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红平，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英（聂某1之妻），女，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宇峰（聂某1之子），男，200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作为，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原审被告：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住所地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桂林路**。法定代表人：施昌好，该管理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才，男，监利县司法局大垸司法所所长，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红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秋英、聂宇峰、谢作为、原审被告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红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对其赔偿责任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卢红平得知聂某1在人民大垸管理区中洲分场三队外滩摸鱼与当地人发生冲突，聂某1让卢红平与谢作为联系，聂某1还说谢作为和聂某1前一天下午来此摸过鱼，卢红平这才打电话给谢作为一起赶过去。2.卢红平到了后就一人离开了，潘某、聂某1、谢作为三人一起，后来潘某一人骑摩托车先走了。一审认定潘某将聂某1托付给卢红平，卢红平并不知情。3.卢红平第一时间到大垸管理区中洲分场三队外滩摸鱼地点时，没见聂某1身穿潜水衣，身边也没有渔具。4.在回城途中，聂某1、谢作为说要去柳口××队摸鱼，卢红平不同意，聂某1说要吃卢红平家的橘子，这种情况下卢红平才随同去了老家柳口四队。5.卢红平这三年与聂某1无任何联系与来往，更没有带聂某1摸鱼，卢红平也没有摸鱼的意图。事发时卢红平不知情不在现场，不应承担责任。6.事发后谢作为与卢红平把聂某1捞上岸，聂某1身穿潜水衣。谢作为为了聂某1摸鱼，在聂某1死亡前几天买了一件潜水衣与渔具放在谢作为的车里，谢作为帮聂某1穿上潜水衣又引导聂某1下水摸鱼，聂某1才会下水摸鱼导致死亡。被上诉人刘秋英、聂宇峰共同辩称，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应承担责任。由于对法律规定不理解，没有及时提出上诉。一审判决不公，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谢作为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其是卢红平请去的，卢红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这个事实。2.聂某1事故发生地点是卢红平老家，卢红平提出去他老家摸鱼，前面两次也是卢红平带到这里。3、卢红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说明是聂某1自己穿的潜水衣，并分工由谢作为看护聂某1摸鱼，卢红平摘桔子。上诉状中说谢作为帮忙穿潜水衣、帮助下水，卢红平不在现场不知情，完全是自相矛盾的。4.卢红平称是谢作为为聂某1买了潜水衣放在车上，没有证据支持。5.卢红平提供的证人证词既不是新证据，证人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被告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述称，上诉人对其无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刘秋英、聂宇峰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谢作为、卢红平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799380.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谢作为、卢红平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2日，案外人潘某用摩托车载送受害人聂某1到大垸管理区中洲分场三队去摸鱼，遭到业主的阻止。因卢红平系大垸本地人，聂某1联系卢红平请其帮忙劝说业主准许其摸鱼，卢红平遂联系谢作为，由谢作为驾驶自己的白色雪佛兰小轿车前往大垸管理区中洲分场三队。到达地点后，因卢红平说服业主未果，潘某就将聂某1托付给卢、谢二人，独自驾驶摩托车回城。聂某1因考虑到儿子的女朋友在家，不想空手而归，故请求卢红平到其老家所在的大垸管理区柳口××队电排闸摸鱼，顺便摘些水果回家。三人驾车返程时，绕道来到大垸管理区柳口××队电排闸处，卢红平一人独自去摘水果，谢作为帮助聂某1下水摸鱼。聂某1下水后不久，溺进深水处。谢作为边喊卢红平边下水抢救聂某1。谢作为将聂某1抢救上岸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对聂某1做人工呼吸。待医护人员赶到时，聂某1已失去生命体征。事后，卢、谢二人选择了报警，并给付了聂某1亲属50000元的安葬费和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卢红平和谢作为系聂某1的朋友，其作为成年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一个盲人下水摸鱼具备的危险性，但两人凭着对聂某1摸鱼技术的高度信任，相约到大垸管理区柳口××队电排闸处水域摸鱼，导致聂某1溺水身亡，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聂某1是此次摸鱼事件的发起者，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却置下水摸鱼的危险于不顾，经常到处下水摸鱼，历时长久，甚至在本地小有名气，此次溺水身亡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技术过于自信，轻信危险能够避免所造成的，有自甘风险的成份，故应当负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大垸管理区对事故水域虽有管理之责，但该水域并非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该水域地处偏僻，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必须在此处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其它防护措施。警示标志也根本无法阻止聂某1下水摸鱼的故意行为。大垸管理区难以预见并防止聂某1私自下河可能产生的后果，故不应认定大垸管理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其对聂某1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聂某1亲属所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2、丧葬费：60561元／年×0.5年﹦30280.5元。合计：719380.5元。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合理费用，故该费用不予支持。因卢红平和谢作为对聂某1的死亡没有主观故意和重大过错，故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司法实践，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聂某1死亡的原因，酌定由卢红平和谢作为共同赔偿：719380.5元×15%﹦107907元。卢红平和谢作为对内分摊为各53953.5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谢作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秋英、聂宇峰53953.5元。二、卢红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秋英、聂宇峰53953.5元。上述二被告负连带赔偿责任，已垫付的50000元，应予扣减。三、驳回刘秋英、聂宇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94元，减半收取5897元，由刘秋英、聂宇峰负担5012元；由谢作为、卢红平负担885元。二审中，谢作为、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没有提交新证据，卢红平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孟凡利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卢红平、死者、谢作为去人民大垸事发现场事实。证据二、李广兴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聂某1购买潜水衣店铺的照片一张，拟证明死者的潜水衣是谢作为买的。二审中，刘秋英向本院申请证人聂某1的妹妹聂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刘秋英长期不在家里，潜水衣是谁买的不知道。并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份：证据三、四川蓝光嘉宝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武汉金地中心城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入住证明，拟证明刘秋英居住于该小区。本院依法准许证人聂某2出庭作证。经质证，刘秋英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属实，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潜水衣裤不是我买的，具体谁买的我不清楚，现在上诉人说是谢作为买的，我认可。孟凡利证人出具的证明是有效力的，且询问笔录是在派出所做的，虽然没有出庭但是有证明效力的。谢作为质证意见：1.证据一中孟凡利说事故时上诉人不在场不属实。当时我们到事故地以后，孟凡利问我们来干什么，卢红平回答来摸鱼的。事故地是在卢红平老家附近，他比较熟悉，我不熟悉，他安排我照顾死者摸鱼，卢红平在旁边摘桔子，卢红平看到死者将潜水衣穿好后下水了，他才到旁边摘桔子，一下去一两分钟就出事了，我就喊卢红平看不到死者人了，卢红平就到了，询问笔录可以佐证。2.证据二，李广兴说我帮死者买过一些水裤是道听途说，他没有看见过，是说听死者讲的，这个事情不属实。3.图片是上诉人自拍的，不能证明我在该地买了水裤。当时死者正在另外一个现场摸鱼，是上诉人邀我一起去接死者，所以衣服不是我跟死者买的。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和聂某2的证人证言，卢红平、谢作为无异议，监利县人民大垸管理区不发表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和证据二，因孟凡利、李广兴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店铺照片不能够证明潜水衣的购买者，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三和聂某2的证人证言，因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卢红平应否对聂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卢红平上诉主张是受害人聂某1让其喊谢作为，事发时卢红平不知情不在现场，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卢红平在事故发生当天在监利县公安局大垸派出所陈述：“我当时去和一个姓王的老板沟通，问他能不能让聂某1在这里摸鱼，沟通了一个小时吧，姓王的老板还是不同意聂某1在这边摸鱼，没办法我们三个人只好驾车离开了。……后聂某1说到柳口四队摸鱼摘桔子给他小孩吃，他知道我是柳口四队人，我当时也同意了。……没有阻止摸鱼，本来到柳口××队就是要摸鱼的……”。卢红平的陈述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冲突。卢红平和谢作为，在聂某1摸鱼受阻遭遇纠纷时特地驱车前往为其解围，后带聂某1摘桔子、摸鱼，出发点皆系其与聂某1的情谊。尽管如此，聂某1虽有长年摸鱼经历，但其作为一个盲人，下水摸鱼的危险性仍然存在。卢红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聂某1作为一个盲人下水摸鱼的危险性。在聂某1到大垸管理区中洲分场三队去摸鱼遭拒后，卢红平对聂某1这一危险行为并未积极阻止，而是与姓王老板沟通，仍未得到准许后，卢红平、谢作为又开车带聂某1去卢红平老家柳口四队摸鱼。不论卢红平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现场，是否帮聂某1穿潜水衣，卢红平的行为对聂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卢红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卢红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