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2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春凤，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董再国，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通达街**。 法定代表人孔繁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洪亮，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制科副科长。 上诉人于春凤因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行初3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均位于南岗区测绘路与××街交口，启智一道街南侧。房屋建筑时间为1998年以后，材质为砖结构。喷号为C20号建筑面积为25.57平方米，喷号为C21、C22号建筑的面积为51.1平方米，喷号为C23号建筑的面积为42.32平方米，喷号为C24号建筑的面积为15.61平方米。于春凤在庭审过程中陈述C20-C24五处房屋均为其购买并建造。案外人于春龙、于春花作为于春凤的兄妹对其建造涉案房屋过程中提供过帮助，于春凤承诺在取得涉案房屋赔偿款后对案外人于春龙、于春花进行适当补偿。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南岗区执法局）经过现场踏查，进行调查取证，向原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现并入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针对涉案建设是否存在规划审批手续进行确认，规划部门于2019年1月16日回函称，未查到与涉案房屋姓名、地址、建筑面积信息相符的档案。同时，南岗区执法局参照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门斗、棚厦等建筑是否有规划审批手续的复函》，规划部门自成立以来仅对大型公共建筑和成片开发改造项目进行审批，对门斗、棚厦、、地下室等小型建筑因存在无统一规划影响市容环境等问题，原则上不予审批。南岗区执法局于2019年3月19日向南岗区消防部门发函对启智一道街案涉房屋进行消防安全认定，2019年3月22日，消防部门回函称房屋耐火等级不足，存在私自乱接电线情况，且涉案房屋占用了规划城市道路范围进行建设，阻碍消防车辆正常通行，如不及时消除，极易严重威胁公共安全。南岗区执法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通知违法建设所有人或使用人：南岗区执法局拟对测绘路、启智一道街区域内的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特限你于2019年4月12日前搬离腾空房屋。逾期搬离，一切责任后果自负。南岗区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公告字[2019]第0013-0016号《公告》，告知于春凤：对位于启智一道街（原铁北胡同）南侧，现编号C20-C24的建筑，已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违法，且危害消防安全（或危害楼体安全），需要立即清除。因情况紧急，如相关当事人不能清除，相关执法单位将依法代为清除。在庭审过程中，南岗区执法局陈述其接受南岗区人民政府指令于2019年4月24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清除。于春凤对南岗区执法局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南岗区执法局于2019年4月24日对于春凤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铁北胡同C20、C21、C22、C23、C24处建筑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哈尔滨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南岗区执法局具有对其辖区内的城市规划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的行政职权，故南岗区执法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南岗区执法局对涉案房屋进行实际调查，并结合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复函》及其向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调取涉案房屋所在地址的建设工程审批图及规划平面图，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未经规划部门规划并未予以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该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南岗区执法局自述其接受南岗区政府指令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南岗区执法局作为南岗区政府组成部门，其接受区政府指令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并无不当。因此，于春凤要求确认南岗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于春凤在本案中提出本案律师费由南岗区执法局承担的诉讼请求。鉴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未被生效裁判确认为违法，且于春凤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律师费已经实际给付，因此，对于春凤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于春凤称其曾向南岗区保健路街道办事处支付相关土地使用费用并经其允许搭建涉案房屋问题。鉴于涉案房屋已经存在20年之久，相关行政机关在作出《公告》及组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应考虑涉案房屋存在一定历史遗留问题情形，妥善处理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可能引发的新问题。至于于春凤主张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其亦可通过相关途径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春凤的诉讼请求。 于春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于1998年建造时，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土地所在村落不属于城市规划区。一审法院对于属于农村宅基地上的农房建设行为未予以查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实体从旧、程序从新”以及“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案涉建筑不应认定为违法建设；3.南岗区执法局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其并未收到南岗区执法局的《限期办理通知书》，南岗区执法局在拆除前未履行告知、处罚决定、履行催告、强拆公告等法定程序，以保障其起诉权、复议权和陈述申辩权；4.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应考虑涉案房屋存在一定历史遗留问题情形，妥善处理因强制拆除房屋可能引发的新问题。对拆迁范围内由于历史原因造成的手续不全房屋，应依据现行有关法律法规补办手续；5.南岗区执法局的强拆行为实际上是“以拆违代拆迁”的违法行为，执法目的不当；6.消防安全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岗区执法局辩称，涉案建筑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南岗区执法局将该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中，南岗区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没有履行告知、催告等程序，剥夺了于春凤陈述申辩的权力，南岗区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定程序，又因该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对南岗区执法局的拆除行为，依法应确认为违法。一审法院未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于春凤要求确认南岗区执法局强行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驳回于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行初348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三、驳回于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上诉人于春凤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国涛 审判员  王亚虹 审判员  王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