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9刑终1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仁全，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通江县人，住址四川省通江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2019年8月28日被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9月6日被四川省通江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通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新，四川雅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仁全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1921刑初201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仁全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镭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仁全及其辩护人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以来，被告人赵仁全先后与董溪乡青龙咀村3社刘清、青龙咀村2社刘某1、东浴沟村2社刘某2达成山林马尾松买卖协议，并口头约定采伐许可证由被告人赵仁全办理。被告人赵仁全于2018年9月29日办理了在刘某2山林内采伐类型为抚育采伐、方式为生长伐、蓄积为19.2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了在刘清山林内采伐蓄积为37.84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 被告人赵仁全于2018年10月雇佣马某用油锯对刘清、刘某1、刘某2山林的马尾松实施砍伐，雇佣李某2等人搬运，雇佣王某等人运输，后将砍伐的松树原木运送至洪口镇街道自己所有的木材加工厂制材。被告人赵仁全在庭审中陈述，采伐刘某2山林时林木采伐许可证未拿到手，但听林业站的工作人员说采伐许可证已经办了。 经鉴定：被告人赵仁全在刘清自留山（小地名：窝塘里）内采伐马尾松335株，立木蓄积92.9965立方米；在刘某1自留山（小地名：山寨梁）内采伐马尾松37株，立木蓄积13.7711立方米；在刘某2自留山（小地名：独田梁）内采伐马尾松82株，立木蓄积42.1701立方米。被告人赵仁全在以上三处采伐的林木合计454株，立木蓄积为148.9377立方米，其中刘某2山林许可采伐林木立木蓄积19.20立方米的采伐不符合采伐方式，减去刘清山林许可采伐林木立木蓄积37.84立方米，被告人赵仁全实际滥伐林木立木蓄积111.0977立方米。 本案案发后，2019年3月31日，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现场，被告人赵仁全经电话通知到达案发现场，并同侦查人员一起对自己在刘清山林其中一处砍伐现场和刘某2山林砍伐现场进行了勘验；2019年4月1日，经电话通知，被告人赵仁全同侦查人员一道对自己在刘清山林另一处砍伐现场和刘某1山林砍伐现场进行了勘验。被告人赵仁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在侦查过程中，被告人赵仁全曾举报他人非法持有枪支，但未被查实；被告人赵仁全称有提供他人滥伐林木线索，但通江县森林公安局证实未有查实案件系被告人赵仁全提供线索。被告人赵仁全于2019年7月24日在通江县森林公安局主动退缴违法所得4000元。经被告人赵仁全同意并申请，涉案木材被扣押部分已由通江县森林公安局处理，变卖款4532.6元于2019年9月18日收入通江县森林公安局。 同时查明：被告人赵仁全曾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9月6日被通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14日被通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4日被通江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10日被通江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没收违法所得5000元；管制期间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截至本案被刑事拘留，管制刑期已执行8个月5天，罚金3000元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逮捕证及通知书、证人李某1、刘某1、刘某2、李某2、马某、王某、刘某3、刘某4、许成茂的证言及现场勘验笔录、通江县董溪乡青龙咀村二、三社滥伐林木案林木蓄积量的技术认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通江县董溪乡东浴沟村二社滥伐林木案林木蓄积量的技术认定意见、鉴定聘请书、通江县董溪乡东浴沟村二社刘某2自留山林木采伐类型、方式技术认定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四川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受理通知书、通江县林木采伐（集）申请报告、通江县林业局关于《董溪乡东浴沟等村2018年商品林采伐作业设计说明书》的审核意见、通江县林业局行政事项（公共服务）处理笺、刘某2、刘清户口簿复印件和林权证复印件、东浴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林木采伐许可证、四川一体化政务服务平台办结通知书、刘某2林权登记台账、董溪乡人民政府通知、许成茂工作日记、扣押清单、申请书、涉案木材变卖款票据、罚没票据、通江县森林公安局赵仁全到案经过和情况说明、青龙咀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东浴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通江县看守所关于赵仁全在所羁押期间的表现情况说明、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一般罚没收入缴款书、赵仁全户籍信息、赵仁全家庭成员户口簿复印件、残疾证复印件、在校证明、出院证明及结算票据、补植复绿申请及被告人赵仁全的供述和辩解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仁全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111.097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通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赵仁全及辩护人辩称刘某2山林与刘清山林办证申请一致，且办理了蓄积19.20立方米的采伐许可证，滥伐蓄积应扣减办证蓄积；因被告人赵仁全对刘某2山林的采伐类型和方式与其办理的采伐许可证许可的类型和方式不一致，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辩护人辩称林业调查允许存在10%的误差，计算滥伐蓄积时应扣减对应误差比例；因林业调查不等于计算滥伐蓄积，同时计算滥伐蓄积无扣减10%误差比例的法律规定，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侦查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被告人赵仁全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案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赵仁全及辩护人辩称具有立功情节；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仁全无立功事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人赵仁全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有补植复绿栽种树木的意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扣押林木变卖款4532.6元，以及被告人赵仁全退缴的违法所得4000元，依法应予没收，并上交国库。被告人赵仁全在2018年12月10滥伐林木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三款、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被告人赵仁全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与原判滥伐林木罪，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合并，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执行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1年12月27日止。管制的刑期从有期徒刑的刑期执行完毕后，执行之日起计算，抵减已执行刑期8个月5天。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执行时抵减已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扣押林木变卖款人民币4532.6元，以及被告人赵仁全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交国库。 上诉人赵仁全（原审被告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中对采伐林木的数量有误。按照检察机关指控的数量，刘清335株，92.9965立方米；刘某137株，13.7711立方米；刘某282株，42.1701立方米。三户共计454株，蓄积148.9377立方米，减去刘清山林内的37.84立方米，滥伐111.0977立方米。其中的株数只有刘某2的无误，因当时砍伐时本人在场守着采伐的，刘某1、刘清两户的山林相邻，上诉人的家人组织人员反复清点核实只有316株，公安机关给上诉人多计了56株（其中还包括砍伐时大树倒下压倒的小树），对蓄积的计算有较大影响，从而影响具体量刑。森林公安清点采伐树木时，上诉人没有具体清点，都是听他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上诉人本着认罪认罚就签了字。所有树桩均在原地，不会被人破坏，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组织相关部门重新到现场核实。2.计算的蓄积中应减去刘某2山林19.20立方米，因为上诉人办理了采伐许可证，且申请报告有涂改，虽采伐类型和方式不一致，但不影响总方量的计算，如不减去有采伐许可证的19.20立方米，不公平。3.根据采伐设计方案，允许10%的误差，本着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在采伐的总数中应减去10%。4.鉴定人及鉴定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法院采纳。5.上诉人提供了立功线索，公安机关未予认真侦查。在本案侦查阶段，上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非法持有枪支和滥伐林木，但公安机关受理后根本未认真侦查就草率下了结论。现在上诉人继续举报。6.一审量刑畸重。上诉人有自首情节；有认罪认罚，具结悔过的表现；当初采伐林木时不知道如何计算蓄积，没有主观犯意；有立功表现；没有严重的危害后果；家庭特别困难，全家6口人只有上诉人一个劳动力等。以上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没有完全考虑，导致量刑畸重，望二审法院纠正。 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53条对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作出了新规定，及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2.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3.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应排除合理怀疑。二、一审法院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适用缓刑。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赵仁全违反了森林法的规定，数量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2.所有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都能达到证据的统一，证据是充分的，事实是清楚的。3.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达到了111.0977立方米，已达到了数量巨大，应当在3年以上7年以下的量刑，但鉴于赵仁全有自首情节，故减少了两年。在取保候审期间赵仁全又犯同罪，应当加重处罚，故检察机关认为量刑恰当。4.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都明确了赵仁全的采伐方式是什么，作为鉴定的机构是有专业的资质，故应当根据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认定，认同一审法院的采纳情况。5.任何一个举报线索应当经过公安机关的核实，且经过法院的认定，现在仅能作为一个线索。6.赵仁全是成年人，在砍伐时是否想到自己的家人，若想到就不应该实施犯罪行为，且赵仁全是在取保候审期间再犯，应当自己进行反思。7.一审中赵仁全认错态度较好，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他自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仁全（原审被告人）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在2018年12月10日因滥伐林木罪判决宣告前取保候审期间，滥伐林木蓄积达111.0977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 上诉人赵仁全及辩护人主张原判认定采伐林木数量有误对蓄积的计算有极大影响，从而影响具体量刑。本案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在东浴沟村二社刘某2的自留山发现马尾松伐桩82个；在青龙咀村三社刘清第一块自留山发现马尾松伐桩144个和第二块自留山发现马尾松伐桩154个；在青龙咀村二社刘某1自留山发现马尾松伐桩37个，并制作了伐桩检尺记录。现场勘验在见证人和上诉人赵仁全的参与下进行，赵仁全对现场进行了指认。一审审理中，上诉人赵仁全对现场勘验笔录及伐桩检尺记录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案发现场采伐林木伐桩数量。公安机关根据伐桩检尺记录数据，聘请专业林业技术人员，对砍伐林木蓄积测算，上诉人赵仁全在记录上签名并捺印，也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赵仁全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仁全及辩护人主张刘某2山林办理了采伐许可证的，虽采伐类型和方式不一致，但不影响总方量的计算，申请报告有涂改，应予减去刘某2山林19.20立方米蓄积。因通江县林业局对刘某2山林颁发的采伐许可证，确定的采伐类型为抚育采伐，采伐方式为生产伐，采伐蓄积为19.20立方米。而上诉人赵仁全对刘某2山林的采伐类型和方式与其办理的采伐许可证确定的类型和方式不一致，其行为应属滥伐，不应扣减滥伐林木蓄积总量。上诉人赵仁全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仁全及辩护人主张根据采伐设计方案，允许10%的误差，本着在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在采伐的总量中减去10%。因采伐设计方案及林业调查不同于计算滥伐蓄积，现行法律并无计算滥伐蓄积应扣减10%误差比例的规定。故上诉人赵仁全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赵仁全及辩护人二审中认为鉴定人及鉴定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本案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聘请通江县林业局和通江县查办破坏森林资源案件技术认定专家组指派林业工程师分别对涉案滥伐林木蓄积量和刘某2自留山独田梁山林采伐的林木是否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确定的采伐类型和方式进行鉴定。其被聘请的人员具有林业中级专业技术资质，其作出的《滥伐林木案林木蓄积量的技术认定意见》和《林木采伐类型、方式技术认定》，公安机关分别以《鉴定意见通知书》的方式送达通知了赵仁全。上诉人赵仁全在侦查及一审期间对此并无异议，也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判据此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仁全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仁全及辩护人主张原判量刑畸重，认为上诉人赵仁全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具结悔过，没有主观犯意，有立功，没有严重的社会后果，家庭困难等情节，原判没有完全充分考虑，请求二审纠正并适用缓刑。上诉人赵仁全系在前罪取保候审期间实施滥伐林木的违法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大，且其滥伐林木数量达到了数额巨大的标准，亦必然对生态环境造成相应破坏。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量其自首等情节对其依法减轻处罚，且结合上诉人赵仁全有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有补植复绿栽种树木的意愿，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可酌定从轻处罚。同时因上诉人赵仁全无立功的事实，原判未予支持其该主张，也并无不当。故原判基于上诉人赵仁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与原判滥伐林木罪，管制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合并，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执行管制一年，并处罚金罚金9000元。量刑适当。因赵仁全不具备适用缓判的条件，故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请求适用缓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朱 彬 书 记 员  何西悦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十至二十立方米或者幼树五百至一千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五十至一百立方米或者幼树二千五百至五千株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