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伟，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富，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玉林市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一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景源，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韦智，男，该院检察员。 出庭人员：李春，女，该院检察员。 原审被告：柯金水，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 原审被告：李达枢，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琦，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玉林市检察院）及原审被告柯金水、李达枢固体废物污染责任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春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上诉人冯春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富，被上诉人玉林市检察院检察员韦智、李春，原审被告李达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琦到庭参加了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毅君到庭并发表了意见，原审被告柯金水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春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冯春伟按造成合计519.36万元经济损失的5%赔偿固体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25.968万元；2.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要求冯春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一、二审诉讼费用无须冯春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侵权主体错误。1.该案的侵权主体、赔偿责任主体应为水鸣镇新和村草风颈沥青厂（以下简称草风颈沥青厂）及其经营人柯金水。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不处置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 -3- 不处置或者处置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处置费用由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承担。本案中，固体废物的生产单位为草风颈沥青厂，虽然其没有进行工商注册，但是其为一个工厂的性质没有改变，非法开办工厂经营只是工商行政部门的处罚范畴，其依然具备承担侵权责任的资格。按照刑事判决书认定和民事公益诉讼起诉的相关事实，均已确定污染人是草风颈沥青厂，所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侵权主体及赔偿责任主体应该为该沥青厂。其次，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柯金水的角色定位可以概述为实施环境污染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最终利益获得者”，所以，柯金水作为该厂的组织者、实施者、最终利益获得者，其将焚烧后遗留的黑色废渣废液就地倾倒溢流，造成了固体废物污染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污染责任由工厂及实际经营人承担，应由该沥青厂及柯金水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2.环境侵权因果关系包含两层含义，即先认定环境侵权行为与权利客体受到侵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承认这一因果关系存在的前提下，进而认定权利侵害和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赔偿范围。结合本案上诉人冯春伟只是出租土地（该土地为集体性质）给柯金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草风颈沥青厂是否合法经营是工商部门的职权范畴，且无论该工厂是否属于合法工厂，如果其经营人按照国家相关标准处置了污染物，就不会造成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工厂没有处置污染物所导致，冯春伟出租土地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污染后果的发生，与污染后果没有必然关系， -4- 冯春伟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故冯春伟并非侵权共同体。3.冯春伟不是侵权的主体，不应该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同一个个案中，民事赔偿必须要以刑事判决为依据。结合本案，(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冯春伟虽不是侵权主体，但因在该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所以才定性为从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我国民法理论的总原则：在共同犯罪中，追究各罪犯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按各人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在一般情况下，主犯在承担主要刑事责任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主要的民事责任。从犯的刑事责任要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其民事责任也应低于主犯的赔偿数额，并按其从属地位的先后、作用的大小来确定赔偿份额。唯有这样，才能充分体现了罪责一致的刑法原则和责任同一的民法原则，(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冯春伟、冯春富等人的刑事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在没有明确侵权责任情形下适用的法则。本案中，在能够明确各自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下，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但原审判决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二款， -5- 确定冯春伟对本案的经济损失与柯金水、李达枢、冯春富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冯春伟的行为只是出租土地收取租金，其在整个生产过程中以及侵害后果中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原审判决冯春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有失法律之公允。3.原审判决冯春伟与柯金水、李达枢、冯春富于原审判决生效十日内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的受害者是环境本身，不存在“人格权”一说，依法无须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三）上诉人冯春伟理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冯春伟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是侵权主体，但其在出租土地过程中仍应负有谨慎义务，由于其的疏忽，对公众的环境间接造成一定的影响，根据罪责一致原则，并结合刑事罚金、冯春伟所得报酬，应由其承担总赔偿款的5%为宜，则赔偿款为25.968万元。 冯春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冯春富按造成合计519.36万元经济损失的5%赔偿固体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25.968万元；2.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要求冯春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撤销(2019)桂09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 -6- 用无须冯春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侵权主体及共同体错误。1.冯春富并非本案的经营人，故不是侵权主体。冯春富是清源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一直在草风颈沥青厂旁边的垃圾填埋场从事垃圾填埋工作。纵观冯春富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其不是草风颈沥青厂的经营人，只是临时帮工，即沥青经营人柯金水看见冯春富用于填埋垃圾的钩机后，就近雇请冯春富平整了土地和装卸过几次货物，冯春富在开始时并不知道柯金水开办非法沥青厂，虽然后来仍有过几次临时帮工，但从一个普通民众的角度来看，其根本无法审查该厂是否合法经营，因此，上诉人冯春富并无参与非法沥青厂生产经营的故意，更未得到过该厂分配的任何利润。所以，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份，柯金水向冯春伟表示其欲在博白县利用废旧东西提炼沥青”“冯春伟介绍其胞弟冯春富用钩机平整了场地”“柯金水等人提炼沥青后遗留的固体或液体废物在未经无害化处理的情况下被遗弃现场附近”等事实错误，从而认定冯春富为侵权的主体与事实不符。2.冯春富不是侵权的主体，不应该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同一个案中，民事赔偿必须要以刑事判决为依据。(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地表明了冯春富虽不是侵权主体，但因在该案中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所以才定性为从犯。3.冯春富的行为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环境侵权因果关系包含两层含义，即先认定环境侵权行为与权利客体受到侵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承认这一因果关系存在的前提下，进而认定权利侵害和损害之间的 -7- 因果关系，确定赔偿范围。结合本案，冯春富临时帮工的行为与柯金水非法开办沥青厂产生固体废物污染损害造成的结果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4.该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草风颈沥青厂及其经营人柯金水。在环境公益诉讼中，赔偿主体必然是直接侵权主体或者侵权主体的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不处置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处置或者处置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处置费用由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承担。”之规定，处置危险废物的费用，有单位的由单位承担责任。回归本案，固体废物的生产单位为草风颈沥青厂，虽然其没有进行过工商注册，但是其为一个工厂的性质没有改变，非法经营只是工商行政部门的处罚范畴，其依然具备承担侵权责任的资格。按照刑事判决书认定和民事公益诉讼起诉的事实，均已确定污染人是草风颈沥青厂，原审被告柯金水作为该厂的经营者，其将焚烧后遗留的黑色废渣废液就地倾倒溢流，以致造成了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依法应由柯金水与该沥青厂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不以事实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冯春富与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我国民法理论的总原则：在共同犯罪中，追究各罪犯刑事责任的同时，要按各人在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承担相应的 -8- 民事责任。即在一般情况下，主犯在承担主要刑事责任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主要的民事责任。从犯的刑事责任要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其民事责任也应低于主犯的赔偿数额，并按其从属地位的先后、作用的大小来确定赔偿份额。唯有这样，才能充分体现了罪责一致的刑法原则和责任同一的民法原则。(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了冯春伟、冯春富等人的刑事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在没有明确侵权责任情形下适用的法则。在本案中，在能够明确各自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下，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而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责任的情形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判决冯春富对本案的经济损失与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冯春富的行为属于临时帮工性质，其在整个生产过程中以及侵害后果中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后果，故判决其承担连 -9- 带赔偿责任完全违反了此法律规定，有失法律之公允。2.判决冯春富与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于原审判决生效十日内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的受害者是环境本身，不存在“人格权”一说，依法无须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三）冯春富理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虽然冯春富不是直接侵权人，也不是侵权主体，但冯春富临时帮工的过错行为，对公众的环境间接造成一定的影响，根据罪责一致原则，并结合刑事罚金及冯春富所得报酬，应该承担总赔偿款的5%为宜，则赔偿款为25.968万元。 玉林市检察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建议驳回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于案件事实认定问题：第一，冯春富称“其不是经冯春伟介绍帮助柯金水平整土地”的异议不成立。根据玉林市检察院提供的第二组证据37页冯春伟的供述证实，冯春伟与冯春富在供述中多次明确冯春富是经冯春伟的介绍帮助柯金水平整土地的事实，这份证据已在刑事部分的原审庭上经双方质证，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第二，冯春富称“原审判决认定其负责用钩机卸载不是事实”的异议不成立。“负责”与冯春富实际的工作内容和其供述均一致，在这个过程中，冯春富负责装卸，并不是临时帮工。第三，冯春伟称其仅是为柯金水提供场地信息而不清楚场地的用途的辩解不成立。 -10- 冯春伟该辩解与663号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四行查明的事实不一致，证据2第36页冯春伟的供述证实柯金水告知其土地是用来提炼沥青的。（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第一，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系本案的侵权共同体，其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冯春伟、冯春富是本案侵权主体正确。柯金水是本案实施污染环境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和最终利益的获得者，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分别为运输者、场地提供者、装卸者。本案污染环境损害后果的发生，正是在柯金水的组织、实施行为和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的积极协助行为的共同结合下所造成。生效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柯金水是本案污染行为的组织者，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与柯金水共同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是共同犯罪中的共犯。第二，非法沥青厂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上诉称本案侵权主体是非法沥青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非法沥青厂没有任何的开办手续，不具备法人资格，也不属于个体工商户，不能单独承担民事责任，不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来定义非法沥青厂，也不能列为被告。生效刑事判决书、行政程序中的法律文书等所称的“博白县沥青厂”，是为办案便利而使用的一个用来标识其地理位置的名称，并不是存在什么沥青厂。第三，冯春伟、冯春富作为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依法应当与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通过组织分工，在柯金水组织下，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积极协助柯金水实施污染环境的侵 -11- 权行为，共同造成了污染环境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冯春伟、冯春富作为共同侵权人，依法应当与柯金水、李达枢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为减少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后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讼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柯金水等四名被告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的大小，在连带责任内部确定柯金水承担70%的责任，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分别承担l0%的责任，是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合理合法。本案是典型的共同侵权，各侵权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第四，原审法院判决冯春伟等人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冯春伟、冯春富等四名被告污染环境的行为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于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判决冯春伟等四名被告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第五，冯春伟、冯春富称“其所起的作用很小，危害不大，让其承担如此大的责任不公平”的理由不成立。冯春伟、冯春富为了个人利益，实施了如此严重的污染环为，造成了巨大的环境损害，其行为与损害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关于共 -12- 同侵权的责任承担规则，由各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就是为了使受损害的权利得到更有效、更充分的保护，其目的在于实现公平正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维持原判。 李达枢述称，其在本案所起的作用与冯春伟、冯春富是相当的，同意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意见，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玉林市检察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连带赔偿危险废物的处置费用480万元；2.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连带赔偿勘探费14.98万元、鉴定费14.76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39.36万元；3.判令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在博白县的县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用由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柯金水向冯春伟表示其欲在博白县利用废旧东西提炼沥青，请冯春伟帮助寻找场地，冯春伟表示同意并帮柯金水选定博白县草风颈山岭（垃圾填埋处理厂旁）一处空地作为沥青提炼场地。柯金水、冯春伟商定，由冯春伟提供沥青提炼场地，场地使用费根据提炼沥 -13- 青罐数计付，标准为每生产一罐沥青支付300元给冯春伟。双方商定后，冯春伟介绍其胞弟冯春富用钩机平整了上述场地，平整土地费用1000多元。场地平整完成后，柯金水在该场地搭建了沥青提炼炉等简易装置。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柯金水在该场地提炼沥青出售谋取利益，并非法遗弃残留废物。具体过程为：在此期间，柯金水雇请李达枢作为司机，从广东拉回废旧柴油、机油等废物至上述场地，冯春富负责利用钩机卸载，由柯金水雇请的工人用火烤的方式提炼沥青，生产好的沥青再由冯春富利用钩机装载，并由柯金水另外雇人拉到外地销售，柯金水等人提炼沥青后遗留的固体或液体废物在未经无害化处理的情况下被遗弃现场附近。2016年7月20日，博白环保局接到中央环保督查组交办群众投诉案件“广西博白县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内有一家沥青加工厂排放有毒废气，导致周围树木枯死。”博白环保局于当日立案，经过多次实地调查，初步判断，上述场地附近泥土中浸出的黑色胶状液体为废焦油状残留物，涉嫌有人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博白环保局委托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测院对上述场地遗留黑色废物进行重量勘探，该勘测院于2017年9月作出《工程物探勘查报告》，结论为：（1）……。（2）测区段遗留黑色废物区域面积约为492平方米，厚度约为0-5米，按该区域物探异常显示的遗留黑色废物顶部平均标高60.5米计算，初步判断遗留黑色废物的体积为1107立方米。（3）建议下一步在物探圈定的遗留黑废物分布范围采用工程钻探的方法进行验证，对物探结果进行修正，为确定遗留黑废物的 -14- 体积及重量提供更为准确的依据。与此同时，博白环保局还与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签订《中科检测服务合同》，由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场地遗留固体废物进行样品采集、分析，以确定所采集的样品是否存在危害性或者含有危险成分。此后，博白环保局继续委托广西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测院对上述场地遗留黑色废物进行勘探，该勘测院于2017年11月作出《钻孔验证报告》，结论为：“经对前期物探成果的钻探验证综合分析，场区内遗留黑色废物区域分布面积约为600ｍ2，厚度为0-5.7ｍ，平均厚度4.4ｍ，按该区域遗留黑色废物顶部平均标高60.5ｍ计算，估算遗留黑色废物的体积约为1320立方米，重量约为2072吨。”为处置上述危险废物，2018年1月，博白环保局与广州市通用新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对涉案上诉场地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进行咨询。随后，广州市通用新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受博白环保局委托编制了《博白县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提出两个处置方案，方案一为外运处理方案，总概算约为2057.59万元；方案二为就近处理方案，总概算约为491.08万元。2018年1月30日，博白环保局组织专家组对上述实施方案进行了评审，形成专家组意见：“《实施方案》中提出的方案二技术可行，经济合理，实施操作容易。专家组推荐采用该方案。”之后，博白环保局委托云之龙招标集团有限公司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2018年4月26日，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480万元中标价中标。2018年5月20 -15- 日，博白环保局与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博白县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合同》。2018年8月底，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完成项目处置任务。2018年11月5日，博白环保局组织召开草风颈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应急处置项目验收评审会，形成评审意见：“项目的实施内容和实施效果达到项目合同确定的目标要求，同意该项目通过验收。”在上述过程中，博白环保局已支付处置费用456万元、检测费14.76万元、勘探费14.98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另有24万，按照上述项目处置合同的约定，作为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待处置项目验收一年经检查无渗漏后支付。2018年1月18日，冯春伟、冯春富因犯污染环境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7月17日，李达枢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8年8月23日，玉林市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刊登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没有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玉林市检察院为此支出公告费1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玉林市检察院对拟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玉林市检察院随即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一、关于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是否实施了对涉案场地环境污染行为的问题。首先， -16- 从证明标准的角度考量，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在博白县公安局讯问时的多次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内容基本一致，形成了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柯金水为草风颈沥青厂的经营者，李达枢受柯金水雇请协助柯金水运送提炼沥青的废旧柴油、机油等废物，冯春伟提供提炼沥青的场地、冯春富利用钩机装卸废油及沥青并收取费用等事实存在；其次，从证明责任的角度分析，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实施上述环境污染行为的事实，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裁定）所确认，柯金水、冯春伟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此，原审法院对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实施了上述环境污染行为的事实予以确认。柯金水辩称其未参与上述环境污染行为、冯春伟辩称其仅向柯金水提供了场地信息，均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实施上述环境污染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玉林市检察院提供的处置项目实施方案、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博白环保局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及支出必要费用事实的存在，博白环保局为此支付了处置费用456万元、检测费14.76万元、勘探费14.98万元、咨询服务费9.5万元；另有24万元履约保证金，虽然根据现有证据博白环保局尚未支付，但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认定为本案的合理损失；玉林市检察院支出的公告费1200元，亦属于本案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对以上费用支出的事实予以确认，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在本案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519.36万元。三、关于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在本案中应当如何承担侵 -17- 权责任的问题。分析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在本案中的各自行为，柯金水的角色定位可以概述为上述实施环境污染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最终利益获得者；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在本案中的行为分别为运输者、场地提供者、装卸者，本案环境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正是在柯金水组织实施，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的积极协助等行为的共同结合下所造成，且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明知其实施的行为会导致污染环境的后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履行职务行为或提供劳务行为指的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包括违法犯罪行为，因此，李达枢、冯春富答辩主张其系受雇于柯金水，为柯金水提供劳务所造成的后果应由雇主柯金水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为减少承担连带责任后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讼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在造成本案环境污染损害中所起作用的大小，在连带责任内部，确定由柯金水承担70%的责任，即363.552万元，由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分别承担10%的责任，即51.936万元。四、关于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是否应当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问题。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污染环境行为是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玉林市检察院请求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通过博白县的县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最高人民法 -18- 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博白县的实际情况，确定由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柯金水在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综上所述，玉林市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柯金水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363.552万元；二、冯春伟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三、冯春富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四、李达枢赔偿危险废物处置费、勘探费、鉴定费、咨询服务费、公告费合计51.936万元；五、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对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柯金水、冯春伟、冯春富、李达枢于原审法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博白电视台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8155元，由柯金水负担33708.5元，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分别负担4815.5 -19- 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春伟对原审判决查明“柯金水、冯春伟商定，由冯春伟提供沥青提炼场地”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其仅是提供场地信息，并不知道场地用于提炼沥青。上诉人冯春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认定“冯春伟介绍其胞弟冯春富用钩机平整了上述场地，平整土地费用1000多元”错误。其在沥青厂附近的垃圾厂工作，并不是冯春伟介绍其帮柯金水平整土地，而是柯金水直接叫其使用垃圾厂的钩机帮忙平整土地。2.原审认定“冯春富负责用钩机卸载”错误，其并不负责用钩机卸载，而是受柯金水雇佣，两人属于雇佣关系。 对此，本院认为，玉林市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以及博白县公安局多次讯问冯春伟、冯春富所形成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冯春伟提供场地时知晓场地用途为提炼沥青，且每提炼一罐沥青冯春伟可获得300元场地租用费。冯春富在讯问中承认，在筹建草风颈沥青厂时，冯春伟叫其安排钩机平整土地，其还安排工人在草风颈沥青厂用钩机装卸原料、成品及垃圾填埋，每次装卸可得报酬26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冯春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单位工作证明及博白县源清垃圾处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冯春富除了接受刑事处罚之外，从2011年6月至今均在垃圾厂做工，与柯金水开办的沥青厂没有关系。2.人民法院报刊登的的另案环境诉 -20- 讼相关报道。拟证明柯金水一直从事非法提炼沥青，冯春富并不知道场地的用途。被上诉人玉林市检察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冯春富的主张。原审被告李达枢认可上诉人冯春富的主张。 被上诉人玉林市检察院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20日支付24万元保证金的凭证三份，拟证明博白环保局与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博白县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合同》约定的24万元履约保证金已支付完毕。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原审被告李达枢对该三份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春富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冯春富在垃圾填埋厂工作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其为草风颈沥青厂装卸污染物的行为。被上诉人玉林市检察院提交的凭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博白环保局与惠州ＴＣ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博白县草风颈非法沥青厂遗留危险废物处置项目合同》约定的24万元履约保证金已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系固体废物污染责任民事公益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责任主体是否包括草风颈沥青厂；（二）本案固体废物污染环境责任的承担。 -21- （一）关于责任主体是否包括草风颈沥青厂。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可知，法人是依法成立，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本案中，2013年，柯金水选定博白县草风颈山岭（垃圾填埋处理厂旁）一处空地作为沥青提炼场地，非法开办沥青提炼厂。柯金水非法开办的沥青提炼厂并不属于法人主体，不具有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能力，不是本案污染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主张草风颈沥青厂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关于本案固体废物污染环境责任的承担 1.冯春伟、冯春富是否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 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刑初663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10月间，冯春伟、冯春富协助柯金水（另案处理）在博白县垃圾场旁非法办厂（即草风颈沥青厂），由柯金水雇请他人从外地运回废柴油、机油等危险废物，用火烤的方式提炼危险废物沥青。在生产过程中，未作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废气和残渣废液，从而导致环境染污；其中冯春伟负责提供场地，每生产一罐沥青收取人民币300元；冯春富负责平整土地、装卸货物收取费用；遗留黑色废物属于危险废物，体积约1107立方米。”结合博白县公安局多次讯问冯春伟、冯春富所形成的讯问笔录可以证实，冯春伟提供场地时知晓柯金水将场地用于提炼沥青；在开办沥青厂 -22- 前，冯春富负责帮柯金水平整土地；开办沥青厂后，冯春富负责组织沥青生产物的装卸，即自己利用钩机装卸废油及沥青，或者组织他人利用钩机装卸废油及沥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第二款“产生、收集、储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或者减少固体废物对环境的污染，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依法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一款“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冯春伟在未采取防止环境污染措施的情况下提供场地堆放、贮存危险废物；冯春富在未采取防止环境污染措施的情况下擅自装卸堆放、倾倒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污染，其二人均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理应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后果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2.责任承担的比例 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均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在未采取防止环境污染措施的情况下实施上述行为，四人的行为结合，导致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和冯春富理应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上述四人的污染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行为，而是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柯金水、李达枢、 -23- 冯春伟、冯春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四人之间的内部责任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四人的行为及作用，确定柯金水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冯春伟、冯春富和李达枢等人在导致环境污染损害后果发生中发挥着次要的作用。三人的行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相当，无法明确区分。因此，原审法院将以上三人均分30%的责任，各承担10%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 3.承担责任的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明确了赔礼道歉是环境公益诉讼中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本案中，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明知非法提炼、储存、运输、处置沥青会污染环境，为了追求私利，在未采取防止污染环境措施的情况下实施了环境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后至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支持玉林市检察院请求柯金水、李达枢、冯春伟、冯春富通过博白县的县级主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上述规定，也能够警示潜在的 -24- 污染者，教育社会公众保护环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1元，由上诉人冯春伟、冯春富各负担48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 密 书 记 员 陈品涵 -25- 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2020修订） 第五条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坚持污染担责的原则。 产生、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或者减少固体废物对环境的污染，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依法承担责任。 第二十条产生、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 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向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及其最高水位线以下的滩地和岸坡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地点倾倒、堆放、贮存固体废物。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 -26- 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 -27-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