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小区西侧十五行附九号）。法定代表人：余旭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明、黄李志，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仁，男，汉族，1981年8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9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栋、林舒舒，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鑫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692号民事判决(不服金额为4997239.2元)，依法驳回李清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鑫林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向李清仁借款10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且已全部履行了偿还义务。从鑫林公司与李清仁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当日的转账记录来看，鑫林公司实际上在2012年9月20日向李清仁借到100万元，李清仁尚有9万元的借款义务未履行。从该《借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因借款期限届满，因无力一次性偿还100万元借款，李清仁逼迫鑫林公司支付月利息3%。从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鑫林公司先后18次向李清仁偿还款1398976元，已经远远超出了鑫林公司所借的100万元。二、鑫林公司于2014年3月3日支付的530941元、于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764035元应认定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冲抵所谓的等额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偿还利息错误。首先，鑫林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20日由李清仁签名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明确显示：由电白合富花园项目部给付李清仁短期借款部分本息530940元。由此可见，该笔款项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或是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又或是偿还了部分本金或部分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全部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显属不当。其次，鑫林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20日由李清仁签名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及《李清仁购房款》中，更加明确载明：由电白合富花园项目部给付李清仁借款本金76403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鑫林公司与李清仁已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冲抵利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鑫林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民间借贷案件中，在借款人未完全清偿借款本息时，借条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先还利息，再抵算本金。而一审法院竟认定该笔764035元款项为冲抵借款利息，显然严重侵犯了鑫林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履行合理审查义务，以致作出不公判决。为此，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以维护鑫林公司的合法权益。李清仁辩称，一、涉案借款100万元约定三分息，而且鑫林公司未全部履行偿还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鑫林公司确认借到100万元本金并约定按三分息计算利息，鑫林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胁迫其支付三分息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二、鑫林公司所偿还的金额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再支付本金，鑫林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所主张偿还的各笔款项均是偿还利息的，而且本案涉及到将前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的本金中，再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根据鑫林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二，足以反映到三分息的计算以及鑫林公司所偿还的款项属借款利息部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鑫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清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鑫林公司向李清仁偿还借款本金145760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8日利息为248278元)；2.案件受理费由鑫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鑫林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9月20日向李清仁借款100万元，当日，李清仁作为甲方与鑫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借给乙方109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20日止。甲方由李清仁签名，乙方由鑫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旭明签名，并加盖了鑫林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当日，李清仁分两笔转账借款给鑫林公司，其中一笔转账77万元，另一笔转账23万元，共转账支付鑫林公司借款100万元。鑫林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收到李清仁该借款100万元。2012年9月20日所签《借款协议书》的借款金额109万元是双方约定将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3个月利息为9万元后计入到该100万元借款中写作借款本金的，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该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1457603元是基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3%结算应付未付利息后本息相加的金额，双方在庭审中也均对此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鑫林公司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李清仁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另查明，鑫林公司就该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借款分三次向李清仁支付或冲抵了借款利息，其中于2014年3月3日支付利息530941元，于2015年6月4日支付利息60000元，于2015年6月25日以李清仁购买鑫林公司房屋应付的房款及办证费共764035元冲抵鑫林公司应付李清仁的等额利息，上述三笔利息共计是1354976元。一审法院认为，鑫林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借到李清仁100万元，有李清仁与鑫林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转账交易记录证实，双方也予以确认，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于2012年9月20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为109万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109万元是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月利率3%计算3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共9万元后加入到100万元借款中写成借款109万元，应认定双方对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在庭审中亦均确认该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予以认定。鑫林公司借到款后，未按照约定和李清仁的催告及时偿还给李清仁，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李清仁偿还借款本息。李清仁起诉要求鑫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57603元，因该款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未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利息后本息相加所得，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李清仁另请求鑫林公司支付按月利率2%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依法应认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鑫林公司就本案的100万元借款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向李清仁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并已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不予支持，超出部分按当期还本处理。鑫林公司于2014年3月3日至2015年6月25日期间先后三次共向李清仁支付的1354976元，每次还款应按先息后本处理，每次还款应以当期所欠借款本金以及按年利率36%(当期付息额不足年利率36%的按年利率24%)计算当期应付借款利息并作为可支持的利息支付，超出可支持利息部分则作还本处理。从借款日起至最后一笔利息支付日止扣除可支持利息，超出可支持利息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后，鑫林公司尚欠李清仁借款本金499723.92元。其中每笔利息支付款、当期应付利息和超出可支持利息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情况，详见本判决书后的“附表”。鑫林公司辩称已偿还了李清仁借款1398976元，并提供“还李清仁借款一览表”(鑫林公司证据二)及“现金支出单”(鑫林公司证据五)相佐证，但鑫林公司证据二系其单方面制作，李清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鑫林公司证据五虽有鑫林公司财务人员及李清仁签名，但该现金支出单系双方对原来的借款利息定期结算后将利息当作本金重写借据计算复利所作的处理，即双方将鑫林公司到期后应付未付的利息由李清仁出具收据作已收已付款处理，同时双方在结算后重写的借款协议中将应付未付的利息作为借款本金在借款协议中增加相应的等额借款本金计算复利，该事实由李清仁的证据五即双方分期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及鑫林公司所陈述的复利所证实，故此，鑫林公司据此主张已支付相应的款项给李清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鑫林公司应偿还其于2012年9月20日借到李清仁的100万元借款，鑫林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前共向李清仁支付了1354976元，该款在依法计付上述借款在2015年6月25日前的可支持利息及抵扣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后，尚余借款本金499723.92元未清偿，依法应向李清仁偿还。李清仁请求鑫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57603元及该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偿清借款日止的利息，因鑫林公司借到李清仁100万元后已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仅499723.92元，故李清仁请求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以499723.92元为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清仁请求的借款利息亦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499723.92元为基数，所请求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鑫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李清仁借款本金499723.92元及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清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52.93元，由李清仁负担14249.3元，鑫林公司负担5903.63元。附表: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2012年9月20日借款100万元付息情况表序号付息时间付息金额（元）借款本金（元）计息期间(天）期间应付利息金额（元）期间超额付息情况剩余借款本金（元）12014.3.35309411000000529529000194199805922015.6.460000998059458304740.68（998059×2%/30×458）-244740.6899805932015.6.2576403599805921265699.92（998059×3%/30×21＋244740.68）498335.08499723.92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归纳如下：一、鑫林公司已偿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二、鑫林公司于2014年3月3月偿还的530941元以及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764035元是否属于偿还借款本金。一、关于鑫林公司已偿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鑫林公司上诉称其实际偿还的金额应是1398976元，一审判决认定偿还1354976元不当，应予以纠正。经查，一审判决查明鑫林公司偿还给李清仁的款项有3笔共1354976元，结合鑫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李清仁借款一览表》的内容可见，合计还款金额1398976元，但该金额中包含付詹华辉个人贷款剩余补贴利息三笔共44000元。虽然在支付给詹华辉的三张《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在“付詹华辉”后备注有“李清仁”的名字及具体的时间段，但上述证明单中没有李清仁的签名确认，李清仁在庭审中也不予认可其委托詹华辉代为收款，故鑫林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付给詹华辉的44000元是属于偿还给李清仁的款项。鑫林公司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鑫林公司偿还借款的金额为135497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鑫林公司于2014年3月3日、2015年6月25日分别偿还的530941元、764035元是否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鑫林公司上诉称其于2014年3月3月偿还的530941元以及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764035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该两笔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不当，应予以纠正。经查，第一，关于2014年3月3日偿还的530941元的性质问题。从2014年2月20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由电白合富花园项目部给付李清仁短期借款部分本息款的内容来看，虽然约定该现金支出单上的530941元是偿还借款本息款，但未明确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故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减。一审判决对上述还款530941元性质的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2015年6月25日偿还的764035元的性质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该764035元是李清仁向鑫林公司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及办证费，首先，从2015年6月20日《现金支出证明单》中载明由电白合富花园项目部给付李清仁借款本金、金额为524713元的内容可见，双方明确约定该笔用于冲减购房款及办证费的524713元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鑫林公司主张除上述524713元外，余下的239322元购房款和办证费也是属于偿还本金的，但鑫林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该239322元是用于抵减利息。一审判决认定鑫林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应付的购房款及办证费共764035元全部用于冲抵利息，属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截至2015年6月25日止，鑫林公司尚拖欠李清仁的借款本金为473346元，利息为19391.506元。详见如下图表：序号付息时间付息金额（元）付本金额（元）借款本金（元）计息期间(天）期间应付利息金额（元）期间超额付息情况尚欠本金（元）12014.3.35309411000000529529000194199805922015.6.460000998059458304740.68（998059×2%/30×458）（998059×2%/30×458）（998059×2%/30×458）-244740.6899805932015.6.2523932299805921258713.51（998059×2%/30×21＋244740.68）-19391.51998059524713998059473346综上所述，鑫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上诉人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473346元及利息(截至2015年6月25日止，尚欠利息为19391.506元，余下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2月20日起计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给被上诉人李清仁。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清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2.93元，由被上诉人李清仁负担14249.3元，上诉人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0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上诉人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茂名鑫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