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晓明，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进，广西守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启辉，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贺州市八步区华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龙启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晓明上诉请求：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中的关于利息计付部分内容。二、改判利息的计付应以158447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偿之日止（即增加2016年4月1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114081.84元)。 事实和理由：—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中约定：“在追回工程款，质保金后，甲乙各方应及时取出资金给对方，甲乙各方不得挪用对方资金，如果挪用对方资金，双方有权力要求对方补偿相应损失，金额以 2 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息计算…”。而在订立这份协议之前，即2016年3月8日，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工程款而恶意的不告诉上诉人，将该款项中挪用属于上诉人的资金到被上诉人自己其他的工程项目中。根据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从领到工程款而不及时将属于上诉人的部分取出交给上诉人的时候，就应属于对上诉人资金的挪用。按照《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的约定，从那个时间起，就应该以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息计算补偿给上诉人的损失。但一审人民法院却以上诉人未能提供2019年4月前双方已完成结算的证据为由不支持利息从2016年4月1日开始计算。这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理由如下：—、根据《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的约定可知，追回资金的一方应及时将属于对方的资金及时交付。只要不及时交付,即应属于挪用对方资金。计算补偿对方损失的依据应根据挪用的事实，而不应根据结算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忽视了被上诉人的“恶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追回资金后，恶意隐瞒工程款已追回的事实，企图达到长期甚至是永远侵占上诉人资金而不与上诉人形成书面结算。造成长时间未结算的原因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这一“恶意”所致！一审法院只看表面上、形式上的现象，却不追究造成这种表面现象的原因，而偏偏采信了被上诉人说是上诉人一方不与其结算造成不能将资金交付。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催款的行为实际上也是包含了要求结算的要求，是被上诉人因为不想将工程款分给上诉人而恶意不与上诉人结算。法律的宗旨应该是“惩恶扬善”，而不是鼓励被上诉人的这种“恶意”的不诚信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龙启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2019年4月双方对合伙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依据协议约定酌情认定结算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常理，并据此确定利息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3、基于双方在签订协议前未进行合伙工程款的结算，因此不存 3 在被上诉人恶意占用合伙工程款的行为和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现场施工是由上诉人负责，即合伙收支账目是由上诉人所掌控，工程竣工后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的工程收支账目，因此双方一直未能结算，合伙盈亏也未能确定，而双方在2019年4月进行结算后上述事项才得以明确，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侵占合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陶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584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8447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算到2020年4月30日为155278.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龙启辉的施工队挂靠于广西贺州市平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原告与被告合伙承包贺州市平桂区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负责承接工程，原告负责现场施工及出资，盈亏双方各自平分。双方达成协议后，于2015年5月28日开始进场施工建设平桂区水口镇垃圾处理场，至2016年1月20日工程竣工。贺州市平桂管理区水口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5日、2月6日分两次向广西贺州市平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垃圾处理场建设工程款共计253596.97元（117300元＋136296.97元）。被告龙启辉分别于2016年2月6日、3月8日收到广西贺州市平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其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账户（账号：62×××95）转入的该项目工程结算款共计248525元（114954元＋133571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龙启辉为甲方、原告陶晓明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作承包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工程，工程总承包价为270579元，乙方工程完工后乙方把账单用电脑传给甲方确认，2019年4月经双方结算确定：质保金17063元，甲方出资132390元，乙方出资17865.7元。现工程已完工，工程款253516元，质保金17063元，工程总亏损40421元，根据共同出资原则，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甲方 4 承担亏损20210元，乙方承担亏损20210元。因各种原因造成水口镇发包方给付未及时到位，双方想办法找水口镇政府拨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在追回工程款、质保金后，甲乙各方应及时取出资金给对方，甲乙各方不得挪用对方资金，如果挪用对方资金，双方有权利要求对方补偿相应损失，金额以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息计算。”原告在知晓被告已于2016年收到工程款后，以被告未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通过协商共同出资合伙承包平桂区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工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构成合伙关系。原告诉称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就已经口头结算，但被告故意隐瞒已收到工程结算款的事实，且未向原告支付。被告辩称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合伙工程开支票据导致工程无法结算，才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根据双方共同签订的《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2019年4月经双方结算确定：……”，且原告未能提供2019年4月之前双方已完成本案合伙工程出资情况结算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对本案合伙工程的结算是在2019年4月，由于双方未能提供具体结算日期，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结算日期为2019年4月1日。根据《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已明确原告出资178657元，亏损20210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158447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虽于2016年已领取工程结算款，但由于2019年4月1日前双方未完成结算，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原告主张被告以158447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在《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的约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利息应以15844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 5 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龙启辉应向原告陶晓明支付合伙工程款158447元及利息（利息计付：以158447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减半收取300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龙启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双方结算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款158447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龙启辉向上诉人陶晓明支付合伙工程款158447元并以双方的结算日期为起算点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罚息，合法有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款项在2019年4月结算前的期间利息是否应予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水口镇垃圾处理场合作协议》中有如下的内容：“……因各种原因造成水口镇发包方给付未及时到位，双方想办法找水口镇政府拨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在追回工程款、质保金后，甲乙各方应及时取出资金给对方，甲乙各方不得挪用对方资金，如果挪用对方资金，双方有权利要求对方补偿相应损失，金额以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最高合法利息计算。”，从该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2019年6月26日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向上诉人如实告知其已经于2016年收到工程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8日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时，足以说明工程已经全部竣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收到工程款后未能及时和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亦构成违约，故被上诉人应从其收到工程款之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其占用工程款资金期间的利息，由于双方在2019年4月才进行正式结算，对结算前的利息并未约定，本院结合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基准利率，确定按年利率6%计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当 6 向其支付结算前即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利息的上诉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上诉人要求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辩称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的工程收支账目导致工程未能进行结算，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晓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7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龙启辉应向上诉人陶晓明支付合伙工程款158447元及利息（利息计付：以158447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从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上诉人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龙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减半收取3003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5585元，由上诉人陶晓明负担585元，由被上诉人龙启辉负担5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峰 7 审判员黄义奎 审判员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贺昌盛 书记员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