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永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良，四川鼎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梁德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永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判根据证人证言认定系合伙投资款错误。梁德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聂永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5月13日，被告以在甘肃酒泉承包金矿下差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0万元。因当时原告身在河南洛阳，被告身在甘肃，双方没在同一个地方，无法出具书面借条，于是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分，一年后归还。约定好上述内容后，原告通过邮政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了该笔借款10万元。但是被告借款后，既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到期也没有归还借款本金，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刚开始被告还说等工程款收回就还，后来直接不承认这笔借款。无奈之下，原告只好诉至贵院，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梁德华一审中辩称，原告诉请10万元借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原告向被告转账10万元是事实，但是这笔钱是原被告双方在甘肃省肃北县合伙挖金矿，原告出资缴纳的机械保证金的。双方约定除去工人工资外，矿井每打深一米，原告将分得100元。所以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聂永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户籍信息证明。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情况。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聂永华于2014年5月13日向被告梁德华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21508200008669631账户转账10万元。3、邓庆才自书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大约5月份，我听聂永华说梁德华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甘肃金矿工程资金周转，于是陪同聂永华给梁德华转账10万元。后聂永华常向梁德华催收借款，但梁德华一直没有归还。4、邓银平自书证明一份。拟证明：聂永华常在我家给梁德华打电话要钱，听聂永华说梁德华曾因在甘肃包金矿在其手里借款10万元。5、短信聊天截图复印件2页及微信聊天截图复印3页。拟证明：原告曾于2018年8月8日、9日、10日以及2019年2月24日找被告催收借款。6、梁清敏（原告聂永华之女）学籍档案复印件及毕业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梁清敏一直在万源读书，被告诉称工人工资表由原告及其女儿梁清敏在河南代为捺印不属实。梁德华一审中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所出示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转账属于借款；对证据3、4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的证明内容属于其所听到原告所述内容，并非是本人所看见的事实；对证据5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论具体谁签字，至少原告认可其在工资单上签字的行为，恰好印证原、被告合伙的真实性。梁德华一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肃北县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拟证明：梁德华2014年在甘肃省肃北县马鬃山镇金场沟金矿西矿区承包金矿挖掘部分工程，裁决书中所认可的梁德华施工队机械保证金10万元即原告聂永华转账给被告的投资款10万元。2、肃北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甘0923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内容同证据1。3、证人罗顺英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梁德华承包甘肃省肃北县马鬃山镇金场沟金矿西矿区金矿的部分工程，并招有十几名工人；矿上劳务是由聂永华出资，但一直没来过矿上，现场监管由梁德华负责，工资也由梁德华负责发放；因工人住在一起，梁德华使用的是老人机，因此聂永华与梁德华打电话时声音特别大，工人都能听到，谈话内容则包括钱是如何使用及生产物资购买情况。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再20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75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6120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诉争情况，类似原告的诉请在其他案例中未得到法院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内容同证据4。梁德华一审中还申请了证人谢诗平、伍定贵、邹彩娟出庭作证。1、证人谢诗平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谢诗平由梁德华雇请到其承包的甘肃矿井务工，接受梁德华管理，由梁德华支付工资；甘肃风沙大，工人们住在一间房子里，因梁德华使用的是老人机，通话声音很大，所以能听到梁德华与聂永某的谈话，谈话内容包括成本利润、工程进展，因此确定梁德华与聂永某之间为合伙关系，但并不认识聂永华。2、证人伍定贵的证言。拟证明：伍定贵经聂永华介绍到梁德华承包的甘肃矿上工作，聂永华告知伍定贵出井工资为300元一天，在工作2天后，梁德华与聂永华交涉后，与伍定贵进行了结算。伍定贵因无路费在梁德华处借款200元，后将所借200元经由聂永华转还梁德华。3、证人邹彩娟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经罗顺英介绍到梁德华承包的工地务工，接受梁德华管理，由梁德华支付工资；听梁德华说工地还有另一个股东聂永华，但聂永华从未到过工地；听到过梁德华与聂永华通话，通话内容包括分成。聂永华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人罗顺英、谢诗平、伍定贵、邹彩娟的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的证言与证据1、2相互矛盾，证人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且证人均与梁德华存在劳务关系，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4、5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对证人梁德兵的调查笔录。证明内容为：梁德兵与聂永华系邻居关系，与梁德华系兄弟关系；2014年3月，聂永华称梁德华在甘肃有一个活路，让聂永华投资10万元，工程每进一米，聂永华分得100元，聂永华不去管理；同年5月，梁德兵到梁德华处务工时，梁德华称聂永华投资了10万元，每进一米便分聂永华100元。聂永华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梁德兵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梁德兵与梁德华系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梁德华对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聂永华与被告梁德华系邻居关系，梁德华原弟妹于2010年改嫁原告聂永华。2014年4月1日，甘肃省肃北县富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浙江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甘肃省肃北县富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采掘工程合同书》，浙江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该公司所有的甘肃省肃北县马鬃山镇金场沟金矿西矿区1号、2号、3号、5号斜井开拓工程的巷道掘进和井下采切工程，浙江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承包给了本案被告梁德华组建的施工队。2014年5月13日，原告聂永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被告梁德华转账10万元。2015年4月，被告梁德华为申请仲裁包含被告在内的18名工人与富兴矿业公司及浙江天成建设集团的劳动争议纠纷，在原告聂永华家制作了工人工资表，因工人未到场签字捺印，原告聂永华及其女儿梁清敏便代部分工人在该工资表上捺印。2018年8月8日、9日、10日以及2019年2月24日，原告聂永华多次找被告梁德华催收还款，但梁德华一直未归还该款，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至法院要求聂永华归还借款10万元。对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4、被告提供的证据3、出庭证人谢诗平、伍定贵、邹彩娟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证人梁德兵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从证据来源看，原告提供的邓庆才、邓银平两位证人的证言，均系听聂永华说被告梁德华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甘肃金矿的投资，系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不能起到直接证明作用。关于罗顺英、谢诗平、伍定贵、邹彩娟的证言，其中罗顺英、谢诗平、邹彩娟均表示曾听见梁德华与聂永华的通话内容，得知两人在讨论工程进展情况，这三位证人的证言一致，虽然与梁德华有劳务关系，但三人均在原、被告通话的现场，其证言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证人谢诗平、邹彩娟均出庭作证，而证人邓庆才、邓银平均未到庭作证，也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未到庭作证的理由，根据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一般大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证据规则，谢诗平、邹彩娟二人的证言相较于证人邓庆才、邓银平的证言更具有证明力。关于梁德兵的证言，原系被告梁德华申请，因特殊原因未直接到庭作证，但由本院通过远程视频方式调查取证，与出庭作证差异不大，其证言虽然系听原、被告二人陈述，但可以证实被告曾向原告发出合伙要约。2、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该证据证实原告父女两人系在万源市家中代部分工人在被告制造的工资表上捺印的。3、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实被告梁德华在甘肃省肃北县承包金矿并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4、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还是双方的投资款？本案中，原告提供10万元的转款凭证，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但仅凭转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理由如下：1、原告所出具的邓庆才、邓银平两位证人的证言，系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不能起到直接证明作用；2、原告聂永华出具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原告聂永华向被告梁德华催款，但内容仅为给钱，其款项性质是否属借款无法确认；3、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应就借款期限和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并出具借条。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系邻居及好友关系，但对原、被告而言10万元并非是一笔小数目，即使双方分隔两地，被告当时不能出具借条，但在原告转帐后双方也存在多次见面的情况，原告仍可以要求被告事后补写借条。若按原告所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原、被告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借贷常理；4、被告梁德华抗辩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肃北县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肃北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以证明被告承包工程以及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实为原告支付的投资款去向，另有证人罗顺英、谢诗平、邹彩娟、梁德兵的证言，四位证人的证言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两人已达成投资合伙协议，但可以确定原、被告两人曾有合伙意向；5、庭审中原告对自己及女儿梁清敏在被告制造的工人工资表上代为捺印的事实予以确认，虽辩解系因被告不能将工人集中到现场对工资表进行确认，而是出于好心帮忙代为捺印，但被告为何从甘肃回到万源，并找到原告而非他人帮忙，原告对上述疑问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的代为捺印行为已让人产生其已参与投资合伙的合理怀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被告梁德华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陈述虽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已达成合伙协议，但足以使人对聂永华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产生合理怀疑，原告仅提供银行的转款凭证及两份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聂永华要求被告梁德华归还借款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聂永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聂永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10万元的转款凭证，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认为梁德华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虽不能直接证明已达成合伙协议，但足以使人对聂永华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仅提供银行的转款凭证及两份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认定仅凭转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并驳回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聂永华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聂永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谨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