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菁华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H。法定代表人：梅天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一号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金锠（国际）金属交易广场B区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0。法定代表人：庞春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恒，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奉喜，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菁华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一号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菁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号钢公司赔偿材料费8049.6元；2.判令一号钢公司承担80%已产生的车间基础加工费，合共47374.88元，所生产出的产品、半成品及未加工的原材料全部退还给一号钢公司处理。计算方法如下：半成品约合48根，48根×70个×0.86元=2889.6元，工序包括：初车，铣扁，热处理；成品约合260根，260根×70个×3.095元=56329元，工序包括：初车，铣扁，热处理，精车1，精车2，抛光或发黑，上油包装；3.诉讼费由一号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菁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2.8元（菁华公司已预交），由菁华公司负担。菁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该案予以重新审理；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菁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未针对这一核心问题给出明确定义。在审理中误导当事人，致使双方未就焦点进行举证认证，直至审理终结，法庭都未要求一号钢公司提交产品合格证明，并将生产者、销售者应就产品质量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于消费者，还错误的以一号钢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上所载质量异议受理期限来免去一号钢公司应负担的产品质量责任。该案的争议焦点被转移，从程序上剥夺了菁华公司的胜诉权。事实上，纠纷发生后菁华公司第一时间与一号钢公司进行交涉，一号钢公司承认产品有质量问题，双方只是就赔偿的具体数额未达成协议。但是，一号钢公司在法庭上狡辩，使得法院支持了其主张，并在一审判决中重点关注所谓的法律事实而忽略客观事实。二、案件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实为产品质量纠纷，而一审却错误将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审理中已查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具体细节作详细约定，仅有一张提货单，这是因为双方长期合作中未曾出现过产品质量问题，菁华公司基于对一号钢公司的信任，未对产品进行详细查验，是负有疏忽大意过错。但是，菁华公司的这一过错并不导致一号钢公司对其违法行为免责，因此，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来处理产品质量问题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但是，尚未超过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的规定。针对菁华公司的上诉，一号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菁华公司认为瑕疵钢材系一号钢公司交付，其未在约定异议期内履行通知义务，视为已确认钢材无瑕疵，一号钢公司依法无需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菁华公司在起诉状中确认案涉不合格钢材的表面裂纹肉眼可见，属于外观瑕疵，非隐蔽瑕疵。案涉2019年3月16日提货单载明：数量和外观瑕疵的质量异议期为三十天，即质量异议期于2019年4月15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菁华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向一号钢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案涉钢材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况且，菁华公司提交的微信语音仅能反映菁华公司单方向一号钢公司表示钢材有问题，不能证明问题钢材系一号钢公司所交付的。若钢材表面在菁华公司加工前已存在裂纹，菁华公司不可能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届满后的2个月后才提出质量异议，也不可能对存在瑕疵的原料进行加工。退一步，即便菁华公司认为案涉钢材存在隐蔽瑕疵，在其未能举证问题钢材数量多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况下，其主张一号钢公司全额返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菁华公司提交了载有一号钢公司庞小姐部分微信语音记录的光盘和对应的文字记录，拟证明一号钢公司已承认案涉整批钢材由其供应且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提出了赔偿方案。一号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在菁华公司起诉时已客观存在，其完全可以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供，但其于二审开庭前才向法院提交，应当视为放弃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另外，该证据仅能反映菁华公司单方向一号钢公司表示钢材有问题，不能证明问题钢材系一号钢公司交付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聊天记录只涉及部分钢材的退还协商，并无一号钢公司确认案涉整批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一号钢公司确认案涉整批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菁华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一号钢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号钢公司应否承担向菁华公司退还案涉整批钢材款及赔偿案涉加工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菁华公司与一号钢公司虽没签订书面合同，但均确认案涉提货单系双方间的交易凭证，且双方存在由一号钢公司向菁华公司供应货物的长期交易关系，故本院认定案涉提货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案涉提货单约定案涉批次钢材的质量异议提出期间为三十天，菁华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收到案涉批次钢材并进行生产使用，在2019年6月该批次钢材剩余少量未生产使用时，向一号钢公司提出钢材表面存在裂纹的质量异议。双方虽有就剩余钢材的退还问题进行交涉，但一号钢公司对菁华公司主张的案涉整批钢材均存在质量问题未予认可，菁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批次钢材均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未在检验期间内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案涉提货单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提出期限为三十天，菁华公司向一号钢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三十天，且菁华公司陈述质量问题为肉眼可见的表面裂缝，此应属外观瑕疵而非隐蔽瑕疵，三十天的检验期间较为合理。因此，根据上引法条规定，即使案涉整批钢材确有菁华公司主张的表面裂缝问题，菁华公司怠于在检验期间内履行检验义务和通知义务，案涉批次钢材也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故菁华公司诉请一号钢公司向其退还案涉整批钢材款及赔偿案涉加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6元，由东莞市菁华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