡以内（含80㎡）的部分，先计算合法和手续不全的建筑面积并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补助），再计算无手续的建筑面积并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补偿标准的80%给予补助（人均合法、手续不全建筑面积之和已达到或超过80㎡的除外）；……”本案中，由于涉案房屋涉及的适格补偿人口为9人，按照上述通知的规定，应当对杨肖凤等五人所涉及的房屋进行合并计算，计算过程如下：66.58㎡（WY4215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5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67.92（WY4216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6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44.40（WY2113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2152.70（WY2113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133.16（WY4215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5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135.84（WY4216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6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80.51（WY2113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2152.70（WY2113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107.17（WY4215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5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80%+19.56（WY4216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2690.88（WY4216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80%+13.82（WY2113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2152.70（WY2113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80%+51.04（合并计算后WY4214人均80㎡以内的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1758.75（WY4214政府指导价修正单价）×80%+55.68（WY2113钢架棚面积）×50（三米以下钢架棚单价）=1725873.55元。上述金额扣除杨肖凤等五人之前已经领取过的补偿款即为本案杨肖凤等五人此次应获得的房屋赔偿款，计算为：1725873.55-1534583.89=191289.66元。 对于杨肖凤等五人主张的在正常拆迁中应该得到的补偿和奖励，杨肖凤等五人已经在之前签订的538号安置协议中得到了补偿，对于被拆迁人在拆迁范围内有两处以上房屋的房屋补偿款应合并计算，对于其应得的其它补偿和奖励亦应当合并计算。杨肖凤等五人在征地范围内有两处土地、多套房屋，其已经在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取得了应得的补偿和奖励，此次再次要求赔偿拆迁补偿和奖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杨肖凤等五人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良庆区政府2015年5月14日对杨肖凤等五人征地测绘编号为WY2113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杨肖凤等五人房屋损失191289.66元；三、驳回杨肖凤等五人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杨肖凤等五人上诉称：1.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惩戒，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538号安置协议不能作为计算本案行政赔偿的依据。2.538号安置协议违背上诉人意愿，是暴力强拆的产物，上诉人未将538安置协议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该协议是一审主审法官于庭审后向上诉人索取，且未经一审庭审质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属国有土地，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按集体土地标准进行补偿，是良庆区政府通过暴力手段迫使上诉人接受的，以该标准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显失公平。4、参考就近地段楼盘的均价，应以12200元/㎡计算本案被灭失的房屋损失，即44.4㎡（手续合法住房建筑面积）×12200元/㎡×0.7（按公式，七折计）×1.3（按时搬迁奖励30%）+80.51㎡（手续不全住房建筑面积）×12200元/㎡×0.7（七折计）×1.3（按时搬迁奖励30%）+13.82㎡（无手续住房建筑面积）×12200元/㎡×0.6（六折）×1.3（按时搬迁奖励30%）+55.68㎡（简易结构）×160元/㎡（材料费）=1527170.74元。5、参照良庆区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奖励方案，在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上诉人还应当得到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69987.6元、搬迁费7776.4元（按两次计）、搬迁误工费2000元（按两次计）、搬迁奖40000元、电表迁移500元、水表迁移500元、吊扇迁移200元、热水器迁移200元、土地使用权证办证补助400元，共计12138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的要旨审理本案，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良庆区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在就近地段购置相应面积的房屋或者赔偿能购置相应面积房屋的1527170.74元；判决良庆区政府赔偿上诉人在正常拆迁中应该得到的补偿和奖励121384元。 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未办理任何规划手续,违法建筑总面积为194.41㎡。2014年11月19日,良庆区城管局作出公告要求涉案房屋违法建设行为人自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到良庆区城管局依法接受处理，但上诉人未按规定依法接受处理。2014年12月8日,良庆区城管局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催告书》,限期上诉人于催告书发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构（筑）物。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良庆区城管局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亦限上诉人接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房屋。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房屋。2014年12月25日，良庆区城管局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决定依法强制拆除涉案违建房屋。2015年5月14日,良庆区政府批准并责成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良庆区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2.虽然在限期拆除决定（2014年12月1日）的复议和诉讼期内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2014年12月25日），但涉案房屋实际拆除是2015年5月14日，间隔将近半年，期间又张贴了公告，公告期间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良庆区政府提前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行为并未实际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救济权利，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不应认定整个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应以合法为前提，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不应获得国家赔偿，上诉人主张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第一、二项错误，请求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484号行政判决，确认良庆区政府2015年5月14日对杨肖凤等五人位于南宁市良庆区宗地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杨肖凤等五人经济损失180712元。杨肖凤等五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桂行终386号行政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484号行政判决，发回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关于良庆区政府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良庆区城管局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25日作出限制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良庆区政府批准并责成相关部门于2015年5月14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但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良庆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前按照规定履行了公告的程序，且一审判决确认良庆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杨肖凤等五人未提出异议，良庆区政府亦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玉炳昆对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及原在该土地上所建的土坯房享有合法的权益，依法应予维护。作为玉炳昆继承人的上诉人杨肖凤等五人在原土坯房垮塌后，虽未办理相应的规划手续即建设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的建设基本位于原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不宜完全认定为违法建设”、“良庆区政府对其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予以赔偿”，并参照2002年修改的《南宁市私有房屋建设规划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对涉案房屋的合法建设面积、手续不全建设面积、无手续建筑面积分别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房屋的损失计算依据。上诉人在本次征地范围内拥有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两处房屋，对于另一处房屋，上诉人与良庆区政府经协商后已签订了538号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按照征收集体土地的标准进行补偿安置，还约定上诉人另有住宅的应按照南府发〔2009〕37号文进行合并计算。538号安置协议的约定系基于双方自愿性原则和信用原则，且上诉人亦认可和接受良庆区政府依据该协议所给予的补偿项目和补偿数额，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538号安置协议减损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538号安置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协议无效的情形，对协议的效力不予否定。在上诉人已选择按照征收集体土地的标准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双方约定的补偿安置标准作为计算上诉人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第三，根据南府发〔2009〕3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二）项第2点的规定：“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内拥有两处以上（含两处）住宅；或只有一处住宅，但住宅中合法、手续不全、无手续房屋建筑面积并存的，将被拆迁人所有住宅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2、被拆迁人家族安置人口人均合法住宅建筑面积未达到80㎡的，对合并房屋建筑面积人均80㎡以内（含80㎡）的部分，先计算合法和手续不全的建筑面积并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补助），再计算无手续的建筑面积并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补偿标准的80%给予补助（人均合法、手续不全建筑面积之和已达到或超过80㎡的除外）”，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涉及的被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合并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查明的两处房屋的手续合法建筑面积、手续不全建筑面积、无手续建筑面积、钢架棚面积，并参考政府相应的指导价修正单价进行合并计算，两处房屋的补偿款共计1725873.55元，扣除上诉人已领取的补偿款1534583.89元，良庆区政府应再赔偿191289.66元。一审判决良庆区政府赔偿杨肖凤等五人房屋损失191289.66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在正常拆迁中应该得到的补偿和奖励，上诉人在征地范围内有两处土地、多套房屋，应得的补偿和奖励应当合并计算，上诉人在538号安置协议已获得应得的补偿和奖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再次要求赔偿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杨肖凤五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肖凤、玉彦虎、玉彦彪、玉彦山、玉雪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