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超，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代理人刘亚洲，河南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西路与光华路交叉口往西约50米。法定代表人王平友，局长。委托代理人阎巍峰，该分局法制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庞森森，中队民警。原审第三人焦作市中站区皇家贝妮幼儿园。地址：焦作市中站区紫荆路衡宇小区院内负责人杨艳，园长。委托代理人杨桦，该幼儿园执行园长。上诉人张武超因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武超及委托代理人刘亚洲，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阎巍峰、庞森森，原审第三人焦作市中站区皇家贝妮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杨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原告为讨要债务，多次对案外人杨桦扬言欲对第三人实施放火、爆炸，加害第三人贝妮幼儿园及入园儿童。2019年8月6日，原告将一辆车牌号为豫Ａ×××**黑色红旗轿车堵在贝妮幼儿园门口，影响了第三人的正常经营。在接到第三人报警后，被告民警对原告进行电话通话劝阻，原告明确表示不允许民警移开堵门轿车，被告民警告知原告欲将堵门轿车拖走时，原告才同意将堵门的轿车移开，被告民警对原告进行了批评教育，指出原告行为违法，告知原告按照正常诉讼程序解决经济纠纷。2019年12月3日，原告再次将豫Ａ×××**黑色红旗轿车堵在贝妮幼儿园门口，并打110报警电话报警扬言购买汽油自焚。当被告民警通过电话劝阻时，原告向民警扬言“我去买汽油了”“我今天肯定跟学校一块上天”，被告民警再次到达现场进行了处置。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以扬言实施放火、爆炸行政拘留七日、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二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十九日。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该处罚决定。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原告在讨债过程中对第三人实施的用轿车堵门、扬言对第三人实施放火、爆炸的行为是否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原告第一次实施对第三人轿车堵门时，被告民警已经指出其行为违法，并告知了解决经济纠纷的途径，而原告为了实现其讨债目的，明知其行为违法却再次对第三人实施轿车堵门，并打报警电话称购买汽油自焚。原告的行为不仅影响了第三人的正常经营秩序，也影响了幼儿园入园儿童的学习生活，并对入园儿童的人身安全构成潜在威胁，且报警扬言实施放火、爆炸更是对公安机关和公共安全的公然挑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作出该处罚决定不仅制止了可能发生的重大危险，维护了幼儿园的正常秩序和入园儿童的人身安全，对原告而言也是一种告诫。诉讼中，原告认为被告民警对原告诱骗签字、禁止原告休息并且给原告戴手铐、禁止饮食、饮水、上厕所等获得的证据，因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述称的原告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以及原告扬言实施爆炸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因生活困难才实施的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生活困难不能成为任何人故意实施违法甚至犯罪的理由，原告在民警批评教育后再次实施相同的行为，其寻衅滋事的行为故意显而易见。原告不仅向案外人杨桦扬言欲对第三人实施放火、爆炸，而且向公安机关报警时仍然扬言对幼儿园实施放火、爆炸，原告的该言行不同于一般情形下的戏言，而是在其实施堵门后对公安民警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告的该言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当给予行政处罚。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武超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武超负担。上诉人张武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28日（2020）豫08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第三人实施用轿车堵门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行政处罚，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将红旗轿车停在第三人门口并未对第三人的正常经营造成实质影响，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12月3日两次讨债时将自己的红旗轿车停在第三人门口后随即发照片给第三人的投资人杨桦，其目的都是为了让杨桦出来见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并且随后主动打110向人民公安求助调解还款事宜，并且两次轿车停放都是距离第三人大门2.5米以上距离，不影响人员、车辆正常通行，并且第三人还有其它通道可以正常出入人员，另外，停放车辆的时间均不在第三人幼儿园孩子入园、放学时间段，不影响第三人的正常经营；2、被上诉人作为行政处罚的执法机关，负有法定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轿车停放在第三人门口的行为给第三人的正常经营造成实质性影响，并且已达到应受12日治安拘留的行政处罚程度，但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该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合法，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上诉人在2019年12月3日因向杨桦讨要债务将红旗轿车停放在第三人门口后，共有两个民警劝上诉人挪车，因第一个民警讲话方式不恰当，使上诉人的情绪更糟糕，后来第二个民警劝上诉人时因其说话方式恰当，上诉人的情绪很快得到缓和并主动配合民警将车辆挪开，并且也不再扬言实施放火、爆炸。但被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将上诉人与第二个民警的通话录音提交法庭，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录音，被上诉人至今不但不予提供，反而故意掩盖此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却认定上诉人经批评教育再次实施堵门；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款的规定，情节特别轻微的应当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结合本案上诉人堵门的前因、目的及社会危害后果较小的实际情况，本不足以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反而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较重，显然其处罚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对第三人实施扬言放火、爆炸的行为应予行政处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立案宗旨，所谓“扬言实施放火、爆炸”是指以公开表达的方式使人相信其将实施上述行为。构成本类行为并非没有程度的要求，除了扬言实施放火、爆炸之外，客观上还要求该行为达到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的程度，行为造成了一定的后果，如引起一定范围人群的恐慌，扰乱了有关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科研秩序。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达到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的程度或者其行为造成了一定的后果，如引起一定范围人群的恐慌，扰乱了有关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科研秩序。而本案，上诉人是在面临生意经营及生活双重困境下急需资金而第三人负责人杨桦、杨艳拖欠债务拒不还款，上诉人被逼无奈情形下向杨桦发信息说要在幼儿园自焚、爆炸等，这话只是在上诉人与杨桦之间及上诉人与通话民警之间，并未造成一定的后果，如引起一定范围人群的恐慌，扰乱了第三人的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扬言实施放火、爆炸”行为实际造成了上述危害后果并已达到应受治安拘留行政处罚的社会危害程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合法，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第三人实施用轿车堵门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被上诉人应给予上诉人行政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将车辆堵在第三人门口构成寻衅滋事，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规定，寻衅滋事，是指一人或者多人在公共场所或者其他场所无事生非，起哄捣乱，无理取闹，无故殴打他人，肆意挑衅，横行霸道，破坏公共秩序的行为。本案上诉人是为讨要合法债务，将车辆停放在第三人门口，随即给第三人投资人杨桦发微信通知其来见上诉人，并且随后主动打110向人民公安求助调解还款事宜，目的是让债务人出来解决债务清偿问题，显然不符合“寻衅滋事”特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18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结合本案，上诉人在2019年12月3日因向杨桦讨要债务将红旗轿车停放在第三人门口后，第二个民警劝上诉人挪车后上诉人主动配合民警将车辆挪开，并且也不再扬言实施放火、爆炸，即上诉人经批评教育后及时停止了相关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3〕18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证据（第二次询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系被上诉人民警对上诉人采取诱骗签字、禁止休息并且给上诉人戴手铐、禁止饮食、饮水、上厕所等手段获得的，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录音录像以证明其收集证据的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让被上诉人提交相关录音录像，却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也违反了实事求是的原则和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因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的办公场所，且是在被被上诉人采取人身限制的情况下给上诉人作的笔录，让上诉人来证明被上诉人收集证据的合法性显然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答辩称，上诉人张武超为向皇家贝妮幼儿园工作人员杨桦讨要债务，于2019年8月6日将轿车堵在皇家贝妮幼儿园大门口，向幼儿园工作人员杨桦施加压力，从而达到其讨要债务的目的。张武超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对其堵门行为对幼儿园的经营所造成的影响心知肚明，但为讨要债务，其依然我行我素地实施堵门行为，且在处警民警对其堵门行为进行了批评制止后，上诉人张武超不但没有引以为戒，对自己的错误行为进行反思，反而于2019年12月3日再次实施了堵门违法行为，甚至变本加厉作出了更加激进的行为，扬言要对幼儿园实施放火爆炸，其行为不但对幼儿园儿童的人身安全造成了潜在威胁，更是对社会公序良俗的公然挑衅，情节十分恶劣。上诉人张武超被我局传唤到案后，也如实陈述了其两次堵门，并扬言实施放火爆炸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张武超的陈述和申辩。受害人杨桦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因此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理由不应予以采纳。针对上诉状中理由二答辩如下，上诉人张武超为讨要债务不采取正当途径，而是通过堵幼儿园大门的方式进行讨债，我局民警对其进行了批评制止，告知其讨要债务，要通过合法途径，但张武超被批评制止后仍不思悔改，再次实施了堵幼儿园大门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张武超寻衅滋事的故意显而易见。故我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我局在原案件办理过程中严格按照《人民警察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取证规范执法，无任何违规行为，上诉人的理由不应予以采纳。原审第三人焦作市中站区皇家贝妮幼儿园无意见。上诉人张武超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杨桦和幼儿园工作人员聊天截屏两页，证明上诉人为了讨要合法债务，将车辆停在第三人幼儿园门口的情况，从照片上看，汽车停在门口的一侧，且离门比较远，不影响车辆人员从大门的另一侧同行，并且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停车时间是2019年8月6日14:00多，并非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所谓2019年8月6日这一次堵门的事实并不存在。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质证称，对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通过该截屏恰好说明张超用车堵门的事实是存在的。原审第三人焦作市中站区皇家贝妮幼儿园质证称，当时堵门的时候我就在场，按照正常这种情况，他根本不是说放到我们学校的一侧了，不管是私家车小车还是我们校车绝对都出不来，这很影响我们正常秩序，我们学校有两个门，这个是我们正门，但是我们还有一个小门，那个是安全通道，所以说他这个车放到这，从照片上看他把车放这个位置是绝对影响我们幼儿园的正常秩序的。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作出的焦中公（社）刑罚决字（2019）10292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被撤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上诉人张武超为向皇家贝妮幼儿园工作人员杨桦讨要债务，于2019年8月6日将轿车堵在皇家贝妮幼儿园大门口，向幼儿园工作人员杨桦施加压力，从而达到其讨要债务的目的。在处警民警对其堵门行为进行了批评制止后，上诉人并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该纠纷，2019年12月3日再次实施了堵门违法行为，声称要对幼儿园实施放火爆炸，影响第三人焦作市中站区皇家贝妮幼儿园的正常经营秩序，威胁到幼儿园及周边邻里安全，影响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上诉人不仅多次通过微信和短信向案外人杨桦扬言欲对第三人实施放火、爆炸，而且在其实施堵门后，公安机关处警时仍然扬言对幼儿园实施放火、爆炸，上诉人的该言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给予行政处罚。被上诉人焦作市公安局中站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武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文宇审判员  王 森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