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邵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盼香，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爱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龙，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华。上诉人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建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兴公司仅承担审价费人民币194，560元(以下币种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增加项目为收取审价费的前提条件，故本案的重点在于人防部分是否应当作为增项收费。关于这一点，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人防部分应归入住宅部分，对于前案江兴公司将人防部分作为增项的事实和理由予以驳回。故本案一审无视前案生效判决将人防部分归入住宅部分的判定，判决江兴公司仍需承担人防部分对应的审价费用，有违公平。且显然与前案生效判决存在冲突。另外，在江兴公司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前案申请再审时，建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听证程序中也表示人防部分应包括在住宅部分内，不应作为增加项目。建正公司将人防部分作为增项，向江兴公司主张收取审价费，属于获取不当利益的行为，损害了江兴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建正公司辩称，不同意江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首先，建正公司系基于江兴公司的委托以及根据江兴公司报送的审价项目和材料进行的审价，建正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其次，建正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以及对应发生的审价费用已经由前案判决所确认。建正公司是依据合同和相关收费标准向江兴公司计取审价费用，对应收费项目、金额合法合理，建正公司对此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有权收取对应的审价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建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兴公司支付建正公司工程审价费895，085元；2、判令江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5，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江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江兴公司(委托人)与建正公司(咨询人)签订了编号为No．XXXXXXX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同第一部分：一、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以下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1、项目名称：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住宅小区及公建配套部分商业工程；2、服务类别：建设工程决算的审核……六、本合同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自2013年6月25日开始实施，至2013年8月25日终结。第二部分第一条1、“委托人”是指委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和聘用工程造价咨询单位的一方，以及其合法继承人。2、“咨询人”是指承担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和工程造价咨询责任的一方，以及其合法继承人……第四条、向委托人提供与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有关的资料，包括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证书及承担本合同业务的专业人员名单、咨询工作计划等，并按合同专用条件中约定的范围实施咨询业务。……第八条、委托人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免费向咨询人提供与本项目咨询业务有关的资料。第九条委托人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就咨询人书面提交并要求做出答复的事宜作出书面答复。咨询人要求第三人提供有关资料时，委托人应负责转达及资料转送。第二十五条、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的酬金时间计算。第二十六条、如果委托人对咨询人提交的支付通知书酬金或部分酬金项目提出异议，应当在收到支付通知书两日内向咨询人发出异议的通知，但委托人不得拖延其无异议酬金项目的支付。第三部分……第二十四条、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1、经商议，按照沪建计联［2005］第834号、沪价费(2005)第56号文件，本工程审价费用如下：A、增加项目审价费按工程核减额收费，增加项目造价基数为2.298亿元，增加项目造价基数扣除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兴镇政府”)核减部分后计算审价基数，甲方应承担核价率超过5％以上部分审价费(以审价基数作为计算依据)，如甲方逾期未支付审价费，由长兴镇政府在项目总价中代扣代付。B、本造价咨询合同只涉及贵公司与长兴镇政府之间的决算审核，如涉及第三方的审核，应另行签订协议并支付审价费用。2、出具工程造价审定单前，一次结清。同日，建正公司(咨询人)与长兴镇政府(委托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编号：No．XXXXXXX。合同约定：1、项目名称：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住宅小区及公建配套部分商业工程；2、服务类别：建设工程决算的审核……第三部分第二十四条、委托人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1、经商议、按照沪建计联［2005］第834号、沪价费(2005)第56号文件，本工程审价费用如下：A、增加项目审价费按工程核减额收费，项目造价基数扣除长兴镇政府核减部分后计算审价基数，长兴镇政府应承担核价率5％以内部分审价费；核减率超过5％以上部分审价费由江兴公司承担，建正公司另行与江兴公司签订造价咨询合同，具体详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编号：NO．XXXXXXX)，如江兴公司逾期未支付审价费，由长兴镇政府在项目总价中代扣代付……2、出具审价报告后一周，一次性支付。2014年8月26日，建正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单，记载：工程名称：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项目(住宅及增加项目)；工程地址：长兴岛凤凰公路、潘圆公路建设单位：长兴镇政府；施工单位：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原结算总造价708，655，679元，结算审定总造价：554，950，855元，核减金额：153，704，764元，核增金额0元，核增减累计额153，704，764元。建正公司及长兴镇政府在工程造价单上盖章，江兴公司未盖章。2014年8月27日，建正公司出具关于长兴镇政府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项目(住宅及增加部分)沪建咨询(审)［2014］第262号竣工结算审核书。2019年4月17日，建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长兴镇政府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项目，我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与长兴镇政府及江兴公司分别签订了《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住宅小区及公建配套部分商业工程的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内容为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根据合同约定，出具审价报告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审价费用，但由于江兴公司对审价结果存在争议，起诉于法院，根据长兴镇政府要求，由于在诉讼过程中需要我公司提供协助，所有我公司的审价费用在法院最终判决后再予以一次性支付。故长兴镇政府及江兴公司均未支付审价费用。我公司与长兴镇政府及江兴公司签订的审价合同中明确：如江兴公司逾期未支付审价费，由长兴镇政府在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因此，我公司于2015年12月、2016年12月、2017年12月、2018年12月均向长兴镇政府及其规划建设环境保护办公室询问诉讼进程并催收我公司审价费用，包括长兴镇政府承担的审价费和请求长兴镇政府在江兴公司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其逾期未支付的审价费。现法院已作出二审终审判决，至今我公司尚未收到长兴镇政府及江兴公司应支付的审价费用。长兴镇政府表示待办妥审批手续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审价费，但江兴公司未同意支付审价费用和由长兴镇政府在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其逾期未支付审价费。”建正公司、长兴镇政府在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江兴公司诉长兴镇政府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该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其中第24页载明：2014年8月27日，建正公司作出项目竣工结算的审价报告，审价结果是：1、住宅部分审定价为496，687，265元；2、人防部分审定价为53，446，243元；3、小公园部分审定价为4，802，347元；4、经六路地下综合管道设计费审定价15，000元；5、不予计取部分，由于无相应资料、无补充协议、依据不足、而且部分内容与招标文件不一致，所以不予计取；6、综上，结算审定总造价为554，950，855元。长兴镇政府经复核无异议，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盖章；江兴公司对不予计取部分存在异议，故未予签字盖章。本案审理中，江兴公司表示，对该审价报告结果中的1、2、3、4予以确认，对审价报告结果中的第5点即不予计取部分持有异议。江兴公司不服该案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沪02民终2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江兴公司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沪民申836号民事裁定：驳回江兴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建正公司、江兴公司及长兴镇政府于2013年6月25日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两份合同的服务内容均是对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住宅小区及公建配套部分商业工程进行建设工程决算的审核，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江兴公司逾期未支付审价费，由长兴镇政府在项目总价中代扣代付。由于江兴公司对建正公司出具的工程审价单存有异议，未按期支付相应审价费用，建正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长兴镇政府在项目总价中进行代扣代付，如长兴镇政府同意履行代扣义务，建正公司的权利尚能得到保障，但之后因江兴公司与长兴镇政府产生诉讼，直至2018年11月22日终审判决，最终确定相应的工程款数额。其后，建正公司再次向长兴镇政府要求代扣代付审价费用时，其表示待办妥审批手续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审价费，但由于江兴公司不同意由长兴镇政府在工程款中代扣代付其逾期未支付审价费，导致建正公司无法从工程款中代扣审价费用，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建正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起计算，故对江兴公司辩称建正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对于审价费用金额，江兴公司辩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并未采纳建正公司关于不予记取部分的金额，故江兴公司不应支付审价费。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建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据江兴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审价结算，已完成相应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以法院是否采纳作为收取审价费的依据，故对江兴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逾期利息，建正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7日计算，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起算时间计算依据，依法调整为按照本案立案时间即2019年9月4日进行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正公司服务费895，085元；二、江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正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95，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0元，由江兴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兴公司提供两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建正公司对于将人防部分作为增加项目进行审价自认存在过错。经审查，该两份笔录的内容并未反映建正公司承认将人防部分作为增项系自身过错。对此，江兴公司认为该笔录内容需结合前案判决进行理解。建正公司对江兴公司的表述均不予认可。另查明：在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中涉及到人防工程的认定和表述内容为：“上海市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因江兴公司在投标时的商务标书中已将地下车库测算在内，长兴镇政府在回购住宅时已支付该部分费用，建成后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理应属于长兴镇政府所有。根据该说明，江兴公司投标时制作的商务标书中罗列的项目，建成后即归长兴镇政府所有，上海市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职能部门，又为系争项目的招标单位，对建成后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权属的确认，应予采信。据此，江兴公司与长兴镇政府签订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应予撤销。故该案一审判决对于长兴镇政府反诉因受江兴公司欺诈和误导而签署的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予以撤销，并判令江兴公司返还回购款。”该案经本院(2018)沪02民终21号终审判决维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兴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案涉工程项目人防部分对应的审价费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兴公司主张由于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对人防部分的权属作出认定，人防部分系归属于住宅部分，而非增项。根据双方间《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江兴公司承担审价费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该部分属于增加项目，故江兴公司不应承担人防部分对应的审价费用。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本案建正公司系基于江兴公司的委托进行审价，在双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正公司基于江兴公司报送的审价材料开展审价工作，江兴公司当时认为人防部分属于增加项目，并与长兴镇政府签订地下车库回购协议，故委托建正公司将人防部分作为增项进行审价。虽然前案生效判决最终对地下车库的权属认定为长兴镇政府所有，但将人防部分作为增项进行审价系江兴公司的不当行为所致，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江兴公司理应知晓其商务标书中所涵盖的项目，其应当根据标书内容正确理解人防部分的性质，并向建正公司报送符合标书内容的审价材料，故该人防部分对应的审价费产生的原因在于江兴公司自身过错。因此，本院对江兴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江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50元，由上诉人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