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红平，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民委老厂沟小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育焜，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红平因与梁育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红平、被上诉人梁育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红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育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并改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13日，梁育焜驾驶摩托车途径怀集县********时，被汤红平的施工人员砍倒的桉树砸伤”不属实，作出的判决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庭审时，以及汤红平与案外人冯伟阳的合同纠纷案件中，汤红平都是一头雾水，汤红平根本不知道是谁砍的树，具体是谁砍倒树木致使梁育焜受伤，汤红平不知道。只是在梁育焜受伤后，冯伟阳要求汤红平赔偿梁育焜，才知道树倒砸到了人，因为冯伟阳无故要求汤红平赔偿，汤红平一直都没有理会。本案最重要的案件事实，是查清砍倒树木致使梁育焜受伤的工人，是不是汤红平雇请的工人。客观事实是，砍倒树木致使梁育焜受伤的工人，根本不是汤红平雇请的工人。汤红平、冯伟阳于2018年8月12日签订《桉树砍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完成砍伐任务”。合同签订后，汤红平根本没有帮冯伟阳砍过树，因为冯伟阳的林场是先砍后种，汤红平与冯伟阳不仅签订了砍树合同，还签订了种树合同。因为冯伟阳在签订合同后，找到汤红平称不种树了，所有就连砍树合同约定的内容都没有履行。汤红平的工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砍过桉树，冯伟阳的林场内有多个桉树砍伐工队，而冯伟阳歪曲事实将2018年8月13日发生的侵权事故算到了汤红平的头上。综上所述，梁育焜受伤，汤红平根本不知道是谁导致的，汤红平不是一审的适格被告。上诉请求驳回梁育焜的诉讼请求，维护汤红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育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在冯伟阳诉汤红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汤红平已经在庭审中包括在答辩中已经自认砸伤梁育焜的人是其雇请的工人，在该事实上，梁育焜对伤害事故是没有任何过错的，所以汤红平应当全额赔偿我方的损失，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汤红平的上诉请求。梁育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红平赔偿梁育焜损失69537.8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汤红平承担。诉讼中，梁育焜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诉讼请求第1项的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以同业拆借中心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梁育焜驾驶摩托车途径怀集县********时，被汤红平的施工人员砍倒的桉树砸伤。梁育焜受伤后被送至怀集县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23日康复出院。梁育焜的伤情被诊断为：左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多处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建议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2018年9月8日，梁育焜与案外人冯伟阳在怀集县******民委员会见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案外人冯伟阳现金支付住院医药费等30058元，经调解后一次性再现金支付45000元给梁育焜作误工、营养等一切费用补偿；以上款项都是由承包山场人冯伟阳代砍伐桉树木承包人汤红平付给伤者梁育焜，日后伤者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与承包山场人冯伟阳无关，一切由伤者自负等。2019年11月26日，梁育焜自行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梁育焜的伤情被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20000元，梁育焜为此花费鉴定费和检查费2848.7元。2020年2月，梁育焜将汤红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汤红平支付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赔偿款69537.8元和利息。另查明，2018年8月12日，案外人冯伟阳（甲方）与汤红平（乙方）签订了《桉树砍伐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座落在怀集县*******带山场的桉树木发包给乙方砍伐，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完成砍伐任务；在砍伐施工前，乙方必须对进入伐区的施工人员进行上岗培训、安全施工考核，做好安全施工的宣传工作，乙方施工人员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以及造成经济赔偿事故的，一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又查明，2019年7月1日，案外人冯伟阳将汤红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汤红平返还其垫付给梁育焜赔偿款7505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汤红平未有提供证据证实案外人冯伟阳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案外人冯伟阳与汤红平签订的《桉树砍伐承包合同》约定，该起事故所造成梁育焜的损失应当由汤红平承担。另虽然冯伟阳与梁育焜达成一致意见，向梁育焜赔偿了75058元，但该赔偿款额未经汤红平同意及事后追认，故梁育焜的损失应当以其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根据案外人冯伟阳目前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梁育焜的损失为:医疗费2455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187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000元，共计28044.98元，并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粤1224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判决汤红平应向冯伟阳返还垫付款28044.98元和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判令后，汤红平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粤12民终6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伤者梁育焜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实际损失共28044.98元，由汤红平返还给冯伟阳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按年利率6%计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不当，并判决变更（2019）粤1224民初1392号第一项为：限汤红平向冯伟阳返还垫付款28044.98元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到全部清偿时止）。再查明，梁育焜为农业户籍人口，共有六个兄弟姐妹，其父亲为梁国材（1948年5月出生，计至定残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为71周岁）、母亲为陈秀英（1945年4月出生，计至定残之日即2019年11月26日为74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二、梁育焜在本次事故损失的确定。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首先是关于砍伐桉树施工人员雇主的确定。汤红平虽向一审法院主张施工工人与冯伟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冯伟阳作为被告，并由案外人冯伟阳作为桉树的所有人和雇主应当对梁育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考虑到一审法院和肇庆中级人民法院对冯伟阳与汤红平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认定，冯伟阳与汤红平之间为林业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造成赔偿梁育焜的损失，应为汤红平承担，显然本案无需追加案外人冯伟阳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对于汤红平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汤红平并未能确认具体的施工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汤红平应作为砍伐桉树施工人员的雇主对梁育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汤红平对梁育焜的损失应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汤红平虽向一审法院主张梁育焜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和曾对涉案道路采取屏蔽等安全措施，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次事故中，梁育焜在公共道路上正常驾驶车辆行走,没有过错，对于汤红平认为梁育焜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汤红平雇请的施工人员在未完全封闭施工的道路旁砍树,应当对道路上来往的车辆及行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在道路旁砍树时,未采取设置安全隔离带或安排人员对过往车辆进行提示等合理方式保障过往车辆的安全,造成梁育焜在骑车通过其砍树路段时被其砍倒的树木砸中受伤,存在过错,汤红平应对梁育焜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梁育焜受伤产生的损失金额的确定。根据一审法院和肇庆中级人民法院对冯伟阳与汤红平之间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可知，冯伟阳与梁育焜签订的调解协议，因未经汤红平同意和事后追认，梁育焜的损失应当以其因本次事故受到的伤害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对于冯伟阳已经依据调解协议向梁育焜支付的赔偿款，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其诉讼请求和本案的相关证据，对梁育焜因本次事故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核算和认定：1.残疾赔偿金项下：①残疾赔偿金部分：17168元/年×20年×10%=34336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梁国材部分：15400元/年×9年×10%÷6人=2310元，陈秀英部分：15400元/年×6年×10%÷6人=1540元，以上残疾赔偿金项下合计38186元。2.后续医疗费：经鉴定，梁育焜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3.鉴定费和检查费2848.7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4.交通费，根据梁育焜就医和鉴定等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梁育焜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综上，梁育焜上述损失总数额为67434.7元，汤红平对该67434.7元赔偿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梁育焜主张汤红平应当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汤红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育焜支付67434.7元赔偿款；二、驳回梁育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50元，由汤红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汤红平提交了一份与冯伟阳签订的《造林工程合同》，拟证明虽然有签订合同，但实际上没有履行。梁育焜质证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伤害事故是在其履行桉树砍伐合同时造成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20）粤12民终6号民事判决认定，汤红平与案外人冯伟阳之间为林业承包合同关系，汤红平组织其施工人员到案涉山场砍伐桉树木，在砍伐过程中，一名施工员砍伐的桉树将路过的行人梁育焜砸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结合汤红平的上诉意见和梁育焜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汤红平应否向梁育焜支付67434.7元赔偿款的问题。本案中，汤红平上诉认为不是其雇佣的工人砍树导致梁育焜受伤，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20）粤12民终6号民事判决认定，汤红平与案外人冯伟阳之间为林业承包合同关系，汤红平组织其施工人员到案涉山场砍伐桉树木，在砍伐过程中，一名施工员砍伐的桉树将路过的行人梁育焜砸伤，且根据合同约定本案事故造成赔偿梁育焜的损失应由汤红平承担。另外，汤红平在案外人冯伟阳诉汤红平一案以及本案的一审期间提交的答辩状中等多处地方承认是其雇请的工人在案涉山场砍伐树木，故汤红平在本案二审期间才主张不是其雇佣的工人砍树导致梁育焜受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或推翻其之前的陈述，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汤红平作为砍伐桉树施工人员的雇主对梁育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向梁育焜支付67434.7元赔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汤红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汤红平已预交），由上诉人汤红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