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6586415Y。 法定代表人：安冬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元，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莹，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工业区信用代码91350603589583869P。 法定代表人：巫升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栋梁，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明，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郭永元，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吕伟明及原审第三人郭永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6）闽06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鑫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闽06民终142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8）闽06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鑫泰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审并通过调查询问当事人的形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对上诉人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鑫泰公司与路桥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编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钢材购销合同》、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编号为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落款处均盖有鑫泰公司的印章，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由鑫泰公司账户直接转账支付至路桥公司账户，并由路桥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购买方鑫泰公司。从而认定案涉合同是鑫泰公司所签订。该认定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鑫泰公司并未与路桥公司签订编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及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两份《钢材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所盖公章并非鑫泰公司公章。2、经鉴定，两份合同所盖的公章与涉案合同所盖的公章是同一枚，而涉案合同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郑庆华”私章与鑫泰公司使用的合法公章、私章并不是同一枚。因此，该三份合同不能排除是路桥公司冒用公章自己制作，或者是实际施工人冒用公章与路桥公司所签订。一审以路桥公司提供的盖有假公章的两份案外购销合同证明同样盖有假公章的案涉合同上的印章为鑫泰公司使用的公章，属于是以假合同证明假合同的真实性，与法不符。3、鑫泰公司的转账行为是根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要求所转，并非是依两份案外购销合同而支付的货款，钢材的购买方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鑫泰公司。4、本案鉴定是鑫泰公司根据法院的要求提出对案涉合同的公章与鑫泰公司使用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而鉴定结论却对路桥公司提供的案外合同公章进行鉴定，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超过案件鉴定的范围，与法不符。 二、一审认定鑫泰公司主张运到祥云豪庭项目工地的钢筋与涉案合同无关缺乏依据，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路桥公司向鑫泰公司发出的《函》可以看出，案涉合同中买卖的钢材是用于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工程，而从《货物签收单》上看，涉案钢材并非用于龙海民生住宅项目，而是祥云豪庭工程。祥云豪庭工程是福建祥云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建设，由吕伟明负责实际施工。祥云豪庭工地与鑫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鑫泰公司不可能为该工程购买钢材进行施工建设。一审认定路桥公司持有的运送至祥云豪庭工程的钢材价格确认书及结算单，应属有效，于法无据，判决鑫泰公司对毫无关联工程项目的钢材承担付款责任，司法不公。 三、一审认定案涉合同虽有约定付款方式，但未约定其他付款方式无效，且案涉合同也没有记载具体的收、付款账户信息，故不能以鑫泰公司未通过其账户付款的事实推定其不是合同的签订方，是错误的。1、因为本案合同不是鑫泰公司所签，鑫泰公司不知道合同内容，也不知道要向路桥公司付款的事情，所以货款没有依合同从鑫泰公司账户支付。一审如此认定是先断定合同是鑫泰公司所签，再推定也可以从别的账户支付，明显是判断上的逻辑错误。2、涉案合同约定“价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如果鑫泰公司是需方，根据约定，货款应当是从鑫泰公司的账户转至路桥公司或者路桥公司指定的账户，或者以鑫泰公司的名义开具支票、汇票。对照本案，所有的货款都是通过吕伟明的个人账户支付，路桥公司也是向吕伟明出具收条，《汇款承诺函》上签的也是“吕伟明”。可见，涉案钢材并非鑫泰公司所购买使用，实际需方是吕伟明，合同只是吕伟明冒用鑫泰公司名义与路桥公司私下进行的交易，一审对此视而不见，是错误的。 四、一审认定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双方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式，属合同买卖双方的市场行为，属于价格本金部分的约定，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合同中的加价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对于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认定是“属于价格本金部分的约定”，与双方的真实意思相违背。2、钢材本金为多少是可以从市场行情中调查鉴定清楚的，不能简单以市场行为几个字否定该约定实际是违约金的性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有权就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给予适当的减少。一审判决支付货款6174608.84元，而加价款暂计至2015年10月12日就高达9156518.92元，明显属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于损失的情形，依法应予以适当调整。一审却无底线支持违约金的约定，明显不当。 五、一审认定吕伟明应对案涉合同项下鑫泰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鑫泰公司进行追偿，混淆了本案的事实。龙海民生住宅项目是吕伟明、高龙溪挂靠鑫泰公司进行施工，该事实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民终2195号、（2018）闽06民终2620号等生效判决予以证实。该项目在2012年因地下室滑坡，经多方协商解除了合同。后经结算，吕伟明用于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量为296万元，而路桥公司所称的1916.6630吨是用于祥云豪庭项目，而祥云豪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吕伟明，但该项目与鑫泰公司毫无关系。吕伟明不是鑫泰公司的员工，与鑫泰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钢材的实际需方是吕伟明，应由吕伟明向路桥公司承担付款的责任。吕伟明亦明确承认购买钢材是自己的个人行为，郭永元也证实涉案钢材运往祥云豪庭使用。一审仅判决由吕伟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泰公司承担。一、本案买卖合同是发生在鑫泰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鑫泰公司应对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承担还款责任。吕伟明作为担保人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正确。1、《钢材购销合同》“需方”栏盖有鑫泰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2、鑫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承诺书》证明了也自认了鑫泰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买受人。该《确认、承诺书》是2015年8月3日路桥公司起诉前吕伟明向鑫泰公司出具的，内容提到“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供应贵司曾于2012年6月13日与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如因贵司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还款义务，本人自贵司支付货款后第二天将相等数额的款项偿还贵司”，可以确认本案系鑫泰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鑫泰公司是买受人的事实。也证实早在2015年8月3日吕伟明与鑫泰公司双方就本案合同履行问题达成内部合意，只是内部结算合意不能对外对抗路桥公司。3、鑫泰公司主张钢材是运往祥云豪庭工程，其不是买受人的辩解不能成立。《钢材购销合同》第3条第2点约定“交货地点：漳州市需方指定地点”。钢材运往哪里，是根据鑫泰公司的指示送货。至于实际用于哪个工程是鑫泰公司内部的事情，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以送货地点来区分买卖合同关系。4、鑫泰公司主张货款都是从“吕伟明”个人账户转给路桥公司，其不是本案的需方的辩解不能成立。《钢材购销合同》第5条第1点约定“双方同意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价款”，并没有约定货款必须从鑫泰公司的账户上支付，以吕伟明个人账户转账给路桥公司符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银行汇款方式。至于用吕伟明个人账户，属鑫泰公司内部财务安排，不影响鑫泰公司是买受人的事实。5、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泰公司是本案的买受人，路桥公司向鑫泰公司主张货款是正确的。吕伟明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担保方一栏签名，应视为自愿为鑫泰公司提供担保，故吕伟明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的加价款是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路桥公司主张合法有据。本案的加价款是《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是基于供方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所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也以实际履行行为认可了加价款是价格计算方式。因此，合同约定加价款的计算方式应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吕伟明及原审第三人郭永元均未到庭参加庭询，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钢材90日付款价6174608.84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至2015年10月12日为9156518.92元；自2015年10月13日起，应以钢材1491.5164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6元即每日加价8949.098元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为止）。2、判令鑫泰公司向路桥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3、判令吕伟明对鑫泰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泰公司、吕伟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桥公司持有一份编号为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钢材购销合同》，合同载明（摘要）：“供方：路桥公司，需方：鑫泰公司，签订时间：2012年6月30日，签订地点：漳州市……，一、产品名称、型号、生产厂家、计量单位。产品名称：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单价的确定：每批材料供应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1、若需方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付款，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2、若需方在货物签收后8至9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自第1日起每日加价3.0元/吨。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现款价与上述加价的总额的合计数额。3、若需方在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支付期限（9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91至120日内付款的，自第91日起每日加价4.0元/吨；121至150日内付款的，自第121日起每日加价5.0元/吨；150日后付款的，自第151日起每日加价6.0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4、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实际到货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且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5、本合同所称“日”均为日历日，连续计算，节假日不扣除。备注：1、每批价格确认书未签订前，供方可不提供材料。2、以上数量仅为暂定数量，货款结算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二、产品的技术标准（包括质量要求），按下列第（1）项执行……三、产品的交货地点、交货方法及相关费用的承担。1、交货期限：供方在收到需方确认的价格确认书后开始供货。2、交货地点：漳州市需方指定地点。……4、双方同意采用（1）方式运输：（1）汽车运输。……四、产品的验收及异议的处理。1、验收人及相应的验收文本附件：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签名验收，并将验收单据提交供方作为验收凭证。该验收人也可对供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核对并签名确认。该验收人签名字样为（郭建斌……或郭永元……）……3、数量验收：（1）验收方法：螺纹钢按理论计算方法（以钢厂每件理计重量乘以所供件数为准）验收，线材、盘螺以过磅方法验收，其他钢材以价格确认书约定为准。（2）如有数量异议，应在A：A、收货时当场提出；……4、供需双方对每批货物质量及数量验收均无异议后，需方方可使用该批货物。五、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1、双方同意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价款；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9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3、需方在货款支付期限内累计所欠货款不得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一旦达到此限额，即使货款尚未到期，供方可停止供应材料。……六、违约责任。……3、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需方应按本合同第一条单价的确定第3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七、特别约定事项……3、履约担保：担保方为本合同项下需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在需方没有按时足额付清货款时，担保方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七日内代为偿还需方所欠款项。担保方的担保期限至需方应付款项还清止。……八、本合同项下的价格确认书需方有权签字人及货款结算签名字样为（郭建斌）。九、解决纠纷的方式。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三方同意（2）……（2）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该合同尾部供方处盖有路桥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处盖有“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印章下方编号为：3502005007426）以及“郑庆华”印章。担保方则由吕伟明签名捺指印并写明住址、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 路桥公司与郭建斌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2012年6月26日、2012年6月29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22日、2012年9月7日、2012年9月14日、2012年9月18日、2012年10月5日、2012年10月7日对路桥公司出具的《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进行确认。 路桥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钢材。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2年10月8日止，路桥公司共提供各种型号钢材1916.663吨。 2014年1月27日，郭建斌在《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载明需方为鑫泰公司，金额6393289.29元、结算日期2014年1月27日、补差金额3713539.79元，结算金额10106829.18元。同日，吕伟明出具一份《汇款承诺函》给路桥公司，该《汇款承诺函》记载：“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截至2014年1月27日，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合同项下未结算钢材1541.978吨，未付货款为10106829.18元（含加价款），其中逾期10106829.18元，逾期天数最长达452天，我司郑重承诺将按照以下计划对该项目所有未付货款进行回款……。” 2013年5月28日，路桥公司收到货款872534.46元；2014年1月3日，路桥公司分别收到货款1000000元、36269元；2014年2月7日，路桥公司收到货款207253.89元；2015年4月7日，路桥公司收到货款200000元，合计2316057.35元。上述货款均不是从鑫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截止2015年10月12日，路桥公司尚有钢材90日付款价为6174608.84元、加价款9156518.92元未收到。［具体交货日期、品名、产地、规格、重量、单价（90日付款单价）、金额（90日付款金额）、合同到期日、结算日期、相差天数、逾期天数、补差金额、结算单价、结算金额、收款金额详见附表1］ 路桥公司于2015年向鑫泰公司发函，该函件记载：“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我司于2012年6月13日与贵司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签订编号为漳路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的《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司按合同约定持续供货，但该项目回款一直滞后，虽经我司多次向贵司项目承包人吕伟明发函催款，但仍然未果。截止2015年7月20日，依合同约定，该项目仍拖欠我司14175102.66元的钢材货款未支付。据悉，该项目近期业主将会有拨付款到贵司户头，烦请贵司结合项目对我司的欠款情况，协调解决项目与我司的欠款问题。” 路桥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 另查明，鑫泰公司（需方）与路桥公司（供方）还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编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钢材购销合同》、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编号为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钢材购销合同》。两份合同需方落款处均盖有鑫泰公司的印章。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由鑫泰公司账户直接转账支付至路桥公司账户，并由路桥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购买方鑫泰公司。 诉讼过程中，鑫泰公司申请对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中所加盖“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与鑫泰公司登记使用的合法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对所加盖的“郑庆华”的私章与备案的私章是否同一性进行鉴定。鑫泰公司提供《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作为对比检材。路桥公司提供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作为对比检材。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落款部位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标称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的《钢材购销合同》、标称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落款部位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存款人名称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落款部位加盖的“郑庆华印”名章印文与样本存款人名称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加盖的“郑庆华印”名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经质证，路桥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能够体现鑫泰公司对外使用多枚印章，案涉合同上使用的公章与案外合同的公章是相吻合的。鑫泰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中盖有的鑫泰公司及郑庆华的章并非鑫泰公司真正使用的公章和私章，鑫泰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郭永元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鑫泰公司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方（需方），应当依约承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1）鑫泰公司主张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所盖的公章不是鑫泰公司的公章，依据不足。路桥公司主张鑫泰公司是购买方并提供需方处盖有“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郑庆华”私章的《钢材购销合同》，已就其与鑫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进行证明。鑫泰公司认为该份合同的印章是他人伪造的，并非其公司持有的印章，其与路桥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鑫泰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案涉合同上鑫泰公司印章虽然与鑫泰公司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与路桥公司提供的其余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上加盖的公章为同一枚公章。路桥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鑫泰公司是另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据此可认定鑫泰公司在其他地方使用了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该鉴定意见书以及路桥公司提供的其余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上的印章为鑫泰公司所有。（2）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鑫泰公司所有，所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代表鑫泰公司，由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亦应由鑫泰公司承担。鑫泰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印章与其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对鑫泰公司不具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与鑫泰公司在多次使用该枚印章的事实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因此，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鑫泰公司作为购买方有义务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3）鑫泰公司辩称涉案钢筋3400多吨是运送到另一个项目祥云豪庭项目，且鑫泰公司没有向路桥公司支付过货款，故不应当认定其为合同的购买方。首先，由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并未载明具体的送货地点，仅约定交货地点为漳州市需方指定地点，并约定指定收货验收人为郭建斌及郭永元、价格确认书中需方有权签字人及结算人为郭建斌。路桥公司持有价格确认书及结算单载明的需方均是鑫泰公司，确认书和结算单都经郭建斌签名确认，与案涉合同约定相符，应属有效。鑫泰公司主张运到祥云豪庭项目工地的钢筋与案涉合同无关，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合同虽约定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价款，但未约定其他付款方式无效，且案涉合同也没有记载具体的收、付款账户信息，故不能以鑫泰公司未通过其账户付款的事实推定其不是合同的签订方。鑫泰公司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路桥公司与鑫泰公司、吕伟明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路桥公司作为供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相应钢材的义务，鑫泰公司作为需方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指定的货款结算人郭建斌已在路桥公司出具的《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单》中对所供应货物的重量、结欠的货款等进行确认。路桥公司主张要求鑫泰公司支付尚欠的钢材90日付款价6174608.84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可见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双方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计算方式，属合同买卖双方的市场行为，属于价格本金部分的约定。故路桥公司主张鑫泰公司对存在逾期付款的钢材支付加价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故路桥公司要求鑫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吕伟明在《钢材购销合同》的尾部的担保方处签名、捺印，同意对本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鑫泰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需方没有按时足额付清货款时，愿意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7日内代为偿还需方所欠款项，担保期限至需方应付款项还清止，因该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故路桥公司要求吕伟明对鑫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吕伟明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鑫泰公司进行追偿。吕伟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鑫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桥公司钢材90日付款价6174608.84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暂计至2015年10月12日为9156518.92元；自2015年10月13日起，应以钢材1491.5164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6元即每日加价8949.098元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为止）。二、鑫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桥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吕伟明对鑫泰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鑫泰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87元，由鑫泰公司、吕伟明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第一次庭询时，上诉人鑫泰公司和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均表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之后，根据本院庭询要求，上诉人鑫泰公司提交一份说明，并附一张送往民生住宅项目的钢材送货单、一张吕伟明自行制作的送往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量及钢筋款统计表格，还有吕伟明诉讼中提交的支付涉案钢筋款的支付凭证，欲证明用于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量为753.702吨，合计2968014.23元，吕伟明共支付路桥公司5978404.75元，已经与路桥公司结清涉及民生住宅项目的钢材款。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提供了涉案合同对应的货物签收单42张（自认遗失1张），以期说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有对应的送货单为据，且有经郭建斌签名确认的结算单为证。经质证，路桥公司对鑫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首先，钢筋量及钢筋款统计表是吕伟明单方制作；其次，吕伟明已支付的货款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鑫泰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其三，货物签收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货物的品名、重量、金额等应以对账单为准。鑫泰公司对路桥公司提供的42张货物签收单的形式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大部分货物签收单显示为祥云豪庭工程项目；其次，涉案合同约定的签收人为郭建斌、郭永元，但货物签收单有一部分为林国庆所签，并且没有显示送往的工程项目，鑫泰公司没有员工叫林国庆；其三，送往民生住宅项目的签收单有显示龙海民生小区。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泰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能提交原件供核对，与路桥公司举证的结算单载明的同一时间的品名、规格、重量等可以相符，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路桥公司虽然对货物签收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结算单所载的这一时间所对应货物签收单，仅以这一货物签收单丢失抗辩，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吕伟明自行制作的钢筋量及钢筋款统计表，属吕伟明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至于吕伟明已支付的货款金额，由于鑫泰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路桥公司已收取的货款2316057.35元并无异议，故应以一审认定金额为准。对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提交的42张货物签收单，因鑫泰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42张货物签收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路桥公司提交的42张货物签收单及鑫泰公司提交的1张货物签收单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鑫泰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鑫泰公司与路桥公司还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编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钢材购销合同》和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编号为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钢材购销合同》错误，主张鑫泰公司并非该两份合同的需方，因为该两份合同上所盖的印章并非鑫泰公司真正使用的公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鑫泰公司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鑫泰公司是否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二、上诉人鑫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三、吕伟明是否有权向鑫泰公司追偿；四、涉案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是违约金还是单价性质。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鑫泰公司是否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鑫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9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上盖有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与鑫泰公司在《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但与路桥公司提供的另两份《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上盖有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为同一枚印章。由此可以认定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为鑫泰公司所有，鑫泰公司亦曾在其他地方使用过。据此亦可认定，鑫泰公司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的一方当事人。鑫泰公司辩解其并未与路桥公司签订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两份《钢材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上的“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亦是伪造，不能以假合同证明假合同的真实性。从三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看，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3日，而另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24日和2017年6月26日，涉案合同与另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距近5年之久，且三份合同的担保人完全不相同，不可能出现巧合之情形，结合路桥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鑫泰公司通过其账户向路桥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分析，另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鑫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鑫泰公司认可其与路桥公司签订的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6－222号和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7－1965号两份《钢材购销合同》，因此鑫泰公司提出的一审以假合同认定假合同的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鑫泰公司还辩称其从未向路桥公司支付过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货款，故不应认定其为合同的购买方。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价款，但并未明确约定其他的付款方式无效，涉案合同也没有明确记载具体的收、付款账户信息，故不能以鑫泰公司未通过其账户向路桥公司付款为由而推定其不是合同的购买方。因此，鑫泰公司以未通过其账户向路桥公司付款为由，主张其不是合同的购买方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鑫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5年7月22日，路桥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一份《函》，载明（摘要）：“我司于2012年6月13日与贵司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签订编号为漳路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的《钢材购销合同》。……”。2015年8月3日，吕伟明向鑫泰公司出具一份《确认、承诺书》，载明（摘要）：“具书人吕伟明系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祥云豪庭项目实际施工人，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供应贵司曾于2012年6月13日与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但因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地质问题无法建设，该项目未对外购买钢材。2015年7月22日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给贵司的《函》中所述的拖欠货款，系祥云豪庭项目施工期间由本人向漳州路桥物资公司购买钢材所拖欠，本人在此承诺：……”。由此可见，虽然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具体供货项目和交货地点，仅约定漳州市需方指定地点，但根据上述两份函件材料所载明的内容分析，可以认定涉案漳路物资（合）字第ZLWZ2012－043号《钢材购销合同》所指向的具体供货项目和交货地点应为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合同买卖双方及担保人吕伟明对于合同具体的供货项目为龙海民生住宅项目是明知并认可的。路桥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供货项目和交货地点，明显与其出具的《函》件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现路桥公司提供结算单项下货款所对应的42张货物签收单，其中明确注明祥云豪庭项目的有25张，而祥云豪庭项目并非鑫泰公司所承建，其余17张货物签收单均未注明具体的工地项目，且货物签收单有14张为“林国庆”所签，非合同指定的有权签收人郭建斌、郭永元所签，因此路桥公司持该42张货物签收单及其所对应的结算单，要求鑫泰公司对结算单项下所尚欠的全部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依据明显不足，也与买卖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相符。路桥公司辩解供货地点都是根据需方指定，但其一方面确认合同的需方为鑫泰公司，另一方面却未能举证证明鑫泰公司作为需方有明确向其指定除龙海民生住宅项目以外的其他供货地点，相反在诉讼中路桥公司明确承认其他供货地点均是吕伟明指定，而吕伟明在合同中的地位仅为担保人，并非需方，故路桥公司辩解供货地点是根据需方指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路桥公司还主张货物签收单虽然包含祥云豪庭等其他项目，但结算单有合同指定的有权结算人员郭建斌签名确认，鑫泰公司亦应承担付款责任。经查，郭建斌虽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有权结算人员，结算单亦有郭建斌签名确认，但郭建斌的结算权限应仅限于涉案合同所指向的龙海民生住宅项目，而路桥公司持有的结算单明确含有龙海民生住宅项目以外的祥云豪庭项目的钢筋款，在路桥公司明知涉案合同只是为龙海民生住宅项目而签订的前提下，其与郭建斌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以外的钢筋货款进行结算，显然不构成善意，郭建斌就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外的钢筋款与路桥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亦无法构成表见代理，对鑫泰公司不应具有约束力。因此，路桥公司持有郭建斌签名确认的结算单要求鑫泰公司承担全部尚欠货款的支付责任，依据不足，也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因路桥公司所持的结算单包含了涉案合同项下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鑫泰公司作为合同的需方，依法仍应对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路桥公司确认涉案合同项下已收取货款2316057.35元，但无法区分是哪个工程项目的货款。鑫泰公司则主张吕伟明已提交了其向路桥公司支付钢筋款的支付凭证，共支付5978404.75元，吕伟明亦明确陈述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因中途发生地质灾害而终止合同，其已经与路桥公司结清钢筋款，故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已经结清。吕伟明在原一审中则陈述购买的钢材主要用于龙海民生住宅项目和祥云豪庭两个项目，并表示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已经结清。经审查，吕伟明作为付款方能够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并说明款项的用途，而路桥公司作为收款方，却仅能确认收款的金额，未能提供具体的收款方式、时间、途径等，故路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路桥公司已收取的2316057.35元为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路桥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无法对结算单中包含的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进行区分计算，其作为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鑫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为2968014.23元，属鑫泰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鑫泰公司仍应对涉案合同项下尚欠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货款651956.88元（2968014.23元－2316057.35元）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由于路桥公司无法针对结算单中包含的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进行单列计算，即未能针对尚欠的货款651956.88元，根据涉案合同“分段加价”的计价方式计算得出具体的货款金额，故其作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鑫泰公司未能及时付款，给路桥公司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鑫泰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向路桥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即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鑫泰公司主张龙海民生住宅项目的钢筋款已经付清，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在二审诉讼中对于一审认定的路桥公司已收取的货款为2316057.35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吕伟明亦未就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提起上诉，故鑫泰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路桥公司主张鑫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651956.8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路桥公司针对鑫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路桥公司在本案中只诉求吕伟明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要求吕伟明承担直接的支付责任，故路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及其与吕伟明之间的法律关系等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三、关于吕伟明是否有权向鑫泰公司追偿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在判决被上诉人吕伟明对上诉人鑫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鑫泰公司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鑫泰公司辩解其与吕伟明之间属挂靠关系，吕伟明亦明确承认购买钢材是自己的个人行为，主张应由吕伟明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吕伟明不存在追偿问题，该辩解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鑫泰公司与吕伟明之间的挂靠关系等，双方之间可另行处理。 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是违约金还是单价性质的问题。如争议焦点二所分析，本案二审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未涉及“分段加价”的加价款计算方式，因此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是违约金，亦或是单价、货款性质，本院在本案中不做具体的分析和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货款651956.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被上诉人吕伟明对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吕伟明有权向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87元，由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吕伟明共同负担10320元，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467元；鉴定费52000元，由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7元，由上诉人鑫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20元，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3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