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道雄，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5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男，汉族，1968年2月1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清，男，汉族，1968年9月14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华，男，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9。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李玉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道雄因与被上诉人李培清、杨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道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李培清、杨喜华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李培清、杨喜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杨喜华、李培清主张的借款除了2015年8月3日的《借条》外，没有其他相应的借款事实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喜华、李培清在2015年8月3日或之后向何道雄支付了160000元的事实，李培清、杨喜华也自认在2015年8月3日立借条当天或之后都没有向何道雄支付160000元的事实，所以，不能证明何道雄与李培清、杨喜华之间已产生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本案《借条》与《股份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不同，内容不同，人员不同，股份协议是八人共同签订，并不是李培清、杨喜华与何道雄之间签订的股份协议，八人共同签订的股份协议是已生效和已履行的协议，而何道雄写书给李培清、杨喜华的借条是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条。但是，一审判决将股份协议的股金款推定为借款，判决何道雄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给李培清、杨喜华，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股份协议认定为借贷合同关系，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5年7月15日，本案的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还有李周海、李培流、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等八人签订了《股份协议书》约定八位股东共同合伙经营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信府国用(2007)第0000306号、林权证证号为信林证字(2005)第0024786号的土地，《股份协议书》明确了各股东的来款和各欠股金款，但不存在股东之间的借贷约定，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及其他股东之间出资不均形成的差额所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新产生的合伙债务，该债务应属欠款而非借款。2015年7月15日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及其他股东等八人只签订了《股份协议书》，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之间同时没有签订有借款协议或借条，因此，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道雄、李培清、杨喜华及其他股东之间系合伙承包经营土地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股份协议的合伙关系推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并适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作出判决，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培清、杨喜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何道雄的合法权益。李培清、杨喜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证据借条、《股份协议书》、收款证明及土地承包合同书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何道雄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160000元用于支付承包红旗农场土地的股金，且何道雄也确认收到21万元，但何道雄否认其中的160000元是向李培清、杨喜华出借的，那么何道雄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160000元是由其自有资金支付及资金的来源和支付方式，但何道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本案的另一股东郑树贤也以同样的理由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210000元，且也是与何道雄在同一天向李培清、杨喜华出具借条，与本案情况非常类似，李培清、杨喜华已经起诉郑树贤，并取得了生效判决，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当与该案的相同。李培清、杨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道雄立即偿还李培清、杨喜华的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日止)；2.由何道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9日，何道雄作为承包方与广东省红旗农场作为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何道雄承包信宜市*******委会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土地面积为20.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府国用(2007)第0000306号，林权证证号为信林证字(2005)第0024786号，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5年6月29日至2045年6月29日止。承包费为每亩每年3166.667元，承包费每年共计63966.67元。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何道雄向广东省红旗农场一次性全额缴纳承包期限内的全部承包费1919000元，何道雄青苗补偿费每亩8000元，共161600元，以上两项合计2080600元，由何道雄按期支付至广东省红旗农场的账户。2015年7月15日，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签订了一份《股份协议书》，约定广东省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的土地面积约12.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府国用(2007)第0000306号，林权证证号为信林证字(2005)第0024786号的地块由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八位股东共同拥有，每位股东占地面积约1.5亩。李培流、李周海出支现金：来款450000元-本金420000元=余30000元。李培清出支现金：来款550000元-本金210000元=余340000元。杨喜华：来款500000元-本金210000元=余290000元。何道雄：来款50000元-本金210000元=欠160000元。何炳颖：来款30000元-本金210000元=欠180000元。韦家永：来款-未有=欠210000元。郑树贤：来款-未有=欠210000元。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各欠的上述股金，所欠的数额按月利息0.015%计算，股份利息必须在15号至18号交给杨喜华，股东如有超过2个月不交利息，则视为股东自愿放弃全部股份。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在上述《股份协议书》中签名并按手指摸。同日，收款人何道雄立下一份《收款证明》，注明何道雄收到各位股东股金如下：李培统210000元，李周海210000元，李培清210000元，杨喜华210000元，何道雄210000元，何炳颖210000元，韦家永210000元，郑树贤210000元。何道雄全部收到上述款项并划给广东省红旗农场，所有股东见证。李培统、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道雄、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在上述《收款证明》中签名并按手指摸。2015年8月3日，何道雄立下一份《借条》，注明：现何道雄因资金周转向杨喜华、李培清借到人民币160000.00元正，何道雄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指摸。何道雄立下《借条》后，李培清、杨喜华向何道雄追索借款无果，便于2019年9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欠款关系；2.李培清、杨喜华请求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合理；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欠款关系的问题。何道雄作为承包方与广东省红旗农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信宜市*******委会红旗农场十六队6号山1的土地。随后，何道雄与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再签订《股份协议书》，约定八人共同拥有上述承包土地，每人出资210000元。而在签订《股份协议书》时，李培清已出资了550000元，除了应出资的210000元，多出资了340000元，杨喜华已出资500000元，除了应出资的210000元，多出资了290000元，何道雄仅出资了50000元，对于应出资的210000元，还需要出资160000元。因何道雄还需要出资160000元，而李培清、杨喜华已多出资了6300008元。在此情况下，何道雄作为借款人以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160000元的方式足额出资了承包土地的款项210000元(包括其已出资的50000元)，相当于何道雄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160000元用于何道雄合伙承包土地出资的资金，何道雄也立下了《借条》给李培清、杨喜华收执。且与广东省红旗农场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的承包方是何道雄，收到各位股东出资股金的也是何道雄。故本案本质上应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欠款关系。二、关于李培清、杨喜华请求的本金及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李培清、杨喜华与何道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的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道雄向李培清、杨喜华借款160000元用于合伙出资资金的事实，有何道雄亲笔签名的《借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道雄借款后，经李培清、杨喜华多次催还均没有偿还，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借贷双方在立下《借条》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欠款关系，本案中李培清、杨喜华诉请利息按合伙约定的月利率1.5%从借款之日起计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160000元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李培清、杨喜华与何道雄在立下本案借条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培清、杨喜华在催告了何道雄后，何道雄没有偿还借款给李培清、杨喜华，李培清、杨喜华随时可以起诉，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何道雄应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给李培清、杨喜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何道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160000元、年利率6%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李培清、杨喜华；二、驳回李培清、杨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李培清、杨喜华已预交），由何道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属于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何道雄上诉称李培清、杨喜华没有向其支付160000元借款，该160000元是股份协议的股金款，本案应属合伙关系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查，杨喜华、李培清主张何道雄向其两人借款16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投资，提供有何道雄向其出具的《借条》、《股份协议书》、《土地承包合同》、《收款证明》等为凭。从上述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的《股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见，何道雄与李培流、李周海、李培清、杨喜华、何炳颖、韦家永、郑树贤等八人共同承包土地进行经营，每人出资210000元，何道雄在签订《股份协议书》时仅出资了50000元，尚欠160000元，李培清已出资了550000元，多出资了340000元，杨喜华已出资500000元，多出资了290000元。而何道雄在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的内容显示，何道雄在当天亦已交清了210000元投资款，但何道雄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中160000元已交付的凭证。结合何道雄向李培清、杨喜华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杨喜华、李培清款项160000元的情况来分析，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何道雄尚拖欠的合伙出资款160000元已由李培清、杨喜华代为支付，何道雄亦同意将李培清、杨喜华代为支付的160000元结算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道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道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上诉人何道雄已预交），由上诉人何道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